本站是《圓覺經》的開篇,先交代了法會現場:佛在神通大光明藏中入定,這大光明藏不是別處,正是“一切如來光嚴住持”,也就是一切眾生的清淨覺地。身心寂滅、平等一味,圓滿十方,不落兩邊,在這個不二的境界裡示現種種淨土。到場的十萬人菩薩,以文殊、普賢等十二位為上首,都入三昧,同住如來的平等法會。
文殊菩薩代表大眾開口請問,問的是兩件事:一是如來最初修行時,依什麼本起因地的法門;二是菩薩在大乘中如何發清淨心,遠離各種毛病,讓後世想學大乘的人不落入邪見。世尊先讚歎他問得好,然後說出全經的總綱:無上法王(佛)有一個大陀羅尼門,名叫圓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波羅蜜都從它流出。一切如來因地修行,都是依著圓照清淨覺相,永斷無明,才成佛道。
接著佛解釋“無明”。一切眾生從無始以來種種顛倒,就像迷路的人把東當西,把四大假合的身體當成自己,把六塵緣影當成自己的心。又像眼睛有病的人看見空中花、看見第二個月亮。空裡本來沒有花,只是病眼的妄執。因為妄執,不但迷惑了虛空的自性,還誤以為花真有生處,於是虛妄地輪迴生死,這就叫無明。但無明沒有實在的體,像夢中人做夢時有種種,醒來什麼也得不到;又像空花滅在虛空裡,不能說它有一個確定的消滅處,因為它本來就沒有生處。眾生在無生中妄見生滅,這所以叫輪迴生死。
如來因地修圓覺的人,知道這些都是空花,就沒有輪轉了,也沒有身心去受生死。這不是因為造作才沒有,而是本性本來就沒有。那個能覺知的,像虛空一樣;說“知虛空”的這個知,本身就是空花相,但也不能說沒有覺知性。有和無兩邊都放下,叫作淨覺隨順。為什麼?因為虛空的體性,恆常不動,如來藏中沒有起滅,沒有知見,像法界性一樣究竟圓滿遍滿十方。這就是因地法行。菩薩因此發清淨心,末世眾生照此修行就不落邪見。
最後佛以偈頌重說一遍大意:覺者如虛空,平等不動轉,覺遍十方界,即得成佛道。
這一站是全經的鑰匙。它把整部經要解決的根本問題攤開了:眾生為什麼輪迴?因為無明。無明是什麼?空花、夢中事,沒有實體。怎麼斷?不是去消滅一個東西,而是知道它本來沒有,依圓照清淨覺相,有、無俱遣。文殊所問的“因地法行”在佛的回答裡已經給出了完整答案,這一站等於把全經的綱領立起來了。
下一站是普賢菩薩出場。文殊問的是“知”的問題——怎麼認識無明是空花;普賢接著要問的,自然是“行”的問題:既然知道是空花,怎麼把這種知落實為修行?眾生修的時候,心裡還有“空”的意念,有“幻”的觀照,這些本身算不算另一種病?下一站普賢要向佛請教“云何修行”的具體下手處,以及如何在日用中不落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