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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魔

skandha-māra

以五陰身心障礙修道之魔機器生成

類型 事相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佛教的解脫道中,「魔」(Māra)並非神話故事裡青面獠牙的怪物,而是指一切能障礙修行者覺悟、破壞善根、帶來逼迫與苦難的力量。佛教經典將魔障歸納為「四魔」:陰魔、煩惱魔、死魔、天魔。其中,陰魔位列四魔之首

「陰」是「五陰」(即「五蘊」,梵語 *skandha*)的古譯,意為聚積、遮蔽。所謂「陰魔」(梵語 *skandha-māra*),指的就是眾生因妄執「色、受、想、行、識」這五種身心要素的積聚為實有,進而產生的根深蒂固的障礙

要理解陰魔,必須先精準拆解「五陰」的古典定義與邊界。許多人常以現代心理學的名詞去套用,導致概念窄化。在經典的嚴格定義中,五陰包含:

1. 色陰(Form / Matter):包含「四大」(地、水、火、風)及其所造的一切物質現象。它絕非僅指我們這具肉身,而是同時涵蓋了內在的身根(眼耳鼻舌身)與外在的物理世界(色聲香味觸等境)。 2. 受陰(Sensation / Feeling):指生命體在接觸外境時,所產生的直覺性領納——即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捨受)。它是最直接的情感與生理微細體驗。 3. 想陰(Perception / Conceptualization):指「取相識別」的心理功能。即在感知到對象後,對其進行構想、標籤化、概念劃分(例如:認定這是「好看的」、那是「討厭的」)。它不是漫無邊際的「想法」或「思考過程」,而是對符號與特徵的捕捉與認定。 4. 行陰(Volitional Formations / Mental Impulses):指推動心識造作的意志力量(以「思」心所為核心)。它並非指外在的物理行動,而是內在驅使生命做出選擇、產生業力趨向的心理衝動與造作過程。 5. 識陰(Consciousness):指對六塵境界進行明瞭、分別的主體心識(眼、耳、鼻、舌、身、意識等)。它是整個感知運作的基礎覺知。

為了讓修行者透視五陰的虛妄,古典經典對五陰給出了一一對應的比喻: * 色如聚沫:物質現象(色)就像水面上聚集的泡沫,看起來有形狀,實則虛浮易碎、內裡空洞。 * 受如水泡:領納感受(受)就像雨水落在水面上升起的氣泡,隨起隨滅,極其短暫且無法留住。 * 想如陽焰(或野馬):取相認知(想)就像日光下遠方浮動的蜃氣,遠看似水,近尋實無,純屬錯覺。 * 行如芭蕉:意志造作(行)就像芭蕉樹幹,一層層剝開,裡面根本沒有堅實的樹心。 * 識如幻事:主體心識(識)就像魔術師變出的幻術,顯現得逼真無比,背後卻無一實體。

為什麼五陰會變成「魔」? 五陰本身只是有為法的組合,本無善惡。然而,當我們缺乏智慧,將這如泡沫、水泡、陽焰、芭蕉、幻術一般的五陰,誤認為一個「真實存在的自我」(我執),陰魔就誕生了。

在《大方等大集經》中,陰魔被定位為破除菩提道的首要大敵。因為陰魔是煩惱魔與死魔的物質與精神基礎:如果我們不執著五陰,就不會生起貪嗔痴等「煩惱魔」;沒有五陰身心的積聚與對它的貪戀,就不會有生死輪迴的逼迫與死亡的恐懼(「死魔」);而當內在不再被五陰所惑,外在的「天魔」(環境的誘惑與干擾)也就失去了附著的支點。

《大方等大集經》指出,要破除與遠離陰魔,不能只靠單一法門,而要貫穿於整條解脫道: * 觀照與知苦:深刻體悟「觀法如幻相」、「觀五陰如幻」,透視有為法的逼迫(「見一切有為法苦」)。 * 六度萬行:布施時「於身無貪」;持戒時「不為我見受持淨戒」;忍辱時達到「不見我、不見我修於忍」;精進時做到「勤修精進其身寂靜」;禪定時「不為五陰修集禪定」(不貪著定中的身心舒服境界);智慧上「觀一切法皆是空相」、「觀身身處不覺不著」。 * 親近無上尊:仰仗佛陀的無量功德與大悲引導(「常當親近無上尊」),以此摧伏諸陰魔。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不讓「陰魔」淪為抽象的佛學名詞,我們可以把這套古典框架,放在當代人最熟悉的場景中進行一次「身心走查」。

場景:深夜十一點,你正準備休息,手機忽然震動,收到主管在工作群組裡的一條冷嘲熱諷或嚴厲質問的訊息。

讓我們看看五陰是如何在幾秒鐘內被運作起來,並最終凝結成「陰魔」的:

1. 色陰的運作: * *現象*:眼睛接收到螢幕發出的光子(外色),視網膜與視覺神經產生生理反應(內色);隨之而來的是心跳加速、肌肉緊繃、胃部抽搐(四大不調)。 * *常見映射誤區*:很多人以為「色」只是自己的這具身體。事實上,手機螢幕、房間的燈光、神經傳導的電信號,全都屬於「色陰」的範疇。 2. 受陰的運作: * *現象*:在看到訊息的千分之一秒內,心中立刻升起一股強烈的「苦受」(不適感、刺痛感)。 * *常見映射誤區*:把「受」理解為複雜的情緒(如「我覺得被冒犯了」)。不,受只是那最原始、最直觀的「苦、樂、舍」的生理心理烙印。 3. 想陰的運作: * *現象*:腦海中迅速完成了「取相」與標籤化——「這是主管的名子」、「這是在針對我」、「這意味著我考績要完了」。 * *常見映射誤區*:把「想」當成漫無邊際的思考。這裡的想,是精準的標籤識別系統,它將抽象的文字符號與過去的被罵記憶勾連在一起。 4. 行陰的運作: * *現象*:內在衝動被點燃了!一股強烈的意志造作(思)在胸中翻滾——想要立刻打字反駁、或是想要逃避、或是瘋狂在心裡編排防衛詞句。 * *常見映射誤區*:以為「行」是手在鍵盤上打字的動作。不,行是那股驅使你去打字、驅使你焦慮不安的內在意志力量。 5. 識陰的運作: * *現象*:意識將上述的生理反應(色)、刺痛感(受)、標籤(想)、反擊衝動(行)統攝在一起,形成一個強烈的覺知主體:「現在極度受挫!太慘了!」

魔障是在哪一步發生的? 當這五個環節快速交織時,我們失去了觀照。我們把「泡沫般的身體反應」、「水泡般的苦受」、「陽焰般的標籤」、「芭蕉般的衝動」以及「幻術般的覺知」,死死地黏合在一起,合成了假想的「我」。

這時,陰魔就降臨了:你開始被這個「虛構的自我」所囚禁。隨之而來的是憤怒與不甘(煩惱魔),整晚失眠摧殘健康(死魔的逼近),甚至徹底被演算法、社群輿論與職場規則所綁架(天魔的操弄)。

經文教導的解離法: 若能按照《大方等大集經》的教導,在走查中進行觀照: * 當苦受升起時,覺知「受如水泡」,它只是一段神經訊號的起伏,不等於「我」; * 當反擊衝動升起時,觀照「行如芭蕉」,剝開層層的焦慮,裡面沒有一個固定的核心; * 應對這件事時,「不見我、不見我修於忍」,只是純粹去處理事情本身,而不帶有「我受了屈辱」的我見。 如此,五陰就只是身心的自然運作,而不會凝固成障礙解脫的「陰魔」。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社會是一臺巨大的「五陰放大器」。演算法推送、精準行銷、社群媒體的焦慮製造,都在不斷地強化我們對「色、受、想、行、識」的黏著。

一、 現代人的身心困境:把我執當成真實 當代人比以往任何時代都更容易陷入身心危機: * 我們把外在的物質與身體(色)當作身份標籤; * 我們被情緒與感官刺激(受)牽著鼻子走,追求即時滿足; * 我們被各種資訊流(想)洗腦,對世界進行極端化的標籤切割; * 我們被無休止的慾望與績效焦慮(行)驅使,停不下衝刺的腳步。

這種將五陰誤認為「我」的結果,就是普遍的心理倦怠、焦慮症與存在感危機。

二、 與當代認知科學、AI 的對照(及侷限性) 當代科學的發展,意外地為我們理解「五陰如幻」提供了一些有趣的物質層面類比:

* 神經科學的發現:現代腦科學研究(如預測加工模型、預設模式網路 DMN)發現,大腦並沒有一個統轄一切的「自我中心」。我們以為的「自我」,只不過是大腦將感官輸入(色)、情緒反應(受)、概念預測(想)與行為指令(行)進行多通道整合後,所產生的一種「臨床幻覺」。這與佛教「五陰積聚、本無實我」的洞察高度吻合。 * 人工智能(AI)的對照:大語言模型的運作過程,像極了想陰與行陰的無人化運作。AI 接收文本(色/數據),進行標籤與向量匹配(想),生成概率性的下一句輸出(行)。它展現出了極其複雜的心理功能現象,背後卻完全沒有一個實體的「主體」。

【關鍵點明:科學類比的侷限性】 然而,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現代科學的發現絕不等於佛法的證悟,科學也沒有「證明」了佛法。 1. 目標不同:神經科學與 AI 研究旨在描述現象的物理或計算機制,目的是控制、預測或應用;而佛教闡述「陰魔」,是為了引導生命斷除苦因、獲得徹底的解脫與菩提成就。 2. 範疇未決:科學目前仍無法解答意識的「主觀體驗」(Hard Problem of Consciousness),也無法證實或否定超循還流的業力機制。 3. 路徑不同:科學依靠外在儀器的觀測,佛法依靠內在禪修的親身體驗(知陰方便、觀一切法皆是空相)。

三、 陰魔概念的當代救贖價值 理解「陰魔」,給了當代人一種極具智慧的「身心解離術」。它告訴我們:你所經歷的焦慮、痛苦、疲憊,只是五個元素的暫時組合(聚沫、水泡、陽焰、芭蕉、幻術),那不是你,也不屬於你。

當你不再把五陰的波動當作「我」的危機,你就能在繁重的加班、複雜的親密關係與紛亂的資訊流中,獲得一份不被綁架的定力與自由。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把「陰魔」理解為外在的妖魔鬼怪或超自然邪靈

* 澄清:在佛教義理中,陰魔完全是內在身心積聚與我執所構成的障礙。「陰」即五陰。把陰魔當成外在某種具有人格的邪惡力量,是典型的神話化誤解。破除陰魔不需要驅魔儀式,而是需要「觀五陰如幻」的智慧。

誤讀二:以為五陰本身就是壞的,要把身心消滅掉才能解脫(走向厭世或斷滅見)

* 澄清:五陰本身只是世俗諦中的自然現象,是無常、無我的有為法,它本身沒有罪惡。《大方等大集經》強調的是「壞陰魔」,而不是「摧毀五陰身心」。所謂「壞」,是破除對五陰的妄執與誤解(「觀一切法皆是空相」、「不為我見受持淨戒」)。菩薩解脫後,依然可以藉助五陰的身心去行布施、度化眾生,只是此時五陰不再構成「魔障」。

誤讀三:混淆五陰的古典邊界,進行簡化譯對

* 澄清: * 不能把「色」窄化為「肉體」:它包含了物理世界與感官器官。 * 不能把「想」理解為「漫無邊際的想法」:它是對特徵的取相與概念識別。 * 不能把「行」理解為「外在的行為」:它是內在驅使造作的意志與心理衝動。

誤讀四:以為破除陰魔只需要躲在禪堂裡打坐

* 澄清:根據《大方等大集經》,遠離與破除陰魔是個全方位的修行體系。經中明確指出,布施時「於身無貪」、持戒時「不為我見」、忍辱時「不見我修於忍」、精進時「身寂靜」、禪定時「不為五陰修集禪定」,乃至智慧觀照與親近佛陀,全都是破除陰魔的具體路徑。破除陰魔不是逃避生活,而是在生活的每一個起心動念處,不再落入我執的陷阱。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 定義與核心要義 「陰魔」(梵語:skandha-māra)是佛教修行中的重要概念,為「四魔」之一。在《大方等大集經》(北涼曇無讖譯)中,陰魔被定位為修行菩提道上的首要魔障。所謂「陰魔」,是指眾生因執著五陰(即色、受、想、行、識五種積聚)而產生的障礙。修行者若不能正觀五陰的虛妄本質,便會為其所縛,無法解脫。因此,破除與遠離陰魔,是菩薩修行菩提、成就佛果的關鍵步驟。

二、 主要闡述 根據《大方等大集經》的論述,破除與遠離陰魔並非單一法門所能成就,而是需要結合觀照、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等多個修行維度,進行系統性的修持: 1. 觀照與知苦:修行者若能「觀法如幻相」或「觀五陰如幻」,便能從根本上破壞並遠離陰魔;此外,若能「知苦」或「見一切有為法苦」,深刻體悟有為法的逼迫性,亦能壞陰魔。 2. 布施與持戒:在行布施時,菩薩若能做到「於身無貪」,在捨身施時將功德迴向菩提,即可壞陰魔;在持戒方面,若能做到「不為我見受持淨戒」,不執著於自我的戒相與功德,亦能壞陰魔。 3. 忍辱與精進:在修忍辱時,菩薩若能達到「不見我、不見我修於忍」的無我境界,不存有能忍之人與所忍之境,則能壞陰魔;在修精進時,若能做到「勤修精進其身寂靜」,身心不生熱惱,則能壞陰魔。 4. 禪定與智慧方便:在禪定方面,菩薩應當做到「不為五陰修集禪定」,不以貪著五陰境界而修定;在智慧與觀照上,若能「知陰方便」、「觀一切法皆是空相」,以及「觀身身處不覺不著」,皆能破壞陰魔。 此外,修行者除了自身的功德修持外,還需仰仗佛陀的威力。經中強調,修行者若想遠離陰魔、煩惱魔及死魔,並摧伏天魔眷屬,應當「常當親近無上尊」(即佛陀)。佛陀作為「蔭諸眾」的偉大存在,能以大悲心和無量功德,「摧伏諸陰魔,死魔煩惱魔,降魔及軍眾」。

三、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大方等大集經》(大集部·《大方等大集經》)中,對於該概念的術語使用具有高度的統一性。該經在譯語上,統一採用「陰魔」與「五陰」的表述,而非其他經典或不同譯本中常見的「五蘊魔」或「五蘊」。這種譯語的選擇,體現了北涼曇無讖譯本在術語使用上的特定風格與習慣。

四、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陰魔與「四魔」中的其他三魔(煩惱魔、死魔、天魔)有著密切的關係。在《大方等大集經》的分類中,四種魔分別為:一者陰魔、二者煩惱魔、三者死魔、四者天魔。 1. 與煩惱魔、死魔的關係:陰魔位列四魔之首,是煩惱魔與死魔的物質與精神基礎。五陰積聚不空,則煩惱隨之而生(煩惱魔),有身心積聚與煩惱,則必有生滅走向死亡(死魔)。經中常將陰魔、煩惱魔、死魔並提,指出修行者若能親近佛陀,便能一併遠離這三種魔障。 2. 與天魔的關係:天魔(第四魔)多指外在的魔擾或魔王眷屬,而陰魔、煩惱魔、死魔則偏重於內在的身心障礙。佛陀以其大悲與功德,不僅能「摧伏諸陰魔,死魔煩惱魔」,亦能「降魔及軍眾」。內在陰魔的破除,是抵禦外在天魔干擾的根本前提。

五、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關於四魔的分類與陰魔的定位:「四種魔者。一者陰魔。二者煩惱魔。三者死魔。四者天魔。」 2. 關於觀照與布施破除陰魔:「菩薩摩訶薩觀法如幻相。是名壞陰魔。……菩薩摩訶薩行施之時於身無貪。以此功德迴向菩提。是名壞陰魔。」 3. 關於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與智慧破除陰魔:「不為我見受持淨戒。是名壞陰魔。不見我。不見我修於忍.是名壞陰魔。勤修精進其身寂靜。是名壞陰魔。不為五陰修集禪定。是名壞陰魔。……知陰方便。是名壞陰魔。……觀一切法皆是空相。是名壞陰魔。觀身身處不覺不著。是名壞陰魔。」 4. 關於親近佛陀以遠離陰魔:「若欲遠離於陰魔,及煩惱魔與死魔,摧伏天魔眷屬者,常當親近無上尊。」 5. 讚歎佛陀摧伏陰魔之德:「蔭諸眾大悲,無量功德聚,摧伏諸陰魔,死魔煩惱魔,降魔及軍眾。」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大方等大集經T0397 · 大集部

《大方等大集經》以「四魔」框架統攝修道障礙,陰魔居其首。經中明列:「有四種魔:一者、陰魔;二者、煩惱魔;三者、死魔;四者、天魔。」 此處用詞為「陰魔」而非「蘊魔」,且以「五陰」稱說色受想行識之聚合,如「觀五陰如幻,得離陰魔」,全經未見「五蘊」一詞,此為北涼曇無讖譯本之術語特徵。

經中對治陰魔之法,並非單一路徑,而是層層展開多組平行觀法。第一組以幻觀為核心:「若能觀法如幻相者,是人則能破壞陰魔」,與「觀五陰如幻,得離陰魔」 相呼應,將五陰身心視為幻化不實,由此瓦解對陰身之執取。第二組以四聖諦配四魔:「若知苦者能壞陰魔,若遠離集破煩惱魔,若證滅者則壞死魔,若修道者則壞天魔」,陰魔對應苦諦,意謂五陰本身即是苦之載體,如實知苦即能壞之。第三組以有為法之三相配屬:「若見一切有為法苦則壞陰魔,若見諸法真實無常壞煩惱魔,若見諸法真實無我能壞死魔,若見諸法寂靜涅槃能壞天魔」,陰魔再次對應「苦」之一面。第四組則從菩薩行入手:「菩薩若能於身無貪,捨身施時迴向菩提,能壞陰魔」,將對治落實在布施波羅蜜之身施實踐上。

此外,經中另有一組以緣起性淨觀統攝四魔之對治:「觀五陰如幻,得離陰魔。觀諸法性淨故,得離煩惱魔。觀一切法從緣生性不成就故,得離死魔。觀一切法緣所莊嚴是無常敗壞相故,得離天魔」。此處陰魔之對治仍歸於「五陰如幻」,而煩惱魔則以「性淨」為觀境,死魔以「緣生不成就」為觀境,天魔以「無常敗壞」為觀境,四者各有側重而不相混。

經中又廣說「魔業」,列舉四十餘種障菩提道之行為,如心向小乘、不護菩提心、行施望報、於禪生著味想、不迴向善根等,總結為「若親近行一切不善法,遠離一切善法,盡是魔業」。此段雖未逐條冠以「陰魔」之名,但將四魔之障具體化為菩薩日常修行之偏差,陰魔作為五陰身心之執取,實為此諸魔業之所依。

偈頌部分,經中以禮讚佛德之形式提及陰魔:「若人慾壞煩惱魔,遠離陰魔及死魔,摧伏天魔諸眷屬,常當親近無上尊」,將親近佛、聽受正法、覩見實法性視為遠離陰魔之根本依歸。另一偈頌則以佛果功德總攝:「摧伏諸陰魔,死魔煩惱魔,降魔及軍眾」,表明陰魔之究竟摧伏乃佛果位之事。

綜觀本經,陰魔之論述有數項特色:一、術語固定用「陰魔」「五陰」,不作「蘊」;二、對治法門多重並列,以「觀如幻」與「知苦」為兩大主軸;三、將陰魔置於四魔整體結構中,與煩惱魔、死魔、天魔各有對應觀法,不相籠統;四、兼攝觀慧與菩薩行(身施迴向),不止於純觀照層面。

大智度論T1509 · 釋經論部

《大智度論》以「四魔」框架統攝一切修道障礙,陰魔居其二:「魔有四種:一者煩惱魔,二者陰魔,三者死魔,四者他化自在天子魔。」 論中釋「過諸魔事」時指出,菩薩「得法身故,破陰魔」——陰魔之破,繫於證得法身,與煩惱魔之由菩薩道破、死魔之由法性身破、天子魔之由不動三昧破,各有對治次第。

論中復將陰魔之義擴大:「除諸法實相,餘殘一切法,盡名為魔」,並歷舉「諸煩惱、結、使,欲、縛、取、纏,陰、界、入,魔王、魔民、魔人」皆攝於魔。 此處「陰、界、入」即五陰、十八界、十二入,三者並列為魔,非獨五陰。論中設問「五眾、十八界、十二入,何處說是魔」,引佛於莫拘羅山中教弟子羅陀之語為證:「色眾是魔,受、想、行、識亦如是。」 又引經說:若欲作未來世色身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身,「是為一切動處。動是魔縛,不動則不縛,從惡得脫」——以「動」為魔縛之義,將陰魔與三界受生之願求聯繫。

論中釋「魔」之得名:「奪慧命,壞道法功德善本,是故名為魔。」 此定義通於四魔,陰魔之害亦在於此:五陰身心能奪智慧之命、壞道法功德。

至廣釋留難事處,論以「五眾魔」之名重述陰魔內涵:「五眾魔者,是煩惱業和合因緣,得是身:四大及四大造色,眼根等色是名色眾;百八煩惱等諸受和合,名為受眾;小、大、無量、無所有想,分別和合,名為想眾;因好醜心發,能起貪欲、瞋恚等心相應、不相應法,名為行眾;六情、六塵和合,故生六識,是六識分別,和合無量無邊心,是名識眾。」 此處逐一拆解五眾各由何等因緣和合而成,強調陰魔非抽象概念,而是煩惱與業和合所感之具體身心。論又釋死魔雲「破相續五眾壽命」,可見五眾為四魔共同所依。

論末設問:「一五眾魔攝三種魔,何以故別說四?」答曰:「實是一魔,分別其義,故有四。」 此為本論獨特之判攝:四魔非四體,乃一魔依義而分;五眾魔(陰魔)在體上實攝煩惱、死、天子三魔,別立四名是為分別其義用。

術語方面:本論標目用「陰魔」,廣釋處則用「五眾魔」,「五眾」即鳩摩羅什譯語中「五蘊」之對應;論中亦見「五陰」字樣(「破相續五陰壽命」)。 三者在本論中同義互用,而以「五眾」為最常見之展開形式。

摩訶止觀T1911 · 諸宗部

《摩訶止觀》論陰魔,置於「十境」觀法之整體架構中。智者以陰界入為十境之初,謂「受身之始無不有身,諸經說觀多從色起,故以陰為初」,而陰魔即屬此陰界入境所攝。 通論十境之煩惱義時,判「魔即統欲界,即煩惱主」,並言「魔能作病」,將魔定位為欲界之主、煩惱之統攝者。

在病患境中,智者區分五種病:心病、四大病、鬼病、魔病、業病。鬼病與魔病之別尤為關鍵:「鬼但病身、殺身;魔則破觀心,破法身慧命,起邪念想,奪人功德,與鬼為異。」 此即陰魔之核心義——非僅障礙色身,乃直破觀行、損法身慧命。魔病之起因,為行者於坐禪中邪念利養,魔即現衣服、飲食、七珍雜物,行者領受歡喜,入心成病,「此病難治」。

四魔同異之辨析為本論陰魔論述之樞紐。智者明言:「陰魔已屬陰界入境;煩惱魔已屬煩惱境;死魔,病是死因,已屬病患境;今正明天子魔也。」 四倒與四魔之因果鏈為:「四倒祇是煩惱魔;煩惱魔故,即有陰入魔;陰入魔故,即有死魔;既未出三界,即屬天子魔。」 陰魔在此鏈中居煩惱魔之後、死魔之前,為煩惱所生之果報身障礙。

界外陰魔之說尤具特色:破界內四倒後,分段諸魔悉過,然「唯有無常等四倒,此是界外煩惱魔。煩惱魔故,即有無等等色,即界外陰魔。陰魔即有死。」 三賢、十聖住果報,乃至等覺,三魔已過,唯有一分死魔在;至妙覺理圓、無明已盡,方無煩惱、無死,赤色三昧滿乃究竟魔事。

治魔羅之法有三:一、初覺即呵,如守門人遮惡不進,「一切他物不受」;二、若已受入,從頭至足一一諦觀,求魔叵得、求心叵得;三、觀若不去,強心抵捍,以死為期,不共爾住。

術語方面,本論一律用「陰」字(陰魔、陰入魔、陰界入),不用「蘊」;「陰入魔」與「陰魔」互稱;「無等等色」為界外陰魔之特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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