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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惱魔

kleśamāra

障礙善法與解脫的煩惱勢力。機器生成

類型 事相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在佛教的解脫道里,「魔」(Māra)並非總是手握兇器的外來妖魔,它的本義是「能奪命者」——剝奪修行者的智慧生命、阻礙人走向覺悟與解脫的某種力量。

佛教系統整理出了四種魔(即「四魔」):陰魔(五陰魔)、死魔 Alerting death、天魔煩惱魔。其中,《大方等大集經》在早期漢譯語境中使用了帶有漢代譯經特色古風的「陰魔」(即後世通稱的「五蘊魔」)。

在四魔的整體格局中,「煩惱魔」(Kleśamāra)佔據著最為核心的內因位置: * 陰魔(五陰魔):是眾生身心組成的物理與精神容器(色、受、想、行、識)。 * 死魔:是生命肉體無常中斷帶來的恐懼與中斷修行的力量。 * 天魔:是外界環境或他者帶來的誘惑、騷擾與破壞。 * 煩惱魔:則是內心中以貪、嗔、痴、慢、疑、惡見為核心的精神繫縛

可以說,煩惱魔是四魔之首的「內奸」。如果沒有煩惱魔在內心作祟,外在的天魔就找不到可勾連的懸掛點,五陰(身心)就只是純淨的法器而非苦海的監牢,死魔也無法引發內心深處的絕望與恐慌。在四聖諦的框架中,煩惱魔直指「集諦」(招感痛苦的根源)。

徹底戰勝煩惱魔的是佛陀(無上尊)。《大集經》指出,佛陀「離諸煩惱縛,解脫於三有」,是破魔的無上典範。而凡夫與菩薩要想破除煩惱魔,必須依循極嚴密的法門來系統拆解:

1. 般若實相的智慧觀照: 從根本上摧毀煩惱魔,需要看清萬法的本質。經中指出,若能「見諸法真實無常」、「見諸法悉是空相」、「觀一切法悉是無相」、「觀諸法性淨故」,便能直契法性。理解一切煩惱本身都是無自性的生滅泡沫,煩惱魔便無處依附;在四聖諦中,這叫作「遠離集」。 2. 離執的六度波羅蜜(修行的反噬對治): 《大集經》特別洞察到:連修行本身,都可能被煩惱魔綁架。因此經中對六度提出了極高的要求: * 行布施時,要「施時遠離慳貪之心」(不借由布施來換取名聲或心理滿足); * 持戒時,要「不為有貪受持淨戒」(不為了功德、名聞或來世福報而持戒); * 修忍辱時,要「不見眾生有修忍者」(沒有一個「我在忍受別人的傷害」的傲慢與受害者心態); * 行精進時,要「勤行精進其心寂靜」(不是帶有焦慮感和緊繃感地卷自己,而是心安理得的寂靜精進); * 修禪定時,要「不著界處修集禪定」(不貪著定中的清淨安樂或微妙境界)。 3. 四念處與微細觀照: 在具體的修持上,經中強調「知界方便」,並在觀受念處中提出「觀受受處不覺不著」——在感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生起的地方,不被覺受拉著走,不生起貪愛與嗔恨。 4. 警惕末法時期的「說法者之魔」: 《大集經》中彌勒菩薩特別提到一個極具洞察力的現象:在末法時期,最危險的魔事往往發生在宗教與法門內部——「諸說法者依煩惱魔為魔所持故」,導致說法者們不能深入甚深經典,反而「互相是非」、撕裂爭鬥。這表明煩惱魔連最神聖的修道空間都能侵蝕。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不讓煩惱魔淪為空洞的佛學名詞,我們可以把《大集經》對它的定義,帶入當代人的一天中進行逐一映射與走查。

場景一:早晨刷手機——「觀受受處不覺不著」的失守

* 當代體驗:早上睜眼,手比腦快地拿起手機。看到同齡人創業成功的推送,心裡瞬間一沉(焦慮與嫉妒);接著看到一條社會熱點新聞,心中怒火中燒(嗔恨)。 * 經典映射:經中說破煩惱魔需要「觀受受處不覺不著」。當刺激(外境)進入眼根,大腦立刻生起「苦受」或「不快受」。凡夫的本能是:對樂受生貪、對苦受生嗔。你的情緒被推送機制精準牽著走,這正是煩惱魔在「受」的微細環節完成了綁架。 * 大眾易錯點:大眾往往以為「有煩惱」是指大吵大鬧、抱頭痛哭。實際上,看到新聞時內心那一下微微的擰巴、失落、被帶走的躁動,就是煩惱魔最日常的寄生方式。

場景二:職場與加班——「勤行精進其心寂靜」的反面

* 當代體驗:為了績效或 KPI,你瘋狂加班,不敢停下來。你覺得自己非常「拼搏」、非常「精進」,但內心的底層邏輯是恐懼——害怕被淘汰、害怕落後於人,整個人處於高度繃緊、焦慮失眠的狀態。 * 經典映射:《大集經》定義真正的精進破煩惱魔是:「勤行精進其心寂靜」。如果你的「精進」伴隨著焦躁、不安、與他人的惡性競爭,這種瘋狂的努力本質上是被「貪(求成功)與痴(恐懼無常)」驅動的,它是煩惱魔偽裝成的精進

場景三:親密關係與育兒——「不見眾生有修忍者」的破局

* 當代體驗:你在家裡承擔了大量家務,或者在育兒中付出了巨大努力。當另一半沒有及時反饋時,你委屈爆發:「我為了這個家忍氣吞聲、付出了這麼多,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 經典映射:經典指出,破煩惱魔的忍辱是「不見眾生有修忍者」。當你的內心中立起一個「我是受害者/我是犧牲者」,而「對方是傷害我/欠我的人」時,這種忍辱就夾雜了微細的傲慢與自我執著(我執)。它不是解脫,而是蓄積下一次火山爆發的煩惱能量。

場景四:公益與社交媒體打卡——「不為有貪受持淨戒 / 施時遠離慳貪」

* 當代體驗:你在網上捐了一筆款,或者參加了環保志願者活動,隨即精修了九張圖發朋友圈,時刻盯著有沒有人點贊;或者你堅持規律作息、健康飲食、做「道德自律者」,內心卻暗暗看不起那些生活作息混亂、吃垃圾食品的朋友。 * 經典映射:經中警示:「施時遠離慳貪之心」、「不為有貪受持淨戒」。如果你做善事是為了換取心理優越感、社交形象(貪名),或者持戒自律是為了獲得一種「我比別人高尚」的自我認同,這正是煩惱魔藉由「善行」潛入並壯大我執的典型表現。

場景五:網絡論戰與圈子互撕——「諸說法者依煩惱魔為魔所持」

* 當代體驗:在社交媒體、學術界甚至各類愛好圈子裡,人們手握某種理論或高尚的名詞(甚至是佛學概念),互相挑刺、攻擊、爭奪話語權,搞門戶之見。 * 經典映射:這完美印證了《大集經》對末世亂象的預言——「依煩惱魔為魔所持故……互相是非」。當高深的知識沒有用來化解自己的我執,反而變成了攻擊他人的武器時,知識本身就成了煩惱魔的傀儡。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在現代社會的語境中,理解「煩惱魔」具有極大的現實穿透力。

1. 識別「算法機制」與「煩惱魔」的共謀

當代科技的底層商業邏輯(如短視頻、社交媒體算法),本質上是在針對人類大腦的煩惱魔進行「精準建模」。算法不關心你的身心健康,它只關心留存率與點擊率,而最能引發留存與點擊的,正是貪婪(慾望消費)、嗔恨(對立撕裂)與恐懼(製造焦慮)。 如果我們不瞭解煩惱魔的運作機制,我們就會淪為商業算法的免費礦產。理解煩惱魔,就是為我們的大腦建立一道防禦機制,重新奪回精神的主導權。

2. 與當代大腦科學的對照與侷限

當代神經科學與心理學,對煩惱魔現象有非常具體的硬件描述: * 多巴胺獎賞迴路:解釋了為什麼貪慾(對刺激的渴望)總是讓人上癮卻無法帶來持久滿足; * 杏仁核劫持(Amygdala Hijack):解釋了嗔恨與恐懼生起時,大腦理性皮層被情緒本能迅速取代的過程; * 默認模式網絡(DMN):解釋了人為什麼總是處於自我中心的反芻、焦慮和妄想之中。

對照與侷限: 我們可以借用腦科學來理解煩惱魔在物理生理層面的表現,但不能將兩者完全等同,更不能聲稱科學已經證明了佛法。 科學的侷限在於:神經科學將這些生理機制視為人類在億萬年進化中形成的適應性生理硬件,它的目的通常是「生存與繁衍」,其解決手段往往依賴於藥物調節或行為矯正; 而佛教的「煩惱魔」是一個解脫論概念,它將這些心理反應看作無始無明所引發的業力系縛。佛法的目標不是單純地讓大腦多分泌血清素以感到舒適,而是通過透視諸法空相(般若智慧),徹底斷除對身心幻相的執著,走向精神的徹底自由。科學描述了「籠子的構造」,而佛法提供了「走出籠子的鑰匙」。

3. 警惕「精神避難」與「自我包裝」

當代人流行通過瑜伽、冥想、心靈成長來緩解壓力。但《大集經》對六度波羅蜜的嚴格限定給所有現代修行者敲響了警鐘:如果缺乏無我空觀的智慧,任何看似高尚的精神實踐,都極易被煩惱魔鳩佔巢穴。很多人越冥想越自大,越自律越刻薄,這就是把修行做成了「自我(Ego)的養料」。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把「煩惱魔」理解為外界某個拿著兇器的擬人化惡魔

* 澄清:在佛教的四魔體系中,除了「天魔」含有外在干擾的意味外,「煩惱魔」是純粹的內生精神狀態。不需要去外界尋找那個魔,每一次心中生起不受控制的貪婪、狂躁的嗔恨、固執的偏見時,煩惱魔就已經在你的精神世界裡登基了。

誤讀二:破除煩惱魔,就是把情緒麻木化,變成沒有任何喜怒哀樂的木頭

* 澄清:經典提到的對治方法是「觀受受處不覺不著」和「見諸法悉是空相」,這絕非情感解離或心理創傷後的麻木隔離。 真正的覺照是:情緒如雲霧般升起並消逝,而你的心如虛空般洞然明白、不受染汙。如實地感知一切(知苦知樂),但不在感受上疊加執著與造作(不覺不著),這是一種極其敏銳、充滿生機與慈悲的清明狀態,而不是冷漠與麻木。

誤讀三:只要我在做善事、在精進努力,我就一定在戰勝煩惱魔

* 澄清:《大集經》極其深刻地指出了煩惱魔的隱蔽性。在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的過程中,煩惱魔隨時可以附體。如果你在拼命努力時伴隨著緊繃與焦躁(缺乏「其心寂靜」),或者在忍耐時心中暗自埋怨(缺乏「不見修忍」),你其實正在一邊做著善行,一邊被煩惱魔悄悄繫縛。

理解了「煩惱魔」,修行便不再是一套遠在天邊的玄妙儀式,而變成了此時此刻對內心的精準走查。正如《大集經》所言,若想壞此魔障,「常當親近無上尊」——在生活中時刻依止佛陀的智慧觀照,看清一切煩惱的無常與空無,那纏繞身心的繫縛,便會在理性的清明與智慧的洞見中,瓦解冰消。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在佛教教義中,「煩惱魔」(kleśamāra)是阻礙修行者證悟解脫的重要障礙,屬於「四種魔」之一。在《大方等大集經》(大集部·《大方等大集經》)中,煩惱魔與「陰魔」、「死魔」、「天魔」並列,共同構成了修行者在解脫道上必須面對和克服的四種魔事。煩惱魔的核心要義在於,眾生因內心的貪、嗔、痴等諸多煩惱而受縛,無法契入諸法實相。經中指出,佛陀是徹底解脫於煩惱束縛、摧伏諸魔的無上典範,而修行者則需要通過種種智慧觀照與行持,方能壞除煩惱魔,獲得究竟的清淨與解脫。

二、主要闡述

《大方等大集經》對如何破除、遠離「煩惱魔」進行了極為詳盡和系統的闡述,主要從智慧觀照、六度波羅蜜的實踐、方便與念處觀,以及末法時期的對治等四個維度展開: 1. 智慧與法相觀照:經中強調,破除煩惱魔的根本在於對諸法實相的智慧觀照。具體而言,若修行者能夠「見諸法悉是空相」或「觀一切法悉是無相」,便能直契法性,從根本上壞除煩惱魔。同時,若能「見諸法真實無常」,認識到世間萬物的生滅無常,亦能壞煩惱魔。此外,經中提到「觀諸法性淨故」是遠離煩惱魔的重要途徑。在四聖諦的修行框架下,煩惱是招感生死苦果的根源(即「集」),因此經中明確指出,若能「遠離集」,則能破除煩惱魔。 2. 六度波羅蜜的實踐:菩薩在行持六度波羅蜜時,必須不存執著與貪嗔,方能不為魔縛。經中對此進行了逐一對應的論述:在行布施時,「施時遠離慳貪之心」能壞煩惱魔;在持戒時,「不為有貪受持淨戒」能壞煩惱魔;在修忍辱時,「不見眾生有修忍者」能壞煩惱魔;在行精進時,「勤行精進其心寂靜」能壞煩惱魔;在修禪定時,「不著界處修集禪定」能壞煩惱魔。這表明,六度的修持若缺乏無執著的智慧,仍可能落入魔境,唯有離執修行才能真正摧伏煩惱魔。 3. 方便與念處觀:在具體的修行方便與禪觀中,菩薩若能「知界方便」,則能壞煩惱魔。在四念處的「觀受念處」中,修行者若能做到「觀受受處不覺不著」,對一切苦樂憂喜之受不生貪著與覺礙,亦能有效壞除煩惱魔。 4. 末法時期的危害與對治:除了個人的修行對治,本經還特別關注了末法時期煩惱魔對大乘佛法傳播的嚴重危害。彌勒菩薩在經中指出,在末世法欲滅時,會有諸多魔事嬈亂修行人,而其中最突出的表現即是「諸說法者依煩惱魔為魔所持故」,導致這些說法者對甚深經典「不樂此經不勤修習,互相是非」。這種由煩惱魔引起的同門相殘、不樂深法的亂象,是末法時期的重大危機。為此,彌勒菩薩等大菩薩誓願勤作方便,護持說法者,令其愛樂、修習並廣宣此經,以對治煩惱魔的干擾。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大方等大集經》中,關於四魔的術語表述具有獨特的譯經時代特徵。在與「煩惱魔」、「死魔」、「天魔」並列時,本經始終使用「陰魔」或「五陰」這一術語,來指代其他部派或後譯經典中更為常見的「五蘊魔」或「五蘊」。例如,經中提到「摧伏諸陰魔,死魔煩惱魔」,以及「壞煩惱魔,遠離陰魔及死魔」。這種以「陰」代「蘊」的譯法,是早期及中期漢譯佛經的典型特徵,反映了本經在譯語上的歷史層次。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四魔中其他三魔的關係:煩惱魔與陰魔、死魔、天魔共同構成修行者的四大障礙。其中,陰魔(五陰)代表眾生身心的物質與精神組合,死魔代表生命的無常中斷,天魔代表外界的誘惑與干擾,而煩惱魔則是內在精神上的貪嗔痴縛。經中強調,修行者若渴望「壞煩惱魔,遠離陰魔及死魔,摧伏天魔諸眷屬」,必須通過系統的修行來全面克服這四種魔障。 2. 與佛陀(無上尊)的關係:佛陀是徹底戰勝煩惱魔的究竟覺者。經中讚歎佛陀「離諸煩惱縛,解脫於三有」,能夠「摧伏諸陰魔,死魔煩惱魔」。因此,對於凡夫和菩薩而言,要破除煩惱魔,最根本的途徑就是「常當親近無上尊」(即親近佛陀與善知識),依循佛陀的教導修行。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關於四魔並列與智慧破魔:「云何菩薩壞於四魔?……見諸法真實無常,是名壞煩惱魔;見諸法悉是空相,是名壞陰魔;見諸法無生無滅,是名壞死魔;不自高不下他人,是名壞天魔。復次,遠離集故破煩惱魔,遠離苦故破五陰魔,遠離滅故破死魔,遠離道故破天魔。」 2. 關於六度與念處破魔:「施時遠離慳貪之心,是名壞煩惱魔……不為有貪受持淨戒,是名壞煩惱魔……不見眾生有修忍者,是名壞煩惱魔……勤行精進其心寂靜,是名壞煩惱魔……不著界處修集禪定,是名壞煩惱魔……知界方便,是名壞煩惱魔……觀受受處不覺不著,是名壞煩惱魔。」 3. 關於末世魔持與對治:「彌勒菩薩白佛言:『世尊!於後末世法欲滅時,有諸魔事嬈亂是人。諸說法者依煩惱魔為魔所持故,不樂此經不勤修習,互相是非。世尊!我等當勤作諸方便,令說法者愛樂修習宣傳此經。』」 4. 關於親近佛陀以壞魔:「若有渴望欲壞煩惱魔,遠離陰魔及死魔,摧伏天魔諸眷屬,常當親近無上尊。」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大方等大集經T0397 · 大集部

《大方等大集經》論「煩惱魔」一詞,主要將其置於「四魔」的架構中加以說明。本經明確列出四種魔:陰魔、煩惱魔、死魔、天魔,並反覆以不同層次陳說破壞煩惱魔之方()。其文先以「若見諸法悉是空相,是人則能壞煩惱魔」標示空相觀為破煩惱魔之要;繼以「若遠離集破煩惱魔」指出遠離集諦亦能壞之;更以「若見諸法真實無常壞煩惱魔」提示正觀無常為另一途徑。三句並列,顯示本經於破煩惱魔之法門上具多重施設,由空、集諦、無常三方面分別契入。

本經亦將煩惱魔與修學者受持正法相連結。在法欲滅時,說法者「依煩惱魔為魔所持故,不樂此經不勤修習,互相是非」,顯示煩惱魔不僅是內在之染汙勢力,亦外顯為對甚深經典的厭離與互相是非之相()。此處「為魔所持」之表述,凸顯煩惱魔具有「持」(執持、繫縛)人之勢用,故彌勒菩薩須發起大莊嚴,令說法者愛樂是經、勤修讀誦,以對治此魔之執持。

在偈頌部分,本經以「若人慾壞煩惱魔,遠離陰魔及死魔,摧伏天魔諸眷屬,常當親近無上尊」明示,欲壞煩惱魔當親近無上尊()。另一處偈頌則雲「摧伏諸陰魔,死魔煩惱魔,降魔及軍眾」,並以「離諸煩惱縛,解脫於三有」呼應——煩惱魔之解除即為解脫三有之要()。此與前文「壞煩惱魔」之說前後相貫。

關於術語,本經始終使用「煩惱魔」一詞,未見以他名替代;「陰魔」即五陰魔之義,與他經所用之「五蘊魔」同指,本經則簡稱為「陰」。四魔並舉之架構為本經論述煩惱魔的主要脈絡,煩惱魔於其中居第二位,與陰魔(色受想行識)、死魔(生死)、天魔(他化自在天等)相對而立。

大智度論T1509 · 釋經論部

《大智度論》將「煩惱魔」列為四魔之首,常與「陰魔」(亦稱「五眾魔」)、「死魔」、「他化自在天子魔」(亦省稱「自在天子魔」或「天子魔」)並列,合為「四魔」。本論論及煩惱魔,約可歸納三方面:

一、體性與攝屬。論中明言「煩惱魔者,所謂百八煩惱等,分別八萬四千諸煩惱」,視八萬四千煩惱為煩惱魔的具體內容。又以「結使」一詞總攝諸煩惱,稱為「諸結使魔」,並引《雜法藏經》之偈為證;復引佛在莫拘羅山告羅陀「色眾是魔,受、想、行、識亦如是」之教,廣攝五眾、十八界、十二入皆入魔義。論中亦云:「除諸法實相,餘殘一切法,盡名為魔。如諸煩惱、結、使,欲、縛、取、纏,陰、界、入,魔王、魔民、魔人,如是等盡名為魔。」

二、命名之義。論釋「魔」字之義:「奪慧命,壞道法功德善本,是故名為魔」;秦言譯作「能奪命者」。四魔之中,煩惱魔之所以別說,論雲:「人因貪欲、瞋恚故死,亦能作奪命因緣,是近奪命因緣故別說」,與致死的「死魔」區分而立。

三、破煩惱魔之道。論謂「菩薩得菩薩道故,破煩惱魔」;以般若波羅蜜力照見諸法實相,煩惱斷盡,「則壞煩惱魔,天魔亦不能得其便」。又指出「內有煩惱魔、外有天子魔,是二事因緣故,書般若波羅蜜乃至修行時,壞般若波羅蜜」,故菩薩須覺知魔事而不隨之。若菩薩一心不惜身命、有方便勤求佛道,十方諸佛菩薩共相護持,魔不能壞;若懈怠貪著世樂,則魔得其便。

譯名方面,本論以「五眾」稱五蘊之聚合體,「陰魔」與「五眾魔」並用而實指同一;「他化自在天子魔」、「自在天子魔」、「天子魔」亦為同一所指之異稱。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將「煩惱魔」置於四魔(蘊魔、煩惱魔、死魔、天魔)架構之中加以安立。其中煩惱魔的定義極為簡要:「謂三界中一切煩惱」。本論直接使用「煩惱」一詞,未見以其他譯名(如「染」「惑」「漏」等)替代煩惱之義。

在四魔的功能區分上,本論以四義總攝:「死所依」(蘊魔,依已生已入現在五取蘊),「能令死」(煩惱魔,由煩惱感當來生,生已便有殀喪殞歿),「正是死」(死魔,命根盡滅自性),「於其死作障礙事不令超越」(天魔)。此一架構凸顯煩惱魔被定位為「能令死」之根本因——由煩惱感招後有,由後有引發死亡,故煩惱實為推動生死流轉的主動力。

本論另從「不愚」三相中的「礙」義,再度彰顯煩惱魔之義涵。云何不愚礙?「由四種魔」:由蘊魔遍一切處隨逐;由天魔於時時間任持障礙;「死、煩惱魔,能與死生所生眾苦作器義故」。「作器」之喻尤為獨特——意指煩惱與死共同構成盛載輪迴眾苦的容器,使眾生於中生滅流轉。

本論亦重視煩惱魔(及其現行之煩惱纏)如何成為魔事得便之機。對於「不護根門」之補特伽羅,由煩惱諸纏現前不捨,世出世對治力有所闕乏,魔即了知其「性多堅執」,便以諸境界而媚惑之。此段揭示煩惱魔(纏)實為天魔等外障得以入侵的內在條件;外魔之能為障礙,正因內有煩惱為其所依。

至於魔事的具體相貌,本論列舉極廣:於出離善法欲,由耽著諸欲而退捨;於可愛六塵境界,由執取相好而心樂趣入;於美食,由貪愛而心樂趣入;於睡眠偃臥之樂,由懈怠而心樂趣入;於正知而住時,見美色母邑、世間妙好、歡娛雜處而生隨喜;於佛法僧、苦集滅道、此世他世生疑惑;於阿練若處見可怖畏事;於利養恭敬稱譽心樂趣入;於慳吝、忿恨、覆惱、矯詐等沙門莊嚴所對治法心樂趣入——「如是等類無量無邊諸魔事業,一切皆是四魔所作」。

此外,本論亦述及煩惱「過患」之無量無邊:起時先惱亂其心,次於所緣發起顛倒,令諸隨眠皆得堅固,等流行相續而轉;能引自害、他害、俱害;生現法罪、後法罪、俱法罪;令身心憂苦;令相續遠涅槃樂;令退失諸勝善法;令資財衰損;令入眾悚懼無威;令鄙惡名稱流佈十方;令臨終生大憂悔;令身壞已墮諸惡趣;令不證得自勝義利。此段通說一切煩惱之過患,實即煩惱魔之全體相貌。

綜合而言,《瑜伽師地論》對煩惱魔的論述具有三個獨特側面:一、以「三界中一切煩惱」直截定義煩惱魔之自性;二、將煩惱魔與死魔並稱為生死眾苦之「器」,凸顯其作為輪迴容器的功能;三、強調煩惱纏之堅執為天魔等外障得便之關鍵,從而揭示內外魔事相互交涉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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