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śāṭhya

曲意欺飾以取悅他人的煩惱。機器生成

類型 心所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漢傳唯識學的傳承裡,「諂」(梵語 śāṭhya)是一個既具體又容易被忽略的詞。說它具體,是因為《成唯識論》與它所依的《瑜伽師地論》給出了極為嚴密的分層定義;說它容易被忽略,是因為在現代漢語裡,我們很難找到一個完全對應的詞——「諂媚」太窄了,「虛偽」太寬了,「拍馬屁」又太口語化了。

唯識學把所有心理現象分成「根本煩惱」(貪、瞋、痴、慢、疑、惡見六種)與「隨煩惱」(從根本煩惱派生的煩惱)兩大類。諂屬於後者,具體是「二十隨煩惱」之一,與忿、恨、覆、惱、嫉、慳、誑、害、憍同列,被歸入「小隨煩惱」。「小隨煩惱」的特點是「各別而起」——不像「大隨煩惱」那樣幾乎與一切染汙心相應,而是有特定情境才會冒頭,且每種各有獨立面目。

唯識學給諂的界定,可以從四個層面逐層讀:

第一,體性——「為罔他故,矯設異儀,險、曲為性。」

這是定義的核心。完整地讀:「為了欺罔他人,矯飾設立不實的儀相,以陰險、邪曲為自性。」這裡每個字眼都必須分開看清楚:

- 「罔他」:罔是欺瞞、矇蔽。諂的第一推動力是「欺罔他人」——它的存在是為了讓別人看不清我。所以從一開始,諂就不是純粹的內心狀態,而是一種「有對象的」、有「受眾」的狡詐。 - 「矯設異儀」:儀是儀相、儀態、表現。異儀就是不真實的表現,是刻意裝出來的另一副面孔。注意「設立」二字——它不是自然流露,而是主動建構。 - 「險、曲」:這兩個字是諂的「自性」的比喻性描述,必須一對一保留:險——心思藏在暗處、不見光;曲——姿態扭曲、不直。險對應內在的隱蔽性,曲對應外在的扭彎性,不可壓扁成單一的「假」。

第二,作業——「能障不諂教誨為業。」

諂的「作用」(業) 是障礙「不諂性的教誨」。翻成大白話:一旦諂的習氣現行,你便接不住正直的教導——老師的話、朋友逆耳的忠告、甚至自己良心的聲音,都會在你這裡打滑。這是諂最要害的功能。

第三,具體運作——「為罔他,曲順時宜,矯設方便,為取他意或藏己失。」

這是諂的「動作分解」。四個動詞各有語義:

- 曲順時宜:曲是動詞——把自己彎曲、扭轉;順時宜是「看人下菜碟」、隨時勢而動。諂的人不是一個固定不變的假面,而是會隨對象、時間、場景不斷切換面具,像變色龍一樣。 - 矯設方便:方便是方法、手段。諂的人會設計各種「巧計」「演出」「臺詞」。 - 「取他意」或「藏己失」:這是諂的兩個目的——或者取悅他人、贏得青睞,或者隱藏自己的過失、避開責罰。

第四,體之所攝——「此亦貪、痴一分為體,離二無別諂相用故。」

諂的本體是「貪」與「痴」各一分。為什麼不是「瞋」?因為諂的根不是恨、不是怒,而是「渴望」與「看不清」。離開貪和痴,就沒有諂的別別相用可說。

這一點極為關鍵:諂屬於「貪系」煩惱(和誑同類),不是「瞋系」煩惱(和忿、恨、惱、嫉、害同類)。它不是因為討厭誰,而是因為想要什麼、又對事實看不清楚,才演出那一場戲。

四個層面的對應關係

| 層面 | 古典表述 | 對應的根本問題 | |---|---|---| | 體性 | 為罔他,矯設異儀;險、曲為性 | 為什麼假?假給誰看? | | 作業 | 能障不諂教誨 | 為什麼真話進不來? | | 運作 | 曲順時宜、矯設方便 | 怎麼假? | | 目的 | 取他意、藏己失 | 假了圖什麼? | | 體性歸屬 | 貪、痴各一分 | 假,是從哪兩種根本煩惱派生的? |

諂與「誑」的關係:誑也是小隨煩惱,同樣以「貪、痴各一分」為體。兩者同屬欺誑類煩惱,但古典條目特別點出區別——誑側重「虛誑語業」,是說出來的假話;諂側重「曲順時宜、矯設方便」,是演出來的假態。一個主攻語言,一個主攻姿態、行為、人設。

諂在解脫道上的位置:唯識學講修行的核心,是把「染汙心所」轉成「善心所」。諂所障礙的善心所是「不諂」(正直無偽)。當一個人諂的習氣現行,他與師、友之間的清淨傳遞就斷了——師友看不到真實的他,他也聽不進真實的忠告。這種自我隔絕,會讓整個修學陷入「盲人騎瞎馬」的狀態。所以諂雖屬「小隨煩惱」,影響卻可以非常大。


生活裡的走查

讓我們嚴格按照古典定義,一個一個場景去走查。

場景一:職場晨會

老闆提出一個你內心覺得方向有問題的方案。如果諂的習氣現行,會發生什麼?

- 「為罔他」:你想讓老闆看到的,是個「好配合、有擔當、識大體」的員工。 - 「矯設異儀」:你調整姿態、語氣、表情——讚歎、補充、舉手表態,甚至主動提一個「小修正」,既顯得自己有思考,又不挑戰老闆的判斷。 - 「險、曲為性」:險,是內心其實有不同看法,但藏起來了;曲,是肢體語言、聲調、選詞都是演出來的,彎曲地順著對方的期待走。 - 「曲順時宜」:老闆今天心情好你就含蓄一點;老闆剛被上級壓過你就更熱情地表態——因為你讀出了「時宜」。 - 「矯設方便」:預演臺詞、計算語氣、連坐姿都調過。 - 「取他意」:希望老闆對你印象好——升遷、加薪、信任感。 - 「藏己失」:藏起「我其實覺得這方案會出事」的判斷。 - 「貪」:想要青睞、想要安穩、想要不被針對。 - 「痴」:看不清(或裝作看不清)正直表達的真實後果,把「自保」誤認為「理性」。

結果:方案推行幾個月後果然出問題。復盤會上老闆問:「當時沒人看出來嗎?」你沉默了。因為方案還在執行時,你已經在自己的諂曲裡失去了「真實參與這件事」的資格。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有人會說「我那不叫諂,那叫識大體、會做人」。這正是把「善巧方便」和「諂」混淆了。善巧方便是為了大局的真實利益,用合適的方式說真話;諂是為了自我利益,用假面具遮住真話。判斷的關鍵不是「說話委婉不委婉」,而是「你藏起來的,是什麼」。

場景二:朋友圈

你週末加班到凌晨,週日整天在家補眠。週一你貼了一張「週末兩天都在讀書、學了新技能」的動態,配文「充實的週末」。

- 「為罔他」:讓關注你的人覺得你在精進、在過好日子。 - 「矯設異儀」:照片、定位、用語、表情符號都精心挑選。 - 「險、曲」:險,是真實的疲憊、拖延、偶爾的虛度被藏起來;曲,是姿態被扭成另一種形狀。 - 「曲順時宜」:你精準地知道對這個群體發什麼會被按贊,發什麼會被忽略。 - 「取他意」:被肯定、被羨慕、被認為「這個人有在過好生活」。 - 「藏己失」:藏起「我其實很累、很迷茫、偶爾也荒廢」。 - 「貪」:渴望被認可、被羨慕。 - 「痴」:看不清(或不願看)——「真實的我也值得被看見」這件事,往往比「被按讚的我」更踏實。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有人會說「這只是形象管理,所有人都這樣」。注意——形象管理是意識到自己有公眾面、要做選擇,這是覺知;諂是「為了罔他、矯設異儀」,是主動的欺罔。兩者的分界在於你是否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騙。如果你明知自己在塑造形象、但並不真正相信那就是你,就已經進入了諂的區間。

場景三:親密關係

你和伴侶在一起多年,內心漸漸有些積累的不滿——你不喜歡對方對你家人的方式,也不喜歡他對未來缺乏規劃。

- 「為罔他」:不想讓對方覺得你挑剔、不感恩、麻煩。 - 「矯設異儀」:微笑、附和、說「沒關係」——但那個微笑已經不是真的微笑了。 - 「險、曲」:險,是把不滿藏在「體貼」的外殼下;曲,是每次對話都預演一輪,避開真正的議題。 - 「曲順時宜」:對方今天累了你就不提;對方提到家人時你立刻轉移;偶爾覺得對方心情好想開口,一觀察又覺得「還是不對,算了」。 - 「取他意」:讓對方覺得「我們關係很好」「她很體諒我」。 - 「藏己失」:藏起「我其實很受傷」「我對這段關係有懷疑」。 - 「貪」:害怕衝突、害怕失去、害怕被視為「不夠好」。 - 「痴」:看不清(或不敢看)——長期下來,這種演出會讓關係的本質被一層層假面淹沒,等到有一天撐不住時,累積的怨氣會以更猛烈的方式爆發。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很多人把這叫「成熟」「包容」「換位思考」。但《成唯識論》說「曲順時宜」——真正的包容是看見差異、坦誠溝通後的接受;諂是不敢看見差異、不願坦誠,於是用「包容」的外殼包裹逃避。差異在於:你是否願意被對方看到那個「真實的、有不滿的」你

場景四:面對師長

你在學一門東西——佛學、心理學、寫作、程式都算——你的老師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一次,老師指出你作業裡一個反覆出現的問題,你心裡其實早有察覺,但覺得是自己「不夠聰明」或「不夠努力」。

- 「為罔他」:讓老師覺得你態度好、謙虛、肯學。 - 「矯設異儀」:頻頻點頭、認真記筆記、說「是是是,老師說得對」。 - 「險、曲」:險,是那份真實的「我卡住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改不了」被藏起來;曲,是回饋都是正向的、配合的。 - 「曲順時宜」:老師在講方法A,你立刻說「老師,A真棒」;老師話鋒一轉說「B也值得看看」,你立刻跟進「對對,B我也覺得好」。 - 「取他意」:讓老師對你青睞。 - 「藏己失」:藏起「我其實有更深層的困難,我怕說出來會暴露我的弱點」。 - 「貪」:渴望被視為「好學生」;渴望維持「我學得不錯」的形象。 - 「痴」:看不清——老師要的是「不諂教誨」,恰恰是看到真實問題的教誨;你越是把它表演成「配合」,越是把它推開。

這個場景最關鍵,因為它直接對應到諂「能障不諂教誨」這個「作業」。你以為你在「尊師重道」,但你的姿態反而讓老師無法給你真正需要的那一課。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認為「謙虛 = 諂」。真正的謙虛是知道自己不知道、願意真實面對自己不知道;諂是知道自己知道一些,但不敢、不願、不捨得攤開來。謙虛對應「無我」的方向,諂對應「護我」的方向。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這個概念

第一,現代生活幾乎是「諂」的培養皿。

社會學家高夫曼(Goffman)早就說過,我們日常活在「戲劇社會」裡——每個人都被鼓勵經營前臺、隱藏後臺,而社會學的後續研究(直至當代)也持續顯示,這種「前臺/後臺」結構在社交媒體時代被推到極致:算法獎勵表演、懲罰真實;按贊數成為一種隱形的「取他意」成績單。久而久之,我們內化了這套演出,連自己都分不清哪個是真的我。

第二,「真實」本身已經成為一種表演。

當代文化裡「做自己」是極具市場價值的人設——「脆弱」「真實」「有缺陷」反而成了搶手貨。這種反轉只是換了一套劇本:從「完美人」演出換成「不完美人」演出,但仍是「矯設異儀」。諂的智慧正好可以揭示這層疊加的鏡像:你以為你打破了表演,其實你只是換了表演的方向。

第三,「師友正教誨」的存在本身就稀缺了。

現代人的成長環境裡,能對你說真話、又真心為你好的「師友」本來就不多。在這種處境下,諂的危險更尖銳——它不只是讓你失去一個機會,而是讓你失去「能讓你進步的那種連結」。一個諂曲的人,最終會把身邊所有「還願意跟你說真話」的人一個個推開——不是因為那些人不要你,而是因為他們靠近你時,看不見你。

第四,諂悄悄地把修行變成自我包裝。

在學習佛法的圈子裡,諂有一個更隱蔽的版本:用佛法的語言、戒律的姿態、慈悲的表演,來贏得「我是好修行人」的標籤。這種諂藏在「精進」「謙下」「慈悲」的外皮裡,極難被自我覺察。修學越久,沒有正知見的滋潤,反而可能成為諂的修羅場——這也是為什麼唯識學要把諂列為「小隨煩惱」中需要清楚辨識、不可隨便放過的一種。

第五,諂和貪、痴綁在一起,是提醒我們覺察的入口。

當你能覺察到「我現在正在演出」的那一刻,諂就停下了一半。另一半,是去看——我為什麼需要這場演出?我在貪什麼?(被認可?被愛?被接納?)我對什麼事實看不清?(真實的我其實也值得被看見?真話說出來未必會帶來我害怕的後果?)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諂 = 拍馬屁、諂媚。

澄清:拍馬屁只是諂的其中一種表現。諂的完整定義包含「為罔他、矯設異儀、險曲為性」,可以發生在沒有「上位者」的場景裡——你對朋友演出「我過得很好」、對伴侶演出「我完全沒問題」、對自己演出「我已經看開了」。沒有馬屁可拍,諂照樣發生。

誤讀二:諂 = 客氣、禮貌、情商。

澄清:客氣和禮貌是對他人的善意體貼,並不需要「為罔他」——對方其實知道你在客氣,但仍被這種善意滋養;諂是希望對方「信以為真」,核心是欺罔。情商是「在不同情境下做出合適回應」的能力,本身不必然帶有欺罔的動機。判斷的關鍵在「內心是否希望對方被矇在鼓裡」。

誤讀三:諂 = 善巧方便。

澄清:善巧方便是菩薩的修行方法,目的是讓眾生得真實利益,所以即便「看起來」是順應對方,內心照見的是實相;諂的目的是「取他意或藏己失」,是自我的利益驅動。順著對方說話,可能是善巧,可能也是諂——孰是孰非,不在表面姿態,而在於說話者的意圖指向:「我想讓對方得到真實的好處」還是「我想讓對方繼續看不到什麼」。

誤讀四:諂 = 虛偽。

澄清:虛偽的範圍比諂更廣。任何言行不一都可說是虛偽。諂有更特定的結構——必須是「為了欺罔他人」(有對象)、必須是「矯設異儀」(有具體的偽裝)、必須是「貪、痴各一分」(有特定的根本煩惱結構)。一個害怕表達的人,他的不真實是怯懦;一個對自己說謊的人,他的不真實是自欺。諂的精確定義是「有對象、有目的、有根、有形象」的偽裝。

誤讀五:諂是「惡人」才有的毛病。

澄清:諂是「小隨煩惱」——意思是,它會在任何人心裡冒頭,差別只在強度和頻率。越是渴望被認可、越是害怕失去的人,諂出現得越頻繁。「善人」不是沒有諂,而是已經開始覺察到它的現行;「覺者」是已經能夠不被它推著走。一個看似最謙和、最配合、最「與人為善」的人,內心可能正是諂的溫床——因為諂的「曲順時宜」往往披著「與人為善」的外衣。

誤讀六:諂就是「不夠真實」,所以「真實」就是解藥。

澄清:當代文化特別強調「真實」「做自己」「面對內心」,把諂簡單等同於「不夠真實」。但諂不是一個「真實性」的問題,它是一個貪 + 痴的結構性問題。一個看起來「很真實」的人,他的不加掩飾可能只是另一種形式的貪瞋痴(比如火爆性子、比如自戀型真實——因為他想要「被認為是直率的人」)。換言之:「真實」不是解藥,清醒的、不被貪痴推著走的真實才是。


修行的方向

看到這裡,你可能會問:要怎麼對治諂?

唯識學的回答是——培養它的對治品「不諂」。「不諂」是正直、無偽、坦蕩的善心所。它的特質是「心無曲」——面對什麼人、什麼處境,內外的姿態是一致的;心裡怎麼想,語言和行為就怎麼呈現。

要走到「不諂」,不是「學會不假裝」,而是根本性地轉化那個讓我們需要假裝的東西——也就是「貪」與「痴」。當你不再需要透過假面去贏得什麼、不再需要透過假面去掩蓋什麼,諂自然就無處生根。

這也是為什麼唯識學把諂列入「隨煩惱」——它不是孤立的毛病,而是貪與痴在我們與他人的關係中、在我們面對師友教誨的場景裡,串連成的一種作用方式。解開諂,等於在貪與痴的兩個關節處同時鬆動。

學著在自己的日常裡,偶爾停下那個正在精心設計的「異儀」,問問自己:

- 我現在在演給誰看? - 我在藏什麼? - 我在貪什麼? - 我看不清什麼?

這四個問題,往往就是諂的解藥。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1. 定義與核心要義

諂(梵語 śāṭhya),是唯識學所說「隨煩惱」(upakleśa)的一種,屬二十種隨煩惱之一,被歸入「小隨煩惱」之列。其核心定義為:為了欺罔他人,矯飾設立不實的儀相,以陰險、邪曲為自性;以貪、痴各一分為其本體;其作用是障礙師、友的正確教誨,使人不堪承受正法教導。

2. 主要闡述

《成唯識論》(瑜伽部·《成唯識論》)從體性、作業、體之所攝三方面對「諂」作了完整的界定:

第一,體性。諂以「為罔他故,矯設異儀,險、曲為性」——即為了欺罔他人,矯飾設立不實的儀相,以陰險、邪曲為其自性。

第二,作業。諂「能障不諂教誨為業」——其作用是障礙不諂之性,使人不堪承受師、友的正確教誨。

第三,具體運作。「為罔他,曲順時宜,矯設方便,為取他意或藏己失」——諂曲之人為欺罔他人,隨時勢而委曲順從,設種種矯詐之便,用以取悅他人或隱藏自己的過失。

第四,體之所攝。「此亦貪、痴一分為體,離二無別諂相用故」——諂以貪、痴各一分為其本體,離開貪、痴二法便無諂的別別相用可說。

3.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本條所述主要依據《成唯識論》(《成唯識論》)。此經與《瑜伽師地論》關係密切,成唯識論多處承自瑜伽師地論之說。

在術語與分類方面:

- 玄奘譯本以「諂」為正譯,未見同經其他譯本的異譯記錄。 - 該經將二十種隨煩惱分為大、中、小三類:忿、恨、覆、惱、嫉、慳、誑、諂、害、憍十種各別而起為「小隨煩惱」;無慚、無愧二種遍不善心為「中隨煩惱」;掉舉、惛沈、不信、懈怠、放逸、妄念、散亂、不正知八種遍染汙心為「大隨煩惱」。諂與忿、恨、覆、惱、嫉、慳、誑、害、憍同列,歸入「小隨煩惱」。 - 概括諂的性相用「險、曲」二字,特別點出「曲順時宜、矯設方便」的具體施為,並明示其障「師友正教誨」的功能。

4.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一、與瞋性煩惱的區別。該經在論述忿、恨、惱、嫉、害等多判為「瞋恚一分為體」;對誑則同判為「貪、痴一分為體」;諂亦明判為「貪、痴一分為體」。由此顯示諂與瞋性煩惱在體性上有別,屬於依貪、痴而起的偽詐一類。

二、與「誑」的關係。誑同屬小隨煩惱,亦以貪、痴一分為體。二者同屬欺誑類煩惱,但側重不同——諂側重「曲順時宜、矯設方便」,以取他意或藏己失;誑則側重虛誑語業。

三、與「不諂」的關係。諂「能障不諂教誨」,所謂「不諂」即與諂相反的正直無偽之性,是諂所障礙的對象。

5. 代表性原文引用

《成唯識論》(瑜伽部·《成唯識論》):

「為罔他故,矯設異儀,險、曲為性。」
「能障不諂教誨為業。」
「為罔他,曲順時宜,矯設方便,為取他意或藏己失。」
「此亦貪、痴一分為體,離二無別諂相用故。」
「忿等十種各別而起,名小隨煩惱。」諂與忿、恨、覆、惱、嫉、慳、誑、害、憍同列,屬於小隨煩惱之列。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十住毘婆沙論T1521 · 釋經論部

本經《十住毘婆沙論》對「諂」之論述,可歸納為以下幾個面向:

一、定義與內涵:本經以「心不端直」四字直接界定「諂」,意謂內心不誠直、有扭曲之態。與「諂」相關且於本經中常並舉的術語為「諂曲」,強調心行之邪曲不直,屢見於多處。本經特將「諂」與「誑」分別論述:「誑」另指「五邪命法」,即矯異、自親、激動、抑揚、因利求利五項細目——為貪求利養而改易威儀、以口辭牽引檀越之心、示現貪相、因昔利更求新利等詭詐之相,與「諂」之內心意曲分屬不同層面。

二、與菩提心之關係:本經明列「諂曲」為「四黑法」之一,與妄語誑師、強令信者生疑悔、瞋恚呵罵大乘行者並舉,若菩薩行此四法,則失菩提心。

三、對菩薩身口行之警戒:本經反覆強調,菩薩乃至喪失身命、轉輪聖王位、天王位,亦不應妄語行諂曲;寧可實語而失王位,不應以小因緣而作不實語;於眷屬及諸外人皆應離於諂曲。

四、應疾遠離之過患:本經明示四種應疾速遠離之過:一諂、二曲、三急性、四無慈愍,並以偈頌告誡:自稱是菩薩而心多諂曲、急性無所容、不行慈愍心者,是近阿鼻獄、離佛道甚遠之相。

五、菩薩清淨行之正對比:菩薩以深淨心遠離諂曲,先自修善法、後令他人行,以四勝處迴向佛道,世世增長無上菩提願。面對種種諂曲重惡眾生之加惱、惡罵輕欺,菩薩心不應沒,當以種種方便勤心開化。

本經所用術語之特色在於:以「諂」單稱時,釋為「心不端直」;以「諂曲」連稱時,強調邪曲之行相;同時另立「誑」為「五邪命法」,與「諂」分論,不相混淆,此為本經獨特之術語形式。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以多門分別「諂」這一煩惱概念,以下依其論述脈絡歸納。

一、分類位置

論中將諂列入「小煩惱地法」,與忿、覆、慳、嫉、惱、害、恨、誑、憍並列。另在「煩惱垢」六種(害、恨、諂、誑、憍、惱)中,諂亦居其一。從層次上看,諂既屬小煩惱地法,又被視為煩惱垢,與纏同屬隨煩惱之名。

二、本質定義

論以「心曲」釋諂:「諂謂心曲,由此不能如實自顯,或矯非撥、或設方便令解不明」。即諂是內心的屈曲不直,使有情不能如實自顯,或假託否定他說,或設法使義解不明。又進一步以「曲」即「諸惡見」為釋:「如言何曲?謂諸惡見,故諂定是諸見等流」。

三、依諂所生之業

論從業的角度說明諂:「說曲穢濁業,依諂瞋貪生」,並釋:「身語意三各有三種,謂曲、穢、濁。如其次第,應知依諂、瞋、貪所生。謂依諂生身語意業名為曲業,諂曲類故」。此以曲、穢、濁三業對應諂、瞋、貪三煩惱,曲業即依諂而起的業。

四、生起根源

論明示諂的等流:「諂從諸見生」、「諂是諸見等流」。與「誑、憍是貪等流,害、恨是瞋等流,惱是見取等流」並列區別,表明諂並非從貪瞋等根本煩惱直接生起,而是從諸見(特別是惡見)所生。

五、界繫

依頌文「諂誑欲初定」,論釋:「諂、誑唯在欲界初定」。論並舉例:「以大梵王匿己情事,現相誑惑馬勝苾芻」,以證初靜慮梵世亦有諂誑。餘上地皆無諂。

六、心所相應

論從相應門說明:「諂誑眠覆憂喜相應,歡慼行轉唯意地故。歡慼行者,謂或有時以歡喜心而行諂等,或時以憂慼心行」。表明諂可與憂、喜二根相應,行相通於歡、慼,且唯依意地(第六意識)運行,不依前五識。

七、諂與誑之對舉

論中多處將「諂誑」並舉,如「諂誑欲初定」、「諂誑眠覆憂喜相應」。然二者在生起根源上有別:誑屬貪等流,諂屬諸見等流;在斷位上二者皆至初定已斷。

綜上,《阿毘達磨俱舍論》以「心曲」為諂的核心定義,強調其由諸見所生,並由此引發「曲業」;分類上屬小煩惱地法及煩惱垢;界繫上唯欲界及初靜慮;相應上與憂喜相應、唯在意地運轉;斷位上至初定已斷。論中將諂與誑並舉而區別其等流來源,顯示對諂作為隨煩惱的細緻分別。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對「諂」的論述,從隨煩惱的自性、相狀、過患與分類等多方面展開。

在自性界定上,論中明確指出:「心不正直、不明、不顯,解行邪曲,故名為諂」,即以內心不誠直、不顯了、見解與行為偏邪迂曲為諂之自性。論中並區辨與諂相關的煩惱:誑是「為欺誷彼,內懷異謀,外現別相」;矯是「心懷染汙,為顯己德,假現威儀」;詐是「心懷染汙,為顯己德,或現親事、或行軟語」。另有「覆」一煩惱,被歸為諂品類,是其等流。

在具體表現上,論以「有諂」描述其相:謂「自有過,而不能於大師、智者同梵行所,如實發露」。實踐中,行諂者面對同梵行詰問時,便「不分明、假託餘事而有所說」,藉此遮藏實罪。此種諂曲的表現不限於內教,論中亦提及外道因多怖畏,於人詰問時「以諂曲而行矯亂」。

論中特別揭示諂曲的過患,列舉十二種:一、不能證得真實智慧;二、退失名譽;三、退失他信;四、退失功德增長;五、退失聞法教誡教授;六、諸惡增長;七、心相續遠離諸善;八、心常苦惱不安隱住;九、慮後苦法;十、非聖法器;十一、臨終追悔;十二、身壞已後墮諸惡趣生那落迦。

論中對欲界諂曲作系統分類,列八種行——迷惑、覆藏、顯示、結搆、恭順、謀計、推注、現悲——及七種事——言說、詰問、違諍、現親友、現委信、所作假託、艱辛,並逐項詳述其行相。

綜觀此論,「諂」與「諂曲」於本論中交互使用,自性定義側重「解行邪曲」之內心狀態,並以「八行七事」對其外顯行相作精細分析,可視為本論論諂之獨特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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