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學經藏 · AI 解讀

世俗

saṃvṛti

依世間共識與名言施設的層面。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三 · 性空→名言假有 ⇢ 四 · 離言空性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世俗」是逐重遞升的相對項而非定點——每重之真諦降為次重之俗諦。初立第三重 取其名言施設義最成熟處;究竟第四重〔第四重:前三重二諦俱成俗諦,唯言忘慮絕為真〕。原「削足適履」感正由跨度消解:它不是釘在某重,而是隨重滑動的位置詞。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現代大眾的語境裡,“世俗”常常被降格為一個帶有偏見的詞彙,指代庸俗、市儈、名利場或柴米油鹽。但在佛教解脫道中,“世俗”(梵語 saṃvṛti,巴利語 sammuti) 是一個極其嚴密且高階的哲學與修證概念。

一句話定義:世俗指現象界中隨順世間名相建立的相對存在,與勝義相對,體現因果與斷惑的相對性。

要準確把握“世俗”,必須明白它在整個解脫道中的核心地位:世俗是連接眾生迷妄境界與如來覺悟境界的唯一橋樑。 佛法絕非教人逃離現象界去尋找一個懸空的“絕對真實”,而是通過對世俗的如實觀察,不著世間,速得解脫。

依據《大寶積經》的教義體系,“世俗”可以從以下四個核心層次精準展開,絕不能作窄化或模糊的對譯:

1. 隨順世俗道:成道與說法的必要途徑

很多人以為成佛是脫離世間,但《大寶積經》明確指出:“隨順世俗道。若不隨順世俗。無有能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 佛陀的現證與教化,必須依於世俗的名相、語言與因緣規律。如果不隨順世俗的認知框架,無上正等正覺在現象界就失去了建立的根基。諸法的“處”(因果的合理定位)與“無處”(非理定位),都是隨順世俗而建立的。然而,這種隨順並非認同世俗的實有性,經中緊接著強調,在隨順世俗的當下,智慧者應當清楚地知道“於中無有少法而可生者而可了者”()——借假修真,隨順而不被拘縛。

2. 名相的依持性:斷惑證果亦是世俗方便

在修道次第中,我們常聽聞“永斷煩惱”、“證得聖果”。《大寶積經》在此做出了極深刻的判劃:即便是佛陀宣稱自己“諸流已盡”(永斷欲流、有流、無明流、見流),這也是“依世俗故非為勝義”()。 因為在“勝義”(第一義)的絕對智照中,並沒有一個實體叫“煩惱”可以被永斷,也沒有一個實體叫“聖果”可以被作證。勝義中的“盡”,不是物質或心理現象的消滅,而是“如實性盡”——即諸法本來無為、無生無滅、無住的本然狀態。因此,“斷惑證果”的說法,是依世俗而建立的救度方便。

3. 相對的真實性:因果不失與體性皆空

這是大眾最易產生斷滅見的地方。經中明確界定:“諸受但世諦,第一義中無”(),因業所作的一切事相與因緣,皆屬“俗諦”,佛陀悉知這些現象,但也宣說它們“皆無自性”()。 在生死流轉中,從第一義看,後識、初識、業、生死、受生乃至涅槃,其“體性皆空”,既沒有一個靈魂實體從前世穿梭到後世,也“無有作業者、亦無受報者”;然而,在世俗層面,“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因果歷歷不爽()。世俗承認現象的因果效用(相對真實),同時否定其內在的固夜實體(勝義無自性)。

4. 世間的虛妄比喻:如深谷響,本名法界

《大寶積經》將世俗的具體顯現(世間)比喻為“深谷聲”()——在大峽谷裡大喊一聲,迴音震耳欲聾,但找遍山谷也找不到那個“聲音的實體”。佛陀正是“依真無自性觀見世間”(),悉知眾生的相續、所行、諸趣與修習()。更極致的是,經中指出“欲及世間親”皆名法界,具有“不二無二體”的本質()——世俗現象並非法界之外的垃圾,其本質即是法界本身。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防止把“世俗”淪為抽象的哲學探討,我們用當代人最熟悉的日常場景——職場加班與績效考核,按經典的四層次定義進行一次嚴格映射:

場景映射:從“加班熬夜”看世俗諦

1. 諸受與感受(世諦 vs 第一義): * 當代體驗: 深夜12點,你看著未完成的PPT,感到強烈的焦慮、偏頭痛與委屈。 * 世俗映射: 這種痛感與焦慮,在世俗層面是極其逼真的。經雲“諸受但世諦,第一義中無”()。在世俗經驗(世諦)裡,痛就是痛,不能硬裝不痛;但在勝義智照中,痛感是由神經信號、睡眠剝奪、心理預期等無數因緣交織出的暫態組合,找不到一個叫“焦慮”的固定實體。 2. 因果與業報(不失壞 vs 無作業者): * 當代體驗: 因為項目出了紕漏,績效被扣,獎金減少。你憤怒地尋找“到底是誰害了我”。 * 世俗映射: 經雲“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無有作業者、亦無受報者”()。在世俗因果律中,失誤必然導致扣績效(因果不失);但若落入實體思維,以為有一個“倒霉的我”在受報、有一個“壞同事”在作惡,就錯了。世俗承認因果鏈條的運行,但勝義中兩者皆是因緣聚合的現象,體性皆空。 3. 斷惑與指標(依世俗故): * 當代體驗: 你下定決心:“我要消除焦慮,提升抗壓能力,成為一個情緒穩定的職場人!” * 世俗映射: 經雲“依世俗故非為勝義……勝義之中無有一法可遍知、可永斷”()。“消除焦慮”的目標是一個極好的修持起手式(依世俗道),但如果把“焦慮”當成要像切腫瘤一樣切掉的實體,就會陷入第二次焦慮。真正的解脫是發現焦慮本身“如實性盡”,本無生滅。 4. 世間如響(深谷聲): * 當代體驗: 公司的職位頭銜(P7/P8、總監、VP)、KPI、行業讚譽。 * 世俗映射: 這些名相就像“深谷聲”()。對山谷大喊“我是總監”,山谷迴盪“總監——”,聽起來無比真實,但喊聲一停,山谷本空。迷者認迴音為真實性命,覺者隨順迴音辦事卻心不被縛。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 大眾最常犯的錯誤是“混淆兩諦”“抹殺世俗”。 例如:有人聽到“無作業者無受報者”,就認為“那我上班擺爛、貪汙公款也無所謂,反正因果皆空”。這是嚴重的惡取空!佛法說“體性皆空”是勝義層面,而在世俗層面“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把勝義的“空”拿來逃避世俗的“因果”,就是對佛法最大的誤解。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生活被兩種極端的精神困境所撕扯:一種是虛無主義(認為一切都沒意義),另一種是絕對主義(把世俗指標當成唯一的絕對真實)。

1. 破解“當代絕對主義”的重壓: 算法時代把世俗名相量化到了極致:粉絲數、房產均價、KPI、績點、親密關係中的對錯標準。當代人之所以痛苦,是因為把這些“世俗名相”當成了“勝義真實”(終極真理)。一旦失去名校光環或高薪職位,人生瞬間崩塌。 “世俗”的概念提醒我們:所有這些名相、定位、受用,都只是隨順因緣建立的相對存在(世諦),如“深谷聲”。 明白這一點,你依然可以去爭取績效,但不會再把自己的生命尊嚴押在績效上。 2. 防止“當代虛無主義”的消極: 另一類人在看破職場或情感的虛妄後,容易滑向擺爛、躺平、消極厭世,認為“反正一切都是假的,幹什麼都沒意義”。 《大寶積經》給出了強有力的警示:“若不隨順世俗,無有能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 佛法不廢世俗法。世俗的因果、責任、修持,是唯一的修行場。離開世俗的因果法則,根本談不上任何解脫。

與當代科學/AI經驗的對照: 我們可以將“世俗”與當代計算機體系結構作類比:“世俗”就像是圖形操作系統(UI界面),而“勝義”是底層的物理電子與二進制代碼。 你在屏幕上拖動一個“垃圾桶”圖標把文件刪除了,在UI界面(世俗)的層面上,“文件被刪除了”這個事實是真實不壞的、有邏輯因果的;但在物理顯卡和電子躍遷(勝義)的層面上,根本沒有“垃圾桶”這個實體,只有電子狀態的變化。 *侷限與未決之處:* 類比有助於理解,但切不可把佛法與科學簡單等同。計算機UI是人類工程師人工設計的狹隘映射,而佛教的“世俗諦”包含了眾生無始劫來的業力共感,其深刻性與解脫指向是現代信息論所未曾涉足的。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世俗就是俗氣、庸俗,修行人應該徹底遠離世俗。

澄清: 這是對詞義的嚴重狹隘化。古典佛學中的“世俗”(saṃvṛti)涵蓋了整個現象界,包括自然規律、語言文字、道德倫理,乃至佛陀說法的四諦、十二因緣、斷惑證果。完全遠離世俗等於拒絕語言與邏輯,連修行本身都無法建立。《大寶積經》明確說明成道是“隨順世俗道”的結果(),關鍵在於“隨順而不執著”,而非肉體上的逃離。

誤讀二:既然第一義中“無作業者、無受報者”,那造惡業也就沒有罪過。

澄清: 這是極為危險的“惡取空”。經中在說“無作業者、無受報者”的同時,緊接著就用“而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但隨世俗故有”()進行了嚴密限定。勝義無實體,不等於世俗無因果。你扔下一塊石頭,在勝義中石頭與重力皆無自性,但在世俗中砸到腳依然會劇痛。在未證得勝義智之前,試圖強行抹殺世俗因果,必然落入重大的業報陷阱。

誤讀三:勝義(第一義)比世俗(世諦)高級,所以修行只要追求勝義,世俗可以隨便應付。

澄清: 龍樹菩薩在《中論》中曾強調:“若不依俗諦,不得第一義。”《大寶積經》亦指出“欲及世間親”與法界具有“不二無二體”的本質()。世俗與勝義不是割裂的兩個房間(一個低級、一個高級),而是對同一現實的不同深度觀察。世俗是勝義的顯現,勝義是世俗的實相。離開世俗的紮實修持與因果敬畏,所謂的“勝義”不過是口頭禪與虛幻的妄想罷了。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在《大寶積經》(寶積部·《大寶積經》)的教義體系中,“世俗”(saṃvṛti)是一個至關重要的概念。它指的是在現象界中,隨順世間名相、語言、因緣而建立的相對存在與規律。世俗與“勝義”或“第一義”相對立而又相統一。世俗並非毫無意義的虛妄,而是如來成道、說法、度化眾生的必要途徑。在世俗的層面上,因果業報、生死流轉、斷惑證果等皆歷歷不爽,具有相對的真實性與不壞性;然而,若從勝義或第一義的絕對層面來觀察,則一切法皆無自性、體性皆空,無有少法可生、可了、可得。因此,世俗是連接眾生迷妄境界與如來覺悟境界的橋樑,修行者需通過對世俗現象的如實觀察,不著世間,從而速得解脫。

二、主要闡述

《大寶積經》從多個維度對“世俗”這一概念進行了深入的闡述:

1. 如來成道與說法的世俗隨順性 如來的現證與教化並非脫離世俗的空中樓閣,而是必須依於世俗。經中指出,如來現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正是“隨順世俗道”的結果。如果不能隨順世俗,則在現象界中就無從現證無上菩提。在世俗的層面上,諸法的“處”(合理性、因果定位)與“無處”(非理、無因果定位)都是隨順世俗而建立的。然而,這種隨順並非對世俗的執著,因為在隨順世俗的當下,修行者應當了知在其中“無有少法而可生者而可了者”。通過這種既隨順世俗又不為世俗所縛的智慧,修行者才能在諸法中精勤修行,速得解脫。

2. 斷惑證果等名相的世俗依持性 在佛教修行中,諸如斷除煩惱、證得聖果等說法,是佛陀教化的核心。然而《大寶積經》指出,這些說法同樣是依於世俗而立,而非勝義的終極真實。例如,如來宣稱自己“諸流已盡”(即已經永斷了欲流、有流、無明流、見流等一切煩惱與習氣)。經中明確指出,這種“諸流已盡”的宣說,是“依世俗故非為勝義”。因為在“勝義”的絕對境界中,聖智面前並沒有任何一法是真正可以被遍知、被永斷、被修習或被作證的。勝義中的“盡”並非物質或現象的消滅,而是“如實性盡”,即諸法本自無為、無生無滅、無住的本來狀態。因此,斷惑證果的言說只是世俗的方便。

3. 諸受、因果業報與生死流轉的世俗存在性 經中對現象界的核心要素進行了世俗與第一義的劃界。首先,對於眾生的感受,經中明確指出:“諸受但世諦,第一義中無”。這意味著諸受在世俗經驗中是存在的,但在第一義中則無實體。其次,對於因業力所作的一切事相以及眾生所處的因緣,皆屬於“俗諦”的範疇。佛陀雖然悉知這些俗諦現象,但同時宣說它們皆無自性。再者,在論及眾生的生死流轉與業報受持時,經中展現了辯證的觀點:從第一義的角度來看,後識、初識、業、死、受生、世間乃至涅槃等,其“體性皆空”,並沒有一個真實的實體從前世過渡到後世,也“無有作業者、亦無受報者”;然而,在世俗的層面上,“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這一切因果歷歷的現象,“但隨世俗故有,非第一義也”。

4. 世間的本質與佛陀的如實觀照 對於“世間”這一世俗的具體顯現,經中指出其本質猶如“深谷聲”,雖然有響,但並無實體。修行者應當如是觀察世間,從而不執著於世間。佛陀在觀照世間時,是“依真無自性”來觀見的。佛陀悉知眾生在世間中的相續、所行、諸趣,以及眾生在世間中的流轉與修習。在佛陀的現見中,“欲及世間親”這二者皆名法界,具有“不二無二體”的本質。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大寶積經》(寶積部·《大寶積經》)中,對於“世俗”這一概念的探討,採用了多種不同的術語和表述方式,這些術語在不同的語境中各有側重,反映了譯者在翻譯過程中的細微差別:

1. “世俗”與“世俗道”:主要用於描述如來成道、說法的隨順過程。如指出成道是“隨順世俗道”的結果,斷惑是“依世俗故”。 2. “世諦”:主要用於與“第一義”進行直接的對舉,用以說明某種特定現象(如“受”)的相對性。如經中雲“諸受但世諦,第一義中無”。 3. “俗諦”:主要用於描述因緣、業力所作的事相。如指出因業所作的一切事相及因緣所處皆屬“俗諦”。 4. “世間”:在涉及眾生的流轉、修習、佛陀的觀照以及世間的虛妄本質時,經中更傾向於使用“世間”一詞。例如,將世間比喻為“深谷聲”,論述佛陀觀見世間“依真無自性”,以及佛陀悉知眾生在世間中的相續、所行、諸趣、流轉與修習等。

這些不同的用詞(世俗、世俗道、世諦、俗諦、世間)雖然在字面上有所不同,但它們在《大寶積經》中共同構建了一個完整的現象界維度,與“勝義”、“第一義”或“真無自性”的本體界維度形成鮮明的對比。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勝義/第一義”的關係 這是最核心的一對關係。世俗與勝義(第一義)並非割裂的兩個世界,而是對同一法界的不同層次的認識。在世俗中,有生滅、有因果、有斷惑、有諸受;而在勝義中,則無生無滅、無作業者、無受報者,體性皆空。世俗是勝義的顯現,勝義是世俗的實相。

2. 與“無自性/空”的關係 世俗的存在以“無自性”和“空”為前提。正因為諸法無自性,所以才能隨順因緣而有世俗的種種顯現。佛陀“依真無自性”來觀見世間,並宣說屬於俗諦的因業所作事相皆無自性。世間的體性皆空,猶如無實體的“深谷聲”。

3. 與“法界”的關係 世俗現象與法界在終極意義上是無二無別的。經中指出,“欲及世間親”皆名法界,具有“不二無二體”的本質。這表明世俗並非在法界之外,其本質即是法界本身。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隨順世俗成道:“隨順世俗道。若不隨順世俗。無有能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若隨順世俗。於中無有少法而可生者而可了者。” 2. 斷惑的世俗性:“如來說我諸流已盡。依世俗故非為勝義。……勝義之中無有一法。於聖智前可遍知。可永斷。可修習。可作證。勝義盡者。即是如實性盡。無為無生無滅無住。” 3. 諸受與世諦:“諸受但世諦,第一義中無。” 4. 俗諦與無自性:“因業所作一切事相及因緣所處。皆是俗諦。佛悉知之。亦說皆無自性。” 5. 業報與世俗:“後識初識業死受生世間涅槃。體性皆空。無有一法從前世至於後世。亦無有作業者。亦無受報者。而見所作業及受果報皆不失壞。但隨世俗故有。非第一義也。” 6. 世間如響:“一切世間如深谷聲。” 7. 佛觀世間:“依真無自性觀見世間。”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入中論善顯密意疏B0044 · 藏傳論典部

《入中論善顯密意疏》對「世俗」有數層相互關聯而須辨別的表述。其一,世俗是依世間共許與名言施設而成立的層面:蘊等諸法皆無自性,唯由世間共許為有;自宗所安立的世俗依「名言量」成立,並非依觀察真實義的理智成立。經中引「世間說有者我亦說有,世間說無者我亦說無」,說明有無、生住滅及勝劣等施設,皆依世間共許的名言而立。

其二,本經又以「世俗」翻譯梵語中具有「能障」之義的詞,特指無明愚痴:無明令眾生不見諸法實性,於無自性法增益自性,障蔽真義,遂使青等虛偽諸法現為實有。此義是說諸法在何種世俗心前被安立為諦,並非泛說一切世俗。經中特別區分前後兩種用法:一是諸法生等「世俗中有」之世俗;一是實執、能障真義,使諸法現為諦實的世俗。後者構成「世俗諦」之所以為諦的所對心識。

其三,本經不把凡由錯亂識所見者一概立為世俗有。世俗須由名言量安立;惡宗所計的自性、無明習氣所損心識執取的境,以及幻事、陽燄、影像被誤認為實象馬、實水、實質等,在世間世俗中亦非有。另一方面,影像、谷響、幻事等所見顯現仍可成立:如實質雖無而影像是有,自相雖無而青等是有。故本經以「名言中有者,要由正量之所成立」限定世俗施設,而非以亂識顯現本身為準。

其四,世俗有不等於自性有。色等法於勝義與世俗二諦中俱無自性;本經在名言中亦破「自相生」「自性生」,但不破依緣而立的總生。無明緣行等是約世俗而說,即依「此緣有此法生」,並不因此承認自生、他生、共生或無因生等四邊。故「勝義中無、世俗中有」所說的有,是緣起假立之有,不是實體或自相成立之有。

其五,本經常用「世間世俗」「世間名言」「世間共許」「名言量」「唯假名安立」等詞表達此層面。車與有情的譬喻顯示:以七相推求,車在真實勝義或世間世俗中皆無可得;若不推求假立義,則可依輪等支分、依世間名言安立為車,並成立其作用。經中因此明言「莫壞世間許世俗」:世俗雖經觀察無所得,仍可依共許施設,不能因無自性而破壞日常名言與作用。

其六,本經亦以夢、乾闥婆城、陽燄水相、鏡中影像等說明:色等雖自性不生,仍是世間共見之境,與世間從不見的石女兒不同。假有亦不須以某種實物為最終所依;如影像依假有形質、屋依假有柱等、林依假有樹等施設,一切假有法可以假法為依。這構成本經論世俗的獨特側面:既不許任何微塵許的自相,又能安立因果、名言及一切作用。

辨了不了義善說藏論B0048 · 藏傳論典部

《辨了不了義善說藏論》以「世俗」、「名言」、「世間名言」及「世名」等語,表述依世間共識與假名施設而成立的層面。論中轉述一種二諦分辨:一切法「於勝義無,於名言有」;並指出問「何為世俗」,是問世俗諦,即諸法對何種世俗認識而被安立為諦實,並非追問「名言有」所在的某一處所。 論中尤其辨明,世俗假立不可等同於在無自性法中執著自性。後者是實執,其所執境即使在名言中亦被說為無。由此可見,世俗並非把本無的自性施設為實有,而是名言安立本身;若說某法僅由名言世俗說有,亦須有其所依處,不能成為全無所依的言說。 依論所引《無盡慧經》之義,顯示世俗的經說屬不了義:以種種字句、種種名言宣說我、有情、命者、作者、受者等,或觀待作者而說作用與所作事,皆是世俗層面的顯示。此處世俗的特色,在於施設多樣名相及相待關係;與之相對,顯示勝義則說空、無生、無有情等離戲論義。 論又說,從種生芽、由黑白業生苦樂等內容,雖可由正量成立其如言之義,仍非「依於勝義增上」而說,故屬須向更深義理引釋的世俗言說。於辨別了義與不了義時,世俗遂成為不了義所詮的層面,但論中特別說明:不了義並非毫無意義,而是其義是否尚須引向餘義解釋。 在中觀語境中,論反覆採用「於名言有」、「名言幻有」、「世俗有」等表述,並與「於勝義無」、「勝義無性」並列。論記述諸師共同說名言中如幻而有、勝義中無自性,同時強調名言有並不表示諸法在世俗中具有自相;若於名言仍安立自相,便不是此處所說的純粹假名施設。 論對世俗成立方式的核心說明,是生、滅、有、無、優劣等「皆由名言增上」安立。世間雖說種子生苗芽,卻不尋求名言所指究竟從自生、他生等;這種成立稱為「世間名言無觀察而立」。補特伽羅與諸法亦依同一方式說為「勝義無、世俗有」,因果等則「唯於假名」中安立。 論進一步以「世間名言無須審細觀察」說明世俗的認知方式:日常名言所取,不以觀察真實自性為成立條件。若追求假名之義,要求找到一個以自相成立的施設處,便超出了世俗無觀察安立的範圍。因此,本論記錄此概念時宜保留其特有術語組合:「世俗」、「名言」、「世間名言」、「世名力」、「名言增上」、「世俗有」及「無觀察而立」。

菩提道次第廣論B0067 · 藏傳論典部

《菩提道次第廣論》以「世俗」指名言安立及世間共許的層面,常與「勝義」「真實」「法性」相對而說。論中引《讚應讚》「不棄捨法性,亦隨順世俗」,說明雖於法性中定解諸相所執之事微塵許亦不可得,仍隨順世俗中內外因緣各別生果;二者並不相違。

論中又從教說內容區分二諦:詮顯勝義者名為了義,安立、顯示世俗者名為不了義;以種種名言宣說我、有情、命者、補特伽羅、作者、受者等,即屬世俗施設,而顯示空性、無相、無願、無生、無我等則屬勝義之說。 相應地,「生等」被判為世俗,「無我、無生等」被說為勝義;但論中特別指出,了義經遮生等時應有勝義簡別,不可據此執為世俗中全無生或補特伽羅。

《菩提道次第廣論》論世俗時,著重「世俗有」與「自性有」的區別。中觀論師許業果、前後世等世俗有,卻不許其自性有;若連世俗中的業果等也不承認,便不能與畢竟斷無相區別。論中所用的重要表述是「無性」「緣起」與「世俗有」同時成立。 觀察真實的正理所破者,是實有、自性生及境上有性,並非破除眼等所作、緣起或業異熟之體;若以抉擇勝義之理妨害自宗所立世俗,即使二諦的安立自相違。

論中解釋「我就世說有」時,明言「就世」不是僅隨他人而說,而是依無損的名言識安立一切世俗義;中觀師自身亦有名言量。其慣用句式為「於勝義無,然世俗有」:前後「無」「有」所指不同,世俗有並不等於自相有。 因此,論中雖說色、聲等虛妄、無自相,仍不表示全無世俗眼等;所遮的是由自相或無錯亂現量所成立的色等,而非名言所安立的世俗法。

在補特伽羅的說明中,論中採用「依諸蘊,說世俗有情」的術語:如依車輪、車軸等支分假名為車,亦依諸蘊假名為「我」或「有情」;車與我在一、異等七相中皆無自性,故說為唯假有。 然而七相推求雖不得車的自性,車之名言仍不可遮止。論中以「莫壞世許諸世俗」表明:勝義中支與有支皆不可得,世俗中支與有支則皆可安立;由此既破自性增益,也不損壞名言中的能作、所作與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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