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學經藏 · AI 解讀

資糧

saṃbhāra

成就菩提所積集的福德與智慧。機器生成

類型 總綱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 ⇢ 二 · 緣生→性空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福德資糧立足業果緣生(1);智慧資糧以般若空性為體(2)。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在古典佛教的宏大圖景中,生命並非始於出生、止於死亡的孤立片段,而是一場跨越漫長時空的旅程。如果說「解脫」或「成佛」是這場遠行的終點,那麼資糧(saṃbhāra),就是你在這條長路上唯一能隨身攜帶、不被生死與無常奪走的「隨身配給」與「內在資本」。

許多人容易把「資糧」簡化為世俗意義上的「積德」或「攢積分」,甚至以為它只是一種行善積德的功利準備。然而,在古典經論的深厚義理中,「資糧」在整條解脫道(從凡夫發心到最終解脫)上扮演著「動能轉換器」與「安全防護網」的核心角色。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資糧」一詞,梵文原意為「積集」、「裝備」或「必備物資」。就像古代穿越荒漠的行者,若沒有水和糧食,縱有精準的星象知識(智慧),也會在半途渴死;反之,若裝載了過重的無用雜物,只會不堪重負。

在古典經典中,資糧的結構與內涵被賦予了極其精確的界定:

1. 雙輪驅動:福德資糧與智慧資糧

《大寶積經》與《大方等大集經》將資糧劃分為不可分割的兩個維度:福德資糧(功德資糧)智慧資糧(智德資糧)

* 福德資糧(功德資糧):安住與行動的基石 * 經典定義:指「布施體性」、「屍羅(戒律)體性」、「諸修體性」的福所作事,以及大慈定和大悲方便。 * 具體表現:它不是泛泛的「做好事」,而是包含了廣大的利他行持——隨喜眾生與諸佛功德、勸請轉法輪、將一切善根「迴向菩提」、護念貧病弱者、尊重師長與說法者,並以「信」為前導來圓滿「七聖財」。 * 基礎地位:《大寶積經》特別將「布施資糧」稱為菩薩修行的「最初安住本」。如果一個人的心靈充滿匱乏感與自我防禦,他就無法安住;布施能打破自我的邊界,積集不思議的福聚,為後續的修持提供厚實的心靈底氣。 * 智慧資糧(智德資糧):導向解脫的明燈 * 經典定義:指在修行般若波羅蜜多(超越性的智慧)時,因特定因緣攝取於智而成就的內在光明。 * 具體表現:按《大方等大集經》,其核心為「求多聞」(廣泛聽聞正法,親近善知識)與「思惟所聞」(對所聞法義進行深度消化與觀照)。 * 相應正行:古典經典對智德資糧的積累有著極其冷靜且深刻的要求——它要求修行者「節儉、減約緣務(減少世俗繁雜事務)、遠離言說、初夜後夜無有睡眠(精勤禪修)、依聖種知足、不捨杜多(頭陀)苦行」。此外,還包括提供書寫經典的紙筆(傳播正法)、護持說法者、修持「五力」(信、進、念、定、慧)以及觀照「無我、緣起、空性」的四種智慧光明。 * 主導地位:《大寶積經》明確指出:「一切行皆以智為前導。」沒有智慧資糧的引導,布施與持戒只會演變為世俗的善報或僵化的形式;唯有智慧能將所有的善行轉化為無漏的解脫因。

2. 資糧在解脫道中的位置:《大集經》的五位架構

在《大方等大集經》中,資糧被置於一個層層遞進的生命轉化鏈條中: $$\text{善根} \longrightarrow \mathbf{\text{資糧}} \longrightarrow \text{方便} \longrightarrow \text{智} \longrightarrow \text{出要(解脫)}$$ * 善根是最初萌發的善念與慧根(種子); * 資糧則是將種子培育為參天大樹的養分與動力(「發動與勝進」); * 有了資糧,才能生起善巧應對世間的方便,進而通達徹底照破無明的,最終達成出要(超越生死苦海)。

3. 資糧的極致屬性:隨己與不可劫奪

《雜阿含經》揭示了資糧與世俗財產最根本的區別: * 隨己資糧:世俗的財富、名位、肉身,在老死臨頭時都會灰飛煙滅,唯有布施與修持所積累的福德,能像影子一樣跟隨靈魂穿越生死,成為「隨己資糧」。 * 福德劫不奪:世俗的財物隨時可能被盜賊、災難或時代變局掠奪;但內在的福德與智慧資糧,「賊劫奪則遮」,任何外力都無法強行剝奪。 * 沙門奪歡喜:經中用了一個極其生動的比喻——世俗人被搶劫會痛苦,但當修行者(沙門)前來接受供養(字面上像被「奪」走了財物)時,有智慧的人反而充滿歡喜。因為世俗財物被轉化為了「不可劫奪」的隨身資糧。經中甚至將應受供養的福田比喻為「福田火」,正如古代人們恭敬地維護火種以獲得光明與溫暖,供養福田能為生命帶來持續的安穩。


生活裡的走查

如果把古典經典的定義拿來映射我們今天的日常生活,你會發現,現代人往往在極其努力地「囤積錯誤的資糧」

場景一:深夜刷手機與知識焦慮(映射「智資糧」)

* 當代現象:你加班到深夜,拖著疲憊的身體躺在床上,雖然眼睛發酸,卻依然不停地刷短視頻、保存各種「乾貨」文章、購買在線課程,試圖以此緩解被時代淘汰的焦慮。 * 常人誤讀:以為「收集信息、囤積知識、瞭解最新資訊」就是在積累智慧或認知資糧。 * 經典對照與點破:《大集經》與《大寶積經》告訴我們,真正的「智資糧」固然包含「求多聞」,但更關鍵的後半句是「思惟所聞」「減約緣務」。深夜無節制地吞噬碎片信息,恰恰是「緣務極度繁雜」的表現,它在劇烈地消耗你的注意力與精神能量(念力與定力)。沒有經過內心消化(思惟)的信息只是噪聲,真正的智慧資糧要求你敢於簡化生活、減少無效社交與言說,在安靜中觀照事物的緣起與無常。

場景二:職場競爭與人脈構建(映射「福德資糧」)

* 當代現象:你在職場中小心翼翼地維繫各種利害關係,請客吃飯、換取資源,為了防止自己的利益被同事侵佔而隨時保持警惕,甚至在焦慮中囤積存款、購買各類保險。 * 常人誤讀:以為「積攢人脈、積累社會資本、儲備安全金」就是生命的保障資糧。 * 經典對照與點破:古典經典指出,世俗的資源與存款是「賊可劫奪」的(金融波動、行業裁員、疾病無常都能輕易將其摧毀)。真正的福德資糧,其核心是「舍」與「慈」——在職場中,當你出於純淨的心(不求回報)去幫助困頓的實習生、隨喜同事的成就而非嫉妒、在利益衝突時保持清淨的底線(屍羅),你才是在積累「賊劫不奪」的內在資糧。你給予出去的善意與平靜,最終會化為你內心無所畏懼的隨身財富。

場景三:親密關係與育兒中的「交易型付出」(映射「布施資糧」)

* 當代現象:你在家庭中傾盡全力照顧伴侶或孩子,但心中時刻帶著一根秤:「我為這個家付出了這麼多,你為什麼這樣對我?」一旦得不到預期的回報或感謝,便陷入巨大的委屈與怒火中。 * 常人誤讀:以為「為家庭委曲求全、物質投入」就是無私的布施與福德。 * 經典對照與點破:《大寶積經》強調,作為資糧的布施,其體性必須伴隨著「大慈定與大悲方便」,且要以「智為前導」。交易型的付出本質上是一種世俗的索取,只會累積怨恨與執著;而真正的布施資糧,是在付出時內心「舍一切所有」,不綁架對方,也不消耗自己。如同經中所言「沙門奪歡喜」,真正的給予本身就是一種解脫與歡喜,而不是一筆等待回收的債務。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人正面臨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困境:物質與信息極度過剩,而精神能量與心靈底氣卻極度匱乏。

如果借用現代科技來做一個類比(注意:類比僅用於通俗理解,不可將二者完全等同): 在現代人工智能體系中,一個系統要運行,既需要算法邏輯(類似智慧),也需要電力與算力資源(類似福德)。當代人就像是一個跑著複雜算法、卻嚴重欠壓缺電的系統——我們掌握了無數的知識、道理、邏輯,卻因為內心極度貧瘠、缺乏福德資糧的支撐,稍遇挫折就陷入崩潰(心智宕機)。

1. 重構「安全感」的定義 當代人的焦慮,源於將安全感寄託在「可被劫奪」的事物上:存款可能貶值,職位可能被 AI 取代,健康可能隨時被疾病打破。資糧的概念提醒我們:生命中存在一種「不可劫奪的隨身資糧」。當你開始將精力從「外在囤積」轉向「內在資糧的積累」(修持慈悲、誠實、正念、智慧),你會發現,即使外在環境劇烈震盪,你內心依然有一塊無法被奪走的淨土。

2. 破解「精神內耗」與「注意力赤字」 現代社會的「注意力經濟」本質上是在掠奪我們的生命資糧。經典中對「智德資糧」的修持要求——減約緣務、聖種知足、遠離言說,為現代人提供了一份極具操作性的「心靈減毒方案」。它告訴我們:真正的智慧不是吸收更多信息,而是主動為心靈減負,收回散亂的注意力,建立深度的專注與思惟能力。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積累資糧就是「功利性地下注」,為了下輩子或以後過得更好?

* 澄清:這是最常見的窄化。如果積累福德只是為了換取世俗的富貴、好運(即「人天福報」),這在佛教中被稱為「有漏的善業」。古典經典(如《大寶積經》)明確要求,菩薩積累福德資糧時,必須「以善根迴向菩提」,並「以智為前導」。資糧的終極目標是解脫無明、成就無上智慧,而不是在輪迴中換取更舒適的牢籠。

誤讀二:把「知識與概念的收集」當作「智慧資糧」

* 澄清:讀很多佛學書、記住了無數名相術語,並不等於擁有了「智德資糧」。《大集經》將智資糧明確拆解為「求多聞」與「思惟所聞」,並歸結於「智慧及善觀」。如果只有信息的輸入,而沒有透過禪定與思惟去親身體驗「無我、緣起、不執著」,這些知識只會演變成增長傲慢的「所知障」,反而阻礙了真正的解脫。

誤讀三:福德資糧與智慧資糧可以「二選一」?

* 澄清:有人認為「我只要打坐打機鋒、悟道就可以了,不需要去做布施、護持等繁瑣的福德事」;也有人認為「我只要多做善事、當好人就行了,不需要學法參禪」。 * 古典經論對此有嚴肅的警告:「修福不修慧,大象掛瓔珞;修慧不修福,羅漢托空鉢。」沒有福德資糧,你的智慧會因為缺乏心靈的滋養與定力而淪為空談,稍微遇到現實打擊就瓦解;沒有智慧資糧,你的福德只會把你困在世俗的善惡循環中。福智二資糧,如鳥之雙翼、車之兩輪,唯有圓滿具足,方能真正發趣菩提、走向徹照生命的解脫。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在佛教經典中,「資糧」(saṃbhāra)是指修行者在走向解脫或成就無上菩提的道路上,所必須積累的內在德行、智慧與善法保障。它如同遠行者必備的糧食與物資,是超越生死無常、不被外在力量奪取的隨身財富。

《雜阿含經》將其視為在老死身滅之際,唯有布施之福方能如影隨形的「隨己資糧」,並指出唯有具備信仰的人才能持守此資糧。《大寶積經》則將資糧視為菩薩發趣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根本保障,強調菩薩須以「無邊功德資糧莊嚴」方能發趣菩提,並將其核心歸納為「福」與「智」二種資糧。《大方等大集經》則將資糧定義為菩薩成就不可思議功德莊嚴與顯現神變的基礎,表現為「舍一切所有、修慈觀諸法」及「求一切善法」等具體行持。

二、主要闡述

各經從不同維度對資糧的積累途徑、結構分類及獨特屬性進行了深入闡述:

1. 資糧的積累途徑與基礎 布施被視為積累資糧的首要與基礎路徑。《雜阿含經》指出,修行者應隨順自身能力進行「惠施」,提供錢財及飲食等物質幫助。《大寶積經》更進一步強調「布施資糧」(施資糧)是菩薩的「最初安住本」,能積集不思議的福聚,帶來八十種勝利,並能引發淨戒、多聞、正信、精進、三昧及無漏慧等功德,乃至成就佛智。此外,內在的自我防護(「善攝護」)與禪定功德的修習(「修禪功德」)也是積累資糧的重要手段。

2. 福德資糧與智慧資糧的雙重結構 大乘經典普遍將資糧細分為「福」與「智」兩個維度: - 福德資糧(功德資糧):《大寶積經》指出其主要指「布施體性」、「屍羅體性」、「諸修體性」的福所作事,以及大慈定和大悲方便。具體行持包括隨喜眾生與諸佛功德、勸請轉法輪、迴向菩提、攝受貧病、尊奉師長與說法師等,並以信為前導來圓滿「七聖財」。《大方等大集經》則稱之為「功德資糧」,並將其納入「始發」與「究竟不捨」的框架中。 - 智德資糧(智資糧):《大寶積經》指出菩薩在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因特定因緣攝取於智而成就智德資糧。其修行要求節儉、減約緣務、遠離言說、初夜後夜無有睡眠、依「聖種知足」及不捨「杜多」(頭陀)功德等。經中還詳細列舉了四種施法(施葉紙筆墨、請說深法等)、四種守護與任持、五力(信、進、念、定、慧)以及四種清淨屍羅、四種忍法、四種堅固精進、四種靜慮、四種智慧光明等細微行持。《大方等大集經》則將「智資糧」歸結為「求多聞」與「思惟所聞」。

3. 資糧的獨特屬性:不可劫奪性 《雜阿含經》通過生動的問答闡明,世俗財物易被盜賊劫掠,但作為資糧的「福德」是盜賊無法奪取的(「福德劫不奪」)。當沙門前來接受供養(字面上被趣稱為「奪」)時,施予者不僅不痛苦,反而充滿歡喜(「沙門奪歡喜」),智慧之人更樂意沙門常來拜訪。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不同的經典與譯本中,對於資糧及相關修行的術語表述存在顯著差異:

1. 福德與功德的用詞差異:對於與智慧相對應的另一種資糧,唐譯《大寶積經》多用「福德資糧」,而北涼譯《大方等大集經》則使用「功德資糧」。 2. 智慧資糧的用詞差異:《大寶積經》作「智德資糧」,而《大方等大集經》則簡稱為「智資糧」。 3. 音譯與意譯的文獻特徵:唐譯《大寶積經》保留了豐富的梵音譯名,如以「屍羅」指代戒律,以「鄔波柁耶」與「阿遮利耶」指代和尚與阿闍黎,以「杜多」指代頭陀,以「七覺分」與「八聖支」指代七菩提分與八聖道分。而在《雜阿含經》與《大方等大集經》中,則多采用意譯或更為通俗的漢譯術語,如「善攝護」、「善知識」等。 4. 獨特隱喻與架構:《雜阿含經》中出現了獨特的隱喻「福田火」,將應受供養的福田比喻為火,強調通過供養此火來增長功德;《大方等大集經》則將資糧置於「成就善根資糧方便智出要」這一獨特的五位一體架構中進行論述。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信」的關係:信仰是持守與發起資糧的前提。《雜阿含經》指出「信者持資糧」;《大寶積經》也強調,為了圓滿「七聖財」以積累福德資糧,必須「以信為前導」。 2. 與「善根、方便、智、出要」的關係:《大方等大集經》將資糧與這四個概念緊密結合。資糧在其中扮演了「發動」與「勝進」的角色,是將最初的「善根」轉化為最終「出要」(解脫)的關鍵動力與橋樑。 3. 與「般若波羅蜜多」及「一切智智」的關係:《大寶積經》指出,菩薩唯有具足成就福、智二種資糧,方能借由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最終趣入一切智智。且一切善法皆因「智德資糧」而成就,體現了「智為前導」的依導關係。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雜阿含經》: - 「唯有惠施福,為隨己資糧。」 - 「信者持資糧……福德劫不奪……沙門奪歡喜。」 2. 《大寶積經》: - 菩薩「以無邊功德資糧莊嚴而發趣菩提」。 - 「布施資糧」是菩薩「最初安住本」。 - 「一切行皆以智為前導」。 3. 《大方等大集經》: - 資糧即是「舍一切所有、修慈觀諸法」與「求一切善法」。 - 聽聞佛法時,資糧表現為「受持不廢忘」。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菩提道次第廣論B0067 · 藏傳論典部

《菩提道次第廣論》以「資糧」說明成佛之道所須積集的廣大善因,並反覆強調佛果「由多因成」,僅修一因或一分道不能完足。論中斥責「修道一分不修餘者」為遮斷「二資糧門」,又引文說如來須以無量正因成辦,明稱「無量福智資糧圓滿正因」。因此,本論的核心用語既有總稱「資糧」,亦有「二資糧」及「福智資糧」;「二資糧」即以福德、智慧兩方面統攝成佛所須之因。

資糧的積集不是孤立的修持,而與完整道次及菩薩行相連。若當下尚不能修習全部正法,不應棄捨或毀謗,應發願將來現前修學,並為此「集積資糧,淨治罪障,廣發正願」;如此漸增智慧能力,終能於一切法類修學。資糧、淨障與正願由此並列為由未能趣入至堪能修學的助緣。

本論又將觀察思惟、憶念三寶功德等納入積聚資糧的多種門徑;若以修行時不應分別為由而棄捨念修與觀察修,便是遮止「集聚資糧,淨治罪障」的多門方便,且被判為攝取暇身堅實心藏的大障礙。 發願菩提心之後,還須日日供養三寶等而「勤積資糧」,此被說為能增上菩提心之因;原文並特稱「修學積集二種資糧」,顯示資糧修習亦是守護、增長發心的學處。

就大悲而言,菩薩因全不顧慮自身苦樂、於利他事無所厭捨,故易於圓滿一切資糧;受大悲推動而長夜勤行難行,能不久圓滿資糧、決定證得一切智位。資糧的圓滿由此與利益有情的大悲直接相繫,而大悲被立為一切佛法的根本。 行心的術語界定亦與資糧相連:本論引《修次初篇》說,為利一切有情而願成佛是「願心」,受律儀後「修諸資糧」則名「行心」。

對「無邊資糧」之難,本論以菩提心與律儀說明:若為無邊有情、求無量菩提而修無量善,則不論睡眠與否、散亂與否,只要律儀尚存,福德即恆常增長,故無邊資糧並非不能圓滿。 精進則是令「二種資糧一切白法」生起、安住、增長的重要所依;由精進方能成辦一切資糧,並應為利有情,經極長時集無邊資糧、行無量難行。

此外,本論在奢摩他脈絡中又使用較專門的「資糧」義:布施等前四度是靜慮資糧,並說修止須積集「正奢摩他十三資糧」;「依止資糧修奢摩他」時,尤須修加行六法及大菩提心。這顯示本論的「資糧」除總指成佛的福智積集外,也可依具體修法指其必備的順緣與前行條件。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論「資糧」,核心義涵為:於無常壞滅之中,唯有布施所生之福德能為行者隨身攜帶、不隨肉身與受用一同散失的積蓄。經中用語為「資糧」(糧字從米),與後世論典「資糧」同義而字形略異。

一、資糧之必要性:老死壞滅身命與所受用,世間財物無一能帶去,「唯有惠施福,為隨己資糧」。此處以「隨己」強調資糧是唯一跟隨行者流轉的積集,與身、受之必歸磨滅形成對照。經文緊接指出積集資糧的具體行持:「依於善攝護,及修禪功德,隨力而行施,錢財及飲食」——善攝護(守護根門、如法生活)與修禪功德為基礎,再隨己力布施錢財飲食,三者合為資糧之因。末句「於群則眠覺,非為空自活」以「眠覺」喻世人放逸、行者獨醒,謂積集資糧者不空過此生。

二、資糧之不可劫奪:經以問答偈頌形式進一步界定資糧的性質。「誰當持資糧?何物賊不劫?」此問將資糧與一般財物對舉——財物可為賊所劫,資糧則否。答曰:「信者持資糧,福德劫不奪」。此處揭示兩個要點:其一,能持資糧者為「信」,即信心為資糧之能持因,無信則不能積集、不能守護;其二,資糧之體性為「福德」,其特質為「劫不奪」——非任何賊難所能侵損。經文再細分:「賊劫奪則遮,沙門奪歡喜」,謂對世俗盜賊之劫奪應加遮止護惜,而對沙門之求施則心生歡喜、樂予布施,此即積集資糧之正道。「沙門常來詣,智慧者欣樂」,有智慧者以沙門常來受施為欣樂之事,因每一次布施皆在增長不可劫奪之福德資糧。

三、本經用語與側重:《雜阿含經》論資糧,始終扣緊「布施—福德—不可奪」此一脈絡,未涉及後世大乘所說福德、智慧二種資糧之對舉,亦未以六度萬行廣說資糧之積集。其術語形式為「資糧」「惠施福」「福德」,以「信」為能持、以「老死壞滅」為說資糧之緣起,以「賊不劫」為資糧之殊勝相。整體而言,本經將資糧定位為行者於生死流轉中唯一可恃之善法積蓄,其積集之道在信、施、禪三事,其勝用在於超越老死與賊難之雙重壞滅。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大寶積經》論「資糧」,以「福」「智」二分統攝菩薩一切修行,並冠以「善巧」之名,稱「資糧善巧」,為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所須通達之要門。經文先於第八發心處點出總綱:菩薩念「我當以不堅身易於堅身,當善造集若福若智二種資糧」,由福智二力常恆親近菩薩藏法。其後正式開為「福德資糧」與「智德資糧」二門,各別詳釋。

福德資糧方面,經以「布施體性福所作事、屍羅體性福所作事、諸修體性福所作事」三事為體性,加上大慈定大悲方便,構成福所作事業之根本。其外延極廣:於自他善根勵志奉修、三世積惡悉皆發露;於一切眾生、學無學、獨覺、菩薩乃至三世諸佛所有功德普皆隨喜;復能勸請諸佛轉妙法輪、勸諸賢聖演勝法;以諸善根迴向菩提;教未發心者發菩提心、已發心者令成熟;攝貧窮以財物、施疾病以醫藥、於暴惡者心生忍受、所犯戒品發露除罪;於已涅槃諸佛常修供養,於鄔波柁耶及阿遮利耶敬如大師,於正法勤進請問,於說法師尊奉如佛。經又補充:為攝受一切福故心恆思惟一切智者,為七聖財圓滿故以信為前導,為攝淨法故不顧身命,為世間所委任故先許必果,為諸佛妙法圓滿故修習一切佛法,具此諸相方名「福德資糧善巧」。

智德資糧方面,經以「欲無厭倦、精進尋求智隨行性、親近善友、趣諸佛智不趣聲聞及獨覺智」為因緣,於善友情無憍慢、恭敬愛重如愛大師,聞正法資糧相應之行而精進尋思修習。又別開「正法資糧相應正行」一門,列舉節制嗜慾、減約事務、遠離言談、棄捨音聲、初夜後夜無有睡眠、稱量理義鄭重尋思、制伏諸蓋、堅修正行、趣向正法如救頭衣、勤求妙智無暫休息、遠離憒閙常樂獨處、成就正念無忘失、具足妙慧道隨順等數十行相。

經復以四組法數層層充實智德資糧:四種慧光明為智德資糧正行;四種正法無上方便(隨順世間、隨順經典、隨順妙法、隨順淨智);四種法道(到彼岸道、七覺分道、八聖支道、趣向一切智者智道);四種無厭足法(聽聞無厭、說法無厭、觀察理義無厭、智慧方便無厭)。最後總攝雲:布施、持戒、忍辱、精進、靜慮、正慧乃至慈悲喜捨一切善法,皆因智德資糧而成就,「彼一切行智為前導」;福智二種資糧善巧之力,皆由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故獲得。

術語上,本經以「福德資糧」「智德資糧」對舉,又用「福所作事」「隨喜俱生福所作事」「勸請俱生福所作事」「迴向俱生福所作事」等複合詞標示福德資糧之細目;「屍羅」即戒,「鄔波柁耶」即親教師(和上),「阿遮利耶」即軌範師(阿闍梨),皆存梵音譯形,為本經用詞特色。

相關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