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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自在

samādhi-vaśitā

由正修行於三摩地獲得自在,心清淨而能引發神通與利他事業。機器生成

類型 果位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一句話背後,是一整座修行的高臺

「定自在」(samādhi-vaśitā),按你提供的素材,是菩薩或修行者由正修行於三摩地(等持)所獲得的一種狀態:心調柔之後,對入定、住定、出定三件事都能運轉自如,由此能成辦一切神通智慧與利他事業

讀到這裡,最容易發生的誤解是把它當成「打坐很厲害」。但《瑜伽師地論》的措辭需要被仔細聽清:這裡說的自在,不只是能入定或能安住於定,更著重心受調御之後、依定而成辦所欲之事。換句話說,「自在」二字指的不是坐在那裡不動,而是調御之後能夠成事——這是動詞意義上的自由,不是形容詞意義上的平靜。

三摩地、三摩地圓滿、三摩地自在:三個臺階

《瑜伽師地論》把「得三摩地」「三摩地圓滿」「三摩地自在」合稱為「無上世間一切種清淨」,並明確指出此清淨唯在正法而非外道所有。這三者其實是一個進階結構:

- 得三摩地:獲得等持的狀態——心能進入並維持一境性。 - 三摩地圓滿:等持的修習達到圓滿——功夫綿密、堪能、可久可深。 - 三摩地自在:對等持本身已能如臂使指——想入便入、想住便住、想出便出,沒有任何生硬、卡頓、殘留。

把它翻譯成現代話:第一階段是「能專注」,第二階段是「專注得穩」,第三階段是「專注這件事本身已經不構成問題」。這是一種非常微妙的差別——第三階段的人,已經不需要「努力」專注了,就像熟練的鋼琴家不需要「努力」按琴鍵。這才是「無上世間一切種清淨」的含義:心不再被任何一種狀態卡住,包括「專注」這種狀態本身。

入、住、出三自在:菩薩定的標準技術表述

《攝大乘論釋》(真諦譯)給出的關鍵表述是「菩薩於定得入、住、出自在」,並進一步指出:利根人緣無為境,能於定中得入、住、出三種自在;於勝生處得取、住、舍三,能隨意運用無退無盡

這「三自在」是技術性的,不是文學性的:

- 入自在:想進入某個定境,便能進入,沒有卡頓、沒有恐懼、沒有等待。 - 住自在:能安住於定境,不被內外擾動拉走,也不會因用力過度而僵硬。 - 出自在:想從定境出來,便能出來,不會被定境的喜樂粘住、不會失念、不會恍惚。

更值得注意的是 「勝生處」那句:在清淨的受生之處,能得取、住、舍三——也就是說,這種「自在」不只用在禪座裡,還能延續到日常生活中的取捨進退。這才是把「定」接到「生活」上的關鍵接口。

大事定:菩薩與二乘的根本分水嶺

《攝大乘論釋》特意立了一個名目,叫「大事定」,定義為「於一切事及一切處悉無有礙」,並直言「聲聞乘中無如此定,故言差別」。

這是菩薩定的根本特質:無礙。不是某一種定特別好,而是這種定對一切事、一切處都不構成障礙。它又從兩方面展開: - 隨引差別:能引(指定本身的勢利)和所引(指定所成之事)的差別。 - 事差別:所成之事——動地、放光、遍滿、顯示、轉變、往還、促遠為近、轉麁為細、變細為麁、令一切色皆入身中——這些具體作用上的差別。

這裡要非常小心。讀到這裡,許多人會立刻把它歸入「神話」,從而把整個概念丟掉。但《攝大乘論釋》真正想說的,並不只是「能放光、能穿牆」;它真正想說的是——心的調御到達某一種程度之後,世界對我們呈現的方式本身會發生根本的改變。「於一切事及一切處悉無有礙」是這一改變的總名。神通的種種具體作用,只是這「無礙」在不同維度的顯現。

能引與所引:體與用的二分

《攝大乘論釋》用了一個特別清晰的分析框架——能引/所引: - 能引:定之勢力本身。也就是利根人緣無為境、得入住出自在的那種內在力量。 - 所引:定所成之事。如動地、放光、遍滿十方世界、促遠為近等。

能引為體,所引為用。 這是對定自在最完整的結構性描述。還要特別記一句:所引之事「於此事中勝通慧不能奪」,故稱無礙引——意思是,連同等級的神通也不能阻奪它,因為它已超越了「與誰比高下」的層面,進入「無礙」本身。

依定而起的種種作用:從轉變到制他

《瑜伽師地論》列出了一長串依定自在而起的具體作用,不能壓扁成「神通」一個詞。它們各有各的意思:

- 轉變:於地、水、火、風等法起另一勝解,便令其如實轉成;色、香、味、觸、草葉、泥土、沙石、山嶽、有情色貌形體也都可隨勝解而轉變。這是一種「勝解即轉化」的能力——心怎麼解它,它就怎麼呈現。 - 往來:隨其所樂,穿越牆壁山石無滯礙,乃至往返梵世、色究竟天及無量世界;方式包括運動粗重四大種身、於遠處作近勝解、以如意勢迅速往來。 - 卷、舒:卷大山如極微,舒極微如大山。大小是相對的心所造。 - 眾像入身:令大眾、聚落、草木、山地等色像入於自身。 - 同類往趣:隨所往眾會示現同類形色、語音而說法。 - 隱、顯:反覆隱沒、顯現。 - 所作自在:於有情的往、來、住、語等事中自在運轉。 - 制他神通:制伏他人所現神通,隨欲令事成辦。

要注意:這些作用不是被孤立羅列的奇觀,它們共同呈現的是一個邏輯——心調御之後,「內」與「外」、「我」與「境」、「能」與「所」之間的僵硬邊界鬆動了。「轉變」鬆動了性質邊界,「往來」鬆動了空間邊界,「卷舒」鬆動了大小邊界,「眾像入身」鬆動了自體邊界,「隱顯」鬆動了可見性邊界,「所作自在」鬆動了命運/事態的邊界,「制他神通」鬆動了「誰的力量說了算」的邊界。

心自在、現前安樂住、聖威力:定自在的位置

《攝大乘論釋》把定自在與另外三個概念連在一起: - 心自在:「由心自在,如意能成金寶等淨土故」。心自在能把環境轉化為所需的樣子。 - 現前安樂住:依此定得現前安樂住,能引攝成熟一切佛法。 - 聖威力:《瑜伽師地論》直接把「得定自在」列為佛菩薩聖威力的根據。

這四件事——隨引差別、事差別、心自在、安樂住——合稱「一切定通差別業」。也就是說,定自在不是一個孤立的概念,它位於「聖威力」的根據位、「利他事業」的能動力位、「心自在」的相依位、「現前安樂住」的依止位

淺行與深行菩薩:定自在的兩種形態

《攝大乘論釋》有一段非常重要的區分,《瑜伽師地論》沒有提及

- 淺行菩薩:欲作眾生利益事,須現在先發願、入真觀、出觀後方得成遂。需要完整的「現前流程」。 - 深行菩薩:由本願力,隨所欲作一切皆成,不須現前發願及入出觀。本願本身已是運作中的力量。

這告訴我們:定自在不是機械的「技能」,它隨行者深淺呈現完全不同的形態。淺行者的定需要當下啟動;深行者的定已成為存在本身。這與「無為」的概念是同一條根:功夫到極深,反而不見功夫

聲聞的九定自在、六通自在

《攝大乘論釋》也提到,聲聞等得九定自在,因之得六通自在,於一物中隨願樂力各能變異為無量種。這與菩薩的大事定不同——它們是「定自在」的另一種類型,是與聲聞共的部分。菩薩大事定的「無礙」是更高一層的:聲聞的定自在可以對單一對象變出多種相,菩薩的定自在在一切事一切處皆無礙。

入滅盡定的比喻:加行勢力的運作

《瑜伽師地論》有一個非常精妙的比喻:入滅盡定者雖不起「當還出定」之念,仍能依先前加行還從定出。這段原本是為了解釋如來般涅槃後由先發弘願及相似道勢力而有現前作用——但它反過來告訴我們一個更一般的道理:定之出入可由既成加行勢力而運轉,不必依賴當下的分別念

這其實非常當代。你學過的東西、練過的功夫、累積的經驗,會在你不再去想它的時候,依然在運作。定自在的「自在」二字,包含了對「當下用心」的某種解脫——該做的,早就做完了


生活裡的走查

定自在最難被當代人映射準的地方,在於大家以為它只是「禪定工夫」——坐在蒲團上的事。下面用幾個具體場景,按經典定義逐步走一遍,看它在生活裡究竟是什麼。

場景一:早高峰的地鐵,被擠到無法呼吸

- 「得三摩地」:你找到了一個能讓自己相對不被幹擾的狀態——比如戴耳機聽一段引導、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這是「能專注」。 - 「三摩地圓滿」:你能在整個 40 分鐘通勤裡都維持在那個狀態,無論身邊誰擠、誰吵。這是「專注得穩」。 - 「三摩地自在」:你能在出站口那一刻,毫無殘留地切回到高度清醒的工作模式——眼睛掃地鐵碼、耳朵聽報站、腦子開始列今天的會議要點,沒有那種「從冥想裡被硬拽出來」的恍惚。這個「切換自如」才是三摩地自在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以為「自在」是「永遠停在那個平靜裡」。不是的。自在是進出無礙。如果你只能進不能出,那叫「定障」,不叫「自在」。

場景二:處理一件讓你憤怒的客戶郵件

- 入自在:你能讓自己進入一個不被情緒裹挾的狀態,可以看清郵件裡到底在說什麼。注意:入自在不是壓制憤怒,而是能主動進入「不被憤怒主導」的狀態。 - 住自在:你在回覆郵件的整個 15 分鐘裡,都能保持這種清明,不被中途的微信、未接來電、自我懷疑打斷。 - 出自在:回覆完,你能自然地回到「普通的、有情緒的、可以生氣的自己」,而不是把自己鎖在「專家模式」裡出不來。真正自在的人,能從任何狀態出來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平靜」當成目標。不是的。定自在的目標是有能力選擇在哪個狀態,不被任何狀態綁架。你能在需要憤怒時憤怒(維權、護幼子),能在需要平靜時平靜。這是「所用自在」,不是「住於平靜」

場景三:長期加班後的創造性工作

- 「能引」:你過去十年累積的專業訓練、行業理解、人脈、審美判斷。這是「定之勢力本身」。 - 「所引」:今晚你想出的那個解決方案、明早你能寫出的那段代碼、你能說服的那個客戶。這是「定所成之事」。 - 大事定的視角:當你的功夫到了某一步,不是今晚「靈感爆發」才能解決,而是任何時候、任何場景,你都能調動起整全的資源來回應當下的問題——哪怕你累,哪怕你困。

這就是「於一切事及一切處悉無有礙」在現代生活中的映射:專業能力到達頂尖之後,它不再是「技能」,而是你存在的方式。你不是「使用」它,你「就是」它的一部分。這與「刻意練習」研究的結論有某種平行——專家級表演者報告,他們到了某個層次,思考與行動之間幾乎沒有延遲,意識不再需要「操控」身體。但這只是平行,不是等同;腦科學能描述這種現象的某些神經特徵,並不能確認其全部內涵,更不構成對佛法修行體系的證明

場景四:親密關係中的相處

- 「心清白無瑕、遠離隨煩惱」:你能在與伴侶的對話中,不被過往的委屈、防禦、被拒絕的恐懼拉走——這不是裝出來的「成熟」,而是功夫到了之後,心的確不會自然生起那些「隨煩惱」(隨伴根本煩惱而生起的次級煩惱)。 - 「不動」:不是冷漠不動,是有情而不被情所動。你能深切共情伴侶的處境,但不會被那份共情淹沒到無法思考。 - 「所作自在」:你能在伴侶需要你傾聽時傾聽,需要你拿主意時拿主意,需要你只是陪著時陪著。「於有情的往、來、住、語等事中自在運轉」——這一句直接就是親密關係的修行。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把「定」等同於「冷」。真正的定是溫熱的。《瑜伽師地論》形容這種狀態為「心清白無瑕」——清白是清澈透明,不是冷漠蒼白。

場景五:育兒中的崩潰時刻

孩子哭鬧、作業沒寫、明天還要早起——「入、住、出三自在」如何用: - 入:深呼吸三次,讓自己回到身體裡。 - 住:在接下來 30 秒裡,能清晰判斷此刻最該做什麼(先安撫情緒還是先處理事情)。 - 出:在孩子睡下之後,能從「父母模式」裡出來,回到完整的「自己」,不被孩子的情緒、未完成的清單、伴侶的眼神拖進失眠。

入、住、出三自在,看起來像技術,其實是一整套訓練出來的自我關係。能在每一個當下主動選擇進入什麼狀態、保持多久、什麼時候出來——這是定自在最日常的版本。

場景六:刷手機

這是當代最貼切的「卷舒」與「隱顯」現場。 - 卷舒:你本來打開手機想查一個信息,結果一個半小時過去了,你回過神來已經刷過幾百條內容——這正是「舒極微為大山」的反面:一個微小的念頭被放大成漫長時間的山。 - 隱顯:你明明在桌上、明明有人叫你的名字,但你整個意識都「隱」到了屏幕那一邊——你的「顯」已經被別的東西接管。 - 定自在的反向應用:能夠主動「卷」回注意力(讓一座山縮回極微)、主動「顯」回當下(讓自己從隱沒狀態回到面前)——這就是當代人最需要練習的定自在基本功。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一、我們正在失去「入」的能力

當代生活的最大特徵是刺激過載。算法、推送、通知、同事消息、家人群、未讀紅點——這些設計出來就是為了讓你無法進入任何狀態。一個無法「入」的人,會發現自己做任何事都浮在表面——工作浮在表面、關係浮在表面、連放鬆都浮在表面。定自在的根本技術,就是「入」的能力——不是逃離世界進入某個聖地,而是在世界裡主動進入你想進入的狀態

這與腦科學對「默認模式網絡」的研究有某種平行:當大腦不被任務驅動時,會進入一種漫無目的的思緒漫遊;長期處於這種漫遊,會損害深度加工的能力。但這只是平行,不是等同——腦科學能描述某些相關性,不能證明佛法的全部內容。

二、我們正在失去「住」的能力

即使能進入某種狀態,我們也越來越難。郵件剛寫兩行,彈出一個 Slack 通知;會議進行到一半,瞄一眼股價;陪孩子搭積木,腦子裡在盤 KPI。住不住,不是技術問題,是結構問題——當代生活的結構本身就在製造「住不住」。

《瑜伽師地論》那句「心調柔、善加修習」,今天聽起來像奢侈品。但「善加修習」的本質,是給「住」創造結構——哪怕每天只有 15 分鐘不被打斷的專注、每週一次長時間的深度工作、每年幾次閉關式的密集練習。結構是當代人的定

三、我們正在失去「出」的能力

最被忽視的一環,是「出」。今天很多人能進入專注,能持續專注,但是出不來。週末補覺到下午、休假回來反而更累、看一部電影情緒出不來——這都是「出自在」的缺失

定自在講的三件事裡,「出」可能是當代最稀缺的。我們被訓練得太會「進入」某種狀態(消費、娛樂、憤怒、委屈、自我感動),但我們不會「出來」。真正的修行,到最後都在修「出」——能從任何狀態出來、不被任何狀態粘住。這是自由的真正含義

四、我們需要「無礙」作為對「過度專業化」的回應

「大事定——於一切事及一切處悉無有礙」,這句話對當代人有特殊意義。我們這個時代獎勵專家,但專家往往被困在自己的專業裡——心理學家不懂自己的孩子、經濟學家過不好自己的生活、AI 工程師在親密關係裡笨拙無比。

「無礙」不是說無所不知,而是心不被任何一個領域的方式所限制。你學心理學的方式不會汙染你做父母的能力;你做金融的方式不會汙染你處理悲傷的方式。心不被任何一種「方法」綁架,這本身就是一種大事定

五、我們需要「清白」作為對「內心汙染」的回應

《瑜伽師地論》形容定自在之心的形容詞是「清白無瑕」。這不是道德清白(無罪),是心理清白——心裡沒有積壓的、沒有暗流的、沒有未結算的賬本。

當代人最常見的狀態是「心裡有東西」——舊怨、未表達的話、未承認的嫉妒、未處理的羞恥。這些「東西」在禪定時叫「隨煩惱」,在生活裡叫「背景噪聲」。只要背景噪聲在,無論你坐在哪裡,都不是真正靜的地方。定自在所要求的清白,是把背景噪聲降到一種程度——讓心能夠當下清晰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定自在」等於「打坐功夫高」

澄清:經典定義的核心是「依定而成辦所欲之事」。打坐是它的訓練場,不是它的全部。一個定自在的人,必然在行動中也是自在的——因為他能入、能住、能出。只會在蒲團上平靜、一下座就亂的人,不叫定自在,叫「定障」

誤讀二:「定自在」就是神通表演

澄清:《瑜伽師地論》和《攝大乘論釋》確實詳列了種種神通作用,但這是依定自在而起的作用,不是定自在本身。把定自在等同於神通,就像把「身體健康」等同於「能跑馬拉松」——能跑馬拉松是健康的一種顯現,但不是健康的定義。定自在的本體是心的調御,神通是調御的副產物

進一步說,《攝大乘論釋》還專門強調所引之事「於此事中勝通慧不能奪」,故稱無礙引——真正的定自在,連「神通較量」這一層面都已超越。這是為什麼經典裡佛陀很少表演神通,卻處處展現「無所礙」的原因。

誤讀三:「定自在」是一種特殊神秘體驗

澄清:定自在的判定標準不在於「有沒有某種特殊體驗」,而在於「入、住、出三事是否自如」。當代人容易把任何一種深沉、寧靜、奇妙的感受當作「開悟」「三摩地」「定自在」——但《瑜伽師地論》說得很清楚,「無上世間一切種清淨」唯在正法而非外道所有。也就是說,清淨與否、是否正法,不是看體驗本身,而是看這個體驗的來路、支撐、與法的相應

這也回應了一個常見的疑問:「我沒坐過禪、沒入過定,能談定自在嗎?」——當然能。 因為定自在的內涵是「心的調御達到入、住、出皆無礙」,這是一條連續光譜上的事。你在地鐵上能主動進入不被擠怒的狀態、能在工作中保持專注、出地鐵能迅速切換到下一個角色——這些是定自在的世俗版本,不是它的全部,但絕不是無關

誤讀四:「定自在」=「什麼都不執著」的冷漠

澄清:這是把「不動」讀成「不動情」。《瑜伽師地論》形容的心是「清白無瑕」,不是「清冷無溫」。真正得定自在的人,是有情而不被情所動——這與冷漠有本質區別。冷漠是不敢感受,定自在是感受完整而心不為其轉。

菩薩依定自在「能隨其所欲令一切事成」——這一句本身就說明,得定自在的人,恰恰是世界上最積極做事的人之一,因為他能成事,且不被成事的疲憊、成敗的情緒帶走。

誤讀五:把它當成二乘或外道也能達成的境界

澄清:《瑜伽師地論》明確指出,「無上世間一切種清淨」唯在正法而非外道所有。《攝大乘論釋》更直接說「聲聞乘中無如此定,故言差別」。這意味著定自在的究竟層面——「大事定」「於一切事及一切處悉無有礙」——是菩薩道特有的。聲聞有九定自在、六通自在,那是一種定自在,但不是這裡講的究竟意義上的定自在。

這並不是貶低聲聞的成就,而是強調定自在有它在大乘解脫道里的位置——它不是終點,而是菩薩依以成就利他事業的依止。一個菩薩即便得定自在,仍要由本願力(深行)去成熟眾生。這是為什麼淺行菩薩要現前發願、入真觀、出觀;深行菩薩由本願力運成。定自在永遠是為利他而設的,不是為自我表演而設

誤讀六:「自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澄清:這是當代人對「自由」最常見的誤解,也最容易被帶到佛教語境裡來。但《瑜伽師地論》明確說,這種自在之所以能「隨其所欲令一切事成」,在於心已調柔、善加修習——也就是說,自在的前提是調御,不是放任。一個沒有調御的心去「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叫「煩惱熾盛」,不叫「自在」。

真正的自在,是能與不能之間的束縛解除。能慈悲時慈悲,能剛硬時剛硬,能靜止時靜止,能行動時行動。「能」與「不能」之間的二元僵硬,是不自在;兩邊都通達、隨時可啟用,是自在

誤讀七:可以靠「AI」「算法」達成類似效果

澄清:當代有一種誘惑——既然我們能訓練神經網絡,為什麼不能訓練自己?既然算法能進入「最優狀態」,我們能不能也調參到「最優解」?

這裡的根本差別在於:算法沒有「調御」這件事,它的「調參」是機械的最優化;佛法的「調御」是有情主體對自己存在方式的根本調整。算法能在特定任務上「自在」,但它沒有「心」可言;佛法講的定自在,首先是心的事,然後才是事能成辦。把定自在降格為「效率優化」或「狀態管理」,就完全失去了它的核心。

而且需要承認:科學目前能解釋「專注」「冥想」的某些神經機制與生理效應,但不能證明「定自在」的全部內涵。佛法講的「無礙」「大事定」「本願力運成」等概念,超出了現有科學的描述範疇。把它們類比是啟發性的,把它們等同是危險的。


收束

定自在聽起來像一個很深、很遠、很神秘的境界,但剝開它的每一層,裡面都是非常樸素的字:入、住、出——能進、能留、能走

能在想專注的時候專注,這是入自在。 能在專注裡不被打斷,這是住自在。 能在該停下的時候乾淨地停下,這是出自在

能在變化裡看到轉化(轉變),能在僵硬的邊界處穿過(往來),能把大山收進掌心、又把一粒塵展開成山(卷舒),能讓他人的形象進入自己、讓自己以他人能懂的樣子出現(眾像入身、同類往趣),能在該隱時隱、該顯時顯(隱顯),能在任何事情上成辦而不被任何事情拖走(所作自在)——這一串,是同一件事的千百個面向心調柔之後,世界對我們就不再是原來的樣子

而這一切的根本目的,不是讓我們變成奇觀——是讓我們能更好地成熟眾生定自在永遠不是為自我表演而設,它是為利他而設的依止

一個真正得定自在的人,不會到處說「我得定自在了」。他只是做事做得不可思議地穩、不可思議地柔、不可思議地無礙,而你甚至說不出他究竟哪裡特別——只是覺得,跟他在一起,事情就順

這,才是菩薩定自在的當代註腳。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定自在」(samādhi-vaśitā),指菩薩或修行者於三摩地(等持)修習究竟,由得定而於入、住、出皆得自在;其心清白無瑕、遠離隨煩惱、乃至不動,並能依此引發一切殊勝神通智慧與利他事業。《瑜伽師地論》兼用「定自在」與「三摩地自在」二詞,前者多見於佛菩薩威力及神通運用之語境,後者側重定心本身達到清淨、不動與堪能的狀態,並將「得三摩地」「三摩地圓滿」「三摩地自在」合稱為「無上世間一切種清淨」,限定此清淨唯在正法而非外道所有。

主要闡述

《瑜伽師地論》

本論在佛菩薩威力的分類中,將「得定自在」列為「聖威力」的根據。佛菩薩依定自在,能隨其所欲令一切事成;其所以能如此,在於心已調柔、善加修習。此處所說的自在,不只表示能入定或安住於定,更著重心受調御之後,依定而成辦所欲之事。

本論以大量具體作用說明依定自在而起的神通運用:

- 「轉變」:於地、水、火、風等法起另一種勝解,便令其隨勝解如實轉成;色、香、味、觸,以及草葉、泥土、沙石、山嶽、有情色貌與形體等,也都可依勝解而轉變。 - 「往來」:隨其所樂,穿越牆壁山石而無滯礙,乃至往返梵世、色究竟天及無量世界;其方式包括運動麁重四大種身、於遠處作近勝解,或以如意勢迅速往來。 - 「卷、舒」:能卷大山如極微、舒極微如大山。 - 「眾像入身」:能令大眾、聚落、草木、山地等色像入於自身。 - 「同類往趣」:能隨所往眾會示現同類形色、語音而說法。 - 「隱、顯」:能反覆隱沒、顯現。 - 「所作自在」:能於有情的往、來、住、語等事中自在運轉。 - 「制他神通」:能制伏他人所現神通,隨欲令事成辦。

此外,本論以入滅盡定後還出為譬喻,說明某些作用雖非由當下分別念發起,仍可由先時加行之力而現前:入滅盡定者雖不起「當還出定」之念,仍能依先前加行還從定出。此段本義在解釋如來般涅槃後由先發弘願及相似道勢力而有現前作用,也從側面呈現定之出入可由既成加行勢力而運轉的說法。

《攝大乘論釋(真諦譯)》

一、核心表述為「入、住、出三種自在」。本釋明確說:「菩薩於定得入、住、出自在」,此即此經對定自在最關鍵的技術性表述。並進一步指出:利根人緣無為境,能於定中得入、住、出三種自在;於勝生處得取、住、舍三,能隨意運用無退無盡。

二、以「大事定」區別二乘之定。本釋特立「大事定」之名,定義為「於一切事及一切處悉無有礙」,並以之作為菩薩定與聲聞定的根本差別——「聲聞乘中無如此定,故言差別」。此差別又從「隨引差別」與「事差別」兩方面展開。

三、運用「能引/所引」的二分框架。本釋將「引」析為二義:一能引,指定之勢力本身(即利根人緣無為境得入、住、出自在之力用);二所引,指定所成之事,如動地、放光等。能引為體,所引為用,二者構成對定自在的完整說明。本釋又強調,所引之事「於此事中勝通慧不能奪」,故稱無礙引。

四、詳列所引之事的具體項目:動(能動十方世界)、放光(照十方世界)、遍滿(光明、法音、分身遍滿十方世界)、顯示(令眾生見無量世界及佛菩薩)、轉變(四大等性互令改異)、往還(一剎那往還無量世界)、促遠為近(使遠成近無復中間)、轉麁為細、變細為麁、令一切色皆入身中、似彼同類入大集中等。並說明通慧有三種:心疾通慧、將身通慧、變異通慧;促遠為近之事又分見、聞、行三種。

五、與心自在、現前安樂住相聯。本釋將定自在與「心自在」相接,說「由心自在,如意能成金寶等淨土故」。又依此定得「現在安樂住」,能引攝成熟一切佛法。此四事(隨引差別、事差別、心自在、安樂住)合稱「一切定通差別業」。

六、淺行與深行菩薩運用定自在之方式有別。本釋區分:淺行菩薩欲作眾生利益事,須現在先發願、入真觀、出觀後方得成遂;深行菩薩則由本願力,隨所欲作一切皆成,不須現前發願及入出觀。此顯示定自在之運用因行者深淺而有不同形態。

七、聲聞所得之「九定自在」與「六通自在」。本釋另述:聲聞等得九定自在,因之得六通自在,於一物中隨願樂力各能變異為無量種。此雖不同於菩薩大事定,然亦為定自在之另一類型。本釋並以「二空」為喻,說明若諸塵實有自性則此事不成,以顯諸塵無自性之理。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1. 術語差異:《瑜伽師地論》兼用「定自在」與「三摩地自在」;前者多用於佛菩薩威力及神通語境,後者側重定心清淨、不動、堪能之狀態。《攝大乘論釋》(真諦譯)以「入、住、出三自在」一組作為定自在之標準表述,以「大事定」突顯菩薩定之獨特性,以「通慧」(非「神通」「通力」)指神通之力,並以音譯「三摩提」配合「陀羅尼門」(如「能守三摩提陀羅尼門」)。

2. 範圍差異:《瑜伽師地論》將定自在分為佛菩薩「聖威力」所依之定自在,以及與聲聞共的部分;《攝大乘論釋》則以「大事定」嚴分菩薩定與聲聞定,認為「聲聞乘中無如此定」。

3. 神通運用項目:兩論所列大致相通(轉變、往還、卷舒、眾像入身、同類往趣、隱顯、所作自在、制他神通等),但《攝大乘論釋》更進一步以「能引/所引」框架組織,並列出動地、放光、遍滿、顯示、促遠為近、轉麁為細、變細為麁等項目,且區分「心疾通慧、將身通慧、變異通慧」三種通慧,促遠為近又分見、聞、行三種。

4. 深淺行菩薩之運用:《攝大乘論釋》區分淺行(須現前發願、入真觀、出觀後方遂願)與深行(由本願力,不須現前入出觀即可成辦),此區分未見於《瑜伽師地論》的論述中。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心自在」之關係:《攝大乘論釋》將定自在與「心自在」相接,說「由心自在,如意能成金寶等淨土故」。

2. 與「現前安樂住」之關係:依定自在得「現在安樂住」,能引攝成熟一切佛法。

3. 與「聖威力」之關係:《瑜伽師地論》將「得定自在」列為「聖威力」的根據。

4. 與「得三摩地」「三摩地圓滿」之關係:本論將此三者合稱為「無上世間一切種清淨」。

5. 與「如來自在得」之關係:《攝大乘論釋》論及如來法身時,區分「自在得」與「現前得」:初成佛時一切如來法具足皆得為自在得,後時隨所正用者為現前得。證法身後一切如來法皆自在得,故法身為住等法之依止。此顯示「自在」概念延伸至如來功德層次。

6. 與「九定自在」「六通自在」之關係:《攝大乘論釋》另述聲聞所得之九定自在與六通自在,與菩薩大事定為不同類型之定自在。

代表性原文引用

- 《瑜伽師地論》:「得三摩地」「三摩地圓滿」「三摩地自在」,合稱「無上世間一切種清淨」,此清淨唯在正法而非外道所有。 - 《瑜伽師地論》:將「得定自在」列為佛菩薩「聖威力」的根據,謂佛菩薩依定自在能隨其所欲令一切事成。 - 《瑜伽師地論》:列舉依定自在而起的種種神通作用:轉變、往來、卷舒、眾像入身、同類往趣、隱顯、所作自在、制他神通等。 - 《攝大乘論釋》(真諦譯):「菩薩於定得入、住、出自在」;特立「大事定」之名,定義為「於一切事及一切處悉無有礙」。 - 《攝大乘論釋》(真諦譯):區分「能引」(定之勢力)與「所引」(定所成之事,如動地、放光等),並強調所引之事「於此事中勝通慧不能奪」,故稱無礙引。 - 《攝大乘論釋》(真諦譯):淺行菩薩須現前發願、入真觀、出觀後方遂願;深行菩薩由本願力,不須現前入出觀即可成辦。 - 《攝大乘論釋》(真諦譯):聲聞等得九定自在,因之得六通自在。 - 《攝大乘論釋》(真諦譯):論如來法身時區分「自在得」與「現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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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對「定自在」的核心界說,是由正修行而於「三摩地」獲得自在;依此自在,行者之心清白無瑕,遠離隨煩惱,乃至獲得不動,並能引發一切殊勝神通智慧。論中將此明稱為「三摩地自在」,又把先說的「得三摩地」、其後的「三摩地圓滿」與此處的「三摩地自在」合稱為「無上世間一切種清淨」,並限定此種清淨唯在正法,而非外道所有。就術語而言,本論兼用「定自在」與「三摩地自在」:前者多見於佛菩薩威力及神通運用,後者側重定心本身達到清淨、不動與堪能的狀態。

在佛菩薩威力的分類中,本論把「得定自在」列為「聖威力」的根據。佛菩薩依定自在,能隨其所欲令一切事成;其所以能如此,在於心已調柔、善加修習。此處所說的自在,不只表示能入定或安住於定,更著重心受調御之後,依定而成辦所欲之事。

本論又以大量具體作用說明依定自在而起的神通運用。「轉變」是於地、水、火、風等法起另一種勝解,便令其隨勝解如實轉成;色、香、味、觸,以及草葉、泥土、沙石、山嶽、有情色貌與形體等,也都可依勝解而轉變。「往來」則是隨其所樂,穿越牆壁山石而無滯礙,乃至往返梵世、色究竟天及無量世界;其方式包括運動麁重四大種身、於遠處作近勝解,或以如意勢迅速往來。

依定自在還可施設「卷、舒」「眾像入身」「同類往趣」「隱、顯」「所作自在」與「制他神通」等作用:能卷大山如極微、舒極微如大山;能令大眾、聚落、草木、山地等色像入於自身;能隨所往眾會示現同類形色、語音而說法;能反覆隱沒、顯現;能於有情的往、來、住、語等事中自在運轉;也能制伏他人所現神通,隨欲令事成辦。由此可見,本論論「定自在」時,特別以依定而成辦多種神變與利他所作,展示其廣泛的運用面向。

此外,本論以入滅盡定後還出為譬喻,說明某些作用雖非由當下分別念發起,仍可由先時加行之力而現前:入滅盡定者雖不起「當還出定」之念,仍能依先前加行還從定出。此段本義在解釋如來般涅槃後由先發弘願及相似道勢力而有現前作用,也從側面呈現定之出入可由既成加行勢力而運轉的說法。

攝大乘論釋(真諦譯)T1595 · 瑜伽部

《攝大乘論釋》(真諦譯,世親菩薩釋)對「定自在」的論述,可歸納為以下數端:

一、核心表述為「入、住、出三種自在」。本釋明確說:「菩薩於定得入、住、出自在」,此即此經對定自在最關鍵的技術性表述。並進一步指出:利根人緣無為境,能於定中得入、住、出三種自在;於勝生處得取、住、捨三,能隨意運用無退無盡。

二、以「大事定」區別二乘之定。本釋特立「大事定」之名,定義為「於一切事及一切處悉無有礙」,並以之作為菩薩定與聲聞定的根本差別——「聲聞乘中無如此定,故言差別」。此差別又從「隨引差別」與「事差別」兩方面展開。

三、運用「能引/所引」的二分框架。本釋將「引」析為二義:一能引,指定之勢力本身(即利根人緣無為境得入、住、出自在之力用);二所引,指定所成之事,如動地、放光等。能引為體,所引為用,二者構成對定自在的完整說明。本釋又強調,所引之事「於此事中勝通慧不能奪」,故稱無礙引。

四、詳列所引之事的具體項目。本釋羅列大事定所成就之事:動(能動十方世界)、放光(照十方世界)、遍滿(光明、法音、分身遍滿十方世界)、顯示(令眾生見無量世界及佛菩薩)、轉變(四大等性互令改異)、往還(一剎那往還無量世界)、促遠為近(使遠成近無復中間)、轉麁為細、變細為麁、令一切色皆入身中、似彼同類入大集中等。並說明通慧有三種:心疾通慧、將身通慧、變異通慧;促遠為近之事又分見、聞、行三種。

五、與心自在、現前安樂住相聯。本釋將定自在與「心自在」相接,說「由心自在,如意能成金寶等淨土故」。又依此定得「現在安樂住」,能引攝成熟一切佛法。此四事(隨引差別、事差別、心自在、安樂住)合稱「一切定通差別業」。

六、淺行與深行菩薩運用定自在之方式有別。本釋區分:淺行菩薩欲作眾生利益事,須現在先發願、入真觀、出觀後方得成遂;深行菩薩則由本願力,隨所欲作一切皆成,不須現前發願及入出觀。此顯示定自在之運用因行者深淺而有不同形態。

七、聲聞所得之「九定自在」與「六通自在」。本釋另述:聲聞等得九定自在,因之得六通自在,於一物中隨願樂力各能變異為無量種。此雖不同於菩薩大事定,然亦為定自在之另一類型。本釋並以「二空」為喻,說明若諸塵實有自性則此事不成,以顯諸塵無自性之理。

八、本釋的特殊術語。相較其他譯本,本釋以「入、住、出三自在」一組作為定自在之標準表述;用「大事定」一詞突顯菩薩定之獨特性;以「通慧」一詞指神通之力,而非用「神通」或「通力」;並用音譯「三摩提」配合「陀羅尼門」之說(「能守三摩提陀羅尼門」)。

九、與如來「自在得」之關係。本釋論及如來法身時,提及「自在得」與「現前得」二種:初成佛時一切如來法具足皆得為自在得,後時隨所正用者為現前得。證法身後一切如來法皆自在得,故法身為住等法之依止。此顯示「自在」概念延伸至如來功德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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