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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方

ṣaḍ-diś

東西南北上下六個方位。機器生成

類型 事相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一句話定義: “六方”是佛教將世俗對空間六個物理方向(東、南、西、北、下、上)的迷信禮拜,重新解構成以“二俱分別”(雙向對等責任)為核心的世間六種人倫道德義務關係的教法。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許多人以為,佛教是一種純粹出世、背離紅塵的宗教,似乎只有削髮入山、絕欲斷愛才是修行。然而,阿含經典中著名的“善生經”(如《長阿含經》與《中阿含經》所載)卻向我們展示了佛法極其紮根現實、溫情脈脈的世間倫理圖景——其核心載體,就是“六方”

1. 經典原貌:從神秘儀式到社會倫理的解構

古印度社會中,長者子善生遵循父親臨終前的遺命,每天清晨沐浴,身穿新衣,手持草葉,虔誠地向東、南、西、北、下、上六個物理空間方向頂禮膜拜,希望能藉由這種神秘儀式祈求冥冥之中的庇佑。

佛陀見到後,並沒有全盤否定善生孝順父親的心願,而是完成了佛法史上一次極其精彩的“概念轉依”:佛陀告訴善生,在佛教的“賢聖法”(或稱“聖法律”)中,真正的禮拜,不是對著虛空彎腰,而是將你的目光投向現實中的六種核心人際關係。物理的空間方位,被賦予了深刻的社會人倫內涵:

* 東方(父母與子女):子當以五事(如供養無乏、凡事告知、恭順不逆等)敬順父母;父母亦當以五事(如制止作惡、教導向善、慈愛、婚娶、供給所需)愛護子女。 * 南方(師長與弟子):弟子當以五事(如尊重戴仰、禮敬供養、敬順無違、聽法善持等)敬奉師長;師長亦當以五事(如順法調御、教其未聞、令善解義、盡所知傳授等)關愛弟子。 * 西方(夫妻關係):丈夫當以五事(如相待以禮、威嚴不𡤏/不輕慢、衣食隨時、委付家內等)敬待妻子;妻子亦當以特定義務(《長阿含》講五事,如先起後坐、和言敬順;《中阿含》講十三事)善敬順丈夫。 * 北方(主僕/僱傭關係,或親族):在《中阿含》中指“大家與奴婢使人”(主僕),僱主需隨其體力分配工作、按時給與飲食福利等,僱員則專心工作;在《長阿含》中亦指代“親黨/親族”。 * 下方(親友或僕役):在《中阿含》中指代“親友與親友臣”,強調彼此愛敬、財物相助;在《長阿含》中指代“僮僕”。 * 上方(沙門與信眾):指代對修行者、精神導師(沙門、婆羅門)的敬仰與供養,以及導師對大眾的精神引導與祝福。

2. 核心精神:“二俱分別”與道德基底

“六方”教法最震撼人心的地方在於其“二俱分別”的原則。它拒絕單向的道德綁架(如單方面的愚孝、單方面的妻順、單方面的奴役),而是確立了雙向、對等的道德契約。父母若不盡教導撫養之責,便失掉了作為“東方”的尊嚴;僱主若無視員工的疲憊與飯食,便毀壞了“北方”的安穩。

更重要的是,佛陀明確指出,禮拜六方不是孤立的。它必須建立在“斷四結業”(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與“離四處”(不因貪慾、嗔恨、恐懼、愚痴而作惡)的底線道德之上,並避免“六損財業”(揮霍破財的惡習)。唯有修養自身,才能讓六個方向“安隱無有憂畏”。

在大乘與小乘整個解脫道中,“六方”處於“世間正見與人天善道”的基礎位置。沒有和諧安頓的世間人倫,個人的心理必然充滿焦慮與虧欠,根本無法建立起穩固的禪定與出世間智慧。


生活裡的走查

讓我們把這種古典的“六方”映射到當代人的日常生活中,看看一個被現代節奏撕裂的城市青年,如何“走查”自己的六方:

走查一:東方(父母與子女)

* 典型場景: 週末收到父母催婚或嘮叨的微信,心裡一陣煩躁,選擇已讀不回。 * 古典映射: 東方是“父母”。當代人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是把父母當成“需要被說服的對立面”或“情緒垃圾桶”。 * 佛法要求: 經典要求子“凡有所為先白父母”,並不意味著盲從,而是建立信息透明與溝通的尊嚴。而父母亦有“制子不聽為惡、供給所須”的責任。當你不再用冷暴力回應,而是主動關照父母的生存狀況與心理安全感時,你的“東方”才算被肅靜與頂禮。

走查二:南方(師徒/職場導師)

* 典型場景: 在公司跟著帶教導師或行業前輩學習,私下裡卻抱怨前輩留一手,或者學到了本事就立馬跳槽背刺。 * 古典映射: 南方指“師長與弟子”。 * 佛法要求: 弟子需“ احترام戴仰、聞法善持”,對知識與技能的傳授保持敬畏;師長亦需“盡以所知誨授,令善解義”。當今知識付費時代,人們常把師徒降級為“買賣關係”,丟掉了“尊重戴仰”的精神提振,導致教者敷衍、學者浮躁。

走查三:西方(伴侶關係)

* 典型場景: 加班回家後,因為誰洗碗、誰帶娃跟伴侶大吵,甚至在親密關係中進行PUA或冷暴力。 * 古典映射: 西方指“夫與妻”。 * 大眾最易錯的地方: 誤以為古代經文只要求妻子“順從”。 * 佛法要求: 經典對丈夫的要求極高——“相待以禮、威嚴不𡤏、衣食隨時、莊嚴以時(給妻子買服裝首飾)、委付家內(交出財政與家庭管理權)”。這是一種極具尊重與保護色彩的尊嚴賦予。夫妻關係是雙向的禮敬,而不是權力拉鋸。

走查四:北方(僱傭與團隊)

* 典型場景: 創始人或管理者崇尚“996是報應/福報”,無底線壓榨員工;或者員工無休止地摸魚敷衍。 * 古典映射: 北方在《中阿含》中精準地指代“大家與奴婢使人”(僱主與僱員)。 * 佛法要求: 佛陀在兩千年前就提出了勞工保護法則——僱主必須“隨其力而作業(不超負荷)、隨時食之(保證休息與飲食)”;僱員則“隨時作業、專心作業”。無視員工身體極限的加班文化,在佛法看來就是嚴重破壞了“北方”的安隱,必然招致事業破敗的因果。

走查五:下方(朋友與社交網絡)

* 典型場景: 微信朋友圈裡的“塑料姐妹花”或互吹互捧,遇到利益衝突立馬落井下石。 * 古典映射: 下方指“親友與同伴”。 * 佛法要求: 要求“不輕慢、知財物盡已供給財物”,即在朋友困頓、財物匱乏時給予切實的救助,用真誠與同理心維持健康的社交邊界。

走查六:上方(精神導師與終極關懷)

* 典型場景: 刷了一整夜短視頻,心靈極度空虛,被各種焦慮算法裹挾,找不到人生的終極意義。 * 古典映射: 上方指“沙門、婆羅門”(精神探索者與真理引導者)。 * 佛法要求: 一個人必須向高處看,保留對智慧、解脫與高尚心靈的敬仰,並定期供養與請益。失去“上方”的現代人,往往沉淪於物質與慾望的泥潭,喪失了靈魂的昇華通道。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今社會,算法生活與高度原子化的城市結構,正在急劇解構傳統的人倫關係。現代人往往面臨兩種極端困境:

1. 契約冷漠症: 認為所有人際關係都是利益交換,父母是“原生家庭創傷來源”,公司是“賣命拿錢的地方”,伴侶是“搭夥過日子”。這種絕對理性的後果,是內心的極度孤立與安全感匱乏。 2. 迷信式“靈脩”: 許多現代人一方面在日常生活中把親密關係、職場關係搞得一團糟,另一方面卻熱衷於燒香拜佛、參加各類心靈工作坊、祈求宇宙能量。這與當年向著虛空彎腰的善生如出一轍。

“六方”教法在當代是一劑清涼毒藥的解藥:

* 將“修行”拉回現場: 它告訴你,不需要逃離生活,你的辦公桌、你的餐桌、你的雙人床,就是你的壇城。你對待快遞員的態度(北方)、對待父母的態度(東方)、對待伴侶的態度(西方),就是你真實的修行水平。 * 重塑對等的尊嚴: 現代心理學強調邊界感與對等關係,這與佛法“二俱分別”不謀而合。佛法不教人盲目委曲求全,而是要求雙方各自承擔起責任,共同構建一個“安隱無有憂畏”的微觀社會生態。

*(類比參考:在現代系統家庭治療或社會學網格理論中,個體被視為複雜關係網中的節點,節點的穩定取決於其與周邊連接的質量。這與“六方”的網格化倫理結構極為相似。但科學研究關注的是心理健康與社會適應的描述,而佛法則進一步將這種倫理安頓視為突破執著、積聚福德、最終走向徹底解脫(生天乃至於成佛)的必由之路。)*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以為“禮拜六方”是封建階級壓迫和男尊女卑的溫床

* 澄清: 這是對經典最大的窄化與誤解。在古印度婆羅門種姓制度森嚴、婦女地位低下的時代,佛陀提出的“六方”具有驚人的革命性。佛陀不僅沒有單方面要求弱者服從,反而明確提出了“二俱分別”(雙向對等)。例如對妻子,要求丈夫“威嚴不𡤏(不輕慢)、委付家內(給予主導權)”;對僕役,要求僱主“隨其力而作業”。這種雙向契約精神,甚至超越了當時絕大多數世俗法律。

誤讀二:把“禮拜六方”當成一種高級的人脈經營術

* 澄清: 有些人認為搞好這六種關係是為了“拉關係、好辦事”。但經典中明確指出,禮拜六方的前提是“知四結業”(離殺盜淫妄)“不於四處作惡”(離貪嗔痴畏)。如果沒有內心清淨的道德律令,只是帶著計算與諂媚去討好上司、利用朋友,這根本不是“聖法律”中的禮六方,反而落入了貪婪與妄語的惡業之中。

誤讀三:以為“六方”只是給俗人看的世間法,與出世間解脫無關

* 澄清: 佛法講“不依世俗諦,不得第一義”。《長阿含經》與《中阿含經》均指出,善能奉行六方者,“現法可敬,身壞命終,必生天中”。在阿含解脫道里,生天與善處是修行人累積福德資糧、免除後顧之憂的基礎。一個連身邊至親、同事都無法善待的人,其內心必然被嗔恚、虧欠與愧疚所充斥,這種動盪的心境根本無法產生深沉的定力與空性智慧。安頓好六方,才是安頓心靈的開始。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六方(ṣaḍ-diś)」在佛教中是指將世俗空間中的東、西、南、北、上、下六個方向,重新定義為世間人倫中六種核心的雙向道德義務關係。這一概念的核心要義在於,佛教將傳統的、孤立的物理方位禮拜,轉化為建立在個人道德修養基礎之上的社會倫理實踐。通過履行父母與子、師長與弟子、夫與妻、主人與僕役、親友等雙向的道德責任,修行者不僅能使社會關係和諧安隱,亦能在現世獲得智者稱讚,並在命終後往生天界、善處。

二、主要闡述

1. 世俗禮拜與佛教重構 根據經典記載,長者子善生因遵循父親臨終的遺命,每日清晨沐浴後,向東、西、南、北、上、下(或東、南、西、北、下、上)六個物理空間方向進行周遍禮拜。在世俗傳統中,這種禮拜旨在求得與眾生的互相恭敬與禮事。然而,佛陀對此予以重新詮釋,指出在佛教的“賢聖法”(或“聖法律”)中,並非通過直接向空間方向禮拜來表示恭敬。佛陀將這六個物理方向賦予了具體的社會角色,並確立了“二俱分別”的雙向道德義務: - 東方指代“父母與子”:子當以供奉能使無乏、凡有所為先白父母、父母所為恭順不逆等五事敬順父母;父母亦當以制子不聽為惡、指授示其善處、慈愛、為子求善婚娶、隨時供給所須等五事敬親其子。在《中阿含經》中,子以增益財物、備辦眾事等五事奉敬父母,父母亦以愛念、供給無乏等五事善念其子。 - 南方指代“師長與弟子”:弟子當以給侍所須、禮敬供養、尊重戴仰、敬順無違、聞法善持等五事敬奉師長;師長亦當以順法調御、誨其未聞、令善解義、示其善友、盡以所知誨授等五事敬視弟子。在《中阿含經》中,弟子以善恭順、善承事等五事恭敬供養師長,師長亦以教技術、速教等五事善念弟子。 - 西方指代“夫與妻婦”:夫當以相待以禮、威嚴不𡤏、衣食隨時、莊嚴以時、委付家內等五事敬待妻;妻亦當以先起、後坐、和言、敬順、先意承旨等五事恭敬夫。在《中阿含經》中,夫以憐念妻子、不輕慢等五事愛敬供給妻子,妻子則以重愛敬夫、重供養夫等十三事善敬順夫。 - 北方與下方、上方的對應: 在《長阿含經》中,北方指代“親黨”(或“親族”),人當以給施、善言、利益、同利、不欺等五事親敬親族,親族亦以五事回敬;下方指代“僮僕”;上方指代“沙門、婆羅門、諸高行者”(或簡稱為“沙門”),雙方亦有相應的雙向義務。 而在《中阿含經》中,北方指代“大家與奴婢使人”,大家以隨其力而作業、隨時食之等五事愍念給恤奴婢使人,奴婢使人則以隨時作業、專心作業等九事善奉大家;下方指代“親友與親友臣”,親友以愛敬、不輕慢等五事愛敬供給親友臣,親友臣亦以知財物盡已供給財物等五事善念親友;上方雖被提及為六方之一,但未包含具體倫理關係的闡述。

2. 宇宙地理中的四方 除了倫理重構外,在描述宇宙地理時,經典亦使用東、西、南、北四方來指代須彌山周圍的四大天下(弗於逮、閻浮提、俱耶尼、欝單曰)及須彌山四面的材質與光照。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不同部類及譯本中,“六方”概念的表述、空間順序以及人倫角色的對應存在顯著差異: 1. 術語稱謂的差異: - 對於佛教的法律與規制,《長阿含經》使用“賢聖法”;《中阿含經》則使用“聖法律”。 - 在世俗儀軌的描述中,《中阿含經》詳細提及善生禮拜時“著新蒭磨衣(或作芻磨衣)、手執生拘舍葉”,而《長阿含經》僅提及“沐浴”。 2. 空間順序的差異: - 《長阿含經》中的六方順序為“東、西、南、北、上、下”。 - 《中阿含經》中的六方順序為“東、南、西、北、下、上”。 3. 人倫角色對應的差異: - 北方:《長阿含經》中北方指代“親黨”或“親族”;《中阿含經》中北方則指代“大家與奴婢使人”。 - 下方:《長阿含經》中下方指代“僮僕”;《中阿含經》中下方則指代“親友與親友臣”。 - 上方:《長阿含經》中上方指代“沙門、婆羅門、諸高行者”或“沙門”;《中阿含經》中雖列出上方,但未詳述其對應關係。 4. 具體義務數量與譯語的差異: - 關於妻子對丈夫的義務,《長阿含經》中妻以五事恭敬夫;《中阿含經》中妻子則須以十三事善敬順夫。 - 關於僕役對主人的義務,《長阿含經》中下方僮僕為五事;《中阿含經》中北方奴婢使人則以九事善奉大家。 - 在譯語上,《中阿含經》使用“大家”稱呼主人,對應“奴婢使人”;並使用“親友臣”與“親友”並列。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四結業/四方惡不善業垢”的關係: 禮敬六方並非孤立的社會活動,其首要前提是修行者必須具備基本的道德操守。《長阿含經》強調修行者必須首先“知四結業”(即殺生、盜竊、淫逸、妄語);《中阿含經》則表述為“離四方惡不善業垢”。只有遠離這些惡行,禮敬六方才能真正發揮其功德。 2. 與“四處”的關係: 《長阿含經》指出,修行者不於“四處”(欲、恚、怖、痴)作惡,是禮敬六方、保全家業的重要道德基礎。 3. 與“六損財業”的關係: 在《長阿含經》中,知“六損財業”與知四結業、不於四處作惡、禮敬六方共同構成了善生修行的完整框架,是現世獲得智者稱讚、命終生天的保障。 4. 與“二俱分別”的關係: 《中阿含經》特別使用“二俱分別”這一表述,突出了聖法律中六方關係的對等性與雙向責任,表明佛教的倫理並非單向的服從,而是雙方共同履行的道德義務。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長阿含經》中關於賢聖法非空間禮拜的論述: “佛告長者子:‘賢聖法中,非禮此六方以為恭敬。’善生言:‘唯願世尊敷演賢聖法中禮六方義!’……佛告善生:‘若長者子知四結業,不於四處而作惡行,又知六損財業。如是,長者子避十三惡,立身行道,能禮六方,於今世後世有大功德,身壞命終,生天、善處。’” 2. 《中阿含經》中關於“聖法律中”六方及“二俱分別”的論述: “世尊告曰:‘居士子!聖法律中亦有六方。若有能善別六方,離四方惡不善業垢者,彼於現法可敬、可重,身壞命終,必生天中,極樂世界。’” “居士子!東方者,子視父母,子當以五事奉敬供養父母。……父母亦以五事善念其子。……如是東方二俱分別。居士子!如是東方,彼方安隱,無有憂畏。”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長阿含經T0001 · 阿含部

《長阿含經》論「六方」,並非指純粹的空間方位,而是將六方配屬六種人倫關係,藉由方位的尊卑上下框架,論述在家居士應如何敬順各類對象,以達到「彼方安隱,無有憂畏」的理想社會秩序。

一、六方的配屬:本經以「父母為東方,師長為南方,妻婦為西方,親黨為北方,僮僕為下方,沙門、婆羅門、諸高行者為上方」,將抽象的方位轉化為具體的人倫角色。東方為父母,象徵生命的根源;南方為師長,象徵教化之恩;西方為妻婦,象徵內助之德;北方為親黨,象徵血緣之助;下方為僮僕,象徵被役使的卑位;上方為沙門、婆羅門、諸高行者,象徵出世間的尊貴福田。

二、五事敬順的雙向倫理:本經的核心表述是「夫為人子,當以五事敬順父母」,以及「父母復以五事敬親其子」,每一對人倫關係皆以「五事敬順」與「五事敬親」的雙向模式展開。以父母與子為例,子之五事為:供奉能使無乏、凡有所為先白父母、父母所為恭順不逆、父母正令不敢違背、不斷父母所為正業;父母之五事則為:制子不聽為惡、指授示其善處、慈愛入骨徹髓、為子求善婚娶、隨時供給所須。

三、其餘四方亦循此例:弟子敬奉師長之五事為給侍所須、禮敬供養、尊重戴仰、師有教勅敬順無違、從師聞法善持不忘;師長之五事則為順法調御、誨其未聞、隨其所問令善解義、示其善友、盡以所知誨授不慳。夫之敬妻之五事為相待以禮、威嚴不慢、衣食隨時、莊嚴以時、委付家內;妻復以五事恭敬於夫:先起、後坐、和言、敬順、先意承旨。親敬親族之五事則為給施、善言、利益、同利、不欺。

四、獨特側面:本經以「方」為喻,將世間倫理秩序與空間方位結合,強調「敬順」並非單向,而是每一關係中雙向各有五事,形成對等互惠的倫理結構。其論述重心在於在家居士如何透過日常人倫實踐,令各方「安隱,無有憂畏」,使六方皆得安穩。本經所用術語為「六方」、「五事敬順」、「五事敬親」,與一般以「六方」對應「六和敬」或純空間方位的用法不同,乃專指此種人倫配屬之義。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本經《中阿含經》以「六方」一詞貫穿全篇,所謂六方即東方、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六個方位。經文始於善生居士子之父臨終遺教,囑其子叉手向六方禮敬,以為敬禮供養之方。世尊見善生居士子平旦沐浴、執拘舍葉、往水邊叉手向六方禮,便主動上前問所師從;善生答以為父遺教,世尊即明示:「居士子!我說有六方,不說無也」,肯定六方之說,並指出若人善別六方、遠離殺生、不與取、邪婬、妄言之四種穢業垢,則現法可敬可重,身壞命終必至善處、上生天中。

本經論「六方」最為獨特之處,在於將六方作為倫理關係之譬喻框架:每一方向各代表一對人倫關係,雙方各有應行之德目。經文明言:「聖法律中有六方,東方、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據現引段落:

東方者,謂子與父母:子以五事奉敬供養父母——增益財物、備辦眾事、所欲則奉、自恣不違、所有私物盡以奉上;父母亦以五事善念其子——愛念兒子、供給無乏、令子不負債、婚娶稱可、所有財物盡以付子。

南方者,謂弟子與師:弟子以五事恭敬供養於師——善恭順、善承事、速起、所作業善、能奉敬師;師亦以五事善念弟子——教技術、速教、盡教所知、安處善方、付囑善知識。

西方者,謂夫與妻子:夫以五事愛敬供給妻子——憐念妻子、不輕慢、為作瓔珞嚴具、於家中得自在、念妻親親;妻子當以十三事善敬順夫——重愛敬夫、重供養夫、善念其夫、攝持作業、善攝眷屬、前以瞻侍等。

下方、上方所對應之具體關係未見於現引文內。經文於每述一對方位關係後,必以「居士子!如是○○方二俱分別」作結,強調雙方責任之對等與相待,且明言慈孝父母、慈順於師者「必有增益則無衰耗」。

至於術語層面,本經一貫使用「六方」,具體方位則作「東方、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未見以其他異名替代。父教原稱「叉手向六方禮」,世尊所用亦同為「我說有六方」、「聖法律中有六方」、「善別六方」之表述,顯示本經以「方」字立義——既指物理方位,亦透過方位之譬喻承載人倫教化之義理。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對「六方」一詞的論述,主要以「藏隱六方」一語出現,並將其歸屬於屍佉絡迦契經的教說之中。以下依據本經原文,分四點歸納其論述要點。

一、核心表述:「藏隱六方」 本經在描述菩薩善知世間的種種善法時,列舉「普能遠離十四垢業,藏隱六方,遠四惡友,攝四善友」一組德目。「藏隱六方」即隱覆、保護六方之意,與「遠離十四垢業」「遠四惡友」「攝四善友」並列,共同構成菩薩於世間應修習的淨行項目。此處「六方」係指東、西、南、北、上、下六個方位,亦即屍佉絡迦契經(佛教關於在家弟子倫理之重要經典)所立之世間方位倫理傳統。

二、與屍佉絡迦契經的關聯 本經明言:「如是一切,應知具如屍佉絡迦契經中說」,指出上述「藏隱六方」等德的詳細內容,應從屍佉絡迦契經中完整了解。這表明《瑜伽師地論》本身並未獨立廣說「六方」的具體內容,而是以提綱方式引用屍佉絡迦契經的教說,將「六方」納入菩薩善知世間的倫理體系之中。

三、相關術語:方所與藏護 在本經的嗢拕南(總頌)中,另見以「方所」與「藏護」相提並論,前者涉及方位、處所之範疇,後者則與「藏隱」「藏護」六方之語意相呼應。此外,本經於他處亦以「廣說地等」作為結頌的引文,其中「地」字或與方處、方位之廣分別相涉,但此處僅作為總頌的過渡語句,未對「六方」概念作進一步闡述。

四、術語形式與獨特側面 本經一律以「六方」一詞表述此概念,並未使用其他異名或同義詞。「藏隱六方」一語為本經論及「六方」時的唯一措辭形式,呈現出簡明、概括之引用風格。本經將「六方」與「十四垢業」「四惡友」「四善友」並列為菩薩世間正行之德目,顯示其側重於「六方」作為倫理實踐對象之功能意涵,而非作為地理方位之純粹描述。

總結而言,《瑜伽師地論》對「六方」之論述,以「藏隱六方」一語為核心,將其置於菩薩善知世間之德目之中,並指向屍佉絡迦契經作為其教說之完整出處。經文未就六方之具體方位倫理內容另作獨立闡述,而是以簡要引用、概要歸納之方式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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