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學經藏 · AI 解讀

諸根寂靜

indriyopaśama

六根不逐外境而調柔寂靜機器生成

類型 心所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在探討“諸根寂靜”之前,我們需要明確:在佛教的解脫道里,“諸根寂靜”絕不是一種消極的避世,也不是把感官功能強行關停的木石狀態。它是修行者在修習律儀、透視生命的緣起機制後,內在極度定寂在外在生命狀態上的自然流露。

要理解這個概念,我們需要將其放在阿含經所構建的完整解脫道中——從感官門戶的守護,到心理感受的轉化,再到“不動解脫”與無漏的終極證悟。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諸根寂靜”(梵語:*Indriya-upaśama*)的深層內涵,可以從以下五個遞進的層次與結構來解析:

1. 認識的發生:根、境、識緣生與三受

在《雜阿含經》的心理學架構中,我們對世界的體驗源於“根、境、識”三者的和合: * 六根:即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與認知器官(注意,“意根”是內在的思維與認知器官,並非僅指身體感官)。 * 六境(或六塵):即色(形態色彩)、聲、香、味、觸、法(思維的對象與概念)。 * 六識:當根與境接觸,相對應的覺知能力(眼識乃至意識)隨之緣生。

當“根、境、識”三者和合,便會產生觸,並隨之生起感受(受)。經中將這些感受歸納為三類:“可意”(令人歡喜順心的)、“不可意”(令人厭惡違心的)、以及“可意不可意”(不苦不樂或苦樂交加的)。凡夫的痛苦與束縛,正起源於對這些感受的盲目反應。

2. 凡夫的淪陷:“執受相”與“執受隨形好”

經中指出,未受過訓練的凡夫在感官接觸外境時,會立刻陷入兩個層面的執著,導致內心“滲漏”: * 執受相:即捕捉並執著於境界的總體特徵(如“這個人太美了”、“這個話太傷人了”)。 * 執受隨形好:進一步追蹤、挖掘並執著於境界的細微特徵(如美貌者的某個眼神、傷人話語裡的某句措辭或語氣)。

一旦“執受相”與“執受隨形好”,貪愛、嗔恨與惡不善法就會順著六根這六道門戶源源不斷地滲入內心,這在經中被稱為“以漏其心”。這就如同房屋的牆壁開了六扇大窗,風雨泥沙毫無阻擋地傾瀉進來。

3. 修行的第一步:五重守護與不取相

多聞聖弟子所採取的對抗機制,並非摧毀感官,而是對六根進行“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執持、善修習”。 這裡的“關閉”與“守護”,是指在感官與外境接觸的當下,“不取色相,不取隨形好”。也就是說,眼見色、耳聞聲時,如實知見境界本身,而不去疊加主觀的貪愛與嗔恨,不讓情緒和執念順著感官蔓延,從而常住於律儀之中,使世間惡不善法“不漏其心”。

4. 深層轉化機制:常住於“舍”(俱舍)與三大比喻

僅僅靠意志力去“壓制”感官是不可能持久的,“諸根寂靜”的深層核心在於對感受的如實知見與超越——即成就“舍”(或稱“俱舍”)。

當“可意、不可意”的感受生起時,聖弟子能如實知見:這一切都是因緣和合而生的虛妄感受,“此則寂滅,此則勝妙,所謂俱舍”。通過這種徹底不粘著、不動搖的平等心(舍),達到“離厭、不厭”——對違心的境界不生厭惡,對順心的境界不生貪愛。

經中用三個精妙的比喻,對應描繪了在這種“舍”的狀態下,生起的煩惱感受俄爾盡滅的極致狀態: * 如同力士彈指:形容煩惱感受在“舍”的照耀下生起即滅,消亡極其迅速,毫無滯留。 * 如同蓮花不染水:形容即便處於紛繁複雜的感官境界中,心也如蓮葉上的水珠,滑落無痕,絕對不被染汙。 * 如同唾沫盡唾:形容棄捨對境界的執著,就像一口吐掉嘴裡的唾沫一樣輕鬆自然,毫無保留與惜眷。

5. 在解脫道中的終極位置:從律儀到“諸識永滅”

“諸根寂靜”絕不僅是一套當下的情緒管理技巧,它在整個解脫道中居於樞紐地位: * 表裡相依:外在的“諸根寂靜”與內在的“其心寂定”互為表裡。佛陀展現在世人面前的“儀容端正,諸根寂靜,形若金山”,正是內心斷盡煩惱(漏盡)的自然威德。 * 果位體現:修行者在學戒、隨順直道、勤行方便的過程中,若能證得“不動解脫”,滅盡一切繫縛(結),就能獲得“諸根具足,諸根寂靜樂”。 * 終極滅盡:在最究竟的無餘涅槃維度,《雜阿含經》指出,要達到苦樂的徹底滅盡,最終必須使“眼耳及與鼻,舌身意入處”以及與其對應的“名及色”無餘滅盡,使“諸識永滅”。六根作為認識門戶的徹底止息,便是苦邊消亡、徹底解脫的終點。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避免將這一概念抽象化,我們可以把“根-境-識-受-舍”的機制,放到當代人最熟悉的日常場景中進行一次嚴密的走查:

場景一:深夜刷手機與算法推送(眼根、意根的走查)

* 根境識緣生:深夜,你的眼根接觸到手機屏幕上的視頻(色境),瞬間產生眼識;同時,視頻裡的標題與觀點刺激你的意根,產生意識。 * 受的生起:視頻是一個極具爭議性的社會新聞,立刻在你內心生起了“不可意”(憤怒、焦慮)的感受;緊接著推送了一個豪宅開箱視頻,生起了“可意”(羨慕、嫉妒)的感受。 * 錯誤映射與淪陷(凡夫狀態): * 執受相:你立刻下了定義——“這個社會太不公了”或“別人的人生才是人生”。 * 執受隨形好:你點開評論區,逐條翻看謾罵的留言,甚至放大豪宅視頻裡的奢侈品細節。 * 漏心:貪愛、焦慮、嗔恨源源不斷地“漏”入心中,你感到失眠、沮喪、心神不寧。 * 正確映射與守護(諸根寂靜狀態): * 不取相、不取隨形好:眼見色、意知法時,清晰覺知“這只是像素點與聲波在刺激感官”。不給評論區和細節疊加主觀情緒。 * 常住於舍:明白憤怒與羨慕不過是“根境識和合”臨時生起的感受,如實知見“此則寂滅,所謂的舍”。 * 比喻的落地:對算法誘發的心動或憤怒,像蓮花不染水一樣不掛懷,像唾沫盡唾一樣順手關掉手機,內心的波動如力士彈指般迅速平息。

場景二:職場績效溝通中的尖銳批評(耳根、意根的走查)

* 根境識緣生:上司用冰冷的語氣對你說“你的方案完全不合格”(聲境),耳根與耳識和合;意根與意識迅速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 受的生起:極度“不可意”的感受(受屈辱、恐懼、憤怒)在胸口升起。 *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 * 誤區:很多人以為“諸根寂靜”就是忍氣吞聲,或者強行假裝不在乎(這其實是另一種嗔恨或麻木)。 * 正確的走查: * 覺察到耳根聽到了聲音,意識接收到了信息,體內升起了刺痛感。 * 不取相:不把這句話等同於“我這個人徹底失敗了”(不取總相)。 * 不取隨形好:不回想上司冷漠的表情、挑剔的語氣或過去對你的不公(不取別相/隨形好)。 * 離厭、不厭:既不產生對上司的攻擊性(離厭),也不對這種不舒服的感受進行自我施虐。內心常住於“舍”,清晰處理工作事務本身,而心底依然“其心寂定”。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社會本質上是一個“注意力剝削經濟”。從精心設計的算法推薦,到不斷製造焦慮的廣告營銷,現代商業文明的底層邏輯,正是通過精準刺激你的“六根”,誘發你的“執受相”與“執受隨形好”,從而讓你不斷“漏心”——處於持續的貪婪、匱乏與焦慮之中。

當代科技與腦科學研究揭示了類似的機制:例如大腦的獎賞迴路(多巴胺機制)與突顯網絡(Salience Network)如何在接收到外界刺激(色聲香味觸)時迅速激活情緒反應。AI算法更是把“如何捕捉人類的隨形好”做到了極致。

然而,科學類比不等於等同: * 腦科學和AI研究側重於描述神經遞質的生理機制與行為刺激響應,其解決方式往往依賴於外在干預(如藥物或行為控制)。 * 佛教的“諸根寂靜”則直達存在主義與解脫道的根源。它不是要調節神經遞質的濃度,而是通過智慧(如實知見緣起)打破對“自我”與“外境”的實有執著。

科學無法測量“不動解脫”的無漏境界,也無法替代個體在內心深處對“舍”的修習。當代人之所以極度渴望“諸根寂靜”,是因為我們都被困在感官過載與情緒暴漲的漩渦中。“諸根寂靜”提供了一套極其嚴密且可操作的內在防禦機制,讓人類在面對紛繁複雜的世界時,能夠奪回內心的主權,不再做感官刺激的奴隸。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諸根寂靜”就是強行封閉感官,變成沒有情緒的木頭或石塊?

澄清:這是對“關閉六根”最大的窄化與誤解。經文中描述佛陀與覺悟者的狀態是“儀容端正,諸根寂靜,形若金山,光明徹照” [11771]。這是一種極具生命張力、溫和且富有威德的狀態,而不是枯槁死板的麻木。 所謂的“關閉”,指的是關閉煩惱滲漏的通道(律儀),而不是物理上弄聾弄瞎,也不是心理上的創傷性麻木。覺悟者依然看得清、聽得明,甚至感知比凡夫更敏銳,只是其內心對境界“離厭、不厭”,常住於平等的“舍”中。

誤讀二:“舍”就是冷漠、逃避、不在乎?

澄清:在佛教的深層機制裡,“舍”(俱舍)是一種極其清明、敏銳且高尚的心理狀態(“此則寂滅,此則勝妙”)。 冷漠與逃避往往伴隨著隱蔽的“厭惡”(嗔恨)或“愚痴”;而“舍”是超越了“厭”與“不厭”的安詳。它不排斥境界,也不纏綿於境界,就像水流過石頭,清晰印照卻不留痕跡。

誤讀三:“諸根寂靜”只是一種當代人用來減壓的心理放鬆技巧?

澄清:把“諸根寂靜”降格為單純的心理減壓,嚴重割裂了它在解脫道中的位置。 在《雜阿含經》的整體脈絡中,“諸根寂靜”是戒律(律儀)的防護網,是深修(如實知見緣起與舍)的必經之路,更是斷盡一切煩惱(漏盡)、成就“不動解脫”的外在顯發,乃至最終導向“六入處滅盡、名色滅盡、諸識永滅”的究竟解脫。如果脫離了對“緣起無我”的透視與斷除煩惱的目標,單純的“放鬆”絕無法達到真正的“諸根寂靜樂”。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諸根寂靜」(梵語:indriya-upaśama)是佛教修行中的重要概念,指修行者通過對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六根)的有效調伏、守護與修習,使其不再隨外在境界面起貪愛與執著,從而達到內心極度寂靜、安祥、不動的解脫狀態。這一狀態不僅是修行者內在覺悟與“不動解脫”的外在自然流露,也是通往最終苦樂滅盡、諸識永滅的必經之路。

二、主要闡述

根據《雜阿含經》的系統論述,“諸根寂靜”涵蓋了從外在儀容的展現、日常的感官守護,到深層的心理機制,乃至最終解脫境界的完整修行維度。

1. 諸根寂靜的具象表現與佛陀示範

在修行實踐中,“諸根寂靜”首先表現為覺悟者所展現出的安祥、寂定之生命狀態。如經中記載,佛陀在拘薩羅人間遊行時,婆羅門弟子在林中遙見世尊,其形象即是“儀容端正,諸根寂靜,其心寂定,形若金山,光明徹照”。這表明諸根寂靜並非枯槁的壓抑,而是內心極度寂定在外在儀容上的自然流露,具有攝受眾生的威德。

2. 諸根寂靜的修行基礎:六根的調伏與守護

經中詳細論述瞭如何通過對“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根)的調伏與守護來達到寂靜,並指出其對未來世果報的決定性影響。 * 不調伏的過患:若修行者對六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執持、不修習”,愚痴無聞凡夫在眼見色等感官接觸時,便會“執受相,執受隨形好”,任由眼根等趣向外境,從而“住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以漏其心”,未來世必受苦報。 * 善調伏的功德:多聞聖弟子則能對六根“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執持、善修習”。在面對色、聲、香、味、觸、法等境界時,“不取色相,不取隨形好”,常住於律儀之中,使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不漏其心,從而在未來世必受樂報。

3. 諸根寂靜的深層機制:對根塵識緣生境界的“舍”

經中進一步闡明,諸根寂靜的實現有賴於對根、境、識三者因緣生起之法的如實知見與超越。 聖弟子如實了知:眼與色(以及耳聲、鼻香、舌味、身觸等)為緣生起眼識等,並隨之產生“可意”、“不可意”或“可意不可意”的感受。面對這些感受,聖弟子能了知“此則寂滅,此則勝妙,所謂俱舍(或為舍)”,從而“得彼舍已,離厭、不厭”。這種“舍”的狀態能使生起的感受俄爾盡滅,如同力士彈指、蓮花不染水、唾沫盡唾等,達到寂滅與勝妙的境界。

4. 諸根寂靜與解脫、滅盡的最終關聯

“諸根寂靜”不僅是當下的安祥,更是與最終解脫緊密相連的果位表現。修行者在學戒、隨順直道、勤行方便的過程中,若能得到“初漏盡智”與“究竟無知”的解脫,成就“不動解脫”,滅盡一切“有結”,便能達到“彼諸根具足,諸根寂靜樂”的境界,並持此最後之身摧伏魔怨。此外,經中以偈頌形式指出,要達到徹底的解脫,必須使“眼耳及與鼻,舌身意入處”以及與之相關的“名及色”滅盡無餘,使“諸識永滅”,從而使苦樂等皆得無餘滅盡。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雜阿含經》的論述中,涉及該概念的獨特術語與表述存在細微的差異與側重: 1. “六根”與“入處”的交替使用:在論述感官系統及其調伏時,經文有時使用“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根)來強調主體的感官功能與“調伏、關閉、守護、執持、修習”的修行實踐;而在論述最終的滅盡與解脫時,則多使用“入處”(如“眼耳及與鼻,舌身意入處”)來指代六根所對應的感官門戶,強調其作為認識通道的徹底止息。 2. “舍”與“俱舍”的表述:在描述面對根塵識緣生感受時的超越狀態時,經文並列使用了“舍”與“俱舍”兩個詞彙,皆指代“離厭、不厭”的平等心境,並將其視為“寂滅”與“勝妙”的深層機制。 3. “諸根寂靜”與“其心寂定”:在描述佛陀及覺悟者的外在儀容時,經文將“諸根寂靜”與“其心寂定”並列,前者偏向於感官表現的安祥,後者偏向於內在心境的定力,二者互為表裡。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不動解脫”及“漏盡”的關係:諸根寂靜是“不動解脫”與“初漏盡智”的必然結果。只有在學戒、隨順直道、勤行方便並滅盡一切“有結”之後,修行者才能真正成就“諸根具足,諸根寂靜樂”。 2. 與“名色”及“諸識”的關係:諸根寂靜的極致是感官入處的徹底滅盡。經中指出,要達到無餘的解脫,不僅要調伏六根,更要使“眼耳及與鼻,舌身意入處”以及“名及色”滅盡無餘,使“諸識永滅”,從而使一切苦樂感受皆得無餘滅盡。 3. 與“律儀”的關係:對六根的“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執持、善修習”是常住於律儀的具體表現,也是防止世間貪、愛、惡不善法漏心的關鍵。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儀容端正,諸根寂靜,其心寂定,形若金山,光明徹照。” 2. “愚痴無聞凡夫眼見色已,執受相,執受隨形好。若無眼根常住律儀而流馳者,彼於眼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執持、不修習,住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以漏其心……多聞聖弟子眼見色已,不取色相,不取隨形好。若眼根常住律儀而流馳者,彼於眼根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執持、善修習,使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不漏其心。” 3. “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不可意、可意不可意。彼如實知:此則寂滅,此則勝妙,所謂俱舍。得彼舍已,離厭、不厭。” 4. “彼諸根具足,諸根寂靜樂,持此最後身,摧伏魔怨敵。” 5. “眼耳及與鼻,舌身意入處,於此名及色,無餘滅盡。……諸識永滅。”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論「諸根寂靜」,兼具修行工夫與果德呈現兩個層面,且以敘事與偈頌兩種文體分別呈現。

一、作為果德之「諸根寂靜」。經中以偈頌描述學者(有學聖者)修戒成就之相:「學者學戒時,直道隨順行,專審勤方便,善自護其身」,由持戒而「得初漏盡智,次究竟無知,得無知解脫,知見悉已度」,最終「成不動解脫,諸有結滅盡」,此時方說「彼諸根具足,諸根寂靜樂,持此後邊身,摧伏眾魔怨」。此處「諸根寂靜」與「諸根具足」並舉,且冠以「樂」字,表明寂靜非枯槁斷滅,而是解脫者所受用之安樂;「持此後邊身」則點明此乃此生最後身、不再受有之聖者境界。

二、作為威儀之「諸根寂靜」。經中敘事段落記婆羅門年少弟子入林採薪,遙見世尊「坐一樹下,儀容端正,諸根寂靜,其心寂定,形若金山,光明徹照」。此處「諸根寂靜」與「其心寂定」對舉,前者指感官層面(根)之調柔不躁動,後者指心意層面之安定,二者由外而內描繪禪定中佛之身相。此為他者視角所見之寂靜相,屬果德之外顯。

三、作為修行工夫之「善攝六根」。經中另一偈頌詳論六根防護之實踐:「於六觸入處,住於不律儀,是等諸比丘,長夜受大苦。斯等於律儀,常當勤修習」。此偈逐一根門說明:眼見色而「可意不生欲,不可不憎惡」,耳聞聲而「於念不樂著,不念不起惡」,鼻嚊香臭而「等心於香臭,無欲亦無違」,舌嘗味而「美味不起貪,惡味亦不擇」,身觸苦樂而「平等捨苦樂」,意觀察諸相而「覺悟彼諸惡,安住離欲心」。總結為「善攝此六根,六境觸不動,摧伏眾魔怨,度生死彼岸」。此即「諸根寂靜」之工夫論基礎:寂靜非天生稟賦,乃於六觸入處逐境修習律儀、離欲貪分別而後得。

四、術語形式。本經論六根防護時用「六觸入處」一詞,強調根、境、識三和合生觸之入處,而非單言「六根」;修護工夫則以「律儀」與「不律儀」對舉;果德之寂靜則直稱「諸根寂靜」「諸根寂靜樂」,並與「諸根具足」連用。

增壹阿含經T0125 · 阿含部

《增壹阿含經》論「諸根寂靜」,兼具人物品評與法義定義兩個層面,用語以「諸根寂靜」為正說,另見同義表述「諸根澹泊」與「根得清淨」。

一、作為聖弟子之德目。經中佛以「第一比丘」體裁品評聲聞眾,難陀比丘被舉為「諸根寂靜,心不變易」之代表;又於優婆斯眾中,以「諸根寂靜」稱最勝優婆斯。此處「諸根寂靜」與「心不變易」並舉,強調根門調柔而內心不隨境轉之穩定狀態。另有一經,佛廣讚難陀「端正」「無有欲心」「無有瞋恚」「無有愚痴」「成阿羅漢」,而總結其所以然曰:「難陀比丘端正,諸根寂靜。」 值得注意的是,此段先以「諸根澹泊」稱之,後復以「諸根寂靜」重述,二者為本經互用之同義詞。

二、作為現法樂住之修行法門。經中佛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成就三法,於現法中善得快樂,勇猛精進,得盡有漏。」三法者:諸根寂靜、飲食知節、不失經行。此為本經對「諸根寂靜」最完整之操作定義:「比丘若眼見色,不起想著,無有識念,於眼根而得清淨,因彼求於解脫,恆護眼根。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不起想著,無有識念,於意根而得清淨,因彼求於解脫,恆護意根。」 其結構為:逐一根對境→不起想著→無有識念→根得清淨→求於解脫→恆護其根。六根中特舉眼根與意根為首尾,中間耳、鼻、舌、身以省略筆法帶過,意根收束全段。經文以「如是,比丘諸根寂靜」作結,表明此即該術語之完整內涵。

三、修行果效。經以御者喻收束:「猶如善御之士,在平正道中,御四馬之車,無有凝滯,所欲到處,必果不疑。」 三法具足之比丘「便成二果,於現法中漏盡,得阿那含」。此處果位明指阿那含(不還果),且強調「現法中」證得,顯示本經將諸根寂靜定位為即生可證之實踐,而非遙遠之理想。

四、沙門行框架下之重述。另一經中,佛於鴦藝村說二種沙門(習行沙門、誓願沙門),阿難問沙門法行,佛答以「飲食知足,晝夜經行,不失時節,行諸道品」,並再次定義諸根寂靜:「若眼見色,不起想著,興諸亂念,於中眼根而得清淨,除諸惡念,不念不善之法。若耳聞聲、鼻臭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不起想著,興諸亂念,於意根而得清淨。」 此段與前段定義大體相同,惟措辭略異:以「興諸亂念」替代「無有識念」之反面表述,以「除諸惡念,不念不善之法」補充消極面之遮止,結語則用「根得清淨」而非逕稱「諸根寂靜」。由此可見本經內部對同一修持有兩套平行定義,核心一致而詳略互補。

五、術語形式小結。本經一律使用「諸根寂靜」為標目語;「諸根澹泊」見於難陀品評,屬同義替換;「根得清淨」則為定義段落之結語式表述。三者所指為同一修持:六根對境不起想著、不隨識念流轉,從而根門清淨、恆護不失。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論「諸根寂靜」,並非孤立地以之為一種靜態境界,而是將之置於根律儀修行的因果脈絡與聖者功德的雙重框架中展開,用語層次分明。

一、寂靜以善住根本為因。論中明言「若善住根本,其心便寂靜」,並指出此寂靜與否取決於聖見、惡見之相應與不相應。此處「寂靜」主語為「心」,而心之寂靜以「善住根本」為前提,顯示諸根寂靜並非壓制六根,而是見地端正後自然調柔的結果。

二、根律儀為達致寂靜之修行方便。論中詳說「於此雜染修根律儀」,從眼根律儀廣說乃至意根律儀,其要旨為「不策發故,令不雜染」——不主動策動六根追逐外境,由此令根不染。此處術語用「根律儀」而非逕稱「根寂靜」,表明《瑜伽師地論》將寂靜視為律儀修習所成之果,修行層面的正式用語為「根律儀」。

三、以「調順、寂靜、寂止」三詞並列描述根之自性。論中設問「幾根自性調順、寂靜、寂止,復能調伏、寂靜、寂止」,答以「八」。此處「調順」「寂靜」「寂止」三名並舉,且區分「自性」本具與「能」之功用兩個層面,是本部論特有的術語組合。同段更以菩薩根與聲聞、獨覺根作五種差別(品類、任持、羂索、正行、證得),說明諸根寂靜之深廣程度因乘而異,菩薩根「其性上品」,大悲所羂,自利利他正行現前。

四、諸根寂靜為如來論議時之身相功德。論中說如來成就六分得名「無間論師子王」,其中一分即「興論時,諸根寂靜,形色無變,亦無怖畏習氣隨逐」。此處「諸根寂靜」直接作為固定詞組出現,用以描繪佛於敵論場閤中六根不隨外境動轉、無有怖畏的調柔之相,與概念定義「六根不逐外境而調柔寂靜」完全吻合。

五、以「五寂靜相」統攝六根,並明寂靜與不寂靜之因果。論中明言「於其六根,如前所說五寂靜相」,不寂靜則攝受三種苦果——現法中依根增上雜染而住、當來生老病死、等流不護諸根之雜染;與此相違,六根具五種寂靜相則「攝受三苦滅果」。此處「五寂靜相」為本論特有之歸納術語,將諸根寂靜從消極的不逐外境提升至積極的滅苦之因。

綜上,《瑜伽師地論》論諸根寂靜,核心術語包括「根律儀」(修行方便)、「調順、寂靜、寂止」(根之自性三詞並列)、「五寂靜相」(六根寂靜之歸納)及「諸根寂靜」(如來功德之直述),形成從因行到果德的完整論述結構。

相關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