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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中正

曹洞宗五位君臣之一,由偏位事相返歸正位理體,舍事入理之位。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深研諦層跨度 二 · 緣生→性空 ⇢ 三 · 性空→名言假有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正偏(理事/空色)對舉須以性空立足(2);五位回互之圓讀至理事相即(3);兼中到之離言別為一位,按PP1不下放為本位究竟層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偏中正”是曹洞宗五位君臣的第二位。若用一句較完整的話說:它是身在萬象差別之中,卻不再被差別相牽著走,轉而從事相返照其本空之理;古德稱為“舍事入理”,也稱“臣向君”“用歸體”。

先要把三個字拆準。

“偏”不是偏見、邪道,也不是道德上的“不正”。在五位體系中,偏位指色界、事相、差別作用,即“有萬象形”:身體與環境、聲音與顏色、身份與關係、得失與成敗,乃至一切可以分別、命名、運用的具體顯現,都屬於偏位。它絕不只是“世俗煩惱”,也不是單指外境。

“正”也不是正確答案或高貴人格。正位指空界、理體,即“本來無物”:一切現象都沒有可以獨立成立、永遠不變、由自己作主的固定自性。這裡的“空”不是空無一物,更不是把世界抹掉;正因為事物依緣顯現、沒有凝固自性,才會變化、關聯、發生作用。

“偏中正”的“中”,表示正不是躲在偏的背後,另有一個神秘本體;正是在偏中被照見。曹山揀此位為“緣中會也”:不是逃離因緣,才遇見真實;恰恰是在因緣顯現之際,會得其不可執取。

因此,“舍事入理”必須準確理解。“舍”所舍的不是工作、家庭、身體和山河,而是把這些事相認成固定實有的執取。事情仍須做,關係仍須回應,苦樂仍然現前;但修行人開始從“事情只能是我所認定的這樣”,退回到“它由眾緣暫時如此,並無一個可執的定體”。舍的是認影為頭,不是砸碎鏡中影像。

五位的次第能顯示它在解脫道上的位置:

- “正中偏”是由理顯事,古德稱“背理就事”或“體起用”:本空之體顯為萬象差別。 - “偏中正”是由事返理,稱“舍事入理”或“用歸體”:從差別作用回看本空之體。 - 此後還有“正中來”以及第四、第五位;傳本對第四位有“兼中至”“偏中至”等異名,最後歸到“兼中到”。其大勢是繼續穿透正偏對待,走向理事圓融。

所以,偏中正很重要,卻不是終點。它是一次關鍵的“回頭”:人在境上迷失太久,先須由事返理;但若把“理”變成新的藏身處,厭棄差別、沉守空寂,便仍未達到理事無礙。

君臣譬喻把這個方向說得很清楚:君代表正位,臣代表偏位;“臣向君,是偏中正”。《曹山元證禪師語錄》以“不墮諸異趣,凝情望聖容”形容臣趨向君。重點是方向發生轉變:注意力不再四散追逐種種境界,而開始朝向諸相共同的空性。

體用說則從另一面表達同一件事。《人天眼目》說:“正中偏者,體起用也;偏中正者,用歸體也。”種種功能、反應與差別是“用”;在用上返照其無固定自性,是“用歸體”。這不是在萬用之外找到一個實體性的“體”,而是不再把任何一個作用孤立、固化為自性。

洞山良价的偈頌以鏡、面、影表現這一轉身。傳本字句略有差異,《洞山良价禪師語錄》所載可見:“失曉老婆逢古鏡。分明覿面別無真。休更迷頭猶認影。”《曹山本寂禪師語錄》則有“分明覿面更無真,爭奈迷頭還認影”等異文。與其強行抹平版本差異,不如把共同結構看清:

- “失曉老婆”是錯過曉光、久在昏昧中的行人。 - “古鏡”是本來澄明、不因人的迷悟而增減的正位。 - “覿面”是當下相逢,不必另外製造一個真實。 - “影”是鏡中顯現的事相;影不是全無,卻不可被認作獨立實物。 - “迷頭認影”是忘了當下本具的頭,反向影像中尋找自己。

另一組譬喻也不能壓成一句“萬法如幻”。曹山語錄說:“水月鏡像,本無生滅,豈有蹤跡。”其中水月仍映於水,鏡像仍顯於鏡;所破的不是顯現,而是認為其中有一個實體真的進入、停留、離開。又說:“山是山,水是水,無人安名,無物比倫,是曰偏中正。”山水並未消失,但對山水的概念佔有暫時鬆開了:不再以為名字窮盡了實相,也不再不斷拿一物與另一物比較,借比較建立“我”的位置。

《人天眼目》又稱此位“有照有用”,配為“賓中主”。這提醒我們:偏中正不是昏沉、木然或什麼都不管。它有照見,也有作用;只是在賓境紛陳之中,開始顯出不隨境轉的主位。

生活裡的走查

設想一個很當代的晚上:你剛結束加班,擠在通勤車廂裡,手機彈出伴侶的信息:“你又忘了答應我的事。”與此同時,工作群裡領導追問進度,短視頻平臺又推來一條令人焦慮的同齡人成功故事。

第一步,是偏位現前。

屏幕的亮光、車廂的聲音、身體疲憊、胸口收緊、伴侶的文字、領導的催促,都是具體事相。你腦中隨即出現“他根本不體諒我”“我工作能力不行”“別人都比我成功”等判斷,也屬於因緣中的差別作用。偏位不是單指手機,也不是單指壞情緒;整個身心環境及其萬象差別,都在偏位中。

第二步,是在事相上黏住。

一句信息被認成“關係已經失敗”;一次催促被認成“我就是無能”;一段剪輯過的視頻被認成“別人真實而完整的人生”。這就是認影:影像確實出現,但心把局部顯現當成完整實體,又把它凝固為“他就是這樣”“我就是這樣”“人生就是這樣”。

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是把負面內容叫作“偏”,把平靜內容叫作“正”。其實,即使手機上出現讚美,或你突然獲得升職,只要把它執成固定的“我很好”,仍在偏位事相上安家;即使此刻焦慮,只要照見它依疲勞、記憶、期待、文字語氣等條件而生,並無固定自體,便已有由偏趨正的可能。

第三步,是“臣向君”。

你不急著爭辯,也不強迫自己“不要有情緒”,而是回看:此刻所謂“被否定”,究竟在哪裡?是一行文字、一陣胸悶、幾段記憶和一個迅速形成的解釋。每一部分都在變化,沒有哪一項單獨等於一個堅固的“我被徹底否定”。

這就是由事返理。不是想出一句“都是空的”壓住感受,而是在具體緣起中,親自發現那個看似堅硬的事實其實由許多條件暫時拼成。若只是用“空”否認委屈,那不是舍事入理,而是借佛法逃避感受。

第四步,是“用歸體”。

你看見:伴侶的信息有其來由,自己的防衛有其來由,領導的催促也有其來由。它們都在起作用,卻找不到一個永恆不變的加害者、受害者或失敗者。事情並非不存在;但事情不再擁有給“我”判終身刑的力量。

第五步,是由鬆開而回應。

你可以先給伴侶回覆:“我記得這件事讓你失望了,回家後我們認真談。”再告訴領導可交付的時間,關掉不斷強化比較心的推送。回應仍是事相、仍屬於“用”;但它不再完全出自護衛一個固定自我的衝動。

嚴格說,這個最後的回應已經讓我們看見後續五位所要開展的問題:由事返理以後,怎樣不住於理,重新進入事而不被事縛?偏中正本身強調的是迴歸方向;成熟的解脫不能停在“我看空了,所以都無所謂”,而要進一步讓空的智慧成為恰當、慈悲、無礙的作用。

也可以把算法生活作有限度的對照:推薦系統根據你過去的點擊,持續生成“你可能喜歡什麼”的畫像;人的分別心也會根據舊經驗,迅速生成“我是誰、他是什麼人、事情必然怎樣”的模型。偏中正像是忽然看見:模型在運作,卻不是實相本身。但這只是幫助理解的類比。算法模型與佛法所說的空性不等同,認知科學對意識、自我及主觀經驗也仍有大量未決問題,不能說科學已經證明了曹洞五位。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生活最強的誘導之一,是把暫時顯現加工成固定身份。

平臺把點擊變成用戶畫像,職場把階段績效變成能力標籤,親密關係把一次衝突變成性格判決,個人也把一陣焦慮說成“我就是焦慮的人”。這套機制的問題不在於分類本身——生活離不開名字與判斷——而在於忘了分類只是因緣中的工具,卻把工具認成真實全貌。

偏中正提供的不是另一套積極標籤,而是解除標籤實有性的能力。它讓人從“發生了失敗”與“我是失敗者”、“對方做錯了事”與“對方本質邪惡”、“我此刻很痛”與“我的人生只有痛”之間,看見一道原來被遮蔽的縫隙。

這道縫隙不是冷漠,而是自由的入口。只要現象沒有固定自性,它就仍可能轉變;只要“我”不是一塊凝固實體,懺悔、學習、和解與重新行動才真正可能。空性不是把責任取消,而是把“人永遠只能如此”的判決取消。

在解脫道上,偏中正所處理的是一個根本問題:心為什麼被境界牽引?並不只是因為境界出現,而是因為我們把所見之相認作自性實有,又圍繞它生起貪取、排斥與自我防衛。由事入理,就是在煩惱鏈條中撤掉“實有”這一暗釦。境仍現前,卻不再同樣牢固地製造繫縛。

但它也提醒修行需要次第。一個長期困在差別、比較和追逐中的人,需要真正經歷“用歸體”的回返,不能只在概念上高談理事圓融。反過來,已經嚐到空寂的人,也不能把第二位當作終點。五位繼續展開,正是為了防止修行人把“正位”變成新的住處。

換句話說,偏中正是一劑針對“迷頭認影”的藥,不是一張永久居住證。它先讓我們停止追逐鏡影,認出古鏡;更完整的道路,則要使鏡與影、體與用、理與事不再互相妨礙。

常見誤讀與澄清

一、“偏中正”就是從錯誤走向正確。

不是。“偏”“正”是曹洞五位中事與理、色與空、用與體的專門標識,不是倫理上的壞與好。惡行固然應止,善行應修,但善惡判斷不能替代對偏正關係的參究。

二、“舍事入理”就是放下工作家庭,遠離現實。

不是。所舍主要是對事相固定實有的執著,不是取消事相。《曹山元證禪師語錄》稱其為“緣中會”,正說明體會發生在因緣之中。若因“空”而不照顧孩子、不履行承諾、不處理傷害,那是逃避責任,不是用歸體。

三、“正位即空界,本來無物”表示什麼都不存在。

不是。“本來無物”否定的是可執取的固定自性,不是否定緣起顯現和因果作用。水月無可捉取,卻確實因水、月、光線與視角而顯;鏡像無實體進入鏡中,卻仍能清楚呈現。正因無固定自性,行為才會產生影響,關係才可能改變。

四、鏡影既是虛幻,就應把“影”消滅。

不是。古鏡若完全不現影,也失去鏡的作用。偈頌所破的是“認影”,不是“有影”。同樣,修行所破的是執相,不是感官、情感和日常分別本身。把自己練成麻木無感,並非見性。

五、獲得一種安靜、空白的心理狀態,就是偏中正。

不一定。安靜會隨條件生滅,仍是一種經驗相。若執著安靜、排斥聲音,仍是在偏位中取捨。偏中正的關鍵不在體驗是否特殊,而在能否由所現之用返照無可執的體。“萬水千山明似鏡”並不要求世界停止喧鬧。

六、既然“山是山,水是水”,那只是叫人接受現狀。

不是。這句話並非消極認命,而是不再讓人為命名與比較遮蔽事物。看清壓迫為空,並不妨礙制止壓迫;看清憤怒無自性,也不等於縱容傷害。恰恰因為不把自己和他人釘死在固定身份上,行動才可能更準確,而不是被仇恨複製。

七、偏中正已經是理事圓融的最高境界。

不是。它在五位中只是第二位,方向是由偏趨正。若停在正位,執理廢事,便把“空”重新實體化。後續諸位繼續處理從正而來、正偏兼帶乃至超越對待的問題;“兼中到”才標誌五位展開中的最終圓成方向。

八、五位名稱只有一種固定排列,異名都是錯字。

不宜如此武斷。相關語錄與《人天眼目》保存了“兼中至”“偏中至”等第四位名稱的不同傳承及爭議;這不影響第二位“偏中正”的基本地位。整理文獻時應保留異文,不能為了表面整齊而擅自改經。本文所引語句亦按相關傳本分別說明,不把異文冒充唯一原文。可參看 [CBETA《洞山良价禪師語錄》電子文本](https://cbetaonline.dila.edu.tw/zh/T1986B)、[CBETA《曹山本寂禪師語錄》電子文本](https://cbetaonline.dila.edu.tw/zh/T1987B)。

偏中正最溫柔也最鋒利的地方在於:它不要求你先離開紛亂人生,才有資格遇見真實。信息彈出的剎那、爭執升起的剎那、身體疲憊的剎那,都是“緣中會”的入口。影像不必消失,古鏡從未離開;需要放下的,只是那個不斷追著影子詢問“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我”的動作。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偏中正」為曹洞宗「五位君臣」之第二位,由洞山良价所立。五位依序為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兼中至、兼中到。其核心意涵為:由偏位之事相返歸正位之理體,亦即「舍事入理」之方向,與「正中偏」之「背理就事」相對而立。

二、主要闡述

各經對「偏中正」之闡述圍繞事理、空色、君臣、體用等關係展開。

曹山本寂禪師語錄(《撫州曹山本寂禪師語錄》)首先建立正偏分判之框架:「正位即空界,本來無物;偏位即色界,有萬象形。」在此架構中,「正中偏」是「背理就事」,「偏中正」則明定為「舍事入理」。曹山元證禪師語錄(《撫州曹山元證禪師語錄》)沿用此說,並以君臣關係重述:「臣向君是偏中正」,答「如何是臣向君」則曰「不墮諸異趣,凝情望聖容」,以臣趨向君之姿態表達由偏向正、由事入理之方向。

洞山良价禪師語錄(《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以偈頌形式濃縮義理,其「偏中正」頌雲:「失曉老婆逢古鏡。分明覿面別無真。休更迷頭猶認影。」以「失曉老婆」喻迷妄之行人,雖錯過曉光、滯於事相,卻於無意間「逢古鏡」——古鏡喻正位之理體,本來澄明,無所隱藏。「分明覓面別無真」點出當下直對即是真實,此外別無真法可求;「休更迷頭猶認影」則破斥執著幻相之誤。

曹山元證禪師語錄(《撫州曹山元證禪師語錄》)揀辨頌語時,以「緣中會也」標示此位之特質:對「失曉老婆逢古鏡」揀雲「露也」,對「分月覿面別無真」則說「即今會也」、「只這箇便是也」。此以當機指點之方式警戒學者,不可停在形影或真相之簡單認取上,原文以「未有真時較些子」、「終不記得」等揀語反覆辨析。

此外,曹山兩部語錄(《撫州曹山元證禪師語錄》、《撫州曹山本寂禪師語錄》)均以卦象配五位,稱「偏中正者,兌也」,並以「水月鏡像,本無生滅,豈有蹤跡」描述此位——水中之月與鏡中之像雖顯現,卻無可執之生滅與蹤跡,與「緣中會」相應。又另曰:「山是山,水是水,無人安名,無物比倫,是曰偏中正。」山水仍各如其所是,而無人可安立名字,也無物足以比倫。

人天眼目(《人天眼目》)綜合各說,指出「偏中正有照有用」,配為「賓中主」及「第二句奪境」,強調照與用俱現。又集錄諸家答語,問「如何是偏中正」,所舉包括「毫末成大樹,滴水作江湖」、「萬水千山明似鏡」、「白髮老婆羞看鏡」、「團欒無少剩」及「天曉賊人投古井」,以機語、譬象並列呈現此位。

就體用關係而言,人天眼目概括曹洞「偏正五位」時明言:「正中偏者,體起用也;偏中正者,用歸體也。」差別作用歸於本體,而非僅在差別相上停留。

洞山良价禪師語錄(《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另載「向、奉、功、共功、功功」五時之開示,與五位相應,師一一答以日用動靜之語,顯示「偏中正」於功夫轉身處之實踐向度。末附總攝五位之頌,顯示歸於正位後理事圓融之境。

三、不同部類與表述差異

各經對五位之名稱排列及個別用語存在差異。

曹山元證禪師語錄(《撫州曹山元證禪師語錄》)同列五位時見「正中偏、正中來、偏中至、兼中到」,其中第四位作「偏中至」;曹山本寂禪師語錄(《撫州曹山本寂禪師語錄》)同解說段中亦另見「偏中至者中孚也」,隨即又明文作「偏中正者兌也」,即「偏中至」與「偏中正」兩種字樣並存於同一段中。人天眼目(《人天眼目》)則載寂音之異議:當時有人將「偏中至」改為「兼中至」,被斥為名件訛亂不次。此項批評所及為第四位名稱,並未否定「偏中正」之名。因此本詞條同時收錄「偏中至」與「兼中至」兩種五位名目系統。

此外,人天眼目另用「臣位」、「奉」字、「賓中主」等術語從君臣、奉向及賓主角度標識此位;曹山兩部語錄則以「臣向君」標示,並說明以君臣言偏正,是「不欲犯中」,臣稱君而不直斥其名,顯示說法重賓主尊卑與迴互關係。

四、與其他概念之關係

「偏中正」為五位君臣之一,與「正中偏」、「正中來」、「兼中至」、「兼中到」共構曹洞宗五位體系。五位次第顯示由「正中偏」(由理垂事)至「偏中正」(由事返理)之回返軌跡,層遞深入,終至「兼中到」之超越對待之境。

與「正中偏」相對:正中偏為「背理就事」即「體起用」,偏中正為「舍事入理」即「用歸體」。

與君臣之關係:君為正位,臣為偏位;「臣向君」即偏中正,「君視臣」即正中偏,君臣道合則為兼帶。

與空色之關係:正位即空界,偏位即色界;偏中正即從事相轉歸本空。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臣向君,是偏中正。」(曹山本寂禪師語錄)

「偏中正者,舍事入理。」(曹山元證禪師語錄)

「失曉老婆逢古鏡。分明覿面別無真。休更迷頭猶認影。」(洞山良价禪師語錄)

「偏中正者,兌也。水月鏡像,本無生滅,豈有蹤跡。」(曹山本寂禪師語錄)

「偏中正者,用歸體也。」(人天眼目)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T1986B · 諸宗部

本經對「偏中正」之論述,集中於洞山良价所作「五位君臣頌」第二首偈。全文以偈頌形式呈現曹洞宗「偏正五位」之綱要,五位依序為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兼中至、兼中到。其中「偏中正」一頌雲:「失曉老婆逢古鏡。分明覿面別無真。休更迷頭猶認影。」

頌中以「失曉老婆」喻迷妄之行人,雖錯失曉光、滯於事相,卻於無意間「逢古鏡」——古鏡喻正位之理體,本來澄明,無所隱藏。「分明覿面別無真」一句,點出當下直對即是真實,此外別無真法可求。「休更迷頭猶認影」則破斥執著幻相之誤——若只認「影」(偏位之事相)而不識「鏡」(正位之理體),猶如「迷頭認影」,故須捨事以入理。

就術語而言,本經以「偏中正」標示此位,與「正中偏」相對而立。「偏」指偏位之事相,「正」指正位之理體。「偏中正」即由事相趨入理體,體現曹洞宗「舍事入理」之歸趣。五位之次第顯示由「正中偏」(由理垂事)至「偏中正」(由事返理)之回返軌跡,而後「正中來」、「兼中至」、「兼中到」層層深入,終至「兼中到」之「不落有無誰敢和」之境。

此外,同段經文復載「向、奉、功、共功、功功」五時之開示,與五位相應:向時、奉時、功時、共功時、功功時。師一一答以「吃飯時作麼生」、「背時作麼生」、「放下钁頭時作麼生」、「不得色」、「不共」等語。此乃就日用動靜之際,顯示五位之活機。「向」與「奉」相對,「功」與「共功」相對,「功功」則超越對待,顯示「偏中正」於功夫轉身處之實踐向度。

末附一頌,總攝五位之修證境:「聖主由來法帝堯。御人以禮曲龍腰。有時鬧市頭邊過。到處文明賀聖朝。淨洗濃粧為阿誰。子規聲裡勸人歸。百花落盡啼無盡。更向亂峰深處啼。枯木花開劫外春。倒騎玉象趁麒麟。而今高隱千峰外。月皎風清好日辰。眾生諸佛不相侵。山自高兮水自深。」 此頌顯示歸於正位後,理事圓融、佛佛不相侵犯之境,與「偏中正」捨事入理之歸趣相呼應。

本經對「偏中正」之闡述,特色在於以詩偈濃縮義理,並透過「失曉老婆逢古鏡」之譬喻,使理體之顯現成為可感之禪機,而非抽象之論理分析。所用語詞為「偏中正」、「古鏡」、「影」等形象化之禪語。

撫州曹山元證禪師語錄T1987A · 諸宗部

《撫州曹山元證禪師語錄》以「偏中正」為洞山宗旨五位之一,並以正、偏分別配屬空界與色界:「正位即空界,本來無物;偏位即色界,有萬象形。」在這一架構中,「正中偏」被說成「背理就事」,「偏中正」則被明確界定為「舍事入理」。其意不在否定萬象,而是從事相之中轉入其理,故又以君臣為喻:君為正位,臣為偏位,「臣向君是偏中正」。問及「如何是臣向君」,師答:「不墮諸異趣,凝情望聖容。」這一答語以臣趨向君的姿態,表達由偏向正、由事入理的方向;同時又說以君臣言偏正,是為了「不欲犯中」,臣稱君而不直斥其名,顯示其說法特重賓主、尊卑與迴互關係。

本錄在揀辨五位頌語時,直接以「偏中正」為題,首先揀雲「緣中會也」,顯示此位是在緣境之中體會。其頌句為「失曉老婆逢古鏡,分月覿面別無真,休更迷頭還認影」。對「失曉老婆逢古鏡」,揀雲「露也」,又說「適來又記得」,並追問「是甚麼模樣」;對「分月覿面別無真」,則說「即今會也」、「只這箇便是也」。這些語句以古鏡、覿面、頭與影為譬喻,著重當下親見,而警戒迷失本頭、反認其影;但原文亦以「未有真時較些子」、「終不記得」等揀語反覆辨析,不使學者停在對形影或真相的簡單認取上。

本錄又以卦象與譬喻說明五位,稱「偏中正者,兌也」,並以「水月鏡像,本無生滅,豈有蹤跡」描述此位。水中之月與鏡中之像雖然顯現,卻本無可執的生滅與蹤跡;這與「緣中會也」相應,從顯現之相中指出不可追取的本性。另一段總說則以「山是山,水是水,無人安名字,無物堪比倫」為「偏中正」:山水仍各如其所是,而無人可以安立名字,也無物足以比倫。由此,本錄對「偏中正」的表述兼具「舍事入理」、「臣向君」、「緣中會」、「兌」、「水月鏡像」等多種術語形式;其獨特側面,是一面保存山水、緣境與形象的顯現,一面指出其無名、無比、本無生滅而不可尋蹤。

就用詞而言,本錄正文採用「偏中正」之名,而在同列五位時又見「正中偏」、「正中來」、「偏中至」、「兼中到」;另有一處以「兼帶」稱君臣道合之位,並稱「兼帶者冥應眾緣」。因此,記錄本經術語時,宜保留其實際用字,不以其他五位名稱或部類、經號替代;正文所論概念即為「偏中正」。

撫州曹山本寂禪師語錄T1987B · 諸宗部

《撫州曹山本寂禪師語錄》以「五位君臣」論述「偏中正」。曹山先以正、偏分判理事與空色:「正位即空界,本來無物;偏位即色界,有萬象形。」在此架構中,「正中偏」是「背理就事」,「偏中正」則明定為「舍事入理」。因此,本經所說「偏中正」,重點在由事返入於理,亦即從萬象差別所屬的偏位,轉向本來無物的正位。

本經又以君臣關係重述五位:君為正位,臣為偏位;「臣向君,是偏中正」,「君視臣,是正中偏」,君臣道合則為兼帶語。這組表述使「偏中正」呈現為臣趨向君、偏趨向正的動勢,與前述「舍事入理」彼此對應。經文在此使用的完整術語是「五位君臣旨訣」,並以「正位/偏位」「君/臣」「臣向君」說明此位,而非僅以抽象的正偏名稱立說。

偈頌以「偏中正」為題曰:「失曉老婆逢古鏡,分明覿面更無真,爭奈迷頭還認影。」偈中以逢古鏡、覿面、認影構成意象:雖已分明當面,仍有迷頭認影之情形。此處沒有另作義理解說,而以鏡、面、影之間的關係呈示「偏中正」之境況;記錄此概念時,應保留本經這種偈頌式術語與譬喻,不將其改寫為別經的名相。

另一段對五位的解說,把「偏中正」配為「兌」,說「水月鏡像本無生滅,豈有蹤跡」;又另曰:「山是山,水是水,無人安名,無物比倫,是曰偏中正。」前者從水月鏡像本無生滅、無有蹤跡立說,後者則直接舉山水如實而無人安名、無物比倫,形成此位的另一側面:所現仍是山水與鏡像等具體相狀,而其上不施設固定名目與可比倫之物。

就用詞差異而言,本經主要固定使用「偏中正」,並納入「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兼中至、兼中到」的五位名稱之中;但同一解說段開頭另見「偏中至者中孚也」一語,隨後又明文作「偏中正者兌也」。因此,整理多名稱時宜如實記錄:本經論此概念的主稱為「偏中正」,同段另有「偏中至」字樣,不宜逕自改併或代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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