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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中至

曹洞宗「偏正五位」之第四位,義為體用同時並至、相即不二之境。機器生成

類型 果位難度 深研諦層跨度 三 · 性空→名言假有 ⇢ 四 · 離言空性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偏正五位依體用相待安立於真空妙有層,其相即不二之境上通離言;五位極則在兼中到,不以總體讀法下放。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先從一個日常難題說起。

一個人靜坐時,或許能夠感到心地澄明;可一回到會議室,面對指責、利益衝突和緊迫期限,這份澄明就不見了。反過來,有些人很會處理事務,卻一直被成敗、評價和情緒推著走。前者容易停在“體”上,後者完全捲進“用”裡。

“兼中至”所指的,是另一種成熟:澄明與應事不是先後兩段,空寂與作用也不是彼此妨礙;正當事情迎面而來時,那個不被境界限定的根本立場,與當下具體、靈活、負責的作用,同時到場。

《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所載“五位君臣頌”,依次列為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兼中至、兼中到。兼中至是第四位。這裡的“五位”不是五個固定世界,也不宜理解成可以領取證書的五級資格,而是一套觀察悟與用、正與偏如何回互的禪門語言。

要理解兼中至,必須先把“體”“用”“兼”“至”講清楚。

“體”不是躲在萬物背後的某種實體,也不是一個永恆不變、可被佔有的“真我”。在這套語境中,它指向不落差別對待、不被具體境相侷限的根本一面,常以“正”“君”表示。

“用”不是狹義的功用,更不只是外在行動。它是根本之體在種種因緣、人物、語言和事務中的顯現與運作,是千差萬別的現實一面,常以“偏”“臣”表示。

“兼”不是把兩個本來分離的東西粘在一起。若先認定有一個純淨的體,另有一個雜亂的用,然後努力使二者合作,仍然是二物。這裡的“兼”,強調正偏不相舍、體用不相離:差別正是無礙之理的顯現,無礙之理也從不離開具體差別。

“至”不是“終於抵達某個神秘境界”,而是體與用同時並至。《人天眼目》說得極簡明:“兼中至。體用並至也。”不是先退回空寂,再從空寂出來辦事;也不是先被事情拖走,事後才補做觀照。事情發生之際,體用就在同一處呈現。

因此,一句話說:兼中至是曹洞偏正五位的第四位,表示體用同時並至、正偏相即而不住一邊的轉關。

它在五位中的位置尤其重要:

- 正中偏,是“體起用”:從平等、無分別的一面顯出差別作用。

- 偏中正,是“用歸體”:在千差萬別的現象中認得不二根本。

- 正中來,是回互轉身,不再把正與偏處理成靜態的兩邊。

- 兼中至,是體用並至:不捨根本而全體應事,不離應事而當下無住。

- 兼中到,是體用俱泯:連“我正在兼顧體用”的痕跡也不存。

這說明兼中至已經不是初步理解“萬法有共同根本”,也不是僅僅能夠從紛亂中迴歸寂靜;它要求修行者進入關係、責任和衝突之中,當處顯發大用。但它仍不是這套五位表達的最後一位,因為只要還立有“體用並至”可見、可守,仍可能留下微細的功勳意識。第五位“兼中到”進一步連體、用及其相合之跡一併泯除。

洞山為兼中至所作的三句頌,必須逐句來看,不能壓成一個“臨危不亂”的泛泛比喻:

“兩刃交鋒不須避。好手猶如火裡蓮。宛然自有沖天志。” ——《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

第一句,“兩刃交鋒不須避”。

“兩刃”首先表現的不是溫柔和諧,而是鋒鋒相對。體與用、正與偏,一進入活的現實便帶有張力:不分別,如何辨別是非、照顧具體差異?作出判斷,又如何不被好惡和自我立場綁住?承擔責任,如何不凝固出一個自以為是的承擔者?

“不須避”不是鼓勵逞強,也不是叫人拒絕退出危險,更不是取消現實中的邊界。它指不以逃往任何一邊來解決根本矛盾:不逃進“空”,拿無分別迴避是非;也不逃進“有”,讓成敗得失吞沒心地。兩刃交鋒之際,直下承當。

第二句,“好手猶如火裡蓮”。

這裡不是一般的“蓮花出淤泥”,而是更尖銳的“火裡蓮”。火表示熾烈、逼迫、無處容身的作用場;蓮表示身處其中而不被燒壞的自在。火沒有先熄滅,蓮也不是移到清涼池中才開放。換言之,兼中至的功夫不以境界變得順遂為條件。

不過,“不為火焚”不能誤解為修行者沒有痛感、不會悲傷,或在壓力中永遠情緒穩定。禪門所說的自在,不等於神經系統毫無反應;它更接近於:反應可以發生,但不必被執為一個固定的“我”,也不必立即轉成貪取、排斥與傷害。

第三句,“宛然自有沖天志”。

“宛然”有明明白白、儼然現成之意;“自有”強調這份向上的生命力量不是從外面裝飾出來的。若前兩句只講在衝突中維持平衡,兼中至便容易被說成高級的情緒管理。末句把格局推開:真正的無住不是消極地不受傷,而會顯為擔當、創造、利他和不被舊軌束縛的大用。

但“沖天志”也不是世俗意義上的野心膨脹。它不是“我要成為更高的人”,而是當自我防衛不再佔滿內心後,生命能夠不待外緣催促而向上、向善、向解脫開展。《人天眼目》所收諸家頌語,如“大用現前不存軌則”“設施縱橫無所畏”,都在強調這種活潑作用。所謂“不存軌則”,不是破壞戒律或任性妄為,而是不再靠僵化公式冒充智慧;真正的善巧仍須接受慈悲、因果和不害的檢驗。

《人天眼目》還說:“兼中至乃非有非無。即賓中賓。第四句人境俱不奪也。”這裡的“非有非無”不是含糊折中,也不是宣佈什麼都不存在。說“有”,容易把體用及境界實體化;說“無”,又會抹殺現前的人、境、因果與責任。“人境俱不奪”則表示:主體這一邊不被強行消除,境界這一邊也不被取消。人仍在回應,境仍有差別,只是不再將二者執成各自孤立、自性成立的兩端。

同一材料又以君臣關係配位:兼中至是“臣向君共功”,到兼中到才是“君臣合功”。古代的君臣譬喻屬於當時的政治文化語言,今天不必把等級倫理本身神聖化。它在此承擔的功能,是表現根本與作用之間的關係:臣不是離君另立,用不是離體獨行;但“共功”尚可說,到了後一位,連誰主誰從、誰與誰共同成辦的痕跡也消融了。

名稱上還須保留歷史中的異說。《人天眼目》載寂音批評後來把第四位“偏中至”改成“兼中至”,並說“不曉其何義耶”。所以不能把“兼中至”說成所有傳本自始至終毫無異名的唯一形式。就《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的現存排列而言,第四位確實寫作“兼中至”;但《人天眼目》保存了“偏中至”的異名及對易名的質疑。後世對五位次序也有不同排列。談這個概念時,應說明自己採用的是洞山語錄所列“正中來第三、兼中至第四、兼中到第五”的系統,而不應把一套排列冒充全部傳統的唯一版本。

生活裡的走查

來看一個當代人很熟悉的場景:你下班前收到同事發來的消息,對方說項目延期全是你的責任;緊接著伴侶又問你為什麼沒有回覆先前的信息。你已經加班多日,身體疲憊,第一反應是憤怒和委屈。

第一步,境界真實現前。

屏幕上的文字、項目的後果、同事的語氣、伴侶的等待,都屬於具體差別的“用”這一邊。兼中至絕不要求你把它們說成“都是空的,所以沒事”。延期可能造成損失,對方的話可能不公平,關係中也確實需要回應。“人境俱不奪”,首先意味著不抹掉現實。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是把“體”理解成一個躲到情緒背後的冷靜觀察者:彷彿真正的我坐在內心深處,看著一個虛假的我發怒。這只是把自我分成兩層,未必觸及不二。

第二步,身心反應同樣不被排除。

心跳加快、肩頸緊繃、腦中迅速組織反駁,這些都在因緣中出現。這裡的要點不是強迫自己“禪定”,而是不立即把反應封成結論:“我就是被欺負的人”“他永遠針對我”“我必須馬上贏回來”。

體的一面,不是另有一塊純淨空間,而是這些反應雖清楚顯現,卻沒有任何一個反應足以規定全部的你;念頭來了,不必把它認作命令;憤怒存在,也不等於必須用傷人的方式行動。

第三步,兩刃交鋒。

一刃是“不住”:不被自我形象、勝負和憤怒釘死;另一刃是“分明”:事實必須釐清,責任需要承擔或澄清,關係也需要照顧。如果只講不住,你可能用沉默逃避責任;如果只講分明,你可能把攻擊性包裝成“堅持原則”。

兼中至不是在兩者之間各取一半,而是在完整看見情緒時完整處理事實。你可以先回復:“我看到你很著急。我現在情緒也比較滿,半小時後我們核對時間線。”稍後列出自己負責的部分、已完成的節點和真正的阻塞因素;該認錯的認錯,該拒絕的不實歸責則清楚拒絕。

這便是“不須避”:不逃離衝突,也不把衝突升級為自我保衛戰。

第四步,火裡蓮。

“火”沒有因為你學佛就消失:對方也許仍然強硬,項目依然延期,伴侶仍感失望。所謂“蓮”,不是面帶微笑忍受一切,而是在壓力中仍能選擇不欺騙、不遷怒、不羞辱他人,同時保持必要邊界。

若職場存在持續霸凌,離開現場、保存證據、向適當渠道求助,都可能是智慧之用。“不須避”絕不等於不準避險;禪頌所破的是內在執著的逃避,不是現實判斷中的撤離能力。

第五步,沖天志。

事情處理完後,兼中至不止於“我成功控制了脾氣”。你或許進一步改善項目預警機制,向伴侶坦白自己在高壓下會關閉溝通,也開始留意團隊裡是否有人長期承擔隱形勞動。由無住而生出的,不是自我優化的獎章,而是更大的行動空間。

再看一個刷手機的微型場景。

你本來只想看一條消息,卻連續刷了四十分鐘。算法不斷提供新刺激,這是“境”的差別作用;好奇、焦慮、比較心和手指的習慣性滑動,是“人”這一邊的因緣反應。兼中至既不把算法妖魔化,也不把一切歸咎於“我自制力差”。它要求人境俱不奪:看清平臺設計,也看清自己的取著。

體用並至的回應可以很具體:當下覺知“還想再看一條”的衝動並非必須服從,同時立刻關閉應用、把手機移出臥室,或取消誘發比較的訂閱。若只講覺知而不調整環境,是偏於體;若只靠屏蔽軟件卻從不認識內在匱乏,是偏於用。兼中至不是保證此後永不沉迷,而是每當體用交鋒,都有機會不逃、不黏,重新發用。

還可看育兒場景。孩子在公共場合哭鬧,父母既有羞恥和煩躁,也必須照顧安全與界限。“空”不能取消孩子的發展階段,“慈悲”也不等於滿足所有要求。父母可以蹲下來確認孩子的感受,同時阻止危險行為;可以允許哭,卻不允許打人。感受不奪,界限也不奪。若把“不二”映射成“不能說不”,便把禪的無礙誤成了邊界混亂。

這些例子只能幫助理解,不能與證悟畫等號。一次高質量溝通、一次剋制刷屏,至多顯出體用並至的方向;兼中至作為禪門位次,涉及長期參究中對能所、正偏和功用的透脫,不是幾項心理技巧的總稱。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生活最常見的分裂,是把“內在修行”與“外在生活”分成兩套系統。

工作時完全服從績效邏輯,休息時再用冥想療愈;網絡上強調正義,親密關係裡卻無法聽見具體的人;口頭上說一切隨緣,實際是在迴避衝突;或者不斷行動、照顧所有人,卻從來沒有看見行動背後的恐懼和自我證明。

兼中至對這些分裂提出了一項嚴格要求:修行必須經得起作用,作用也必須不離根本。

它首先糾正“把空性當避難所”的傾向。若一個人的平靜只能存在於沒有人反對、沒有任務催促、沒有關係牽動的時候,那更像受到保護的心理狀態,還不是火裡蓮。禪宗把檢驗處放在“兩刃交鋒”中:被誤解時如何說話,握有權力時如何用權,利益受損時能否不欺心。

其次,它糾正“把入世行動當成全部”的傾向。善意行動若由身份焦慮、道德優越或對失敗的恐懼驅動,可能越做越緊,甚至以正義之名傷人。體的一面使行動不必依靠固定自我來證明;用的一面又使無我不退化成無責任。

再次,它給“自由”一個比隨心所欲更深的含義。所謂自在,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是境界強烈出現時,仍不只剩下一條由習氣預設的路。憤怒出現,可以堅定而不羞辱;恐懼出現,可以謹慎而不逃避;讚美出現,可以歡喜而不據為身份。作用越具體,心越不被某一種作用封死。

AI與算法生活可提供一個有限的對照。生成式系統能夠根據輸入迅速產生多樣輸出,看起來很像“隨緣起用”;推薦系統也能依據環境不斷調整結果。但這種類比只說明“輸入、條件與輸出之間存在動態關係”,不能由此推出機器具有禪宗所說的證悟、無我或慈悲。科學界對意識、主觀經驗及機器是否可能具有這些性質仍有重大爭論,現有行為表現也不足以解決這些問題。佛法的“體用”更不是計算系統的架構說明;它關心的是執著如何止息、智慧慈悲如何現前,以及人在生死煩惱中怎樣得解脫。

腦科學同樣可以幫助我們明白,情緒與決策受身體狀態、記憶和環境塑造,人的反應並非一個孤立主宰憑空發動。但這隻能作為理解緣起性的輔助視角,不能說腦科學“證明了”兼中至。神經機制的描述、第一人稱修證經驗與佛教的解脫論屬於不同層次的問題,彼此可以對話,卻不能相互偷換。

在整個解脫道上,兼中至的意義是把“見”推進到“用”。見到不二若不能落實在行為、關係和境界中,仍可能只是知解;能夠應事若仍處處建立能行之我、所得之功,也未完全透脫。兼中至正處在這個鋒利的關口:根本見地必須成為活用,而活用又不能重新制造一個有功可居的主體。

因此,它不是教人掌握更高明的處世術,而是繼續鬆開生死根本處的執著:不住體,不住用,不住空,不住有,也不住於“我已經不住”。但不住絕非什麼都不做;恰恰因為不被一邊佔據,慈悲與智慧才有可能更完整地進入現實。

常見誤讀與澄清

一、“兼中至就是平衡體與用。”

不夠準確。平衡往往預設兩邊各自獨立,再尋找合適比例;兼中至強調的是體用並至、相即不二。它不是百分之五十寂靜加百分之五十行動,而是全體在用、全用顯體。

二、“體就是永恆本體,用就是現象世界。”

這很容易把禪宗語言讀成實體論。這裡的“體”不能被執為萬象背後一個獨立常住的東西;若把它當成可佔有的絕對實體,就與禪門破除能所執著的方向相違。“體”“用”是幫助顯明正偏回互的方便語,不是兩種終極物質。

三、“不須避就是任何衝突都不能退出。”

錯誤。面對暴力、霸凌、危險關係或超出能力的處境,離開、求助、設限完全可能是正確行動。“不須避”針對的是以住空、麻木或自欺逃避根本問題,不是要求人放棄安全判斷。

四、“火裡蓮就是修行好的人不會痛苦。”

不是。身體會疲勞,關係破裂會悲傷,受傷會疼痛。火裡蓮所強調的,是在熾烈境界中不被執著徹底燒燬,並能顯發恰當作用;不是把人訓練成沒有感覺的石頭。

五、“不存軌則就是不守規範、可以隨心所欲。”

這是危險的誤讀。禪門所謂活用,不是為任性尋找宗教藉口。若一種“自在”持續帶來欺騙、剝削、傷害和逃責,就應先從戒與因果上檢點,而不宜自稱超越規則。真正的不滯軌則,是不讓死公式遮蔽智慧,不是超越倫理責任。

六、“非有非無就是折中主義。”

不是在“有”和“無”之間挑一個模糊中點。它同時拒絕兩種執著:既不把人、境、體、用認作孤立自存的實體,也不抹殺緣起現象及其因果作用。因此才能“人境俱不奪”——人不必消失,境也不必消失;所破的是對兩邊的實執。

七、“兼中至已經是圓滿終點。”

按本題採用的五位次序,它是第四位,不是第五位。兼中至說體用並至;兼中到則說體用俱泯。前者還有“並至”“共功”可說,後者連這些痕跡也不立。這不是貶低第四位,而是提醒人不要把深妙經驗再次變成所得與身份。

八、“五位是固定、線性且只能逐級通過的修行階梯。”

不宜如此僵化。五位當然有次第和轉關意義,但它同時也是觀照正偏、體用回互的多面結構。現實修行中,人可能在某處明白用中之體,換一個觸發點又退回偏執。若把位次變成身份等級,反而加固五位本來要鬆動的得失心。

九、“所有古本都叫兼中至,次序也完全一致。”

不準確。《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現存文本以“兼中至”為第四位;《人天眼目》卻保存寂音關於原稱“偏中至”、後來改名的批評。後世還存在不同的位次排列。解說時可以依一種傳統展開,但應交代異名與異說。

十、“理解了這篇文章,就等於抵達兼中至。”

概念理解只能指出方向。兼中至不是一句“不二”的漂亮理論,而要在被冒犯、被讚美、身心疲憊、利益相關時經受檢驗。兩刃真正交鋒時,能否既不逃入空寂,也不陷入對立;既不抹殺自己,也不抹殺他人;既能分明行動,又不據功為我——這才是它要追問的地方。

兼中至最動人的地方,正在於它不允許修行離開生活,也不允許生活耗盡修行。火仍是火,蓮仍是蓮;境界並未被取消,人也沒有變成無情之物。但就在烈焰現前、無處可躲之時,心不必落入任何一邊,作用可以清楚、勇敢而慈悲地生起。那不是把世界整理妥當之後才獲得的自由,而是在世界尚且紛繁時,體與用同時到場。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兼中至」為曹洞宗「偏正五位」之第四位,義為體與用同時並至、相即不二之境。此名見於曹洞宗以「五位君臣頌」所立之體系中,「至」字含同時並至、相即不二之義,居臣位向君位轉關之處。

二、主要闡述

(一)《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之偈頌闡述

本經以「五位君臣頌」為載體呈現曹洞宗偏正五位之體系,兼中至即該頌中第四位之名稱。經文載「師作五位君臣頌雲」,下接五位偈頌,依序為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兼中至、兼中到。

「兼中至」之偈頌全文凡三句七言:「兩刃交鋒不須避。好手猶如火裡蓮。宛然自有沖天志」,共二十一字,層層遞進闡述體用同時並至、相即不二之境。

首句「兩刃交鋒不須避」,以兩刃相交、鋒刃相對之勢為喻,體與用、正與偏之關係猶如雙刃相交,無可逃避,亦無須逃避。「不須避」三字點出此位之核心特質——不取一邊、不捨一邊,於體用相即之衝突中直下承當,不落能避所避之兩端。次句「好手猶如火裡蓮」,承前句之意,以火中蓮花為喻,喻善巧之修行者能於烈焰衝突之中安然綻放。蓮花出火而不為火所焚,喻兼中至之境雖涉體用交鋒而不為所傷,不二相即而得自在。末句「宛然自有沖天志」,以沖天凌霄之志向收束全頌,喻此位內具之自然向上超越之勢。「宛然」二字點出此志非由造作、乃天然具足;「自有」二字明示此乃本具之性德,非從外得。

(二)《人天眼目》之闡述

其一,體用並至之義。本經明釋曹洞五位之旨:「正中偏者。體起用也。偏中正者。用歸體也。兼中至。體用並至也。兼中到。體用俱泯也。」兼中至即體與用同時並至、相即不二之位。

其二,配四賓主之位。本經雲:「兼中至乃非有非無。即賓中賓。第四句人境俱不奪也。」意即兼中至於四賓主中對應「賓中賓」,不同於主中賓之奪人、賓中主之奪境、賓中賓之頭上安頭,而是人境俱不奪之非有非無之境;主中主則物我雙忘,人法俱泯,不涉正偏位也。

其三,配君臣五位。五位表中:正中偏為君位向、偏中正為臣位奉、正中來為君視臣功、兼中至為臣向君共功、兼中到為君臣合功。兼中至象以「各不相觸●」之圓相表之,前承正中來之「無句有句○」、偏中正之「露⊙」。

其四,諸家頌答。本經廣集五家之頌以明兼中至之旨:汾陽昭曰「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藉四時催」;道吾真雲「設施縱橫無所畏」;宏智覺曰「大用現前不存軌則」;翠巖宗雲「嚙鏃功前戲」;又有一巖上曰「雨雪交加無處避」。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一)命名異說

《人天眼目》載寂音之語:「道愈陵遲。至於列位之名件。亦訾亂不次。如正中偏偏中正又正中來偏中至。然後以兼中到總成五位。今乃易偏中至為兼中至。不曉其何義耶。而老師大衲。亦恬然不知怪。為可笑也。」據此則知,五位原名依次為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偏中至、兼中到,今本則將第四位「偏中至」改稱「兼中至」,寂音對此易名錶示不解。本經可見「偏中至」與「兼中至」二名並存之情形。

(二)位次排列之差異

《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所列五位之次第為「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兼中至、兼中到」,「正中來」置第三、「兼中至」置第四、「兼中到」置第五。《人天眼目》載寂音所述之原名次第亦同,惟第四位原名「偏中至」後改為「兼中至」。部分後世排列以「兼中至」列第三、「兼中到」列第四者,與本經次第不同。

(三)用詞說明

《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直稱「兼中至」三字,未見其他異名、別稱或音譯形式。五位偈頌之體例統一,皆為七言三句、二十一字之格式,結構嚴整一致。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兼中至」與曹洞宗偏正五位之其他四位居於同一體系:「正中偏」為體起用、「偏中正」為用歸體、「正中來」為回互之位、「兼中到」為體用俱泯之位。兼中至居第四位,恰處「臣位」向「君位」轉關之處,「至」字含同時並至、相即不二之義。

本經不獨以「偏正五位」立名,更冠以「君臣」二字,合稱「五位君臣頌」,將五位與君臣倫理關係相配。兼中至於四賓主中對應「賓中賓」,主中主則物我雙忘,人法俱泯,不涉正偏位也。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 「兩刃交鋒不須避。好手猶如火裡蓮。宛然自有沖天志。」

《人天眼目》: 「正中偏者。體起用也。偏中正者。用歸體也。兼中至。體用並至也。兼中到。體用俱泯也。」

「兼中至乃非有非無。即賓中賓。第四句人境俱不奪也。」

「道愈陵遲。至於列位之名件。亦訾亂不次。如正中偏偏中正又正中來偏中至。然後以兼中到總成五位。今乃易偏中至為兼中至。不曉其何義耶。」

「汾陽昭曰『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藉四時催』;道吾真雲『設施縱橫無所畏』;宏智覺曰『大用現前不存軌則』;翠巖宗雲『嚙鏃功前戲』;又有一巖上曰『雨雪交加無處避』。」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T1986B · 諸宗部

本經《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以「五位君臣頌」為載體呈現曹洞宗偏正五位之體系,「兼中至」即該頌中第四位之名稱。經文明載「師。作五位君臣頌雲」,下接五位偈頌,依序為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兼中至、兼中到,兼中至居於第四位。

核心表述:「兼中至」之偈頌全文凡三句七言:「兩刃交鋒不須避。好手猶如火裡蓮。宛然自有沖天志」,共二十一字,層層遞進闡述體用同時並至、相即不二之境。

首句「兩刃交鋒不須避」,以兩刃相交、鋒刃相對之勢為喻,體與用、正與偏之關係猶如雙刃相交,無可逃避,亦無須逃避。「不須避」三字點出此位之核心特質——不取一邊、不捨一邊,於體用相即之衝突中直下承當,不落能避所避之兩端。

次句「好手猶如火裡蓮」,承前句之意,以火中蓮花為喻,喻善巧之修行者(好手)能於烈焰衝突之中安然綻放。蓮花出火而不為火所焚,喻兼中至之境雖涉體用交鋒而不為所傷,不二相即而得自在。

末句「宛然自有沖天志」,以衝天凌霄之志向收束全頌,喻此位內具之自然向上超越之勢。「宛然」二字點出此志非由造作、乃天然具足;「自有」二字明示此乃本具之性德,非從外得。

獨特側面:其一,本經不僅以「偏正五位」立名,更冠以「君臣」二字,合稱「五位君臣頌」,將五位與君臣倫理關係相配。兼中至居第四位,恰處「臣位」向「君位」轉關之處,「至」字含同時並至、相即不二之義。其二,本經所列五位之次第為「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兼中至、兼中到」,「正中來」置第三、「兼中至」置第四、「兼中到」置第五,此一序列與部分後世排列以「兼中至」列第三、「兼中到」列第四者有所不同,當為本經特有之次第。

用詞說明:本經直稱「兼中至」三字,未見其他異名、別稱或音譯形式。五位偈頌之體例統一,皆為七言三句、二十一字之格式,結構嚴整一致。

人天眼目T2006 · 諸宗部

《人天眼目》中關於「兼中至」的論述

一、命名由來與位次之異說 寂音於本經中指出:「道愈陵遲。至於列位之名件。亦訾亂不次。如正中偏偏中正又正中來偏中至。然後以兼中到總成五位。今乃易偏中至為兼中至。不曉其何義耶。而老師大衲。亦恬然不知怪。為可笑也。」據此則知,臨濟宗下五位原名依次為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偏中至、兼中到,今本則將第四位「偏中至」改稱「兼中至」,寂音對此易名錶示不解。本經可見「偏中至」與「兼中至」二名並存之情形。

二、體用並至之義 本經明釋曹洞五位之旨:「正中偏者。體起用也。偏中正者。用歸體也。兼中至。體用並至也。兼中到。體用俱泯也。」兼中至即體與用同時並至、相即不二之位。

三、配四賓主之位 本經雲:「兼中至乃非有非無。即賓中賓。第四句人境俱不奪也。」意即兼中至於四賓主中對應「賓中賓」,不同於主中賓之奪人、賓中主之奪境、賓中賓之頭上安頭,而是人境俱不奪之非有非無之境;主中主則物我雙忘。人法俱泯。不涉正偏位也。

四、配君臣五位 五位表中:正中偏為君位向、偏中正為臣位奉、正中來為君視臣功、兼中至為臣向君共功、兼中到為君臣合功功。兼中至象以「各不相觸●」之圓相表之,前承正中來之「無句有句○」、偏中正之「露⊙」。

五、諸家頌答 本經廣集五家之頌以明兼中至之旨:汾陽昭曰「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藉四時催」;道吾真雲「施設縱橫無所畏」;宏智覺曰「大用現前不存軌則」;翠巖宗雲「嚙鏃功前戲」;又有一巖上曰「雨雪交加無處避」。

六、術語歸一 本經以「兼中至」為曹洞偏正五位之第四位,總攝體用相即、賓主雙全之旨。其名雖與寂音所稱原來之「偏中至」有別,本經則直用「兼中至」之稱以統體用並至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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