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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識

ghrāṇa-vijñāna

依鼻根緣香境所生的識。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一、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佛教的解脫道與認知解析中,「鼻識」(ghrāṇa-vijñāna)是六識(眼、耳、鼻、舌、身、意)之一。簡單來說,鼻識是依憑鼻根(嗅覺器官及其感知機能)與香境(所有氣味對象)和合而生起的那份「對氣味的覺知」

然而,如果不深入義理,當代人很容易將鼻識簡單理解為「鼻子聞到了味道」,或者乾脆把它等同於生物學上的嗅覺神經衝動。要講準鼻識,必須從樸素的緣起現象與深層的存在剖析兩個維度去釐清:

1. 阿含的緣起視角:二因緣與心緣生法

在《雜阿含經》的原始教示中,鼻識絕不是一個獨立停留在鼻腔裡、或者永恆存在於大腦深處的「靈魂小人」。它是「依二因緣」生起的: * 鼻根:在《雜阿含經》中泛指「鼻」;在後期註疏及《楞嚴經》中,又進一步被區分為肉體生理結構(「肉形雙爪之相」)與能感知的嗅覺功能(「嗅知動搖之性」)。 * 香境:包括一切香、臭、腥、臊、酸腐等氣味(境塵)。

當「鼻根」與「香境」這兩個因緣遭遇並碰撞時,瞬間迸發出來的覺知,就是「鼻識」。 伴隨著鼻識的生起,三者和合(根、境、識)即稱 「鼻觸」。在鼻觸發生的同一剎那,一系列心所法隨之蜂擁而至: * :對氣味產生的苦受(噁心)、樂受(愉悅)或不苦不樂受(中性體驗); * :對氣味的取相識別,如「這是烤麵包的香味」、「那是汽車尾氣」; * :面對該氣味時產生的意志造作,如想要靠近吸入或捂鼻逃離。

因此,阿含部將鼻識定性為「無常、有為、心緣生法」。它像閃電一樣,條件具足則生,條件散去即滅,沒有任何一毫秒的常住性。

2. 楞嚴的破執視角:三處都無,虛妄顯現

如果說《雜阿含經》是從「生起機制」上勸告我們不要執著這個無常的現象,那麼《大佛頂首楞嚴經》則是直接從「存在本體」上進行深度解剖,證明所謂的「鼻識界」或「聞性」根本沒有獨立的實性(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經文中展開了嚴密的否定性邏輯: * 鼻識是因鼻根而生的嗎? 如果說鼻識生於鼻根,那麼「鼻」指的是臉上的那塊肉,還是嗅覺感知?如果指那塊肉,肉體屬於「身根」,肉體的感覺屬於「身觸」(比如摸摸鼻子感覺冷熱),這根本構不成獨立的鼻識;如果指感知能力,若這感知屬於肉體,仍是身觸;若屬於虛空,虛空自知,與你何干?再者,如果氣味是鼻根自己產生的,它就不該從外面的香氣或臭氣而來;如果自己能嗅自己的鼻,鼻子裡不能同時存有香臭兩性,若能同時聞到,一個人就該有兩個鼻子;若香臭不分,鼻識根本無法建立。 * 鼻識是因香塵(氣味)而生的嗎? 如果鼻識是氣味自己生出來的,氣味本身若有識,就像眼睛看不到自己一樣,它生出來的識應當感知不到氣味。如果這識能夠感知氣味,它就不是氣味生出來的(「知則非生」);如果它不能感知,又怎麼能叫「識」(「不知非識」)?

最終結論是:「鼻、香為緣,生鼻識界,三處都無。」 鼻根、香塵與鼻識三者,既非憑空自然存在,也不是擁有實體後相互碰撞,其本質只是如來藏妙真如性中的一層虛妄幻顯。


二、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避免把鼻識變成死板的教條,我們不妨放慢鏡頭,用當代人每天都在經歷的場景——「下班走進咖啡館,或者經過垃圾堆」,來對「鼻識」的生起與造業全過程做一次微觀走查。

步驟一:因緣和合,鼻識瞬間生起

當你走在街上,空氣中漂浮著揮發性的有機香精分子(香境)。你的鼻腔黏膜與嗅覺感受器健全(鼻根)。 在你深吸一口氣的毫秒間,氣味分子與鼻腔接觸,鼻識應運而生。 * 【易錯點點破】:很多人以為「能聞到香味」的是鼻子(肉體器官)。實際上,照佛法來看,肉體器官只是生理媒介(肉形雙爪之相),真正產生「嗅知」這一微細覺知的是「識」。但識也不是獨立藏在腦子裡的靈魂,沒有空氣中的分子(香境),鼻識一秒鐘也無法憑空產生。

步驟二:鼻觸與「受、想、思」的併發

三者和合的剎那,產生 「鼻觸」。緊接著,伴隨的心所法開始運作: 1. (取相):大腦迅速調取記憶,「這是剛烘焙好的烘焙香與堅果香」; 2. (感受):產生極其愉悅的「可意受」(樂受); 3. (意志):產生慾望,「我想進去買一杯」。

反之,如果你走過的是夏天的垃圾站,鼻識覺知到酸腐氣味,產生「不可意受」(苦受),「想」識別為垃圾臭,「思」驅動你立刻捂住口鼻避開。

步驟三:凡夫的陷阱——「取於香相,取隨香好」

如果只是停留在「知道有氣味」,這只是純粹的認識過程。然而,凡夫的病根在於接下來的抓取。

《雜阿含經》指出,凡夫在鼻識生起後,會陷入兩大陷阱: * 取於香相:抓取氣味的總體特徵(「這味道太高級了/太難聞了」); * 取隨香好:追逐氣味背後延伸出來的無數細節與幻想(「這種香氛是用頂級大馬士革玫瑰調製的,代表了高端中產的生活品味,我必須擁有它」)。

經典中給出極為震撼的警示:愚痴無聞凡夫,寧可用一把鋒利的刀割斷自己的鼻子,也絕不要用鼻識去「取於香相、取隨香好」。因為一旦對氣味起貪愛或瞋恨,並隨之起身、口、意業(瘋狂採購香水、對難聞的味道發脾氣),就會被鼻識所繫縛,像沉重的鐵丸落入水中一樣,在生死的重重愛纏(佛陀稱之為「海」)中不斷下沉,墮入惡趣。

步驟四:聖弟子的解脫道——正思惟與成就「捨」

同樣面對這一杯咖啡的香氣或垃圾站的臭氣,覺悟者(多聞聖弟子)是怎樣處理的? 1. 正思惟無常:當香氣入鼻,聖弟子當下觀察——鼻根是無常的,氣味分子是生滅的,生起的鼻識也是無常、有為、心緣生的。既然三者都是一閃即逝的虛妄之法,何必在上面建立貪著? 2. 成就「捨」:無論是面對順境(可意香)、逆境(不可意臭),還是中性氣味,聖弟子如實了知「其生已盡滅、寂滅、勝妙」,從而在心中升起極深沉的 「捨」。 3. 離厭不厭:最終達到「離厭、不厭」的自在境界。面對極香,不被迷醉;面對極臭,不生嗔恨厭惡。如同一葉蓮花漂浮於水面,水滴滾落而不沾染分毫。


三、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在當代社會,嗅覺似乎是六根中最容易被忽視、卻又被商業算法與消費主義極度精細化操縱的感官。

1. 破解「氣味焦慮」與消費主義的造法

現代香氛產業、高端精油、小眾沙龍香、室內香氛機……商業社會將「氣味」包裝成了身份、階級、情緒價值的象徵。我們花高價購買某種氣味,本質上就是經典的「取於香相,取隨香好」。人們追逐的不僅僅是分子,而是氣味延伸出的「優雅、浪漫、高端」的幻象。一旦理解了鼻識的無常與緣起,你就會明白,再昂貴的香氛,也不過是氣味分子與鼻腔神經在剎那間碰撞出的虛妄覺知。它無常、有為,留不住,也定義不了你的本質。

2. 對照當代大腦科學,點明科學的邊界

當代神經科學告訴我們:嗅覺是唯一不需要經過丘腦中轉、直接直連邊緣系統(處理情緒與記憶的杏仁核和海馬體)的感官。因此,某種氣味能瞬間引發強烈的情緒爆發或童年回憶(即所謂的「普魯斯特效應」)。

這與佛法解析的「鼻觸瞬間生起受、想、思」完全吻合。科學解釋了神經信號的傳導機制,但科學的侷限在於:它把這種生物反應當成了不可動搖的實體,並試圖通過香氛療法或神經藥物來「微調」這種體驗。 佛法卻從根本上指出:神經信號也好,體驗到的情緒也罷,皆是「心緣生法」。神經科學描繪了現象的路徑,而佛法提供了超越這種機制的覺照力——你不需要被大腦的杏仁核牽著鼻子走,你可以透過「正思惟無常」建立起不受氣味控制的「捨」。

3. 斬斷日常情緒羈絆的切入點

現代人常處於極度敏感和易怒的狀態:辦公室裡同事濃烈的香水味讓你煩躁,地鐵上某種難聞的氣味讓你胃裡翻江倒海、瞬間惡語相向。這種對臭氣的急躁嗔恨,就是被「不可意境」繫縛的表現。 若能將鼻識的觀察帶入生活,在聞到難聞氣味的瞬間,提醒自己:「這只是鼻根與氣味和合產生的短暫鼻識,苦受生起,但它生已盡滅,本無實體。」這種認知能幫你迅速在刺激與反應之間拉開一片清涼的空隙。


四、 常見誤讀與澄清

為了在修學中不走偏,我們需要對關於鼻識的常見誤讀進行逐一澄清:

* 誤讀一:把「鼻識」縮小為「鼻子」或「嗅覺神經」 * 澄清:在古典佛學中,鼻器官本身屬於「肉形雙爪之相」(身根的一部分),生理神經傳導屬於「色法」;而「鼻識」是依根、境產生的心法覺知。絕不能用唯物化的生理器官來等同或替代「識」的維度。

* 誤讀二:以為修行就是要割斷嗅覺,變得麻木不仁 * 澄清:《雜阿含經》中「利刀截鼻」的譬喻是極強烈的警示性修辭,意在強調「執著氣味帶來的過患之重」。聖弟子並不是要把鼻子弄壞、變成聞不到香臭的死人,而是在鼻識清楚感知到香臭時,心不生貪愛與嗔恨,成就「離厭、不厭」的「捨」。功能完好,但心無掛礙,這才是解脫。

* 誤讀三:混淆了「鼻識」與「意識的分別」 * 澄清:純粹的鼻識只是接觸氣味剎那間的那一抹「單純覺知」。至於隨後升起的「這是什麼牌子的香水」、「這味道真難聞,我要投訴」、「這氣味讓我想起前任」,都已經不是單純的鼻識,而是與意識(第六識)聯合運作後產生的複雜取相與思維造作。

* 誤讀四:認為氣味是客觀實在的,聞覺也是客觀實在的 * 澄清:如《楞嚴經》所剖析,氣味(香塵)與嗅覺(鼻識)都是相依互存的虛妄顯現。如果沒有能聞的根識,香臭的界限根本無法建立;如果沒有所聞的氣味,嗅覺也無從依託。二者「三處都無」,本質皆是「非因緣、非自然性」的空性顯現。

在整個解脫道的宏大圖景中,鼻識雖然只是六識中看似微小的一支,但它同樣是生死流轉的出口與還滅寂靜的入口。當我們在呼吸與氣味的來去之間,不再隨香相與隨香好起舞,徹底看透其無常虛妄的本質,那麼包括鼻識在內的「諸識永滅」,那份徹底斷盡生死纏縛的清涼自在,便不在遠方,就在當下的每一息之間。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 定義與核心要義

「鼻識」(ghrāṇa-vijñāna)是佛教「六識」之一,指依憑鼻根感知香臭等氣味境(香境)而產生的覺知作用。在阿含部經典中,鼻識被定義為依「鼻」與「香」二因緣和合而生起的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而在密教部經典中,則進一步剖析鼻識的虛妄本質,指出鼻識、鼻根與香塵三者皆無實體,其本質「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二、 主要闡述

1. 鼻識的因緣生起與本質

根據《雜阿含經》,鼻識並非孤立存在,而是依「二因緣」而生起,即「鼻」根與「香」境和合而生鼻識。鼻識的本質是「無常、有為、心緣生」的法。當鼻、香、鼻識三者和合時便產生「觸」(鼻觸),隨之生起「受」(感受)、「思」(意志)、「想」(取像),這些伴隨鼻識而生的諸法同樣具有無常、有為、心緣生的特徵。

《大佛頂首楞嚴經》則從「鼻、香為緣生於鼻識」這一命題展開深度剖析,旨在證明鼻識、鼻根與香塵三者皆無實體,其本質是虛妄顯現。經文通過否定性論證指出: * 非因鼻生:若說鼻識因鼻根而生,若「鼻」指肉體結構,則屬於「身」與「觸塵」,無法建立獨立的鼻識;若指感知功能(嗅知動搖之性),若以肉體為知則仍屬身觸,若以虛空為知則與自身無關,若以香塵為知則知屬於香,亦非自身之鼻識。此外,若香臭之氣生於鼻根,則不應從外物而來;若自嗅其鼻,鼻中不能同時並存香、臭二性,若能同時聞到,則一人應有兩個鼻子;若香臭無二,則二性不有,鼻識界便無從立足。 * 非因香生:若說鼻識是因香塵而產生,那麼識既然因香而有,就應當像眼睛不能看見自己一樣,鼻識也應當無法感知香塵。如果鼻識能夠感知香塵,它就不是因香而生(「知則非生」);如果它不能感知,那就不能稱之為「識」(「不知非識」)。因此,鼻識不能從香塵處建立。 由於鼻識既不因鼻根生,亦不因香塵生,中間便沒有鼻識的立足之處,從而無法劃分「內」與「外」,所謂的「聞性」畢竟虛妄。

2. 凡夫因鼻識執著而產生的過患

《雜阿含經》用生動的譬喻警示了凡夫因鼻識而產生的執著與墮落: * 「海」的譬喻:經中將「鼻識香」之後產生的愛念、深著,以及對身、口、意業的貪樂,定義為聖人所說的「海」。凡夫與天人皆沉溺於此鼻識所繫縛的「海」中,在今世與來世中被絞結纏鎖,無法自拔。 * 「利刀截鼻」的警示:經中指出,愚痴無聞凡夫寧可用利刀斬斷自己的鼻子,也不應當以鼻識去執取香境的特徵(取於香相)或隨之產生的美好細節(取隨香好)。因為一旦執取香相與隨香好,就會在身壞命終後,像沉重的鐵丸落入水中一樣,墮入惡趣之中受苦。

3. 聖弟子的修行與解脫

相較於凡夫的執著,多聞聖弟子在面對鼻識時有著完全不同的修行方式: * 正思惟無常:聖弟子應當發願並實踐正思惟,觀察鼻根、香境、鼻識、鼻觸,以及因鼻觸所生的苦、樂、不苦不樂受,皆是「無常、有為、心緣生法」,從而避免因執取香相而墮入惡道。 * 成就「舍」與離厭不厭:當鼻與香緣生鼻識時,會產生「可意」(順境)、「不可意」(逆境)或「可意不可意」(中性境)的體驗。聖弟子對此能如實了知,並知其生已盡滅、寂滅、勝妙,這便是成就了「舍」。得到此「舍」之後,修行者便能「離厭、不厭」,如同蓮花之葉不為水所染汙一般,在面對香臭氣味時保持心靈的純淨與不動。 * 諸識永滅:在終極的解脫層面,修行者需要將包括「鼻入處」在內的六入處,以及對應的「名及色」完全滅盡無餘。當包括鼻識在內的「諸識永滅」之時,修行者便能徹底斬斷一切生死纏縛。


三、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不同經典中,對於鼻識及其相關概念的表述存在顯著的術語差異: 1. 活動領域與範圍的稱呼:《雜阿含經》使用「鼻入處」指代鼻根與鼻識活動的領域;《楞嚴經》則使用「鼻識界」或「香界」來界定其認識領域和範圍。 2. 鼻根的描述:《雜阿含經》直接稱之為「鼻」;《楞嚴經》則將鼻根的物理形態稱為「肉形雙爪之相」,將其感知功能稱為「嗅知動搖之性」。 3. 感知自性的稱呼:《雜阿含經》著重於因緣生滅的「鼻識」及相應的觸、受、想、思;《楞嚴經》則使用「聞性」或「嗅與香」來描述嗅覺的感知自性或功能關聯。 4. 執著對象的表述:《雜阿含經》具體表述為「取於香相、取隨香好」;《楞嚴經》則概括為「嗅與香二處虛妄」。 5. 本質定性的術語:《雜阿含經》定性為「無常、有為、心緣生」;《楞嚴經》則定性為「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四、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鼻根、香境(香塵)的關係:鼻識依鼻根與香境為緣而生起。在《雜阿含經》中,三者和合生「鼻觸」,並隨生受、想、思。在《楞嚴經》中,三者(鼻、香、鼻識界)互為因緣但皆無實體,非因緣非自然。 2. 與「名色」及「諸識」的關係:在《雜阿含經》的解脫論中,鼻入處與「名及色」密切相關,必須將名色與六入處完全滅盡,使包括鼻識在內的「諸識永滅」,才能徹底解脫生死。 3. 與「舍」的關係:面對鼻識所緣的順逆境(可意、不可意、可意不可意),聖弟子能如實知其生滅,成就「舍」的境界,達到離厭不厭、不為所染的狀態。


五、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雜阿含經》:「諸因緣生鼻識。鼻、香二因緣生鼻識。此鼻識無常、有為、心緣生。」 2. 《雜阿含經》:「愚痴無聞凡夫寧以此利刀自截其鼻,不以鼻識取於香相、取隨香好。所以者何?取於香相、取隨香好者,身壞命終,下生惡趣,如鐵丸投水。」 3. 《大佛頂首楞嚴經》:「阿難,又汝所明,鼻香為緣,生於鼻識。此識為復因鼻所生,以鼻為界?因香所生,以香為界?」 4. 《大佛頂首楞嚴經》:「是故當知,鼻、香為緣,生鼻識界,三處都無。則阿難鼻與香及香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論及鼻識,見於三處經文,各有側重。

其一,以「聖海」之喻攝鼻識於生死流轉。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告諸比丘:世人所謂大海不過大小水,「非聖所說」;聖所說海,乃六識觸境所生之愛念深著。經文謂「鼻識香」與眼識色、耳識聲、舌識味、身識觸並列,皆能起貪樂身口意業,一切世間阿修羅乃至天人悉於其中貪樂沈沒,「此世、他世絞結纏鎖」,如狗肚藏、如亂草蘊。此處鼻識被置於「聖海」喻中,強調其引發貪著、纏結三世之功能,術語形式為「鼻識香」——以識直接接境,不另立「嗅」字。

其二,以極端比喻警誡鼻識取相之過患。佛住毘捨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告諸比丘:愚痴無聞凡夫「寧以利刀斷截其鼻,不以鼻識取於香相、取隨香好」,以取香相、隨香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此段用「取隨香好」一語,與眼識之「取隨形好」、聲之「取隨聲好」對舉,指鼻識對香境細微美好處的執取。經文復令多聞聖弟子於「耳、鼻、舌、身入處當如是學」,以正思惟觀其「無常、有為、心緣生法」,不令鼻識取相而墮三惡道。此處獨特之處在於以「斷截其鼻」的決絕比喻,將鼻識取相之過患推至極致,並歸結於無常正觀。

其三,闡鼻識與「捨」之關係。經文謂「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聖弟子如實知此諸生起「此則寂滅,此則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此段以「蓮荷,水所不染」為喻,狀鼻識所生可意、不可意諸受生已盡滅、不為所染之相,得捨而離厭與不厭。蓮荷之喻為鼻識一科所專屬,與眼識之「力士頃」、耳識之「彈指聲滅」、舌識之「舌端唾沫」各別取譬,顯示經文對六識各賦一喻以彰其義。

就術語而觀,《雜阿含經》通篇用「鼻識」,與後世「依鼻根緣香境所生之識」之定義相合;經文將鼻識置於六識並列框架,以「鼻、香緣生鼻識」或「鼻識香」之形式出之,未見「嗅識」等異名。三處經文由淺入深:先明鼻識為生死纏結之因,次明取相墮惡之過,終歸於生滅即捨、如水不染之修證。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T0945 · 密教部

本經論鼻識,置於十八界「鼻識界」之框架下,以「鼻、香為緣生於鼻識」為命題,詰問此識究因鼻根所生、以鼻為界,抑因香境所生、以香為界,逐一遮遣以顯其無自性。

若謂因鼻生,經先追問「以何為鼻」:為取「肉形雙爪之相」,抑取「嗅知動搖之性」?若取肉形,則肉質屬身根,身之所知即觸塵,「名身非鼻,名觸即塵」,鼻尚無名,界無從立。若取嗅知,復追問以何為知:以肉為知則元是觸非鼻;以空為知則虛空自知而肉非覺,將令虛空是汝、汝身非知、阿難應無所在;以香為知則知自屬香,何預於汝。

經更以香、臭對舉破之:若香臭二氣必生汝鼻,則伊蘭與栴檀不來時,自嗅其鼻為香為臭?臭則非香、香應非臭;若二俱能聞,則一人應有兩鼻、對佛問道有二阿難,誰為汝體;若鼻是一,則香臭無二、二性不有,界從誰立。

若謂因香生,則「識因香有,如眼有見不能觀眼」,因香有故應不自知香;知則非從香生,不知則非識。香非知有則香界不成,識不知香則因界非從香建立。

結論:「既無中間,不成內、外,彼諸聞性畢竟虛妄」,鼻、香為緣生鼻識界,「三處都無」,鼻與香及香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術語方面:本經稱此識為「鼻識界」,以「界」為分析單位;稱鼻根機能為「嗅知動搖之性」,稱肉體器官為「肉形雙爪之相」;結語公式為「三處都無」與「本非因緣、非自然性」,既遮因緣生亦遮自然有,雙遣二邊。又本經於鼻識段結語用「彼諸聞性畢竟虛妄」一語,以「聞性」概稱感知之性,非專指耳聞,此為本經用詞之特殊處。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以「五識身相應地」為總綱,將鼻識置於眼、耳、鼻、舌、身五識身之中,逐一從「自性、所依、所緣、助伴、作業」五個面向加以抉擇,鼻識即此五項分析框架下的一員。

就自性而言,本論以極簡句式定義:「依鼻,了別香」——鼻識之體性即是依託鼻根而了別香境。此處動詞用「了別」,與全論對五識的統一表述一致(「餘識各各了自境界」)。

所依方面,本論立三層依止:一、俱有依,謂鼻——具體界定為「四大種所造、鼻識所依淨色,無見有對」;二、等無間依,謂意;三、種子依,謂「一切種子阿賴耶識」。值得注意的是,本論逕用「阿賴耶識」之名,未以「藏識」等異稱替代;鼻根則以「淨色」稱之,屬色法而「無見有對」。

所緣方面,香境同為「無見有對」,本論進一步細分:就品質有好香、惡香、平等香三類;就來源有根、莖、華、葉、果、實之香。又列舉「鼻所聞、鼻所取、鼻所嗅」為香之差別異名,顯示本論以聞、取、嗅三動詞互訓「嗅覺」一事。在境識關係的表述上,本論用「鼻所行、鼻境界」與「鼻識所行、鼻識境界、鼻識所緣」兩組術語,並指出同一香境亦為「意識所行、意識境界、意識所緣」,即意識可緣鼻識所緣之境。

在十八界攝法的討論中,本論設問:色界有情已於欲界境界離欲,何以仍有鼻、舌二界?答曰「為令所依身端嚴故」,且色界中於此二種「未離欲故」。又問:鼻根有左右二分,鼻識生時為一為二?本論明確答「當言唯一」,理由是「識非色故,無有如色由方所別成二分義」——識非物質,不隨方所而分裂。關於鼻根與鼻識的因果關係,本論判定二者非如種芽之「正生因」,而是「建立因」,故得俱時而有、因果性成,喻如「燈焰光明道理」。此「建立因」與「正生因」之區分,為本論獨特用語。

綜觀本論對鼻識的論述,其特色在於:以五項分析框架(自性、所依、所緣、助伴、作業)統攝一切識;以三層所依(俱有依、等無間依、種子依)安立識的生起條件;以「無見有對」同時標舉根與境的色法屬性;以「建立因」而非「正生因」說明根識同時俱有的因果關係。全文術語一律用「阿賴耶識」「淨色」「了別」,未見「藏識」「勝義根」等他經異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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