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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乘

dviyāna

聲聞乘與緣覺乘的合稱。機器生成

類型 總綱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究竟指向 四 · 離言空性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無初立層(聲聞/緣覺二乘的合稱,屬乘位判教語彙,本身不承載見地命題);究竟第四重〔法華一乘:二乘唯是佛方便施設,開三顯一後究竟無二乘,此判攝本身即第四重了義論域〕〔唯識五性各別:定性二乘不迴心,二乘果為實有終點〕。兩系立場並列不裁決。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在一個極其龐大、深邃的解脫道地圖裡,如果我們把最終的圓滿覺悟(成佛)比作浩瀚無垠的大海,那麼在抵達大海之前,許多修行者會先找到幾個極其安穩、清涼的避風港。這幾個避風港,在佛教中被稱為「二乘」

很多當代人在接觸佛教時,最容易產生共鳴的往往是二乘的境界——那種遠離塵囂、斷絕煩惱、追求絕對寧靜的嚮往。然而,大乘經典卻溫柔而堅定地告訴我們:這只是中途的休息站,而不是旅途的終點。

要真正理解佛法在說什麼,我們必須要把「二乘」在這個解脫道里的座標找出來。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乘」(yāna),本意是車乘、運載工具,引申為修行的方法與途徑。顧名思義,「二乘」是兩種解脫路徑的合稱:聲聞乘緣覺乘(也稱獨覺乘、辟支佛乘)。

在諸大乘經典的界定中,如來是根據眾生不同的心理特質與承受能力(根器),而大悲施設了這兩種路徑。它們雖然能讓人解脫生死之苦,但在智慧、器量上有著根本的侷限,屬於「志意狹劣、非究竟」的階位。超越二乘之上的,才是大乘(菩薩道)或一乘。

我們來拆解這兩個乘的經典定義:

1. 聲聞乘(Śrāvakayāna):聽聞言教,急求出離 * 根器與方法:經典稱之為「軟根解脫」。這裡的「軟」不是軟弱,而是指在覺悟的獨立性上,他們必須「從他聞法」或「隨他語解」。他們需要聽聞佛陀或善知識的言教,才能順著指引產生正見。 * 核心心理:極度怖畏生死輪迴,心常厭離三界。經典裡用了一個極具張力的詞——「如救頭燃」(就像頭髮著火了一樣急迫),他們想要在一念之間逃離這個充滿苦難的「三有窟宅」,證得絕對寂滅的涅槃。 * 嚴密的觀法與比喻:聲聞乘對世界的觀察極為冷峻。經典中對他們看待身心世界的態度,有著嚴絲合縫的一一對應比喻,絕非籠統的厭世: * 陰如怨:「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本身心與外境的全部要素)。聲聞行者將五蘊視為怨家仇敵。因為五蘊偽裝成「我」,卻時刻變幻,最終必定帶來衰老、病痛與死亡的背叛。 * 界如毒蛇:「界」即十八界(六根、六境、六識,即我們認知世界的整個網絡)。聲聞行者將十八界視為毒蛇。因為只要根塵相觸,貪嗔痴的毒液就會伺機咬人,稍有不慎便會喪命(法身慧命死亡)。 * 入如空聚:「入」即十二入(六根與六塵,即感官與外境的交匯處)。聲聞行者將其視為空無人煙的廢棄村落。看似熙熙攘攘、實有其事,實則空無一我,只有煩惱的盜賊盤踞其中,劫掠善法。

2. 緣覺乘(Pratyekabuddhayāna):孤獨的沉思者 * 根器與方法:屬於「中根解脫」。他們的功德與獨立性超越了聲聞,最大的特點是「悟不由師」。他們不依賴聽聞言教,而是獨自觀察世界的底層邏輯——「方便分別十二因緣」(生命從無明到老死的十二個生滅環節),從而自然覺悟。 * 核心心理:他們極度厭惡喧鬧,「樂獨遠離,獨住空閒」。他們很少去聽法,也很少去供養諸佛,就像犀牛角一樣孤獨地行走在世間(經典中特指的「佉伽毘沙拏劫辟支佛」即犀牛角喻)。

二乘的侷限:為什麼不是終點? 大乘經典對二乘有著極為深刻的剖析。二乘人雖然斷除了個人的煩惱,證得了聖諦,但他們缺乏「出世第一義智」。 經典裡用了極具畫面感的比喻來形容這種侷限:二乘的境界就像是一個「左右深百千肘的大深坑」(墮於無為廣大深阬),修行者一旦掉進去,就沉浸在個人的絕對寧靜中,再也無法生起利益廣大眾生的生長力。他們就像是「悕望欲解於澤不動者」——滿心想要解脫,卻像陷入沼澤一樣,停留在個人的寂滅中,一動不動。對於佛陀展現的不可思議大威德法門、大乘的莊嚴境界,二乘人因為心志狹劣,甚至「皆悉不見」。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真正看清「二乘」的心理結構,我們不妨把它映射進當代人的具體生活場景中走一遍。很多時候,我們自以為在修「大乘佛法」,其實潛意識裡走的是二乘的心理程序。

場景一:職場倦怠與人際內耗(聲聞乘的映射) 假設你經歷了一段極度內耗的時光:無休止的加班、充滿PUA的領導、複雜虛偽的親密關係。你感到痛苦不堪。 * 從他聞法:你偶然聽了一期心理學播客,或者看了一本斷捨離的書(隨他語解),你突然醒悟了——這一切都在消耗我。 * 如救頭燃:你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你只想立刻辭職、拉黑所有人,逃離這個「三有窟宅」。 * 古典比喻的嚴密投射: * 你看著自己疲憊的肉身和被榨乾的精力(),覺得它就像個怨家(如怨),一直拖累你。 * 你看著手機微信的提示音、複雜的社交網絡(),覺得它們就像毒蛇(如毒蛇),隨便一條消息彈出來,都能咬噬你的神經,讓你焦慮發作。 * 你看著公司的打卡機、聚會的餐廳(),覺得這不過是個空殼廢墟(如空聚),裡面根本沒有真實的價值,只有盜走你生命的資本家和虛榮心。 * 結果:你用最鋒利的理性(以智箭射四諦),斬斷了所有社交,退回到自己的小房間裡,終於獲得了平靜(初證聖諦)。

場景二:遠離算法的數字遊民(緣覺乘的映射) 你甚至不需要聽播客。你只是在中年某一天,獨自看著窗外四季更迭,或者看著一條短視頻如何引發人們的群體狂熱,你直接看透了事物連鎖反應的規律(方便分別十二因緣)。你決定不聲不響地搬到大理或深山,註銷社交賬號。你不教導別人,也不需要別人教導,你只想獨自一人,聽泉水叮咚(樂獨遠離)。

易錯點點破: 很多當代人走到這一步,覺得「這就是佛法的最高境界了吧?看破紅塵,心靜如水。」 錯。在大乘佛法的視野裡,這剛剛好掉進了「無為廣大深阬」。 你確實解脫了自身的痛苦,但你對這個世界關上了門。大乘菩薩看著這樣的你,會覺得你雖然脫險了,但你失去了無限的潛能與廣大的悲心。這就是為什麼菩薩在修行時,即使在惡道受苦,也「心不求聲聞緣覺乘,亦無心求自得解脫」。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如果在終極意義上二乘是不究竟的,那當代人還需要了解它、甚至在某段時期實踐它嗎? 答案是:極其需要。它是救命的底線,也是心理重建的基石。

1. 確認「逃離毒性環境」的正當性 在要求自己成為一個「普度眾生、包容一切」的大乘菩薩之前,普通人首先需要的是聲聞乘那份「如救頭燃」的出離心。當你身處有毒的關係或崩潰的邊緣時,你必須先把「界」看作毒蛇,果斷斬斷。如果連自身都在著火,卻妄談「煩惱即菩提」,那是自欺欺人的心靈雞湯。二乘給了當代人一種冷峻的智慧:允許自己先逃生。

2. 識破「虛假平靜」的陷阱 當代科技正在為我們打造某種人工的「無為深坑」。我們用降噪耳機隔絕世界,用算法定製只順從我們心意的信息流,用AI伴侶替代真實且會受傷的人際關係。 *(注:此處借用AI與算法生活作對照。腦科學或算法雖然能幫我們屏蔽痛覺刺激,建立獎賞閉環,但這不等於佛法中的禪定。科學能解釋神經遞質的平靜,卻無法解決生命意義的終極閉環。)* 這種精心打造的、絕不被打擾的「無菌艙」生活,正是二乘境界的當代變體。大乘經典警示我們:如果一味追求「不被打擾的寂靜」,就會像停滯在沼澤裡的人(於澤不動者),你的生命將失去韌性、慈悲與真正的曠達。菩提心之所以像「君主」、像「帝青寶」,正是因為它敢於在喧囂與苦難中,保持覺醒並利益他人。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聲聞乘的「軟根解脫」,就是指愚笨的人。 澄清:「軟根」在經典中絕非智商低下,而是指在發心和膽識上的侷限。聲聞乘修行者有著極高的自我紀律和敏銳的洞察力(具足戒定慧),他們能極其精準地用「智箭」射穿自身的執念。他們的「軟」,軟在不敢直面廣闊眾生的苦難,軟在極度怖畏受生。他們是敏銳的逃生者,只是缺乏成為救世者的勇悍。

誤讀二:菩薩看不起二乘,二乘是佛教的糟粕。 澄清:絕對不是。經典中明確說,菩薩對二乘的態度是「不求、不讚嘆、遠二乘見」,這是為了保護初發心菩薩的菩提心不被「個人的絕對寧靜」所誘惑。但從最高的第一義諦來看,如來施設二乘,完全是為了度化不同根器眾生的方便(教學策略)。 《大寶積經》一錘定音:「以第一義無有二乘,二乘者同入一乘,一乘者即勝義乘。」佛陀隨順眾生說的二乘,其實質最終都要匯入大乘。而且,高級的菩薩(如十地菩薩)能夠以極大的慈悲,「示現二乘寂靜威儀」——為了度化喜歡安靜的人,菩薩可以表現得像個聲聞或緣覺,但內心卻絕不貪戀那種自我出離。

結語 「二乘」是解脫道上一座宏偉的避難所。當你筋疲力盡時,請允許自己退入其中,包紮傷口,享受那份不與世共的絕對寂滅。但請記住,當風雨停歇,當你的心重新恢復力量,那座避難所的大門應該被重新推開。因為在避難所之外,還有無盡的眾生與無垠的大乘風光,正等待著你以一顆「帝青寶」般晶瑩堅固的菩提心,去重新擁抱這個世界。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二乘(梵語:dvi-yāna)是佛教中對“聲聞乘”與“緣覺乘”(亦稱獨覺乘、辟支佛乘)的合稱。在諸大乘經典中,二乘被界定為根據眾生根器而施設的修行階位。其中,聲聞乘屬於“軟根解脫”,修行者需“從他聞法”或“隨他語解”方能悟道;緣覺乘則屬於“中根解脫”,修行者“悟不由師”,通過獨自思惟十二因緣而獲得覺悟。大乘經普遍認為,二乘在智慧、器量及斷惑上具有根本的侷限性,屬於志向狹劣、非究竟的解脫,而超越二乘之上的勝道則被稱為“大乘”或“一乘”。


二、主要闡述

1. 二乘的修行特徵與根器差別

根據經典論述,二乘在根器、修行方法及心理特徵上存在明顯差異: * 聲聞乘:屬於“軟根解脫”。其核心特徵是必須“從他聞法”以產生正見,隨順他人的言教而得解悟,智慧相對狹劣。聲聞修行者極度怖畏生死受生,心常厭離三界,視“陰如怨、界如毒蛇、入如空聚”。他們精進修行“如救頭燃”,於一念中求離三有窟宅,樂欲出世並證得寂滅涅槃。若未能深解四聖諦,則欲以智箭射向四諦。 * 緣覺乘(獨覺、辟支佛):屬於“中根解脫”。其功德超越聲聞,雖然少聞法且少供養諸佛,但樂於遠離憒鬧、獨住空閒。他們“悟不由師”,不從他聞,而是通過“方便分別十二因緣”自然覺了,因緣悟道,故名緣覺或獨覺。

2. 二乘的侷限性與非究竟性

大乘經典從多個維度剖析了二乘的侷限,指出其並非究竟的佛道: * 智慧與斷惑的侷限:二乘雖初證聖諦,但“非以一智斷諸住地,亦非一智證四遍知”,他們缺乏“出世第一義智”,其所證境界並非如來境界。 * 器量與受法侷限:如來降下的廣大法雨,因“二乘心志狹劣”而不能受持,唯有大菩薩能受持。如來智慧大藥王樹雖能利益廣大眾生,但對“二乘墮於無為廣大深阬”者則無法起到生長的利益。此外,大乘不思議大威德法門不入二乘之手,二乘之人甚至不得聽聞。在逝多林中,舍利弗、目犍連等大聲聞弟子,因本不修習見佛自在善根、不發菩提心,故對如來的神力神變及菩薩的莊嚴境界“皆悉不見”。 * 形象的比喻:經中將二乘比喻為“下劣眾生悕望欲解於澤不動者”,將二乘乘比喻為狹窄通道左右“深百千肘”的“大深坑”。如來微笑之光若在膝或肩部收沒,亦象徵著二乘人的侷限。

3. 菩薩對二乘的態度與超越

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對二乘持遠離、不求、不讚嘆的態度,並在功德上全面超越二乘: * 遠離與不求:菩薩即使身處地獄、餓鬼等惡道受極重苦,也“心不求聲聞緣覺乘,亦無心求自得解脫”。大乘殊勝道“非諸二乘等,於此能發趣”。修行者應“遠二乘見”,不讚嘆二乘,贊說二乘被列為惡友的特徵。文殊師利菩薩自言“於煩惱及以二乘都無所愛”,德增天子亦發願“終不願求於二乘”。 * 功德的超越:菩薩始求佛道的一念菩提心,其功德即非二乘所能了知。菩提心如君主,勝出一切二乘;如帝青寶,出過二乘智慧;能映蔽一切凡夫與二乘功德。初發心菩薩的大悲功德與願力,是二乘修行百千劫所不能及的,因此二乘耆舊皆應敬禮初發心菩薩。 * 階位的超越:菩薩在行施捨時,迴向願一切眾生“離二乘願”。在第七地(遠行地),菩薩以自智力修行,出過一切二乘之上;第八地境界亦非聲聞獨覺所知。在修行障門中,“隨順二乘正位”被列為重大障礙。

4. 菩薩對二乘的方便示現

儘管菩薩超越二乘,但能以方便力示現二乘。菩薩能“示入聲聞、辟支佛地”而不作證滅;雖示現一切聲聞、獨覺寂靜威儀,但內心不於二乘取出離之相;亦能隨順眾生心樂,示現二乘等一切乘道來化導群生。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不同部類的經典中,關於二乘的術語和法相表述存在細微差異: 1. 合稱與分稱的差異: * 《大寶積經》中,二乘被明確合稱為“聲聞乘”與“緣覺乘”(或“辟支佛乘”、“獨覺乘”)。 * 《大方等大集經》中,主要使用“聲聞乘”與“緣覺乘”(亦稱“辟支佛”),並提及特指的“佉伽毘沙拏劫辟支佛”。 * 《大方廣佛華嚴經》(唐譯本)中,合稱為“聲聞乘”與“獨覺乘”,亦常將“聲聞”與“獨覺”、“緣覺” 或“辟支佛” 並列或互換提及。 2. 核心法相的譯詞特徵: * 《大方等大集經》具有獨特的譯詞風格,以“陰”指代“蘊”(如“觀陰如怨”、“不依陰入定”),以“入”指代“處”或“十二處”(如“入如空聚”、“不依入入定”)。而《大寶積經》與《大方廣佛華嚴經》則多采用常規的“蘊”、“處”等法相表述。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大乘、一乘的關係

二乘是相對於大乘、一乘而施設的方便。如來憑藉“諸根智”,根據眾生根器實施方便教化,如對住大乘根者說大乘,對住下劣根者說二乘。然而,從第一義諦來看,“以第一義無有二乘,二乘者同入一乘,一乘者即勝義乘”,如來隨順眾生所欲而方便說的二乘,其實質“即是大乘”。

2. 與菩薩、如來禪定的共與不共關係

根據《大方等大集經》的系統闡述,二乘與菩薩、如來的禪定境界存在“共與不共”的關係: * 菩薩定不共二乘:菩薩修定的心寂滅,其十六事修行禪定“不與聲聞辟支佛共”,且能“過於二乘學無學智”。 * 聲聞緣覺如來共禪:初禪至第四禪、四無色定及滅受想定,為聲聞、緣覺與如來所共。依此定可得三十七道品、三解脫門等,但不能得到菩薩的四攝事、四梵住、十力及一切智智。 * 緣覺如來共、不共聲聞禪:思惟求因緣法,入三行滅無餘第一義滅定,或得不可說三昧,此禪為緣覺與如來共,而不與聲聞共。 * 如來禪不共二乘:如來第一義禪不依陰、界、入,無所依亦不依所依,此超絕境界完全不共於二乘。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大寶積經》:“以第一義無有二乘,二乘者同入一乘,一乘者即勝義乘。” 2. 《大方等大集經》:“聲聞乘者從他聞法……緣覺乘者少聞少供養諸佛,樂獨遠離,不從他聞,觀十二緣自然覺了。” 3. 《大方廣佛華嚴經》:“聲聞乘者,隨他語解,智慧狹劣;獨覺乘者,悟不由師……過二乘位,名為大乘。” 4. 《大方廣佛華嚴經》:“菩提心者,如君主,勝出一切二乘人故。”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大方廣佛華嚴經(八十華嚴)T0279 · 華嚴部

《大方廣佛華嚴經(八十華嚴)》以「二乘」合稱聲聞乘與緣覺乘,並交替使用「聲聞、緣覺」「聲聞、獨覺」,又以「辟支佛」指緣覺;如述菩薩示入二乘地時稱「聲聞、辟支佛地」,述初發心超勝時則稱「聲聞、獨覺」。這些是本經記述同一組對象時的主要用詞形式。 本經多從菩薩道與佛智的廣大境界對照二乘。初發菩提心及其功德,世間眾生與二乘尚不能知;菩薩從初地起因志求佛法而已超過聲聞、獨覺,至第七地則由自身所行智慧之力,明確「出過一切二乘之上」,其智慧、善根及方便行皆非二乘所能及。 此種差別尤集中表現在菩提心。經中說菩提心如君主,「勝出一切二乘人」;如帝青寶,超過世間二乘之智;又以寶珠、天冠、金剛、師子乳及迦陵頻伽鳥等譬喻,反覆申明凡夫、二乘功德不能映蔽或企及菩提心,二乘之心不能破壞菩提心,聲聞、緣覺久修道行亦不及初發心菩薩的大悲、願智與勇猛。菩薩因菩提心而不住二乘解脫,且為耆宿聲聞、緣覺所尊重。 在法門承受與境界知見方面,本經說如來出現之大法雨,二乘因「心志狹劣」不能受持;如來法雨乃至一文一句的深廣作用,也非聲聞、獨覺所能測知。如來智慧大藥王樹於「二乘墮於無為廣大深阬」之處不能作生長利益,然而如來於彼亦無厭捨。又說此經所示秘密法門唯為趣向大乘、乘不思議乘的菩薩而說,「一切二乘不聞此經」,故不能受持、讀誦、書寫及解說。 逝多林一段更具體描述聲聞境界的限度:舍利弗等大聲聞雖在會中,卻不能見如來神力、莊嚴、淨剎及普賢菩薩眾會等境界,原因列為往昔未修相關善根、未發無上菩提心及未修菩薩大願等;此境界「不與一切二乘所共」,亦「非是一切二乘境界」,並以「非其器故」總結其不能知見。 本經同時並不把二乘僅作排斥對象。菩薩布施時,聲聞、緣覺同列福田;菩薩以願力與方便,能示入聲聞、辟支佛地,亦能普示一切乘道,並為眾生宣說天道、二乘乃至如來一切智。然而菩薩自身則「離二乘願」,不取二乘少分出離之相,而以圓滿平等大乘及一切智為所趣。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大寶積經》以「二乘」合稱聲聞乘與緣覺乘,亦交替使用「聲聞緣覺乘」「聲聞緣覺菩提」「聲聞緣覺」「聲聞獨覺」「二乘道」「二乘智」「二乘見」等語;其中「獨覺」與「緣覺」並見,且有時依次稱聲聞為「下乘」、獨覺為「中乘」,與大乘相對。

本經主要從菩薩趣向無上菩提的立場論二乘。菩薩即使身處地獄、餓鬼、畜生,承受重苦,亦不求聲聞緣覺乘,不以自得解脫為念,而勸化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偈中概括為修慈悲心而「不求二乘道」。 大乘被說為平等、廣大、如虛空且無罣礙之乘,趣向大菩提的殊勝清淨道「非諸二乘等」所能發趣。 因此,聞法後應「遠離於二乘,求無上菩提」;發願者亦表明終不求二乘,而專求一切智、於佛智慧不退轉。

本經又將親近或稱讚二乘視為可能妨礙菩薩道的因素。「讚說二乘」列為應捨離惡友的特徵之一;修行法目則說應「遠二乘見」而「讚歎大乘」。 文殊師利以反說法表示,對煩惱與二乘「都無所愛」。 譬喻中,聲聞緣覺被說為欲離生死曠野而安住不動的「下劣眾生」,又譬作法性窄道兩旁的深坑;菩薩「不視左右」,即不讚聲聞緣覺乘,而以智慧方便與四攝法前進,利益眾生。

在佛土描寫與授記中,清淨佛土可呈現全無二乘的形態:普淨世界「無有二乘」,甚至沒有聲聞、緣覺之名,純為菩薩,如來唯宣不退轉菩薩大法;另一授記佛土亦皆為大菩薩與一生補處者,無有求聲聞二乘之人。

不過,本經亦說如來依眾生根性方便施設諸乘:聲聞根而修獨覺方便者說下乘,獨覺根而修聲聞方便者說中乘;大乘根而修二乘智,或下劣根修大乘行者,則隨根說大乘或二乘。 更進一步,第一義中「無有二乘」;如來方便所說二乘即是大乘,二乘同入一乘,而一乘即勝義乘。聲聞、獨覺雖初證聖諦,所具之智仍非究竟出世第一義智,究竟破除一切煩惱之智唯屬如來境界。 本經並以如來放光入膝或肩,象徵諸乘差別中的二乘人;入頂之光則關聯佛乘授記。

大方等大集經T0397 · 大集部

《大方等大集經》以「二乘」概括聲聞乘與緣覺乘,並常把二乘置於菩薩道與如來境界的對照中。經中說菩薩所修禪定「勝於二乘諸禪三昧」,又以「不與聲聞辟支佛共」標明菩薩禪定的殊勝與不共:菩薩修定不僅求寂滅,還為了知眾生心、度脫眾生、不斷三寶種、具足善法及通智;雖知一切色、心行等法滅盡,卻「不證盡」「不證於滅」。在通智差別中,經文又說菩薩之智「過於二乘學無學智」,顯示其重點在超越二乘所得之禪定與智慧,而不止於神通境界。

本經對二乘內部亦作細密分辨,從修學次第說明聲聞、緣覺與如來在禪定上的共與不共。先修大乘而退入聲聞乘者,雖能入初禪乃至滅盡定,得三解脫門、四攝事、四梵住,仍不得三不護乃至一切智智;此被稱為聲聞、緣覺、如來所共的「禪平等」。久修聲聞乘後入緣覺乘者,則於諸禪、三解脫門及滅盡定中思惟求因緣法,形成緣覺與如來共而不共聲聞的禪平等。未學聲聞乘而善學緣覺乘者,也以初禪為依,思惟因緣法,趣入「三行滅無餘第一義滅定」。

經文另述先學大乘而退入緣覺乘者,於四禪、四無色定及諸處皆思惟求因緣法,以三解脫門得不可說三昧,稱為「佉伽毘沙拏劫辟支佛」及「世間獨福田」。此處以斷生死有海與諸苦、於不可說義能自覺知,說明緣覺的第一義禪清淨平等;隨後又提出如來不依陰、界、入乃至有無而入定的境界,明言此為「不共聲聞緣覺」。因此,本經並非只籠統貶抑二乘,而是依禪定、因緣觀、解脫門與所得智慧,分層敘述三乘之共法及不共法。

在術語方面,本經直接使用總稱「二乘」,分稱則見「聲聞乘」「緣覺乘」;指二類行者時,既用「聲聞辟支佛」,也用「聲聞緣覺」。其中「辟支佛」與「緣覺」在經文中並見,記錄本經用詞時不宜只保留其中一稱。 偈頌又說眾生聞法後,有趣大菩提者,也有「得二乘道」者,另有得人天樂、果位及羅漢三摩提者;這顯示二乘道亦被列為正法教化所能導致的不同歸趣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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