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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差別

caryā-viśeṣa

行差別:依煩惱偏重、性行差異與修習品類而建立的補特伽羅分類及修持層次差別。機器生成

類型 事相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行差別」出自《瑜伽師地論》。它的字面意思是「行」的「差別」——即一個人在修行解脫道上,因其內在煩惱的偏重、性情行為的差異、修習階段的品類不同,而呈現出的可辨識的差別。這不是一個抽象的哲學分類,而是一套非常實用的診斷學:先看清一個修行人身上哪一類煩惱最得勢他的身心狀態怎樣被這股煩惱塑形他現在修到了修習品類的哪一層,然後才能為他開對藥、選對路。

這句話聽起來樸素,但要真正讀懂《瑜伽師地論》在這三個字下面鋪開了什麼,我們必須把它的三個層次分別講清楚,不能糊在一起。

第一層:七種行者——以煩惱偏重為座標

《瑜伽師地論》首先立了七種「補特伽羅」(即我們通常說的「人」、「行者」)的分類,依據是:哪一類煩惱在一個人心中最為增上。

- 貪增上者,名貪行者:貪,並非俗話說的「貪小便宜」,而是對於可愛境、可欲事、可意人那種貼上去、捨不得放手的黏著之力。一旦這股力量在心中最得勢,他就是「貪行者」。 - 嗔增上者,名嗔行者:嗔,是對於不可意境、違逆事、不如意人那種推開來、想要摧毀或遠離的拒斥之力。一旦這股力量最得勢,他就是「嗔行者」。 - 痴增上者,名痴行者:痴,不是單純的無知,而是對事理事相的迷暗——看不清緣起、看不出因果、不明白「此故彼」與「此滅故彼滅」的道理。 - 慢增上者,名慢行者:慢,是對自己與他人之間差距的高估——覺得自己勝、等、似,而其實未必。 - 尋思增上者,名尋思行者:尋思,是心不斷向外攀緣、不斷在內打轉的那種散動與思量。一旦這種心行最得勢,他就是「尋思行者」——他停不下來,必須一直在想、在找、在比較。 - 諸行得平等者,名等分行者:貪、嗔、痴、慢、尋思在他身上沒有哪個明顯佔上風,誰也不比誰強多少。 - 薄塵性者,名薄塵行者:薄塵,是煩惱習氣相對輕薄,性格上沒有那麼強烈的糾纏與撕扯。不是「已斷煩惱」,只是「煩惱種子沒有特別粗重」。

這七種裡,前五種是「煩惱偏重」型,第六種是「煩惱均衡」型,第七種是「煩惱輕薄」型。三類結構很清楚,不能把它們簡單當成七種人格去並列——它們其實在回答「這股煩惱在你心裡有多重」這個問題。

第二層:行相——煩惱在身體、表情、言語上的可觀察痕跡

光說「貪行者」三個字是不夠的。《瑜伽師地論》緊接著就描述了這些煩惱在一個人身上看得見、摸得著的痕跡。這就是「行相」——煩惱偏重所塑形出來的可觀察相貌。

貪行補特伽羅的特徵相當細膩:他的「諸根」(眼、耳、舌、身等感官根門與相應的心理反應)是「悅懌」的——放鬆、舒適、有光澤。他「不強、不澀、不麁」——不緊繃、不粗糲、不硬。他的情緒基調是「多喜悅」,與人相處時「舒顏平視、含笑先言」——面容舒展,目光平,先開口招呼別人。他「不好以惡身語損惱他人」——不善用粗暴的身語傷人,但「對資生具深生耽染」——對生活資具、消費品、感官享受有很深的黏著。

特別注意《瑜伽師地論》這句關鍵判斷:「即使面對微劣所愛事,亦能生起極厚重的上品貪纏,且長時相續,受可愛法制服。」——也就是說,貪行者的特點不是「大欲」,而是小刺激也能引發長時間的強烈貪著,並且被可愛的對象所制服而難以自拔。這是診斷的關鍵:貪行者對微小事物的強烈執取,比一般人持久得多。

嗔行補特伽羅則走向另一個極端。他的「諸根枯槁、剛強、疎澀、麁燥」——乾燥、僵硬、疏遠、粗糲、躁動。他「容易厭患,常有憂惱、嫌恨、忿怒、顰蹙及嫉妒」——容易疲倦、厭煩,常常處在憂慮、嫌怨、忿怒之中,眉頭緊鎖,並容易嫉妒。同樣,「於微劣所憎事尚起極厚重的上品嗔纏,長時相續」——也是小刺激也能引發長時間的強烈嗔恚

這就是行相。它不是理論推演,而是修行導師要能直接觀察到的東西——你看到一個人的面色、語速、姿態、情緒波動、遇事的反應模式,你就可以初步判斷他身上哪一股煩惱最得勢。

第三層:十一修品類——修習本身的層次差別

前兩層是「這個人是怎樣的人」,第三層是「他修到了哪一步」。這部分《瑜伽師地論》立了「十一修品類差別」:

- 奢摩他修與毘鉢舍那修:這是定與慧的兩大類。奢摩他修以九種行令心安住(如《瑜伽師地論》所說,包括內住、等住、安住、近住、調順、寂靜、最極寂靜、專注一趣、等持等);毘鉢舍那修依前文所說的觀照法門而行。 - 世間道修與出世道修:世間道修是由「觀下地為粗、上地為靜」這種比較式的厭離而趣向離欲,仍然在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範圍內;出世道修則是正思惟苦、集、滅、道四諦,依無漏聖道趣向離欲。 - 下品、中品、上品道修:按所斷煩惱的粗細分級——下品道修斷最粗的上品煩惱;中品道修斷中品煩惱;上品道修斷最後所斷的下品煩惱。這裡的「下品」指的是道的等級低,不是指所斷的煩惱低。 - 加行道、無間道、解脫道、勝進道:這是按斷證的時間順序來分——加行道是為斷煩惱而發起的預備功夫;無間道是正在斷除的那一刻;解脫道是斷後證得解脫的那一剎那;勝進道是證得之後繼續向上、更修勝善法的階段。

論中要求修習者「時時正觀察煩惱已斷、未斷」——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這十一修的品類差別:它給你一面鏡子,讓你看見自己此刻處在修習的哪一段。沒有這面鏡子,你可能把加行位的精勤當成了證果的解脫,把世間道修的離欲當成了出世聖道,這種自我誤判在修行中極其常見。

三個層次的位置:行差別是「遍知」的第一項

《瑜伽師地論》又把行差別放進一個更大的框架——補特伽羅「遍知」的五種應知差別,分別是:

1. 行差別(由貪等行的差別而知此人) 2. 眾差別(同類人的共相差別) 3. 增減差別(煩惱的增減狀態) 4. 證得差別(修證所得的差別) 5. 觀察差別(如何觀察此人)

注意,行差別排在五項之首。也就是說,要真正瞭解一個人作為修行人的樣貌,第一步就是看他身上那股煩惱的紋路、他的性情行相、他修習的層次——而不是先去看他證了什麼果、斷了什麼惑。這是一個很深的次第安排:先看清煩惱的紋路,再看修習的狀態。本末不能顛倒。


生活裡的走查

把這一套古典分類搬到當代生活裡走一遍,你會發現它驚人的細緻。但有一個關鍵要預先說清楚——下面這些例子是對治性的,不是「貼標籤」用的。論中說「貪行者」不是為了讓你去給自己或他人貼一個永遠的標籤,而是為了讓修行者當下識別這股力量,從而選擇對治的工具。

通勤路上的走查

早高峰的地鐵裡。

有個人站在那裡,手裡沒有拿手機,但目光不斷在車廂裡遊走——看別人的包、別人的書、別人的耳機、別人的袖口——他不是在比較,是腦子停不下來。這是尋思行者的典型相貌:心向外攀緣,在內打轉,必須不斷地在抓取對象才能讓自己有一點著落。如果你問他「你在看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

另一個人的相貌不一樣:他靠在門邊,看起來有點頹,眉頭微鎖,嘴唇緊抿。地鐵剛啟動那一瞬間有人碰了他一下,他的肩膀立刻繃緊,眼神立刻變冷。——這是嗔行者的相貌,他對微劣的違逆事也能起長時間的緊張與抗拒。

還有一個人,站著很放鬆,甚至面帶微笑,姿態柔軟。他戴著降噪耳機,眼睛半閉,看上去甚至有點享受這個擁擠的空間。但你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在輕輕摩挲手機殼,那個手機殼他顯然很喜歡,可能只是因為材質手感好。這種「對資生具深生耽染」的微細黏著,是貪行者的相貌。

如果某個人在這種擁擠場合裡既不煩躁也不貪著,也不散亂,只是很平靜地站著——他可能是等分行者(諸行平等),也可能是薄塵行者(煩惱習氣本就輕)。

親密關係裡的走查

一對伴侶吵架。

一個人哭了,但他不是憤怒的哭——他哭的時候還在試圖找對方的眼神、找對方的回應,他在乎的不是「這件事的真相」,而是「你還在不在乎我」。吵完之後他可能立刻想要修復關係、想要靠近、想要送東西、想要握住對方的手。這是貪行者的相——他對可愛對象的黏著非常深,哪怕對方剛傷了他,他仍然貼上去,「受可愛法制服」。

另一個人不哭,他轉身出門,摔門,不說話,眉頭的皺痕幾天都消不掉。吵完幾天後他仍然在心裡反覆演練那段衝突,越想越怒,可能還伴隨著對伴侶朋友圈的某種冷冷的監視——這是嗔行者的相,「受可憎法制服」,被厭惡的對象長時間控制著情緒。

育兒場景裡的走查

家長在輔導孩子作業。

一類家長全程聲音溫柔,反覆講解,臉上帶著笑意,但孩子只要一離開他的視線,他就開始焦慮——「他有沒有在專心?他有沒有去玩遊戲?他會不會明天又考不好?」他的焦慮指向可愛的對象(孩子),並且長時間相續。這是貪行者的相。

另一類家長講三遍就開始煩躁,語速加快,聲音抬高,表情緊繃,孩子一有錯題他就「厭患」起來。這是嗔行者的相。

第三類家長則反覆問「為什麼是這樣?為什麼不能那樣?」他自己也陷入思考,忘了時間,忘了吃飯——這是尋思行者的相。

十一修品類在當代學習與成長中的對應

這一層很多人會忽略,但其實它在今天的自我成長語境裡非常實用。

- 奢摩他修:相當於培養專注力的階段。學冥想、學深度工作、學某一個技能到能進入「心一境性」的狀態。瑜伽師地論說它有「九種行」——這意味著專注力不是「專注就行了」,而是有從內住到等持的九個遞進的臺階。 - 毘鉢舍那修:相當於觀察、洞察的階段。學習如何看穿表象、看穿習氣反應、看穿「我」只是五蘊的臨時聚合。 - 加行道修:相當於「準備期」。還沒真正進入無間道,但已經在為斷煩惱做預備工作——比如反覆修習正念、反覆觀察自己的嗔心模式、反覆練習不立刻回應。 - 無間道修:相當於「正在斷的那一刻」。比如某個瞬間你看見自己的貪著正在生起,並且在那個生起的當下,你沒有跟著它走——這就是無間道。這是個非常短暫的時刻,常常不被察覺。 - 解脫道修:就是無間道之後的那一剎那——貪著的現行被切斷了,你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某種解脫、某種輕安。 - 勝進道修:解脫之後不是結束,而是「更修勝善法」,繼續在已斷的基礎上深化與擴展。很多人把勝進道當成可有可無的尾巴,於是停在解脫道里不前進,最終讓舊的煩惱又回來。 這是修行裡一個非常常見的陷阱。

關於「下品、中品、上品道修」也要特別小心——「下品道修」不是「最差」,而是「最粗」的初階。它斷的是最粗的上品煩惱。這就像清理房間:先把最礙眼的大垃圾清掉(下品道修),再清中等垃圾(中品道修),最後清那些細小的、藏在角落裡的微塵(上品道修)。如果你一開始就妄想清除最微細的煩惱而忽略了粗重的現行,那叫「顛倒」。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人有當代人特有的煩惱形態。

我們這一代(或近幾代)的人,最大的特徵之一是自我分類的強迫症——九型人格、MBTI、DISC、大五人格……我們渴望被分類、被標籤、被看見。這種渴望本身可能就反映了某種貪行(貪著於「我是誰」的確定感)。但這些流行的分類學有一個共同的弱點:它們只描述你是什麼樣的人,而不告訴你你身上那股力量正在朝哪個方向走、下一步該怎麼走

行差別不是又一個「人格分類」工具。它是一套診斷 + 對治 + 進度的三合一框架:

1. 診斷:先看清這股力量是什麼、它在你身上的相貌是怎樣的、它對你身邊的人和環境產生了什麼影響。 2. 對治:知道是哪一股煩惱佔上風,才能選對應的對治法門——貪行者要修不淨觀與舍心、嗔行者要修慈悲觀與忍辱、痴行者要修緣起觀與因緣觀、慢行者要修謙下與空觀、尋思行者要修止(奢摩他)以安住其心。 3. 進度:在修習的過程中,知道自己處在十一修品類中的哪一品哪一道,避免把加行位的努力當成證果,把世間道修的離欲當成出世間的解脫。

這三點合在一起,讓「行差別」不是一個靜態的標籤,而是一個動態的修行地圖。在「自我成長」已經變成一種消費和身份的當代,這個地圖可能是少有的、真正能引導你走向減少痛苦而不是增加自我形象的工具。

它還有一個當代人特別需要的功能:減少對他人和自己的誤判。我們常常因為某個人「看起來很好相處」就以為他沒有嗔心,因為某個人「很努力修行」就以為他已經在解脫道上,因為某個人「很安靜」就以為他是薄塵行者——這些都是粗率的判斷。《瑜伽師地論》給出的診斷維度是多重的:你要看煩惱的偏重(是哪一股最得勢),還要看行相(諸根是悅懌還是枯槁、是舒顏還是顰蹙、是含笑還是怒目),還要看他的修習品類——三者綜合,才能接近真實。

最後一點:當代人活在一種「持續自我優化」的循環裡。我們不斷學習新的方法、新的工具、新的心理學、新的靈脩體系,結果是尋思越來越強,內心越來越散亂。行差別提醒我們:先看清自己這股力量的紋路,再選方法,而不是反過來。否則就會陷入「越學越亂、越練越浮」的惡性循環——尋思行者如果不去修止,而去學更多的法,那只是給他的散動加燃料。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把「行差別」理解為「修行方法不同」

這是最常見的簡化。很多人一看「行差別」三個字,立刻以為它在說「每個人的修行方法不一樣」——貪行者用這個法、嗔行者用那個法。這只是行差別的一小部分,而且是第三層(修習品類)的下游推論,不是行差別本身的定義。

行差別首先是關於人的差別——你是哪種煩惱偏重的人、你的行相是怎樣的——其次才是關於修法與修習階段的差別。如果跳過前面兩層直接講「法門」,就會變成沒有診斷就給藥,在醫學裡這是大忌。

誤讀二:把「七種行者」當成永久的人格標籤

「我是貪行者」「他是嗔行者」——這種貼標籤式的理解,是行差別最常見的濫用。論中說貪增上者名貪行者,意思是「在某個觀察點上,貪這股力量最得勢」,不是一個不可改變的身份

事實上,隨著修行進展,一個人可以從貪行者逐漸走向等分行者,再走向薄塵行者;也可能從某一型走向另一型(雖然較少見,因為深層的煩惱種子常常有慣性)。把它當成不可改變的身份,會讓人把煩惱合理化:「我就是貪行者嘛,所以貪是正常的」——這就完全違背了行差別這套工具的用意。

誤讀三:把「薄塵行者」當成「已經開悟的人」

薄塵行者只是「煩惱習氣輕薄」,不是已經斷煩惱。這是一個非常要緊的區分。薄塵行者可能在生活中顯得從容、溫和、不易動怒,但他同樣可能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煩惱種子沒有現行,不代表種子不存在。

《瑜伽師地論》把薄塵行者與等分行者並列在七種之內,是非常精準的:他仍然是「行者」,仍然是修習者,仍然需要進一步在十一修品類中向上走。把他當成「已經到家」的人,會讓他錯失真正重要的修習階段。

誤讀四:把「貪行者」理解為貪財、貪色、貪權的壞人

貪行者的「貪」是一種結構性的黏著力量,不侷限於財色權。它可以表現為對一段關係的黏著、對一個身份的執著、對一種生活習慣的難以放手、對一種思維模式的反覆回味——這些都可能是貪的表現。它甚至常常以「美德」的形態出現——比如一個對家庭極度依戀、為了家人犧牲一切的人,可能是貪行者,但他看起來是個「好人」。這是貪行最隱蔽的地方:它不只是對「惡事」的貪,而是對可愛之法的黏著,「可愛之法」可以是家人、可以是信仰、可以是某種自我形象。

誤讀五:把「行相」當成簡單的外在表象,因而錯過它的診斷價值

讀「諸根悅懌、不強、不澀、不麁」這種描述時,現代讀者容易把它當成某種氣質描述而滑過去。但它真正的價值在診斷:一個修行導師或自我觀察者,正是通過這種細緻的行相描述,來判斷一個人內在的煩惱結構。

當代語境裡我們失去了這種診斷學的訓練。我們看一個人,只看他的「外在表現」——他有沒有禮貌、他說話得不得體——而不去看他的「諸根狀態」——他的眼神是舒展的還是緊鎖的、他的語速是放鬆的還是急促的、他的肩膀是放鬆的還是緊繃的、他在不被人注意時的表情是怎樣的。這種細微的觀察能力,恰恰是修習行差別所需要的。

誤讀六:把「十一修品類」當成線性階梯

有人會把十一修理解成「先修奢摩他,再修毘鉢舍那;先修世間道,再修出世間道;先修下品,再修中品,再修上品」——一條直線走上去。

但《瑜伽師地論》說的是「十一修品類差別」,不是十一階。它們是不同維度上的分類:定慧是兩種修習類別(奢摩他與毘鉢舍那),世間與出世間是兩種趣向(世間道與出世間道),下中上是三種品級,三道加行—無間—解脫—勝進是四個時段。一個真實的修習者,常常是多維度同時在修——比如他在修奢摩他的同時也在修毘鉢舍那(定慧雙運),他在世間道修的某一品上也同時在加行向無間道前進。把它們當成單線階梯,會讓修習變得僵硬。

誤讀七:忽視「行差別」在「五遍知」中的位置——它不是孤立的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行差別不是一套獨立的、可以單獨抽取出來的分類學。它在《瑜伽師地論》裡,是「五遍知」之首,與眾差別、增減差別、證得差別、觀察差別並列存在。

也就是說,要真正「遍知」一個修行者,光看行差別是不夠的——還要看他在同類人中的共相差別(眾差別)、他煩惱的增減趨勢(增減差別)、他已經證得的成果(證得差別)、以及用什麼方式去觀察他(觀察差別)。把行差別孤立出來,會讓它變成一個靜態的「貼標籤」工具,而失去它在「遍知」框架裡的活力。


行差別這套診斷學之所以放在五遍知之首,是因為如果連「這個人身上的煩惱紋路是怎樣的」都看不清,後面所有的判斷都會落空。它不是一個要你記誦的分類表,而是一個要你長在眼睛裡、長在修行中的觀察力。當你能看清自己身上那股最得勢的力量是什麼、它在你的諸根與面容上留下了什麼痕跡、你在修習的哪一品哪一道上——你才開始真正作為一個「行者」走在解脫道上,而不是作為一個旁觀者在讀一本佛學教科書。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行差別」於《瑜伽師地論》中,特指依補特伽羅所具煩惱偏重、性行差異及修習品類所建立的分類與層次差別,用以辨識行者根性、行相及修持階段。

主要闡述

《瑜伽師地論》以「行差別」為基準建立補特伽羅的類別,首先著眼於煩惱與性行何者增上。論中列舉七種:貪增上者名「貪行者」,瞋增上者名「瞋行者」,痴增上者名「痴行者」,慢增上者名「慢行者」,尋思增上者名「尋思行者」;諸行得平等者名「等分行者」,薄塵性者名「薄塵行者」。本論在此所用核心術語為「行差別」、「補特伽羅」及七種行者名稱,並非僅以抽象法目標示差異。

本論又以具體「相」說明行者差別。貪行補特伽羅即使面對微劣所愛事,亦能生起極厚重的上品貪纏,且長時相續,受可愛法制伏;其諸根悅懌、不強、不澀、不麁,不好以惡身語損惱他人,對資生具深生耽染,又多喜悅、舒顏平視、含笑先言。瞋行補特伽羅則於微劣所憎事尚起極厚重的上品瞋纏,長時受可憎法制伏;其諸根枯槁、剛強、疎澀、麁燥,容易厭患,常有憂惱、嫌恨、忿怒、顰蹙及嫉妒。可見「行差別」不只指修行法門不同,也涵蓋煩惱偏重、身心表現、言語行為、持戒與忍受能力等可觀察之相。 論中並以「諸薄塵行補特伽羅行相差別」收束薄塵行者相關行相的辨別,顯示其表述重點仍在補特伽羅之「行相差別」。

就修習本身的品類與層次而言,本論別立十一種修:奢摩他修、毘鉢舍那修、世間道修、出世道修、下品道修、中品道修、上品道修、加行道修、無間道修、解脫道修、勝進道修。奢摩他修以九種行令心安住;毘鉢舍那修依前文所說。世間道修由觀下地為麁、上地為靜而趣離欲;出世道修則正思惟苦、集、滅、道,依正見等無漏聖道趣向離欲。其中,下品、中品、上品道修依所斷煩惱而分級:下品道修能斷最麁的上品煩惱,中品道修斷中品煩惱,上品道修斷最後所斷的下品煩惱。加行道修是為斷煩惱而發起加行,無間道修是正在斷除,解脫道修是於斷後證得解脫,勝進道修則於此後更修勝善法,乃至趣究竟位。論稱此為「十一種修品類差別」,並要求勤修者時時正觀察煩惱已斷、未斷。

在補特伽羅遍知的架構中,本論又把「行差別」列為五種應知差別之首,與眾差別、增減差別、證得差別、觀察差別並列;所謂由行差別遍知,即由貪等行的差別而知彼補特伽羅有差別。此表述再次確認,本論的「行差別」既是辨識行者根性與行相的分類依據,也與修習品類及斷惑次第的差別相互呼應。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本條目所引「行差別」之論述,悉出《瑜伽師地論》(大正藏 《瑜伽師地論》,瑜伽部)。論中以「行差別」統攝煩惱偏重之分類(如「貪行者」、「瞋行者」等)、可觀察之「行相」差別(如諸根悅懌或枯槁等),以及修習層次之「品類差別」(如「十一種修品類差別」);三層意義皆冠以「行」字而內涵有別。論中亦用「行相差別」一詞收束行者身心表現之辨別(),「品類差別」一詞收束脩習層次之辨別(),可見本論在不同脈絡下使用略不同的複合術語以指涉「行差別」之不同面向。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行差別」與「煩惱」密切相關:貪、瞋、痴、慢、尋思等煩惱之增上,直接決定補特伽羅歸屬何種行者;故「行差別」之分類實即煩惱偏重之分類。

「行差別」亦與「修習」密切相關:本論所立十一種修中,奢摩他修、毘鉢舍那修為定慧二類,世間道修、出世道修為所趣向之差異,下、中、上品道修依所斷煩惱品級而立,加行、無間、解脫、勝進四道則依斷證次第而立;此即「修品類差別」之內容,與補特伽羅「行差別」之分類前後呼應。

就遍知架構而言,「行差別」與「眾差別」、「增減差別」、「證得差別」、「觀察差別」並列為五種應知差別;論中明說「由行差別遍知」,即由貪等行差別而知彼補特伽羅有差別,故「行差別」為補特伽羅遍知之首項。

代表性原文引用

「貪增上者名貪行者,瞋增上者名瞋行者,痴增上者名痴行者,慢增上者名慢行者,尋思增上者名尋思行者;諸行得平等者名等分行者,薄塵性者名薄塵行者。」
「貪行補特伽羅……諸根悅懌、不強、不澀、不麁……瞋行補特伽羅……諸根枯槁、剛強、疎澀、麁燥……」
「諸薄塵行補特伽羅行相差別。」
「奢摩他修、毘鉢舍那修、世間道修、出世道修、下品道修、中品道修、上品道修、加行道修、無間道修、解脫道修、勝進道修……是名十一種修品類差別。」
「由行差別遍知……行差別、眾差別、增減差別、證得差別、觀察差別。」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以「行差別」建立補特伽羅的類別,首先著眼於煩惱與性行何者增上。論中列出七種:貪增上者名「貪行者」,瞋增上者名「瞋行者」,痴增上者名「痴行者」,慢增上者名「慢行者」,尋思增上者名「尋思行者」;諸行得平等者名「等分行者」,薄塵性者名「薄塵行者」。因此,本論在此所用的核心術語,是「行差別」、「補特伽羅」及「貪行者」等七種行者名稱,並非僅以抽象法目標示差異。

本論又以具體「相」說明行者差別。貪行補特伽羅即使面對微劣所愛事,也能生起極厚重的上品貪纏,且長時相續,受可愛法制伏;其諸根悅懌、不強、不澀、不麁,不好以惡身語損惱他人,對資生具深生耽染,又多喜悅、舒顏平視、含笑先言。瞋行補特伽羅則於微劣所憎事尚起極厚重的上品瞋纏,長時受可憎法制伏;其諸根枯槁、剛強、疎澀、麁燥,容易厭患,常有憂惱、嫌恨、忿怒、顰蹙及嫉妒。可見「行差別」不只指修行法門不同,也涵蓋煩惱偏重、身心表現、言語行為、持戒與忍受能力等可觀察之相。 論中並以「諸薄塵行補特伽羅行相差別」收束薄塵行者相關行相的辨別,顯示其表述重點仍在補特伽羅之「行相差別」。

就修習本身的品類與層次而言,本論別立十一種修:奢摩他修、毘鉢舍那修、世間道修、出世道修、下品道修、中品道修、上品道修、加行道修、無間道修、解脫道修、勝進道修。奢摩他修以九種行令心安住;毘鉢舍那修依前文所說。世間道修由觀下地為麁、上地為靜而趣離欲;出世道修則正思惟苦、集、滅、道,依正見等無漏聖道趣向離欲。

其中,下品、中品、上品道修依所斷煩惱而分級:下品道修能斷最麁的上品煩惱,中品道修斷中品煩惱,上品道修斷最後所斷的下品煩惱。加行道修是為斷煩惱而發起加行,無間道修是正在斷除,解脫道修是於斷後證得解脫,勝進道修則於此後更修勝善法,乃至趣究竟位。論稱此為「十一種修品類差別」,並要求勤修者時時正觀察煩惱已斷、未斷。

在補特伽羅遍知的架構中,本論又把「行差別」列為五種應知差別之首,與眾差別、增減差別、證得差別、觀察差別並列;所謂由行差別遍知,即由貪等行的差別而知彼補特伽羅有差別。這一表述再次確認,本論的「行差別」既是辨識行者根性與行相的分類依據,也與修習品類及斷惑次第的差別相互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