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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差別

caryā-viśeṣa

行差别:依烦恼偏重、性行差异与修习品类而建立的补特伽罗分类及修持层次差别。机器生成

类型 事相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行差別」出自《瑜伽師地論》。它的字面意思是「行」的「差別」——即一个人在修行解脱道上,因其内在烦恼的偏重、性情行为的差异、修习阶段的品类不同,而呈现出的可辨识的差别。这不是一个抽象的哲学分类,而是一套非常实用的诊断学:先看清一个修行人身上哪一类烦恼最得势他的身心状态怎样被这股烦恼塑形他现在修到了修习品类的哪一层,然后才能为他开对药、选对路。

这句话听起来朴素,但要真正读懂《瑜伽师地论》在这三个字下面铺开了什么,我们必须把它的三个层次分别讲清楚,不能糊在一起。

第一层:七种行者——以烦恼偏重为坐标

《瑜伽师地论》首先立了七种「补特伽罗」(即我们通常说的「人」、「行者」)的分类,依据是:哪一类烦恼在一个人心中最为增上。

- 贪增上者,名贪行者:贪,并非俗话说的「贪小便宜」,而是对于可爱境、可欲事、可意人那种贴上去、舍不得放手的黏着之力。一旦这股力量在心中最得势,他就是「贪行者」。 - 嗔增上者,名嗔行者:嗔,是对于不可意境、违逆事、不如意人那种推开来、想要摧毁或远离的拒斥之力。一旦这股力量最得势,他就是「嗔行者」。 - 痴增上者,名痴行者:痴,不是单纯的无知,而是对事理事相的迷暗——看不清缘起、看不出因果、不明白「此故彼」与「此灭故彼灭」的道理。 - 慢增上者,名慢行者:慢,是对自己与他人之间差距的高估——觉得自己胜、等、似,而其实未必。 - 寻思增上者,名寻思行者:寻思,是心不断向外攀缘、不断在内打转的那种散动与思量。一旦这种心行最得势,他就是「寻思行者」——他停不下来,必须一直在想、在找、在比较。 - 诸行得平等者,名等分行者:贪、嗔、痴、慢、寻思在他身上没有哪个明显占上风,谁也不比谁强多少。 - 薄尘性者,名薄尘行者:薄尘,是烦恼习气相对轻薄,性格上没有那么强烈的纠缠与撕扯。不是「已断烦恼」,只是「烦恼种子没有特别粗重」。

这七种里,前五种是「烦恼偏重」型,第六种是「烦恼均衡」型,第七种是「烦恼轻薄」型。三类结构很清楚,不能把它们简单当成七种人格去并列——它们其实在回答「这股烦恼在你心里有多重」这个问题。

第二层:行相——烦恼在身体、表情、言语上的可观察痕迹

光说「贪行者」三个字是不够的。《瑜伽师地论》紧接着就描述了这些烦恼在一个人身上看得见、摸得着的痕迹。这就是「行相」——烦恼偏重所塑形出来的可观察相貌。

贪行补特伽罗的特征相当细腻:他的「诸根」(眼、耳、舌、身等感官根门与相应的心理反应)是「悦懌」的——放松、舒适、有光泽。他「不强、不涩、不麁」——不紧绷、不粗粝、不硬。他的情绪基调是「多喜悦」,与人相处时「舒颜平视、含笑先言」——面容舒展,目光平,先开口招呼别人。他「不好以恶身语损恼他人」——不善用粗暴的身语伤人,但「对资生具深生耽染」——对生活资具、消费品、感官享受有很深的黏着。

特别注意《瑜伽师地论》这句关键判断:「即使面对微劣所爱事,亦能生起极厚重的上品贪缠,且长时相续,受可爱法制服。」——也就是说,贪行者的特点不是「大欲」,而是小刺激也能引发长时间的强烈贪着,并且被可爱的对象所制服而难以自拔。这是诊断的关键:贪行者对微小事物的强烈执取,比一般人持久得多。

嗔行补特伽罗则走向另一个极端。他的「诸根枯槁、刚强、疎涩、麁燥」——干燥、僵硬、疏远、粗粝、躁动。他「容易厌患,常有忧恼、嫌恨、忿怒、颦蹙及嫉妒」——容易疲倦、厌烦,常常处在忧虑、嫌怨、忿怒之中,眉头紧锁,并容易嫉妒。同样,「于微劣所憎事尚起极厚重的上品嗔缠,长时相续」——也是小刺激也能引发长时间的强烈嗔恚

这就是行相。它不是理论推演,而是修行导师要能直接观察到的东西——你看到一个人的面色、语速、姿态、情绪波动、遇事的反应模式,你就可以初步判断他身上哪一股烦恼最得势。

第三层:十一修品类——修习本身的层次差别

前两层是「这个人是怎样的人」,第三层是「他修到了哪一步」。这部分《瑜伽师地论》立了「十一修品类差别」:

- 奢摩他修与毘钵舍那修:这是定与慧的两大类。奢摩他修以九种行令心安住(如《瑜伽师地论》所说,包括内住、等住、安住、近住、调顺、寂静、最极寂静、专注一趣、等持等);毘钵舍那修依前文所说的观照法门而行。 - 世间道修与出世道修:世间道修是由「观下地为粗、上地为静」这种比较式的厌离而趣向离欲,仍然在欲界、色界、无色界的范围内;出世道修则是正思惟苦、集、灭、道四谛,依无漏圣道趣向离欲。 - 下品、中品、上品道修:按所断烦恼的粗细分级——下品道修断最粗的上品烦恼;中品道修断中品烦恼;上品道修断最后所断的下品烦恼。这里的「下品」指的是道的等级低,不是指所断的烦恼低。 - 加行道、无间道、解脱道、胜进道:这是按断证的时间顺序来分——加行道是为断烦恼而发起的预备功夫;无间道是正在断除的那一刻;解脱道是断后证得解脱的那一刹那;胜进道是证得之后继续向上、更修胜善法的阶段。

论中要求修习者「时时正观察烦恼已断、未断」——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这十一修的品类差别:它给你一面镜子,让你看见自己此刻处在修习的哪一段。没有这面镜子,你可能把加行位的精勤当成了证果的解脱,把世间道修的离欲当成了出世圣道,这种自我误判在修行中极其常见。

三个层次的位置:行差别是「遍知」的第一项

《瑜伽师地论》又把行差别放进一个更大的框架——补特伽罗「遍知」的五种应知差别,分别是:

1. 行差别(由贪等行的差别而知此人) 2. 众差别(同类人的共相差别) 3. 增减差别(烦恼的增减状态) 4. 证得差别(修证所得的差别) 5. 观察差别(如何观察此人)

注意,行差别排在五项之首。也就是说,要真正了解一个人作为修行人的样貌,第一步就是看他身上那股烦恼的纹路、他的性情行相、他修习的层次——而不是先去看他证了什么果、断了什么惑。这是一个很深的次第安排:先看清烦恼的纹路,再看修习的状态。本末不能颠倒。


生活里的走查

把这一套古典分类搬到当代生活里走一遍,你会发现它惊人的细致。但有一个关键要预先说清楚——下面这些例子是对治性的,不是「贴标签」用的。论中说「贪行者」不是为了让你去给自己或他人贴一个永远的标签,而是为了让修行者当下识别这股力量,从而选择对治的工具。

通勤路上的走查

早高峰的地铁里。

有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没有拿手机,但目光不断在车厢里游走——看别人的包、别人的书、别人的耳机、别人的袖口——他不是在比较,是脑子停不下来。这是寻思行者的典型相貌:心向外攀缘,在内打转,必须不断地在抓取对象才能让自己有一点着落。如果你问他「你在看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另一个人的相貌不一样:他靠在门边,看起来有点颓,眉头微锁,嘴唇紧抿。地铁刚启动那一瞬间有人碰了他一下,他的肩膀立刻绷紧,眼神立刻变冷。——这是嗔行者的相貌,他对微劣的违逆事也能起长时间的紧张与抗拒。

还有一个人,站着很放松,甚至面带微笑,姿态柔软。他戴着降噪耳机,眼睛半闭,看上去甚至有点享受这个拥挤的空间。但你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在轻轻摩挲手机壳,那个手机壳他显然很喜欢,可能只是因为材质手感好。这种「对资生具深生耽染」的微细黏着,是贪行者的相貌。

如果某个人在这种拥挤场合里既不烦躁也不贪着,也不散乱,只是很平静地站着——他可能是等分行者(诸行平等),也可能是薄尘行者(烦恼习气本就轻)。

亲密关系里的走查

一对伴侣吵架。

一个人哭了,但他不是愤怒的哭——他哭的时候还在试图找对方的眼神、找对方的回应,他在乎的不是「这件事的真相」,而是「你还在不在乎我」。吵完之后他可能立刻想要修复关系、想要靠近、想要送东西、想要握住对方的手。这是贪行者的相——他对可爱对象的黏着非常深,哪怕对方刚伤了他,他仍然贴上去,「受可爱法制服」。

另一个人不哭,他转身出门,摔门,不说话,眉头的皱痕几天都消不掉。吵完几天后他仍然在心里反复演练那段冲突,越想越怒,可能还伴随着对伴侣朋友圈的某种冷冷的监视——这是嗔行者的相,「受可憎法制服」,被厌恶的对象长时间控制着情绪。

育儿场景里的走查

家长在辅导孩子作业。

一类家长全程声音温柔,反复讲解,脸上带着笑意,但孩子只要一离开他的视线,他就开始焦虑——「他有没有在专心?他有没有去玩游戏?他会不会明天又考不好?」他的焦虑指向可爱的对象(孩子),并且长时间相续。这是贪行者的相。

另一类家长讲三遍就开始烦躁,语速加快,声音抬高,表情紧绷,孩子一有错题他就「厌患」起来。这是嗔行者的相。

第三类家长则反复问「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不能那样?」他自己也陷入思考,忘了时间,忘了吃饭——这是寻思行者的相。

十一修品类在当代学习与成长中的对应

这一层很多人会忽略,但其实它在今天的自我成长语境里非常实用。

- 奢摩他修:相当于培养专注力的阶段。学冥想、学深度工作、学某一个技能到能进入「心一境性」的状态。瑜伽师地论说它有「九种行」——这意味着专注力不是「专注就行了」,而是有从内住到等持的九个递进的台阶。 - 毘钵舍那修:相当于观察、洞察的阶段。学习如何看穿表象、看穿习气反应、看穿「我」只是五蕴的临时聚合。 - 加行道修:相当于「准备期」。还没真正进入无间道,但已经在为断烦恼做预备工作——比如反复修习正念、反复观察自己的嗔心模式、反复练习不立刻回应。 - 无间道修:相当于「正在断的那一刻」。比如某个瞬间你看见自己的贪着正在生起,并且在那个生起的当下,你没有跟着它走——这就是无间道。这是个非常短暂的时刻,常常不被察觉。 - 解脱道修:就是无间道之后的那一刹那——贪着的现行被切断了,你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某种解脱、某种轻安。 - 胜进道修:解脱之后不是结束,而是「更修胜善法」,继续在已断的基础上深化与扩展。很多人把胜进道当成可有可无的尾巴,于是停在解脱道里不前进,最终让旧的烦恼又回来。 这是修行里一个非常常见的陷阱。

关于「下品、中品、上品道修」也要特别小心——「下品道修」不是「最差」,而是「最粗」的初阶。它断的是最粗的上品烦恼。这就像清理房间:先把最碍眼的大垃圾清掉(下品道修),再清中等垃圾(中品道修),最后清那些细小的、藏在角落里的微尘(上品道修)。如果你一开始就妄想清除最微细的烦恼而忽略了粗重的现行,那叫「颠倒」。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人有当代人特有的烦恼形态。

我们这一代(或近几代)的人,最大的特征之一是自我分类的强迫症——九型人格、MBTI、DISC、大五人格……我们渴望被分类、被标签、被看见。这种渴望本身可能就反映了某种贪行(贪着于「我是谁」的确定感)。但这些流行的分类学有一个共同的弱点:它们只描述你是什么样的人,而不告诉你你身上那股力量正在朝哪个方向走、下一步该怎么走

行差别不是又一个「人格分类」工具。它是一套诊断 + 对治 + 进度的三合一框架:

1. 诊断:先看清这股力量是什么、它在你身上的相貌是怎样的、它对你身边的人和环境产生了什么影响。 2. 对治:知道是哪一股烦恼占上风,才能选对应的对治法门——贪行者要修不净观与舍心、嗔行者要修慈悲观与忍辱、痴行者要修缘起观与因缘观、慢行者要修谦下与空观、寻思行者要修止(奢摩他)以安住其心。 3. 进度:在修习的过程中,知道自己处在十一修品类中的哪一品哪一道,避免把加行位的努力当成证果,把世间道修的离欲当成出世间的解脱。

这三点合在一起,让「行差别」不是一个静态的标签,而是一个动态的修行地图。在「自我成长」已经变成一种消费和身份的当代,这个地图可能是少有的、真正能引导你走向减少痛苦而不是增加自我形象的工具。

它还有一个当代人特别需要的功能:减少对他人和自己的误判。我们常常因为某个人「看起来很好相处」就以为他没有嗔心,因为某个人「很努力修行」就以为他已经在解脱道上,因为某个人「很安静」就以为他是薄尘行者——这些都是粗率的判断。《瑜伽师地论》给出的诊断维度是多重的:你要看烦恼的偏重(是哪一股最得势),还要看行相(诸根是悦懌还是枯槁、是舒颜还是颦蹙、是含笑还是怒目),还要看他的修习品类——三者综合,才能接近真实。

最后一点:当代人活在一种「持续自我优化」的循环里。我们不断学习新的方法、新的工具、新的心理学、新的灵修体系,结果是寻思越来越强,内心越来越散乱。行差别提醒我们:先看清自己这股力量的纹路,再选方法,而不是反过来。否则就会陷入「越学越乱、越练越浮」的恶性循环——寻思行者如果不去修止,而去学更多的法,那只是给他的散动加燃料。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把「行差别」理解为「修行方法不同」

这是最常见的简化。很多人一看「行差别」三个字,立刻以为它在说「每个人的修行方法不一样」——贪行者用这个法、嗔行者用那个法。这只是行差别的一小部分,而且是第三层(修习品类)的下游推论,不是行差别本身的定义。

行差别首先是关于人的差别——你是哪种烦恼偏重的人、你的行相是怎样的——其次才是关于修法与修习阶段的差别。如果跳过前面两层直接讲「法门」,就会变成没有诊断就给药,在医学里这是大忌。

误读二:把「七种行者」当成永久的人格标签

「我是贪行者」「他是嗔行者」——这种贴标签式的理解,是行差别最常见的滥用。论中说贪增上者名贪行者,意思是「在某个观察点上,贪这股力量最得势」,不是一个不可改变的身份

事实上,随着修行进展,一个人可以从贪行者逐渐走向等分行者,再走向薄尘行者;也可能从某一型走向另一型(虽然较少见,因为深层的烦恼种子常常有惯性)。把它当成不可改变的身份,会让人把烦恼合理化:「我就是贪行者嘛,所以贪是正常的」——这就完全违背了行差别这套工具的用意。

误读三:把「薄尘行者」当成「已经开悟的人」

薄尘行者只是「烦恼习气轻薄」,不是已经断烦恼。这是一个非常要紧的区分。薄尘行者可能在生活中显得从容、温和、不易动怒,但他同样可能在生死轮回中流转——烦恼种子没有现行,不代表种子不存在。

《瑜伽师地论》把薄尘行者与等分行者并列在七种之内,是非常精准的:他仍然是「行者」,仍然是修习者,仍然需要进一步在十一修品类中向上走。把他当成「已经到家」的人,会让他错失真正重要的修习阶段。

误读四:把「贪行者」理解为贪财、贪色、贪权的坏人

贪行者的「贪」是一种结构性的黏着力量,不局限于财色权。它可以表现为对一段关系的黏着、对一个身份的执着、对一种生活习惯的难以放手、对一种思维模式的反复回味——这些都可能是贪的表现。它甚至常常以「美德」的形态出现——比如一个对家庭极度依恋、为了家人牺牲一切的人,可能是贪行者,但他看起来是个「好人」。这是贪行最隐蔽的地方:它不只是对「恶事」的贪,而是对可爱之法的黏着,「可爱之法」可以是家人、可以是信仰、可以是某种自我形象。

误读五:把「行相」当成简单的外在表象,因而错过它的诊断价值

读「诸根悦懌、不强、不涩、不麁」这种描述时,现代读者容易把它当成某种气质描述而滑过去。但它真正的价值在诊断:一个修行导师或自我观察者,正是通过这种细致的行相描述,来判断一个人内在的烦恼结构。

当代语境里我们失去了这种诊断学的训练。我们看一个人,只看他的「外在表现」——他有没有礼貌、他说话得不得体——而不去看他的「诸根状态」——他的眼神是舒展的还是紧锁的、他的语速是放松的还是急促的、他的肩膀是放松的还是紧绷的、他在不被人注意时的表情是怎样的。这种细微的观察能力,恰恰是修习行差别所需要的。

误读六:把「十一修品类」当成线性阶梯

有人会把十一修理解成「先修奢摩他,再修毘钵舍那;先修世间道,再修出世间道;先修下品,再修中品,再修上品」——一条直线走上去。

但《瑜伽师地论》说的是「十一修品类差别」,不是十一阶。它们是不同维度上的分类:定慧是两种修习类别(奢摩他与毘钵舍那),世间与出世间是两种趣向(世间道与出世间道),下中上是三种品级,三道加行—无间—解脱—胜进是四个时段。一个真实的修习者,常常是多维度同时在修——比如他在修奢摩他的同时也在修毘钵舍那(定慧双运),他在世间道修的某一品上也同时在加行向无间道前进。把它们当成单线阶梯,会让修习变得僵硬。

误读七:忽视「行差别」在「五遍知」中的位置——它不是孤立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行差别不是一套独立的、可以单独抽取出来的分类学。它在《瑜伽师地论》里,是「五遍知」之首,与众差别、增减差别、证得差别、观察差别并列存在。

也就是说,要真正「遍知」一个修行者,光看行差别是不够的——还要看他在同类人中的共相差别(众差别)、他烦恼的增减趋势(增减差别)、他已经证得的成果(证得差别)、以及用什么方式去观察他(观察差别)。把行差别孤立出来,会让它变成一个静态的「贴标签」工具,而失去它在「遍知」框架里的活力。


行差别这套诊断学之所以放在五遍知之首,是因为如果连「这个人身上的烦恼纹路是怎样的」都看不清,后面所有的判断都会落空。它不是一个要你记诵的分类表,而是一个要你长在眼睛里、长在修行中的观察力。当你能看清自己身上那股最得势的力量是什么、它在你的诸根与面容上留下了什么痕迹、你在修习的哪一品哪一道上——你才开始真正作为一个「行者」走在解脱道上,而不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在读一本佛学教科书。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定义与核心要义

「行差别」于《瑜伽师地论》中,特指依补特伽罗所具烦恼偏重、性行差异及修习品类所建立的分类与层次差别,用以辨识行者根性、行相及修持阶段。

主要阐述

《瑜伽师地论》以「行差别」为基准建立补特伽罗的类别,首先着眼于烦恼与性行何者增上。论中列举七种:贪增上者名「贪行者」,瞋增上者名「瞋行者」,痴增上者名「痴行者」,慢增上者名「慢行者」,寻思增上者名「寻思行者」;诸行得平等者名「等分行者」,薄尘性者名「薄尘行者」。本论在此所用核心术语为「行差别」、「补特伽罗」及七种行者名称,并非仅以抽象法目标示差异。

本论又以具体「相」说明行者差别。贪行补特伽罗即使面对微劣所爱事,亦能生起极厚重的上品贪缠,且长时相续,受可爱法制伏;其诸根悦怿、不强、不涩、不麁,不好以恶身语损恼他人,对资生具深生耽染,又多喜悦、舒颜平视、含笑先言。瞋行补特伽罗则于微劣所憎事尚起极厚重的上品瞋缠,长时受可憎法制伏;其诸根枯槁、刚强、疎涩、麁燥,容易厌患,常有忧恼、嫌恨、忿怒、颦蹙及嫉妒。可见「行差别」不只指修行法门不同,也涵盖烦恼偏重、身心表现、言语行为、持戒与忍受能力等可观察之相。 论中并以「诸薄尘行补特伽罗行相差别」收束薄尘行者相关行相的辨别,显示其表述重点仍在补特伽罗之「行相差别」。

就修习本身的品类与层次而言,本论别立十一种修:奢摩他修、毘钵舍那修、世间道修、出世道修、下品道修、中品道修、上品道修、加行道修、无间道修、解脱道修、胜进道修。奢摩他修以九种行令心安住;毘钵舍那修依前文所说。世间道修由观下地为麁、上地为静而趣离欲;出世道修则正思惟苦、集、灭、道,依正见等无漏圣道趣向离欲。其中,下品、中品、上品道修依所断烦恼而分级:下品道修能断最麁的上品烦恼,中品道修断中品烦恼,上品道修断最后所断的下品烦恼。加行道修是为断烦恼而发起加行,无间道修是正在断除,解脱道修是于断后证得解脱,胜进道修则于此后更修胜善法,乃至趣究竟位。论称此为「十一种修品类差别」,并要求勤修者时时正观察烦恼已断、未断。

在补特伽罗遍知的架构中,本论又把「行差别」列为五种应知差别之首,与众差别、增减差别、证得差别、观察差别并列;所谓由行差别遍知,即由贪等行的差别而知彼补特伽罗有差别。此表述再次确认,本论的「行差别」既是辨识行者根性与行相的分类依据,也与修习品类及断惑次第的差别相互呼应。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条目所引「行差别」之论述,悉出《瑜伽师地论》(大正藏 《瑜伽師地論》,瑜伽部)。论中以「行差别」统摄烦恼偏重之分类(如「贪行者」、「瞋行者」等)、可观察之「行相」差别(如诸根悦怿或枯槁等),以及修习层次之「品类差别」(如「十一种修品类差别」);三层意义皆冠以「行」字而内涵有别。论中亦用「行相差别」一词收束行者身心表现之辨别(),「品类差别」一词收束修习层次之辨别(),可见本论在不同脉络下使用略不同的复合术语以指涉「行差别」之不同面向。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行差别」与「烦恼」密切相关:贪、瞋、痴、慢、寻思等烦恼之增上,直接决定补特伽罗归属何种行者;故「行差别」之分类实即烦恼偏重之分类。

「行差别」亦与「修习」密切相关:本论所立十一种修中,奢摩他修、毘钵舍那修为定慧二类,世间道修、出世道修为所趣向之差异,下、中、上品道修依所断烦恼品级而立,加行、无间、解脱、胜进四道则依断证次第而立;此即「修品类差别」之内容,与补特伽罗「行差别」之分类前后呼应。

就遍知架构而言,「行差别」与「众差别」、「增减差别」、「证得差别」、「观察差别」并列为五种应知差别;论中明说「由行差别遍知」,即由贪等行差别而知彼补特伽罗有差别,故「行差别」为补特伽罗遍知之首项。

代表性原文引用

「貪增上者名貪行者,瞋增上者名瞋行者,癡增上者名癡行者,慢增上者名慢行者,尋思增上者名尋思行者;諸行得平等者名等分行者,薄塵性者名薄塵行者。」
「貪行補特伽羅……諸根悅懌、不強、不澀、不麁……瞋行補特伽羅……諸根枯槁、剛強、疎澀、麁燥……」
「諸薄塵行補特伽羅行相差別。」
「奢摩他修、毘鉢舍那修、世間道修、出世道修、下品道修、中品道修、上品道修、加行道修、無間道修、解脫道修、勝進道修……是名十一種修品類差別。」
「由行差別遍知……行差別、眾差別、增減差別、證得差別、觀察差別。」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以「行差別」建立補特伽羅的類別,首先著眼於煩惱與性行何者增上。論中列出七種:貪增上者名「貪行者」,瞋增上者名「瞋行者」,癡增上者名「癡行者」,慢增上者名「慢行者」,尋思增上者名「尋思行者」;諸行得平等者名「等分行者」,薄塵性者名「薄塵行者」。因此,本論在此所用的核心術語,是「行差別」、「補特伽羅」及「貪行者」等七種行者名稱,並非僅以抽象法目標示差異。

本論又以具體「相」說明行者差別。貪行補特伽羅即使面對微劣所愛事,也能生起極厚重的上品貪纏,且長時相續,受可愛法制伏;其諸根悅懌、不強、不澀、不麁,不好以惡身語損惱他人,對資生具深生耽染,又多喜悅、舒顏平視、含笑先言。瞋行補特伽羅則於微劣所憎事尚起極厚重的上品瞋纏,長時受可憎法制伏;其諸根枯槁、剛強、疎澀、麁燥,容易厭患,常有憂惱、嫌恨、忿怒、顰蹙及嫉妒。可見「行差別」不只指修行法門不同,也涵蓋煩惱偏重、身心表現、言語行為、持戒與忍受能力等可觀察之相。 論中並以「諸薄塵行補特伽羅行相差別」收束薄塵行者相關行相的辨別,顯示其表述重點仍在補特伽羅之「行相差別」。

就修習本身的品類與層次而言,本論別立十一種修:奢摩他修、毘鉢舍那修、世間道修、出世道修、下品道修、中品道修、上品道修、加行道修、無間道修、解脫道修、勝進道修。奢摩他修以九種行令心安住;毘鉢舍那修依前文所說。世間道修由觀下地為麁、上地為靜而趣離欲;出世道修則正思惟苦、集、滅、道,依正見等無漏聖道趣向離欲。

其中,下品、中品、上品道修依所斷煩惱而分級:下品道修能斷最麁的上品煩惱,中品道修斷中品煩惱,上品道修斷最後所斷的下品煩惱。加行道修是為斷煩惱而發起加行,無間道修是正在斷除,解脫道修是於斷後證得解脫,勝進道修則於此後更修勝善法,乃至趣究竟位。論稱此為「十一種修品類差別」,並要求勤修者時時正觀察煩惱已斷、未斷。

在補特伽羅遍知的架構中,本論又把「行差別」列為五種應知差別之首,與眾差別、增減差別、證得差別、觀察差別並列;所謂由行差別遍知,即由貪等行的差別而知彼補特伽羅有差別。這一表述再次確認,本論的「行差別」既是辨識行者根性與行相的分類依據,也與修習品類及斷惑次第的差別相互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