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學經藏 · AI 解讀

明鏡臺

明鏡臺:佛教以明鏡比喻清淨心性,強調時時拂拭塵垢、不染不著的修行觀念。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深研諦層跨度 二 · 緣生→性空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判教鏡頭:北宗神秀以明鏡臺立「時時拂拭」之漸修心性觀;南宗惠能「本來無一物」遮破之,兩說並列不裁決〕依PP3,遮破勘破不構成再讀,故究竟層不因惠能偈上升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一、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明鏡臺」三個字,在一般印象裡,往往被簡化成一句「心要常常擦拭,不要沾灰塵」——而這恰恰是把一個有著完整內在結構的觀念壓扁了。

依《景德傳燈錄》所記,這個比喻其實並不是只有「明鏡臺」一個名字,而是在同一部書裡,以四種不同的名稱、四種不同的側重,展現出一條從初發心到究竟處的完整路徑。我們讀它,必須把這四層都走完,才算真正讀懂了這個概念在整個解脫道里的位置。

第一層:明鏡臺——發心位的「勤拂拭」

這是我們最熟悉的那一偈,由神秀所作: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遣有塵埃。」

這裡的鏡喻,側重在「修行」二字。它預設了一件事:心的本性是明的、能照的,但暫時被灰塵蓋住了。灰塵是什麼?煩惱、執著、攀緣、情緒的糾纏。所以修行人要做的事,不是「換一面鏡子」,而是「每日擦拭」,使明鏡回覆它本來就能照物的功能。

注意,這裡的重點不在「鏡面」這個對象,而在「時時勤」這個動態——它暗示著:清淨不是一次達成的狀態,而是一個持續的動作。初發心的人,就是在這個位置上開始:知道鏡子本來能照,知道有灰塵願意去擦,知道擦完還會再髒,但還是願意再擦。

第二層:明鏡——照像而不取像

《景德傳燈錄》緊接著把這個比喻推進到第二個層次,不再停留在「鏡面有沒有灰塵」這個表面問題,而是問一個更深的問題:鏡子照見萬物時,它和萬物的關係是什麼?

原文有一段極為精要的論述:

「鏡喻於心,像喻諸法。」心若取著諸法,便涉外因緣,屬「心生滅義」;不取諸法,則是「心真如義」。

這就引入了一對極重要的區分:

- 鏡(心)取像(諸法):心攀緣、執著於所照的對象,這時它是「心生滅」——因為所取之法一變,心就跟著生滅。 - 鏡(心)照像(諸法)而不取:心清清楚楚照見一切,但不抓取、不黏著,這時它就展示了「心真如」的本來面目。

原文接著用「迷」「悟」這對詞把這層意思釘得更準:

「迷是迷自家本心,在迷為識;悟是悟自家本性,在悟為智。」

關鍵在「自家」二字。無論迷或悟,都在這面鏡子上發生——差別只在於它在「認」自己(智)還是在「認」外頭的塵埃(識)。能「了達心及境界、妄想不生」,就稱為「無生法忍」;那種不假修道坐禪、自然而然如此用心的清淨狀態,名為「如來清淨禪」。

所以第二層的鏡喻,不再是「擦灰塵」的形象,而是「明鏡照像、物來則應、物去不留」的形象——清淨從「擦拭的結果」變成了一種「照用的方式」。

第三層:大圓鏡——定慧相合之後的明照

第三層的鏡喻改了一個名字,叫「大圓鏡」。原文說:

「定慧相合,合而後明」,照見萬物,「物無遁形」。

這裡講的不是鏡子的「維持」,而是鏡子的「作用達到圓滿」。兩個修學的法門——定(禪定,使心安定不亂搖)慧(般若智慧,使心如實觀照) ——要合在一起用:定是鏡身的穩定,慧是鏡面的光明。穩而無明,是死寂的水面;明而不穩,是搖晃中碎裂的倒影。只有定慧相合,「合而後明」,才能照得徹底,使「物無遁形」——沒有任何法能在這面鏡子前藏住本來面目。

原文用「有應無情」四個字來概括這面大圓鏡的特質:對境有回應(應),但回應之中不帶私情偏愛(無情)。注意這裡「情」是「情識」「情執」之意,而不是說沒有慈悲——恰恰相反,一個真正能用大圓鏡照事的人,在慈悲上會更沒有偏私。

從修行次第上看,這是把「明鏡」再往深處推:第二層是「心不取法」,是消極的不黏;第三層則是「心能照見一切法的實相」,是積極的明照。不取是消極面,明照是積極面,二者其實是同一面鏡子的兩面。

第四層:古鏡——連「清淨」都要打破

最精彩、也最容易被忽略的是第四層。鏡喻在這裡換了一個更古老的名字,叫「古鏡」。原文寫它「精明皎皎、遍照河沙」——非常明亮,無所不照。但在稱讚之後,緊接著是一段嚴厲的警策:

「只看清淨是假。」

這裡提醒:如果鏡子照出來的像還有圓、短、長的偏差,哪怕只有「纖毫」的瑕疵,都是病。也就是說,到了這個層次,修學的人不是去擦灰塵了,而是要回頭檢查鏡子本身——它照得準不準?

最後,原文給了一句驚人的勸告:「不如打破」——「鏡去瑕消可瑩」。當鏡子被打破之後,鏡子本身和它能照的像之間的對立消失了,這才能真正瑩徹。

這句「打破古鏡」標誌著鏡喻走到了盡頭:連「清淨」「本來清淨」「鏡子」這些語言概念,都不能執著。如果一個修行人停在「我心本來清淨」的領悟裡,以為自己已經到家了,這個「以為」本身就是新的灰塵。

這四層在解脫道里的位置

把四層合起來看,「明鏡臺」其實是一張完整的心性修學地圖:

| 喻名 | 側重 | 在解脫道的位置 | |------|------|----------------| | 明鏡臺 | 勤拂拭、不染汙 | 發心與持續修行:肯擦、願意擦、持續擦 | | 明鏡 | 照像不取像 | 伏斷煩惱:不讓心被所照的對象牽走 | | 大圓鏡 | 定慧相合、明照萬物 | 圓滿照用:穩定的定 + 如實的慧,照見諸法實相 | | 古鏡 | 打破對「清淨」的執著 | 究竟離執:連「心本淨」的語相都不住 |

這條路的弔詭之處在於:出發點(明鏡臺)和終點(古鏡)剛好是反的——一開始要努力維持「清淨」,最後卻要連「清淨」都放下。但弔詭不是矛盾,它正顯示了修行不是一個直線抵達的過程,而是螺旋上升:先努力讓鏡子能照,再讓鏡子能不取,再讓鏡子能圓照,最後——連「鏡子」這個概念都讓它消融於無形。

值得一提的是,神秀這一偈在後世常被拿來與慧能所作「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見於《六祖壇經》)對照,於是「明鏡臺」常常被簡單地歸類為「漸修」、慧能偈被歸類為「頓悟」。這種歸類本身是有史實依據的,但很容易遮蔽一件事:《景德傳燈錄》同一部書裡就把「明鏡」推到了「打破古鏡」的層次——也就是說,神秀這一系自己並沒有停在「勤拂拭」的初階,而是在更高的位置上把鏡喻整個超越了。能這樣讀,就看到了鏡喻內部的張力,而不是把它當作兩派的對立標籤。

《心經》一開頭就說「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那個「照見」二字,其實預設了一面明鏡;只是《心經》接著告訴你,連「五蘊」「空」「照見」這些字眼,最終也都不可得。《金剛經》說「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無所住」就是不取像,而「生其心」又讓清明的活水繼續流出,這正是「明鏡」的當下功夫。可見明鏡臺之喻,雖出在禪宗,卻和整個大乘佛法的核心氣息是一貫的。


二、生活裡的走查

鏡喻四層若只是術語,就只是禪堂裡的公案;它一旦落到具體生活裡,才能照見我們每日的狀態。我們拿幾個當代人最熟悉的場景,按這四層一一走查。

場景一:早晨醒來第一件事——滑手機(明鏡臺)

鬧鐘響起,第一個動作是摸手機,解鎖,幾十則未讀訊息、社交平臺的通知、昨晚的算法推薦,一起湧進意識。情緒還沒歸位,思緒已經被外界接管。

按「明鏡臺」走查:這一刻鏡面是不是已經落灰?不是灰塵不好——訊息本身並非罪惡——而是「我還沒醒,鏡子就被外面塞滿了東西」。勤拂拭不是關掉手機(那只是逃避),而是給自己一個簡短的緩衝:先覺察到「我現在還沒準備好接收」,先把鏡面擦一次,再讓光進來。哪怕只是三次深呼吸、兩分鐘的安靜,這就是當代的「時時勤拂拭」。

場景二:通勤路上被一段話激怒(明鏡)

地鐵上刷到一段評論,或是一則令人血壓上升的新聞。身體反應啟動——肩膀繃緊、心跳加速、腦中開始組織反駁文字。

按「明鏡」走查:鏡子照見了影像(訊息),但鏡子「取」了影像——影像進來,鏡面就跟著改變形狀。這就是「心涉外因緣,屬心生滅義」。一時血壓是因這則訊息而起的「生滅」。練習的關鍵不在於忍住不去評論,而在於看見這個「取」的動作——「我正在被這條訊息勾住」。光是這個看見本身,鏡面就開始不取像了。這是「識」轉為「智」——不是要變得更聰明、更會反駁,而是知道:「我此刻的強烈反應,是心在取像,不必整個我都被它帶走」。

當代生活裡最常見的誤映射是:把「不取像」誤解成「無情」「冷漠」「不要有情緒」。其實「不取」並不是把鏡子蓋起來不看,而是看了、感受了,但不被影像綁架著走。可以生氣,可以悲傷,只是別讓它接管整個下午。

場景三:在親密關係裡的反覆摩擦(大圓鏡)

和伴侶、父母、孩子之間,總有些話題是永遠的磨擦點——洗碗、功課、該不該回老家、過年的安排。每次提起來,雙方都熟悉到能背出臺詞,卻還是會擦槍走火。

按「大圓鏡」走查:為什麼熟悉的事反而照不清?通常是兩個原因——定不夠慧不夠。定不夠:情緒一上來,鏡身搖晃,倒影全碎,所以每次吵完都覺得「我剛才好像不是我」。慧不夠:只看到對方的影像(這句話、那個表情),看不到對方影像背後的需求(孤單、壓力、被尊重的渴望)。

「定慧相合」在這裡的具體樣子是:先穩住鏡身(暫停、深呼吸、給自己五分鐘),等鏡面不再晃動,再用那份安靜去照——「這一次,他這麼生氣,背後是哪個需要沒有被看見?」這不是要當心理諮商師,而是真實地、清楚地去照那個當下的實相。能這麼做幾次,你會發現:摩擦的頻率沒有立刻下降,但它造成的傷害會明顯變輕。鏡子沒有換,但鏡子的用法不同了。「有應無情」——有回應,但不讓自己的舊模式(情執)主導回應。

場景四:自我優化、追求「覺醒」的執著(古鏡)

練習了一段時間的正念、冥想、讀經之後,你發現自己開始建構一個新的自我認同:「我是一個正在覺醒的人」「我比過去清淨多了」「我已經很少被情緒控制了」。

按「古鏡」走查:警鈴響起。這個「我比過去清淨」,本身就是新的灰塵——它攀附在鏡面上,形成了「修行的我」這個新的影像。一旦你開始用「清不清淨」來評價自己,你就被這個標準綁架了。每一次「我今天沒有煩惱」的滿足感,和之前每一次「我又生氣了」的挫敗感,在這個鏡子上照出的是同一種執著——「我」這個主角被放到了鏡面中心。

「只看清淨是假」這句話正是對這種狀態說的。「打破古鏡」不是說要去破壞什麼,而是讓那個「清淨的我」也碎掉——當你終於願意讓「我是一個覺醒中的存在」這個念頭也跟著其他念頭一樣來去,而不特別寶愛它,你就接近了古鏡那個「精明皎皎」的境界。你不會變得不在乎,而是不再以「清不清淨」來定義自己。

當代最容易映射錯的版本:把「打破古鏡」當成「放棄修行」或「走火入魔的解脫」。其實從第一層到第四層是同一條路,第四層不是另一條路,而是第一層功夫熟透之後自然到達的地方。在那之前硬要「打破」,往往只是給自己的放縱找一個很漂亮的名義。


三、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這個問題有三層回答,分別對應鏡喻的不同深度。

最表層,是「勤拂拭」的需求。當代人的注意力前所未有地被碎片化——通知、推送、廣告、多工——我們的精神鏡面,平均每分鐘就被外物刮蹭一次。正念(mindfulness)運動在當代的興起,其實就是明鏡臺的當代民間版——承認心需要定時的被擦淨的機會。然而,當代人對「勤拂拭」最容易掉進的兩個誤區是:(1) 把它當作「放鬆技巧」來消費,買了一個 app、做完一節課就算「修煉」過了——這跟鏡喻的精神完全相反,它要的是一段持續的關係,不是購買服務。(2) 把它當作「情緒管理」,只想處理令人不快的情緒,愉快的情緒則全盤保留——鏡子可不會這樣挑,它要擦的是所有讓它失真的東西。

中層,是「照像不取」的需求。算法時代,我們每時每刻都被「取像」——但更幽微的是,我們也活在被算法的「鏡頭」反向取像的世界裡。平臺鏡頭不斷評價我們的發文、照片、語言,我們則不斷調整自己去迎合這個鏡頭的標準。今天照出的「我」,是為了讓那面鏡子(演算法)照出我們想要的影像——這個結構上的「取與被取」雙向發生,是當代心性最隱蔽的危機。明鏡的智慧提醒我們:分辨出哪些是我「看見」之後主動選擇的,哪些是我不知不覺被鏡頭「勾住」的——這個分辨能力,是當代人最稀缺的心理素質之一。

第三層,是「打破古鏡」的需求。這聽起來抽象,但其實回應的是當代一個極常見的精神困境:自我優化成癮。我們被文化氛圍鼓勵要不斷提升自己——更好的身材、更平和的情緒、更有覺知的人際關係、更高的高原反應靈性體驗。但是,當這條路走到某個深度,會遇上一個悖論:「成為更好的自己」這個目標本身,就成了阻礙。你越是努力成為一個「清醒的人」,你就越難只是一個人。古鏡的智慧不在於放棄成長,而在於鬆開那個正在緊抓著「成長進度條」的我。

從神經科學的角度說(這裡要附帶說明——這只是類比,不是科學對佛法的證明),我們知道大腦有所謂的「默認模式網絡」(default mode network),它會不斷生成「自我」的故事。我們的「自我敘事」是一個高度自動化的過程,它會把所有的經驗都自動改編成「我」為主角的故事。明鏡臺的四層功夫,從某種程度對應著:減少這個網絡不必要的過度活化(勤拂拭)、看清楚它的內容而不必認同(照像不取)、讓執行網絡與觀察網絡能協調運作(定慧相合)、最終讓那個「敘事者」也不需要再被強調(打破古鏡)。但請注意,這種神經層面的相似性,並不能證明或否證佛法的觀點——神經科學描述的是機制,佛法指向的是自由;它們在不同層面上說話,我們不能拿機制來替換自由,但也不必為了維持佛法的尊嚴而否認相關性。


四、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把「明鏡臺」當作道德努力——以為「勤拂拭」是用意志力壓制念頭。

這是最常見的誤讀。它的問題在於把鏡面當成了戰場,把念頭當成了敵人。但鏡喻從來不是這個意思——鏡子上的灰塵不是要被消滅,而是要被看見、被擦去。念頭生起本身不是錯,認同念頭並被它牽走才是錯。如果用「努力不想」的方式來「擦灰塵」,那就像是用灰塵去擦鏡子——越擦越髒。勤拂拭的真正樣子是溫柔而持續的覺察,不是咬牙切齒的自我鬥爭。當代正念教學裡常說的「對經驗的善意注意」(loving awareness),其實更貼近鏡喻的原意。

誤讀二:把「心本淨」理解成一個可以達到的固定狀態。

很多人讀到「心如明鏡臺」,就把「明鏡」當成某種終極境界,以為修行就是「抵達那個完全平靜、永不起波的地方」。這就把鏡子壓縮成了一張照片——一個靜止的、清澈的完美狀態。但明鏡之所以是「明」鏡,正因為它在動態中持續照物。一個死寂的、不映任何東西的水面,不叫明鏡,叫死水。明鏡的本淨,是能照之性的本淨,不是所照之相的某個特定相。所以不要追求「我已經達到了」這個時刻——你達到了就死了。

誤讀三:把神秀偈和慧能偈讀成「漸」「頓」對立,並以為神秀偈是低階的。

坊間常把慧能的「本來無一物」捧得很高,把神秀的「時時勤拂拭」踩得很低,彷彿後者是還沒開悟的人才需要念的臺階。但《景德傳燈錄》自己就把「明鏡」推到了「打破古鏡」的層次——也就是說,鏡喻系統自身內部就有從第一層到第四層的完整推進。神秀那一偈當然有它的侷限(它在「勤拂拭」的層次上是完備的),但把它簡化成「低階」「不究竟」的標籤,並不符合這個概念在整個禪宗文獻裡的完整面貌。更公允的讀法是:「明鏡臺」這四層鏡喻,本來就是同一條路上不同高度的風景,不應該被簡化為兩派的旗幟。

誤讀四:以為這個比喻只適合禪宗或中國佛教。

鏡喻其實遠不限於中國。原始佛教的「心清淨」教義、《雜阿含》裡對心性光明面的強調、大乘經典中對「自心清淨」的反覆開示(如《華嚴》《寶雲經》等都說「心清淨故眾生清淨」),都和明鏡臺之喻共享同一個深層的設定:心性不是一塊頑石,是一面能照的鏡;差別只在於它現在蒙塵與否、以什麼方式蒙塵。中國禪宗以「明鏡臺」這個具體的、生活化的比喻把它呈現出來,但其背後的心性觀,在整個大乘佛法的氣息裡是非常普遍且深厚的。

誤讀五:以為「明鏡臺」是讓我們變得沒有情緒、沒有感受。

鏡子的特點是有照而無黏——它能如實映現萬物(這是感受的能力),但不會把映出的東西據為己有(這是執著的能力)。把「清淨」理解為「冷漠」,就等於把鏡子換成了一塊塑膠板——既不能照,也沒有溫度。明鏡臺訓練的不是一個人要把自己活成無情物,而是能在萬千感受中保持自己。一個真正有鏡喻功夫的人,面對親人的離去會悲傷、面對不公會憤怒、面對美景會感動——只是,悲傷不會把他拖進深淵,憤怒不會讓他失去清明,感動也不會讓他失之浮泛。


結語

明鏡臺的智慧,說到底是一個邀請——邀請我們重新看待自己內心的運作方式。它告訴我們:你心裡已經有一面本來就能照的鏡;它現在蒙了灰;你可以擦;擦完不是終點;繼續擦——然後有一天,連「鏡子」這個想法都可以放下。

而整個過程的核心,不是變成什麼「更好的人」,而是看清楚自己正在做什麼,不被自動化的反應牽走。這個看清,本身就是那面鏡子在悄悄亮起來的過程。

願你在每一天的繁忙裡,記得時時勤拂拭——但若不小心忘了,也別忘了,你那面鏡子本來就明,只是暫時有灰,擦一擦就好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明鏡臺」是佛教用以比喻心性清淨的常見意象,出自神秀所作「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遣有塵埃」之偈語。此喻以明鏡比喻本心,以塵埃喻煩惱染著,核心要義在於:心性本淨而須持續修行去除染汙,方能照物而不染。

主要闡述

《景德傳燈錄》對「明鏡臺」及相關鏡喻有豐富記載,可從數個層面理解:

第一,以「明鏡照像」說明心與諸法的關係。原文以「鏡喻於心,像喻諸法」展開:心若取著諸法,則「涉外因緣」,屬「心生滅義」;心若不取諸法,則是「心真如義」。明鏡在此不僅形容清明,更用以分辨取法與不取法、生滅與真如之別。迷為迷自家本心、在迷為識;悟為悟自家本性、在悟為智。了達心及境界、妄想不生,即為「無生法忍」;不假修道坐禪的境地則為「如來清淨禪」。此段所用的相關語彙是「心真如」「本心」「本性」,明鏡主要作為照像而不取像的心喻。

第二,將鏡的照用連於定慧。原文雲「定慧相合,合而後明」,由此照見萬物,使「物無遁形」;此處鏡喻改稱「大圓鏡」,並以「有應無情」概括其應物而不徇情的側面。這裡強調的不是鏡臺之形,而是定慧相合之後明照萬物的作用。

第三,使用「古鏡」一詞,描寫其「精明皎皎」、遍照河沙,並圍繞「纖瑕」「垢」「清淨」「照」與「打破」展開。原文一方面說纖瑕垢盡,另一方面警策「只看清淨是假」,指出若所照形容不正,或圓、或短、或長,乃至尚有纖毫,皆是病;最後更勸人「不如打破」,說「鏡去瑕消可瑩」。因此,《景德傳燈錄》對此喻的表述並不限於維持鏡面潔淨,也提出不可停留於「本來清淨」之語相,甚至以打破古鏡顯示不著於鏡與清淨之相。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景德傳燈錄》記載此概念時,術語形式有多種,且並存於同書之中:

- 偈語中直接稱作「明鏡臺」,以身為菩提樹、心為明鏡臺作譬,著眼於時時勤拂拭塵埃。 - 闡述心法時稱「明鏡」,以「鏡喻於心,像喻諸法」說明取與不取之別,著眼於心之照用。 - 談定慧相合之照用時,改稱「大圓鏡」,著眼於明照萬物的功能,以「有應無情」概括其應物而不徇情。 - 以警策語談不可執著清淨相時,則用「古鏡」,並以「打破」之說超越對鏡與清淨之相的執著。

四種術語並存於《景德傳燈錄》一部之內,反映此喻在不同語境下側重不同面向:有重在修行勤拂者,有重在心之照用者,有重在定慧雙運者,亦有重在破執者。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明鏡臺之喻與以下概念密切相關:

- 「心真如」:明鏡不取諸法時,即是心真如義的展現。 - 「本心」「本性」:迷悟皆就自家本心本性而立論,在迷為識,在悟為智。 - 「無生法忍」:了達心及境界、妄想不生之境地。 - 「如來清淨禪」:不假修道坐禪而得之清淨境地。 - 「大圓鏡」:定慧相合、明照萬物的鏡喻進階表述。 - 「古鏡」:同屬鏡喻系列,側重於破除對清淨相的執著,並以「打破」之語顯示離執。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遣有塵埃。」——以身為菩提樹、以心為明鏡臺,並以塵埃表示鏡面所受的染著,著眼點在不斷拂拭,使明鏡不留塵垢。

2. 「鏡喻於心,像喻諸法。」心若取著諸法,便涉外因緣,屬心生滅義;不取諸法,則是心真如義。迷是迷自家本心,在迷為識;悟是悟自家本性,在悟為智。了達心及境界,妄想不生,即稱無生法忍;不假修道坐禪的境地為如來清淨禪。

3. 「定慧相合,合而後明」,照見萬物,「物無遁形」;此鏡喻稱「大圓鏡」,以「有應無情」概括其應物而不徇情。

4. 古鏡「精明皎皎」、遍照河沙;一方面說纖瑕垢盡,另一方面警策「只看清淨是假」,指出若所照形容不正,或圓、或短、或長,乃至尚有纖毫皆是病;勸人「不如打破」,「鏡去瑕消可瑩」。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景德傳燈錄T2076 · 史傳部

《景德傳燈錄》論「明鏡臺」,首先保存了「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遣有塵埃」的偈語。此處以身為菩提樹、以心為明鏡臺,並以「塵埃」表示鏡面所受的染著;其著眼點在於不斷拂拭,使明鏡不留塵垢。就本錄的術語形式而言,概念直接稱作「明鏡臺」,而非僅稱「明鏡」或「古鏡」。

本錄又以「明鏡照像」具體說明心與諸法的關係:「鏡喻於心,像喻諸法。」心若取著諸法,便「涉外因緣」,屬於「心生滅義」;不取諸法,則是「心真如義」。因此,明鏡之喻不只形容清明,也用來分辨取法與不取法、生滅與真如。原文並以「迷」與「悟」、「識」與「智」相對:迷是迷自家本心,在迷為識;悟是悟自家本性,在悟為智。了達心及境界,妄想不生,即稱「無生法忍」;又說不假修道坐禪的境地為「如來清淨禪」。此段所用的相關語彙是「心真如」「本心」「本性」,明鏡主要作為照像而不取像的心喻。

另一段將鏡的照用連於定慧:「定慧相合,合而後明」,由此照見萬物,使「物無遁形」;其鏡喻改稱「大圓鏡」,並以「有應無情」概括其應物而不徇情的側面。這裡強調的不是鏡臺之形,而是定慧相合之後明照萬物的作用。

本錄亦使用「古鏡」一詞,描寫其「精明皎皎」、遍照河沙,並圍繞「纖瑕」「垢」「清淨」「照」與「打破」展開。原文一方面說纖瑕垢盡,另一方面警策「只看清淨是假」,指出若所照形容不正,或圓、或短、或長,乃至尚有纖毫,皆是病;最後更勸人「不如打破」,說「鏡去瑕消可瑩」。因此,《景德傳燈錄》對此喻的表述並不限於維持鏡面潔淨,也提出不可停留於「本來清淨」之語,甚至以打破古鏡顯示不著於鏡與清淨之相。此段用詞明確是「古鏡」,與前文「明鏡臺」「明鏡」「大圓鏡」共同構成本錄記載此概念的多種術語形式。

相關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