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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鏡臺

明镜台:佛教以明镜比喻清净心性,强调时时拂拭尘垢、不染不着的修行观念。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二 · 缘生→性空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判教鏡頭:北宗神秀以明鏡臺立「時時拂拭」之漸修心性觀;南宗惠能「本來無一物」遮破之,兩說並列不裁決〕依PP3,遮破勘破不構成再讀,故究竟层不因惠能偈上升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一、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明镜台」三个字,在一般印象里,往往被简化成一句「心要常常擦拭,不要沾灰尘」——而这恰恰是把一个有着完整内在结构的观念压扁了。

依《景德传灯录》所记,这个比喻其实并不是只有「明镜台」一个名字,而是在同一部书里,以四种不同的名称、四种不同的侧重,展现出一条从初发心到究竟处的完整路径。我们读它,必须把这四层都走完,才算真正读懂了这个概念在整个解脱道里的位置。

第一层:明镜台——发心位的「勤拂拭」

这是我们最熟悉的那一偈,由神秀所作: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遣有塵埃。」

这里的镜喻,侧重在「修行」二字。它预设了一件事:心的本性是明的、能照的,但暂时被灰尘盖住了。灰尘是什么?烦恼、执着、攀缘、情绪的纠缠。所以修行人要做的事,不是「换一面镜子」,而是「每日擦拭」,使明镜回复它本来就能照物的功能。

注意,这里的重点不在「镜面」这个对象,而在「时时勤」这个动态——它暗示着:清净不是一次达成的状态,而是一个持续的动作。初发心的人,就是在这个位置上开始:知道镜子本来能照,知道有灰尘愿意去擦,知道擦完还会再脏,但还是愿意再擦。

第二层:明镜——照像而不取像

《景德传灯录》紧接着把这个比喻推进到第二个层次,不再停留在「镜面有没有灰尘」这个表面问题,而是问一个更深的问题:镜子照见万物时,它和万物的关系是什么?

原文有一段极为精要的论述:

「鏡喻於心,像喻諸法。」心若取著諸法,便涉外因緣,屬「心生滅義」;不取諸法,則是「心真如義」。

这就引入了一对极重要的区分:

- 镜(心)取像(诸法):心攀缘、执著于所照的对象,这时它是「心生灭」——因为所取之法一变,心就跟着生灭。 - 镜(心)照像(诸法)而不取:心清清楚楚照见一切,但不抓取、不黏着,这时它就展示了「心真如」的本来面目。

原文接着用「迷」「悟」这对词把这层意思钉得更准:

「迷是迷自家本心,在迷為識;悟是悟自家本性,在悟為智。」

关键在「自家」二字。无论迷或悟,都在这面镜子上发生——差别只在于它在「认」自己(智)还是在「认」外头的尘埃(识)。能「了达心及境界、妄想不生」,就称为「无生法忍」;那种不假修道坐禅、自然而然如此用心的清净状态,名为「如来清净禅」。

所以第二层的镜喻,不再是「擦灰尘」的形象,而是「明镜照像、物来则应、物去不留」的形象——清净从「擦拭的结果」变成了一种「照用的方式」。

第三层:大圆镜——定慧相合之后的明照

第三层的镜喻改了一个名字,叫「大圆镜」。原文说:

「定慧相合,合而後明」,照見萬物,「物無遁形」。

这里讲的不是镜子的「维持」,而是镜子的「作用达到圆满」。两个修学的法门——定(禅定,使心安定不乱摇)慧(般若智慧,使心如实观照) ——要合在一起用:定是镜身的稳定,慧是镜面的光明。稳而无明,是死寂的水面;明而不稳,是摇晃中碎裂的倒影。只有定慧相合,「合而后明」,才能照得彻底,使「物无遁形」——没有任何法能在这面镜子前藏住本来面目。

原文用「有应无情」四个字来概括这面大圆镜的特质:对境有回应(应),但回应之中不带私情偏爱(无情)。注意这里「情」是「情识」「情执」之意,而不是说没有慈悲——恰恰相反,一个真正能用大圆镜照事的人,在慈悲上会更没有偏私。

从修行次第上看,这是把「明镜」再往深处推:第二层是「心不取法」,是消极的不黏;第三层则是「心能照见一切法的实相」,是积极的明照。不取是消极面,明照是积极面,二者其实是同一面镜子的两面。

第四层:古镜——连「清净」都要打破

最精彩、也最容易被忽略的是第四层。镜喻在这里换了一个更古老的名字,叫「古镜」。原文写它「精明皎皎、遍照河沙」——非常明亮,无所不照。但在称赞之后,紧接着是一段严厉的警策:

「只看清淨是假。」

这里提醒:如果镜子照出来的像还有圆、短、长的偏差,哪怕只有「纤毫」的瑕疵,都是病。也就是说,到了这个层次,修学的人不是去擦灰尘了,而是要回头检查镜子本身——它照得准不准?

最后,原文给了一句惊人的劝告:「不如打破」——「镜去瑕消可莹」。当镜子被打破之后,镜子本身和它能照的像之间的对立消失了,这才能真正莹彻。

这句「打破古镜」标志着镜喻走到了尽头:连「清净」「本来清净」「镜子」这些语言概念,都不能执着。如果一个修行人停在「我心本来清净」的领悟里,以为自己已经到家了,这个「以为」本身就是新的灰尘。

这四层在解脱道里的位置

把四层合起来看,「明镜台」其实是一张完整的心性修学地图:

| 喻名 | 侧重 | 在解脱道的位置 | |------|------|----------------| | 明镜台 | 勤拂拭、不染污 | 发心与持续修行:肯擦、愿意擦、持续擦 | | 明镜 | 照像不取像 | 伏断烦恼:不让心被所照的对象牵走 | | 大圆镜 | 定慧相合、明照万物 | 圆满照用:稳定的定 + 如实的慧,照见诸法实相 | | 古镜 | 打破对「清净」的执着 | 究竟离执:连「心本净」的语相都不住 |

这条路的吊诡之处在于:出发点(明镜台)和终点(古镜)刚好是反的——一开始要努力维持「清净」,最后却要连「清净」都放下。但吊诡不是矛盾,它正显示了修行不是一个直线抵达的过程,而是螺旋上升:先努力让镜子能照,再让镜子能不取,再让镜子能圆照,最后——连「镜子」这个概念都让它消融于无形。

值得一提的是,神秀这一偈在后世常被拿来与慧能所作「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见于《六祖坛经》)对照,于是「明镜台」常常被简单地归类为「渐修」、慧能偈被归类为「顿悟」。这种归类本身是有史实依据的,但很容易遮蔽一件事:《景德传灯录》同一部书里就把「明镜」推到了「打破古镜」的层次——也就是说,神秀这一系自己并没有停在「勤拂拭」的初阶,而是在更高的位置上把镜喻整个超越了。能这样读,就看到了镜喻内部的张力,而不是把它当作两派的对立标签。

《心经》一开头就说「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那个「照见」二字,其实预设了一面明镜;只是《心经》接着告诉你,连「五蕴」「空」「照见」这些字眼,最终也都不可得。《金刚经》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无所住」就是不取像,而「生其心」又让清明的活水继续流出,这正是「明镜」的当下功夫。可见明镜台之喻,虽出在禅宗,却和整个大乘佛法的核心气息是一贯的。


二、生活里的走查

镜喻四层若只是术语,就只是禅堂里的公案;它一旦落到具体生活里,才能照见我们每日的状态。我们拿几个当代人最熟悉的场景,按这四层一一走查。

场景一:早晨醒来第一件事——滑手机(明镜台)

闹钟响起,第一个动作是摸手机,解锁,几十则未读讯息、社交平台的通知、昨晚的算法推荐,一起涌进意识。情绪还没归位,思绪已经被外界接管。

按「明镜台」走查:这一刻镜面是不是已经落灰?不是灰尘不好——讯息本身并非罪恶——而是「我还没醒,镜子就被外面塞满了东西」。勤拂拭不是关掉手机(那只是逃避),而是给自己一个简短的缓冲:先觉察到「我现在还没准备好接收」,先把镜面擦一次,再让光进来。哪怕只是三次深呼吸、两分钟的安静,这就是当代的「时时勤拂拭」。

场景二:通勤路上被一段话激怒(明镜)

地铁上刷到一段评论,或是一则令人血压上升的新闻。身体反应启动——肩膀绷紧、心跳加速、脑中开始组织反驳文字。

按「明镜」走查:镜子照见了影像(讯息),但镜子「取」了影像——影像进来,镜面就跟着改变形状。这就是「心涉外因缘,属心生灭义」。一时血压是因这则讯息而起的「生灭」。练习的关键不在于忍住不去评论,而在于看见这个「取」的动作——「我正在被这条讯息勾住」。光是这个看见本身,镜面就开始不取像了。这是「识」转为「智」——不是要变得更聪明、更会反驳,而是知道:「我此刻的强烈反应,是心在取像,不必整个我都被它带走」。

当代生活里最常见的误映射是:把「不取像」误解成「无情」「冷漠」「不要有情绪」。其实「不取」并不是把镜子盖起来不看,而是看了、感受了,但不被影像绑架着走。可以生气,可以悲伤,只是别让它接管整个下午。

场景三:在亲密关系里的反复摩擦(大圆镜)

和伴侣、父母、孩子之间,总有些话题是永远的磨擦点——洗碗、功课、该不该回老家、过年的安排。每次提起来,双方都熟悉到能背出台词,却还是会擦枪走火。

按「大圆镜」走查:为什么熟悉的事反而照不清?通常是两个原因——定不够慧不够。定不够:情绪一上来,镜身摇晃,倒影全碎,所以每次吵完都觉得「我刚才好像不是我」。慧不够:只看到对方的影像(这句话、那个表情),看不到对方影像背后的需求(孤单、压力、被尊重的渴望)。

「定慧相合」在这里的具体样子是:先稳住镜身(暂停、深呼吸、给自己五分钟),等镜面不再晃动,再用那份安静去照——「这一次,他这么生气,背后是哪个需要没有被看见?」这不是要当心理咨商师,而是真实地、清楚地去照那个当下的实相。能这么做几次,你会发现:摩擦的频率没有立刻下降,但它造成的伤害会明显变轻。镜子没有换,但镜子的用法不同了。「有应无情」——有回应,但不让自己的旧模式(情执)主导回应。

场景四:自我优化、追求「觉醒」的执着(古镜)

练习了一段时间的正念、冥想、读经之后,你发现自己开始建构一个新的自我认同:「我是一个正在觉醒的人」「我比过去清净多了」「我已经很少被情绪控制了」。

按「古镜」走查:警铃响起。这个「我比过去清净」,本身就是新的灰尘——它攀附在镜面上,形成了「修行的我」这个新的影像。一旦你开始用「清不清净」来评价自己,你就被这个标准绑架了。每一次「我今天没有烦恼」的满足感,和之前每一次「我又生气了」的挫败感,在这个镜子上照出的是同一种执着——「我」这个主角被放到了镜面中心。

「只看清净是假」这句话正是对这种状态说的。「打破古镜」不是说要去破坏什么,而是让那个「清净的我」也碎掉——当你终于愿意让「我是一个觉醒中的存在」这个念头也跟着其他念头一样来去,而不特别宝爱它,你就接近了古镜那个「精明皎皎」的境界。你不会变得不在乎,而是不再以「清不清净」来定义自己。

当代最容易映射错的版本:把「打破古镜」当成「放弃修行」或「走火入魔的解脱」。其实从第一层到第四层是同一条路,第四层不是另一条路,而是第一层功夫熟透之后自然到达的地方。在那之前硬要「打破」,往往只是给自己的放纵找一个很漂亮的名义。


三、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这个问题有三层回答,分别对应镜喻的不同深度。

最表层,是「勤拂拭」的需求。当代人的注意力前所未有地被碎片化——通知、推送、广告、多工——我们的精神镜面,平均每分钟就被外物刮蹭一次。正念(mindfulness)运动在当代的兴起,其实就是明镜台的当代民间版——承认心需要定时的被擦净的机会。然而,当代人对「勤拂拭」最容易掉进的两个误区是:(1) 把它当作「放松技巧」来消费,买了一个 app、做完一节课就算「修炼」过了——这跟镜喻的精神完全相反,它要的是一段持续的关系,不是购买服务。(2) 把它当作「情绪管理」,只想处理令人不快的情绪,愉快的情绪则全盘保留——镜子可不会这样挑,它要擦的是所有让它失真的东西。

中层,是「照像不取」的需求。算法时代,我们每时每刻都被「取像」——但更幽微的是,我们也活在被算法的「镜头」反向取像的世界里。平台镜头不断评价我们的发文、照片、语言,我们则不断调整自己去迎合这个镜头的标准。今天照出的「我」,是为了让那面镜子(演算法)照出我们想要的影像——这个结构上的「取与被取」双向发生,是当代心性最隐蔽的危机。明镜的智慧提醒我们:分辨出哪些是我「看见」之后主动选择的,哪些是我不知不觉被镜头「勾住」的——这个分辨能力,是当代人最稀缺的心理素质之一。

第三层,是「打破古镜」的需求。这听起来抽象,但其实回应的是当代一个极常见的精神困境:自我优化成瘾。我们被文化氛围鼓励要不断提升自己——更好的身材、更平和的情绪、更有觉知的人际关系、更高的高原反应灵性体验。但是,当这条路走到某个深度,会遇上一个悖论:「成为更好的自己」这个目标本身,就成了阻碍。你越是努力成为一个「清醒的人」,你就越难只是一个人。古镜的智慧不在于放弃成长,而在于松开那个正在紧抓着「成长进度条」的我。

从神经科学的角度说(这里要附带说明——这只是类比,不是科学对佛法的证明),我们知道大脑有所谓的「默认模式网络」(default mode network),它会不断生成「自我」的故事。我们的「自我叙事」是一个高度自动化的过程,它会把所有的经验都自动改编成「我」为主角的故事。明镜台的四层功夫,从某种程度对应着:减少这个网络不必要的过度活化(勤拂拭)、看清楚它的内容而不必认同(照像不取)、让执行网络与观察网络能协调运作(定慧相合)、最终让那个「叙事者」也不需要再被强调(打破古镜)。但请注意,这种神经层面的相似性,并不能证明或否证佛法的观点——神经科学描述的是机制,佛法指向的是自由;它们在不同层面上说话,我们不能拿机制来替换自由,但也不必为了维持佛法的尊严而否认相关性。


四、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把「明镜台」当作道德努力——以为「勤拂拭」是用意志力压制念头。

这是最常见的误读。它的问题在于把镜面当成了战场,把念头当成了敌人。但镜喻从来不是这个意思——镜子上的灰尘不是要被消灭,而是要被看见、被擦去。念头生起本身不是错,认同念头并被它牵走才是错。如果用「努力不想」的方式来「擦灰尘」,那就像是用灰尘去擦镜子——越擦越脏。勤拂拭的真正样子是温柔而持续的觉察,不是咬牙切齿的自我斗争。当代正念教学里常说的「对经验的善意注意」(loving awareness),其实更贴近镜喻的原意。

误读二:把「心本净」理解成一个可以达到的固定状态。

很多人读到「心如明镜台」,就把「明镜」当成某种终极境界,以为修行就是「抵达那个完全平静、永不起波的地方」。这就把镜子压缩成了一张照片——一个静止的、清澈的完美状态。但明镜之所以是「明」镜,正因为它在动态中持续照物。一个死寂的、不映任何东西的水面,不叫明镜,叫死水。明镜的本净,是能照之性的本净,不是所照之相的某个特定相。所以不要追求「我已经达到了」这个时刻——你达到了就死了。

误读三:把神秀偈和慧能偈读成「渐」「顿」对立,并以为神秀偈是低阶的。

坊间常把慧能的「本来无一物」捧得很高,把神秀的「时时勤拂拭」踩得很低,仿佛后者是还没开悟的人才需要念的台阶。但《景德传灯录》自己就把「明镜」推到了「打破古镜」的层次——也就是说,镜喻系统自身内部就有从第一层到第四层的完整推进。神秀那一偈当然有它的局限(它在「勤拂拭」的层次上是完备的),但把它简化成「低阶」「不究竟」的标签,并不符合这个概念在整个禅宗文献里的完整面貌。更公允的读法是:「明镜台」这四层镜喻,本来就是同一条路上不同高度的风景,不应该被简化为两派的旗帜。

误读四:以为这个比喻只适合禅宗或中国佛教。

镜喻其实远不限于中国。原始佛教的「心清净」教义、《杂阿含》里对心性光明面的强调、大乘经典中对「自心清净」的反复开示(如《华严》《宝云经》等都说「心清净故众生清净」),都和明镜台之喻共享同一个深层的设定:心性不是一块顽石,是一面能照的镜;差别只在于它现在蒙尘与否、以什么方式蒙尘。中国禅宗以「明镜台」这个具体的、生活化的比喻把它呈现出来,但其背后的心性观,在整个大乘佛法的气息里是非常普遍且深厚的。

误读五:以为「明镜台」是让我们变得没有情绪、没有感受。

镜子的特点是有照而无黏——它能如实映现万物(这是感受的能力),但不会把映出的东西据为己有(这是执着的能力)。把「清净」理解为「冷漠」,就等于把镜子换成了一块塑胶板——既不能照,也没有温度。明镜台训练的不是一个人要把自己活成无情物,而是能在万千感受中保持自己。一个真正有镜喻功夫的人,面对亲人的离去会悲伤、面对不公会愤怒、面对美景会感动——只是,悲伤不会把他拖进深渊,愤怒不会让他失去清明,感动也不会让他失之浮泛。


结语

明镜台的智慧,说到底是一个邀请——邀请我们重新看待自己内心的运作方式。它告诉我们:你心里已经有一面本来就能照的镜;它现在蒙了灰;你可以擦;擦完不是终点;继续擦——然后有一天,连「镜子」这个想法都可以放下。

而整个过程的核心,不是变成什么「更好的人」,而是看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不被自动化的反应牵走。这个看清,本身就是那面镜子在悄悄亮起来的过程。

愿你在每一天的繁忙里,记得时时勤拂拭——但若不小心忘了,也别忘了,你那面镜子本来就明,只是暂时有灰,擦一擦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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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义与核心要义

「明镜台」是佛教用以比喻心性清净的常见意象,出自神秀所作「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遣有尘埃」之偈语。此喻以明镜比喻本心,以尘埃喻烦恼染着,核心要义在于:心性本净而须持续修行去除染污,方能照物而不染。

主要阐述

《景德传灯录》对「明镜台」及相关镜喻有丰富记载,可从数个层面理解:

第一,以「明镜照像」说明心与诸法的关系。原文以「镜喻于心,像喻诸法」展开:心若取着诸法,则「涉外因缘」,属「心生灭义」;心若不取诸法,则是「心真如义」。明镜在此不仅形容清明,更用以分辨取法与不取法、生灭与真如之别。迷为迷自家本心、在迷为识;悟为悟自家本性、在悟为智。了达心及境界、妄想不生,即为「无生法忍」;不假修道坐禅的境地则为「如来清净禅」。此段所用的相关语汇是「心真如」「本心」「本性」,明镜主要作为照像而不取像的心喻。

第二,将镜的照用连于定慧。原文云「定慧相合,合而后明」,由此照见万物,使「物无遁形」;此处镜喻改称「大圆镜」,并以「有应无情」概括其应物而不徇情的侧面。这里强调的不是镜台之形,而是定慧相合之后明照万物的作用。

第三,使用「古镜」一词,描写其「精明皎皎」、遍照河沙,并围绕「纤瑕」「垢」「清净」「照」与「打破」展开。原文一方面说纤瑕垢尽,另一方面警策「只看清净是假」,指出若所照形容不正,或圆、或短、或长,乃至尚有纤毫,皆是病;最后更劝人「不如打破」,说「镜去瑕消可莹」。因此,《景德传灯录》对此喻的表述并不限于维持镜面洁净,也提出不可停留于「本来清净」之语相,甚至以打破古镜显示不著于镜与清净之相。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景德传灯录》记载此概念时,术语形式有多种,且并存于同书之中:

- 偈语中直接称作「明镜台」,以身为菩提树、心为明镜台作譬,着眼于时时勤拂拭尘埃。 - 阐述心法时称「明镜」,以「镜喻于心,像喻诸法」说明取与不取之别,着眼于心之照用。 - 谈定慧相合之照用时,改称「大圆镜」,着眼于明照万物的功能,以「有应无情」概括其应物而不徇情。 - 以警策语谈不可执着清净相时,则用「古镜」,并以「打破」之说超越对镜与清净之相的执着。

四种术语并存于《景德传灯录》一部之内,反映此喻在不同语境下侧重不同面向:有重在修行勤拂者,有重在心之照用者,有重在定慧双运者,亦有重在破执者。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明镜台之喻与以下概念密切相关:

- 「心真如」:明镜不取诸法时,即是心真如义的展现。 - 「本心」「本性」:迷悟皆就自家本心本性而立论,在迷为识,在悟为智。 - 「无生法忍」:了达心及境界、妄想不生之境地。 - 「如来清净禅」:不假修道坐禅而得之清净境地。 - 「大圆镜」:定慧相合、明照万物的镜喻进阶表述。 - 「古镜」:同属镜喻系列,侧重于破除对清净相的执着,并以「打破」之语显示离执。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遣有尘埃。」——以身为菩提树、以心为明镜台,并以尘埃表示镜面所受的染着,着眼点在不断拂拭,使明镜不留尘垢。

2. 「镜喻于心,像喻诸法。」心若取着诸法,便涉外因缘,属心生灭义;不取诸法,则是心真如义。迷是迷自家本心,在迷为识;悟是悟自家本性,在悟为智。了达心及境界,妄想不生,即称无生法忍;不假修道坐禅的境地为如来清净禅。

3. 「定慧相合,合而后明」,照见万物,「物无遁形」;此镜喻称「大圆镜」,以「有应无情」概括其应物而不徇情。

4. 古镜「精明皎皎」、遍照河沙;一方面说纤瑕垢尽,另一方面警策「只看清净是假」,指出若所照形容不正,或圆、或短、或长,乃至尚有纤毫皆是病;劝人「不如打破」,「镜去瑕消可莹」。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景德傳燈錄T2076 · 史傳部

《景德傳燈錄》論「明鏡臺」,首先保存了「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遣有塵埃」的偈語。此處以身為菩提樹、以心為明鏡臺,並以「塵埃」表示鏡面所受的染著;其著眼點在於不斷拂拭,使明鏡不留塵垢。就本錄的術語形式而言,概念直接稱作「明鏡臺」,而非僅稱「明鏡」或「古鏡」。

本錄又以「明鏡照像」具體說明心與諸法的關係:「鏡喻於心,像喻諸法。」心若取著諸法,便「涉外因緣」,屬於「心生滅義」;不取諸法,則是「心真如義」。因此,明鏡之喻不只形容清明,也用來分辨取法與不取法、生滅與真如。原文並以「迷」與「悟」、「識」與「智」相對:迷是迷自家本心,在迷為識;悟是悟自家本性,在悟為智。了達心及境界,妄想不生,即稱「無生法忍」;又說不假修道坐禪的境地為「如來清淨禪」。此段所用的相關語彙是「心真如」「本心」「本性」,明鏡主要作為照像而不取像的心喻。

另一段將鏡的照用連於定慧:「定慧相合,合而後明」,由此照見萬物,使「物無遁形」;其鏡喻改稱「大圓鏡」,並以「有應無情」概括其應物而不徇情的側面。這裡強調的不是鏡臺之形,而是定慧相合之後明照萬物的作用。

本錄亦使用「古鏡」一詞,描寫其「精明皎皎」、遍照河沙,並圍繞「纖瑕」「垢」「清淨」「照」與「打破」展開。原文一方面說纖瑕垢盡,另一方面警策「只看清淨是假」,指出若所照形容不正,或圓、或短、或長,乃至尚有纖毫,皆是病;最後更勸人「不如打破」,說「鏡去瑕消可瑩」。因此,《景德傳燈錄》對此喻的表述並不限於維持鏡面潔淨,也提出不可停留於「本來清淨」之語,甚至以打破古鏡顯示不著於鏡與清淨之相。此段用詞明確是「古鏡」,與前文「明鏡臺」「明鏡」「大圓鏡」共同構成本錄記載此概念的多種術語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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