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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法

aṣṭa-dharma

世間八法:利、衰、毀、譽、稱、譏、苦、樂八種順逆境風,聖者處世不為所染。其他以八為數之法目(八解脫、八大人覺等)不屬此條。機器生成

類型 總綱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八法」這個詞,乍看像是一個固定的名目,但翻開經論就會發現,它是一個「以八為數的框架」——經典裡凡是用「八」來編列的一組法義,都可以叫八法。所以《長阿含經》在「如來說八正法」的總標之下,一口氣列了四組八法:世八法、八解脫、八聖道、八人;《大般涅槃經(南本)》裡又出現「八種不可思議」和「具足八法能持十二部經」;《十住毗婆沙論》更是隨文列出五組不同的八法,從菩薩集功德的八法到初地因緣的八法,再到八大人覺和八邪。

但在這所有的「八法」裡,有一組特別扎眼、特別跟凡夫日子相關,那就是——世間八法:利、衰、毀、譽、稱、譏、苦、樂。這也是本條目要深入講的那個八法。

是得到利益、好處、順境;是失去利益、遭遇損失;是被人揹後說壞話、名聲受損;是被人揹後稱讚、名聲提升;是當面被誇;是當面被損、被譏諷;是身心的苦受;是身心的樂受。

這八樣東西,經典裡有個精準的比喻——八種「風」。它們像風一樣從四面八方吹來,吹得人東倒西歪。你留心看,這八法恰好是四對:利對衰,毀對譽,稱對譏,苦對樂。每一對都是一體兩面:有利就必有衰,有譽就必有毀,有稱就必有譏,有樂就必有苦。你不可能只要這一半而不要那一半,風是整團吹過來的,你站在風裡,就全都會吹到。

《大般涅槃經(南本)》裡用蓮華來比喻如來:「蓮華者,即是如來;不汙者,如來不為世間八法之所染汙。是故,號佛為世間解。」——蓮華出淤泥而不染,不是因為它不在淤泥裡,而是因為它從淤泥里長出來,卻不被淤泥沾染。同樣的,如來身處世間,八風照吹,卻不被八風所動,所以叫「世間解」——真正看懂世間的人。值得注意的是,經裡說尼乾陀若提子(一位外道師)也能做到「世間八法所不能汙」,可見這不只是佛的專利,而是修行者可以達到的一種狀態。

《十住毗婆沙論》裡有一句特別實在的話:「利衰等八法,處世必應受。」——這八種風,只要你活在世間,就一定會捱到,躲不掉的。論裡接著說,過去世我們已經白白受了很多苦,現在為了佛道,受一點又算什麼。這話裡有種很踏實的勇氣:不是幻想風會停,而是學會在風裡站穩。

經典裡還有一個重要的對照框架:與八法相對的是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世八法是染汙之源,八聖道是出離之道。一個把你拴在世間,一個帶你走出世間。八邪(邪見、邪思、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則是八聖道的逐項反面,是修行人要疾速遠離的。這組對照告訴我們:八法不只是「世間的現象」,更是「心的繫縛」——它們之所以能綁住你,是因為你在乎它們。修行不是讓八法消失,而是讓八法失去牽動你的力道。

生活裡的走查

咱們來走一個具體的場景。你早上出門,擠上地鐵,掏出手機開始刷。這短短半小時裡,八法已經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好幾輪了。

你看到朋友圈裡有人曬了張新房的照片——那是「利」,你心裡一動:人家怎麼就有房了?這個念頭還沒落定,你又刷到一條壞消息,某個行業要裁員了——那是「衰」,你心裡一緊:我會不會也在名單裡?你關掉朋友圈,打開工作群,發現領導昨天深夜在群裡@了別人表揚了一句——那是「譽」,你心裡酸溜溜的:我上個月那麼拼他怎麼不提?再往下翻,有人截了你的方案在討論組裡挑毛病——那是「毀」,你頓時煩躁起來,心想我明明做得不錯,憑什麼這麼說。

到了公司,同事當著你面說「你上次那個PPT做得真棒」——「稱」,你嘴上謙虛,心裡舒服;隔壁工位的人不陰不陽來一句「你最近挺閒的啊」——「譏」,你心裡立刻不舒服了。忙了一上午,午休時吃到一頓好的——「樂」;下午被老闆叫去改了四遍稿子——「苦」。你看,半天不到,八法全齊了。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就在這裡:很多人以為八法是指「人生的大起大落」,是那種「發財了」「破產了」「結婚了」「離婚了」級別的鉅變。但經典裡定義的是「順逆境風」——風吹過來,哪怕只是一陣微風,你心裡起了波瀾,這就是八法在起作用。點贊多了一個、少了一個,同事一句話說得順耳、不順耳,外賣送慢了十分鐘——這些都是八法的具體運作。它不是你人生的大事件,而是你日常心念的微振動。你不是在「大起大落」時才被八法吹動,你是在每一個「起心動念」的瞬間就被吹動了。

再走一個更深一點的場景。你和伴侶吵架。對方說了一句「你從來都不考慮我的感受」——這是「譏」,當面的譏諷。你立刻回了一句「你才從來不關心我」——你回敬的也是「譏」。吵完架,你一個人坐在客廳裡,回想剛才——你在想什麼?你在想「我明明付出那麼多」(你覺得委屈,這是「衰」和「苦」),你也在想「他/她根本不懂我」(你覺得被誤解,這是「毀」的變體——不是別人背後毀你,而是你感到自己的付出被「毀」掉了)。然後你拿起手機,看到一條朋友發的消息「你今天真好看」——「稱」,你心裡稍微好受了點,但那好受也是八法——你以為你從苦裡出來了,其實你只是從苦風裡走進了樂風裡,你並沒有離開風區

這個場景的深意在於:八法不是「別人施加給你的」,而是「你心裡對境遇的標籤」。伴侶那句話本身沒有力量,是你在意他/她的評價,那句話才變成刀。點贊本身沒有力量,是你把自我價值系在那個數字上,數字才變成秤。八法像風,但風本身不傷人——傷人的是你站在風裡卻不肯被吹動,還想跟風較勁。你越較勁,風越顯得大;你站著不動,風過身而無痕。

還有一個非常容易踩的映射錯誤:把「稱」和「譽」混為一談。經典分得很清楚——「稱」是當面稱讚,「譽」是背後稱讚。為什麼要分開?因為兩者的心理機制不同。當面被誇,你會有社交壓力,要謙虛、要回應;背後被誇,你會有一種「我不知道的、純粹的認可」的快感,但也更容易引發執著——你開始想像別人是怎麼說你的,你開始經營自己的「口碑」。同樣的,「譏」是當面譏諷,「毀」是背後毀謗。當面被譏,你當下就不舒服;背後被毀,你知道了之後會輾轉反側、反覆咀嚼。經典把四法分列,不是湊數,而是告訴你:八法的每一個都有它獨特的黏著方式,你要逐個看清楚,不能籠統地說「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我們這個時代,八法的運作比古代任何一個時期都更密集、更精細、更無孔不入。古代人活在熟人社會裡,名聲的傳播半徑有限,八風再大也有邊界;當代人活在算法和社交網絡裡,點贊、評論、轉發、閱讀量、粉絲數、KPI、績效考核——每一個數字都是一個風力計,而且這些數字每時每刻都在跳動。

你發了一條動態,每隔五分鐘刷一次,看有沒有人點贊——你在等「稱」。你發現沒人點贊,心裡一陣落空——那是「毀」的變體,不是有人毀你,而是你感到「被忽略」,而「被忽略」在心理機制上跟「被毀」一樣,都是自我價值受了挫。你看到同事升職了、同學買房了、同齡人創業成功了——你感到「衰」,但仔細想想,你並沒有失去什麼物質利益,你失去的只是「比較中的優越感」。這個時代把「利」變成了「可見的利」,把「衰」變成了「可被算法量化的衰」——你不需要真的破產才會感到衰,你只需要刷到別人比你過得好,衰感就自動上線了。

當代人的處境是:八法不是被削弱了,而是被放大了。古代人一天能經歷的順逆境風可能就那麼幾陣,當代人一小時就能經歷幾十陣。而且算法的邏輯是——它知道什麼風能吹動你,它就給你吹什麼風。你愛看別人曬幸福,它就給你推曬幸福;你怕看到行業壞消息,它就給你推行業壞消息。你以為你在刷手機,其實是八法在拿你當風箏放。

所以當代人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八法這個概念的另一個原因,是它提供了一種不在風裡的可能性。注意,不是「讓風停下來」——你不可能讓社交媒體停下來,不可能讓人不評價你,不可能讓得失不發生。八法這個概念說的是:你可以不站在風裡。你可以把那個「被風吹動的自我」鬆開。就像《十住毗婆沙論》說的,利衰等八法,處世必應受——風是必然的,但「受」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被動地捱打,一種是主動地領受。修行不是造一堵牆把風擋在外面,而是把自己變成蓮花——根在淤泥裡,花在水面上,風來花動,花不染。

還有一個非常當代的切入點:我們都在說「情緒價值」「精神內耗」「被消耗感」。八法這個概念精準地指出了內耗的源頭——你把注意力投注在八風上,風就消耗你。你反覆想那句「譏」你的話,你反覆回味那個「譽」你的評價,你反覆比較你和別人的「利」和「衰」——這些念頭本身就是內耗的燃料。八法的價值在於:它給這些亂糟糟的念頭編了個目錄。你不需要籠統地「別想太多」,你可以很精確地說「我現在是被『毀』吹動了」——當你叫得出那陣風的名字,你就已經跟它拉開了一點距離。這個距離,就是修行的起點。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八法是要消滅的東西。」

這是最常見的誤讀。很多人一聽「不為八法所染」,就以為修行是要把八法消滅掉——沒有利也沒有衰,沒有毀也沒有譽,沒有稱也沒有譏,沒有苦也沒有樂。這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必要的。經典裡說得清楚:「處世必應受」——只要你活著,這些就會來。佛也不是活在一個沒有八法的世界裡,佛是「不染」——蓮華不是不在淤泥裡,是出淤泥而不染。八法不是要消滅的對境,而是要看透的對象。你不需要讓風停,你需要的是不被風帶走。

誤讀二:「八法就是『得失心』。」

把八法窄化成「不要太在意得失」,是另一種常見的簡化。八法裡確實有得失(利、衰),但它不只是得失——還有名聲系統的四法(毀、譽、稱、譏)和感受系統的兩法(苦、樂)。而且這四對的關係不是並列的,是交錯的:你可能不在意物質得失,但你非常在意名聲;你可能不在意名聲,但你非常在意身體的苦樂。每個人都有自己最敏感的那一陣風——有人被「譏」一吹就倒,有人對「譽」毫無感覺但被「衰」一碰就垮。八法的細緻之處在於:它讓你逐一檢查,而不是籠統地說「我看開了」。

誤讀三:「八法裡的『苦樂』就是肉體的苦樂。」

經典裡說得很清楚,八法是「世間」八法,是「順逆境」的標籤。「苦」不只是身體疼,「樂」也不只是吃得好。你被老闆罵了心裡堵得慌——那是苦;你被客戶誇了一句渾身舒暢——那是樂。苦樂是身心兩方面的順逆境受。而且關鍵在:八法裡的苦樂是「世間」的苦樂,是繫縛的苦樂——哪怕你中彩票樂得合不攏嘴,那個樂也是八法,因為它會讓你更緊地抓住世間。真正的修行之樂不在此列,那是一種不依賴外境的、穩定的、清醒的樂。

誤讀四:「八法和八正道是一回事。」

這個誤讀有點繞,但值得澄清。《長阿含經》裡,世八法和八聖道確實是並列列出的兩組「八法」,同屬「八正法」的框架。但二者的定位完全不同:世八法是世間的順逆境風,是染汙之源;八聖道是出世間的修行道路,是解脫之道。八邪才是八聖道的反面,與八聖道逐項對應。如果把世八法當成八聖道的對立面,就搞錯了——世八法是「境」,八聖道是「道」,兩者不是對立的,而是你走在八聖道上,仍然會被世八風吹到。差別在於:走在八聖道上的人,被風吹到而不倒;沒走在這條道上的人,被風一吹就轉。

誤讀五:「不為八法所染就是麻木、冷漠。」

這可能是最需要澄清的一個誤讀。不為八法所染,不是變得麻木——恰恰相反,是變得更清醒。麻木是「風來了我不知道」,不染是「風來了我知道,而且我穩穩地站著」。蓮華不是沒有感覺,蓮華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水裡,但水染不了它。阿難具足的八法裡有「常勤精進」「具足念心」——那是活躍的、清醒的、有溫度的狀態,不是冰冷的無感。一個不為八法所染的人,該笑的時候還是會笑,該難過的時候還是會難過——只是心裡不繫縛。你笑的時候知道自己在笑,你難過的時候知道自己在難過,你不被那個笑和那個難過拖走。這不是冷漠,這是自由。

最後,把八法這個概念放在整個解脫道里看一眼。八法告訴你:世間是有風的,風是必然的,而你是可以不倒的。它是一個診斷,不是一個藥方。診斷出病在哪裡,然後去走八正道——正見看清風的本質,正念在風裡保持覺知,正定在風裡穩住身心。八法不是讓你厭世的理由,而是讓你如實看世的入口。你不需要逃到山裡去躲風——你只需要在風裡,長出一朵蓮華來。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八法」(aṣṭa-dharma)非指固定一組法義,而是佛教經典中以「八」為數目框架所組成之各類法義集合。「八法」一詞隨所依經文脈絡不同,所指亦隨之轉變:或指世間八法(利、衰、毀、譽、稱、譏、苦、樂),或指八解脫、八聖道、八人、八邪等修行階位與法門,或指持經所需之八項德目,故須隨文辨義,不可執一以求。

主要闡述

《長阿含經》在「如來說八正法」的總標之下,連續列出世八法、八解脫、八聖道與八人四組八項法義,視之為應共同撰集的正法,目的在防止諍訟、使梵行久立,且令天、人獲得安益。世八法的原文定型為「利、衰、毀、譽、稱、譏、苦、樂」;八解脫依次為:色觀色、內無色想觀外色、淨解脫、度色想滅瞋恚想而住空處、度空處而住識處、度識處而住不用處、度不用處而住有想無想處、度有想無想處而住想知滅;八聖道列為「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八人則依次列為「須陀洹向、須陀洹、斯陀含向、斯陀含、阿那含向、阿那含、阿羅漢向、阿羅漢」。 本經又提出「八滅法」,內容為八邪:邪見、邪思、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並稱「八退法」為「八懈怠法」,以比丘因乞食不得等情形而不肯精勤於未得、未獲、未證之法。 另有敘事稱某王「成就八法」,但所引原文未完整列出八項內容。

《大般涅槃經(南本)》依不同脈絡展開三組「八法」。其一為「世間八法」,以蓮華為喻,雲如來不為世間八法之所染汙,故號佛為世間解;於尼乾陀若提子之段落亦稱此師「世間八法所不能汙」。 其二為「八種不可思議」,述阿難事佛二十餘年,初不隨佛受別請食、初不受佛陳故衣服等八項具體行誼。 其三正以「八法」為名,謂阿難具足信根堅固、其心質直、身無病苦、常勤精進、具足念心、心無憍慢、成就定慧、具足從聞生智等八法,能具足持十二部經;過去諸佛侍者弟子亦皆具足如是八法。

《十住毘婆沙論》中「八法」亦隨文組成不同八項:一、能集一切功德之八法:大悲、堅心、智慧、方便、不放逸、勤精進、常攝念、善知識,為初發心菩薩應疾行者。 二、成就初地之八法:厚種善根、善行於諸行、善集諸資用、善供養諸佛、善知識所護、具足於深心、悲心念眾生、信解無上法,具足即得入歡喜地。 三、能攝佛道之八法,即「八大人覺」:少欲、知足、遠離、精進、念、定、慧、樂不戲論。 四、應疾遠離之八法(八邪):邪見、邪思惟、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 五、世間利衰等八法:利、衰、毀、譽、稱、譏、苦、樂,行者處世必應領受。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長阿含經》記錄世八法時所用核心術語為「世八法」,特定分類脈絡中又以「八覺法」標示其功能;八解脫一節使用「不用處」「有想無想處」「想知滅」等本經特有用詞;八聖道使用「正志」「正方便」而非其他譯名;八邪系列使用「邪思」「邪方便」一組術語形式。《大般涅槃經(南本)》釋「世間」時用「五陰」而非一般部派常見之「五蘊」,與一般部派用語一致;八種不可思議屬事相層面,持經之八法則屬抽象德目,二者雖皆冠以「八」數而所指各異。《十住毘婆沙論》八邪系列作「邪思惟」(與長阿含之「邪思」用字不同);「八大人覺」之名相與他經常見之「八正道」分際不同,乃取覺悟之義而攝佛道。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八法」與「八正道」「八解脫」「八大人覺」等概念關係密切,皆以「八」為數攝法:八聖道以「正」貫八支,八大人覺以「覺」貫八項,八解脫以解脫為宗,世八法則為世間染汙之源,與出世間法相對而立。八邪為八正之逐項對應,《十住毘婆沙論》明確標舉應疾遠離。《大般涅槃經(南本)》中阿難持經之八法,與過去諸佛侍者弟子共通之德相相連,顯示其非一時一地之獨具。

代表性原文引用

《長阿含經》:「云何八覺法?謂世八法。」

《長阿含經》:「云何八修法?謂賢聖八道。」

《大般涅槃經(南本)》:「蓮花者,即是如來;不汙者,如來不為世間八法之所染汙。是故,號佛為世間解。」

《大般涅槃經(南本)》:「阿難比丘具足八法,能具足持十二部經。何等為八?一者、信根堅固,二者、其心質直,三者、身無病苦,四者、常勤精進,五者、具足念心,六者、心無憍慢,七者、成就定慧,八者、具足從聞生智。」

《十住毘婆沙論》:「菩薩有八法,能集一切功德:一者、大悲,二者、堅心,三者、智慧,四者、方便,五者、不放逸,六者、勤精進,七者、常攝念,八者、善知識。」

《十住毘婆沙論》:「復有八法能攝佛道,所謂八大人覺:少欲、知足、遠離、精進、念、定、慧、樂不戲論。」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長阿含經T0001 · 阿含部

《長阿含經》對「八法」的論述,主要採取數目分類與功能分類兩種方式。其一,在「如來說八正法」的總標之下,連續列出四組八項法義:世八法、八解脫、八聖道與八人;並將它們視為應共同撰集的正法,目的在防止諍訟、使梵行久立,且令天、人獲得安益。此處「八法」不是單一固定名目,而是以「八」為數目框架,統攝性質不同的多組法義。

世八法的原文定型為「利、衰、毀、譽、稱、譏、苦、樂」。在另一段依功能區分的問答中,這一組又被稱為「八覺法」,經文直言:「云何八覺法?謂世八法。」因此,本經記錄此組時所用的核心術語是「世八法」,並在特定分類脈絡中以「八覺法」標示其功能。

八解脫依次為:色觀色;內無色想觀外色;淨解脫;度色想、滅瞋恚想而住空處;度空處而住識處;度識處而住不用處;度不用處而住有想無想處;度有想無想處而住想知滅。本經在此使用「不用處」「有想無想處」「想知滅」等語,這些正是整理異譯名時應保留的本經用詞。

八聖道列為「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另一段則稱之為「賢聖八道」,並歸入「八修法」:「云何八修法?謂賢聖八道。」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本經此處用「正志」與「正方便」,而不是以其他譯名取代;兩段所列八支完全相應。

八人依次列為「須陀洹向、須陀洹、斯陀含向、斯陀含、阿那含向、阿那含、阿羅漢向、阿羅漢」,即以四種果位各分向、果而成八人。本經直接使用上述音譯名稱,未在此段另作義譯或教義申論。

在功能分類中,本經又提出「八滅法」,內容為八邪:邪見、邪思、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它們與八支正道形成逐項相對的邪法系列。本經同樣使用「邪思」「邪方便」這一組術語形式。

此外,本經稱「八退法」為「八懈怠法」,以比丘因乞食不得、得食過足、已作執事或將作執事等情形,藉口疲極、身重或預先休息,因而不肯精勤於未得、未獲、未證之法。此處的「八法」側重修行退失的具體因緣,而非抽象名目;所引原文塊呈現其前數例,未完整展示全部八項,故不宜據此補足其餘內容。

另有敘事稱某王「成就八法」,但所引段落旋即轉入大臣以十六事開解王意,沒有在此原文塊中完整列出該王八法。因此只能確認本經亦在王者敘事中使用「成就八法」之說,不能由現有文字確定八項的完整內容。

大般涅槃經(南本)T0375 · 涅槃部

《大般涅槃經(南本)》論「八法」一詞,依不同經文脈絡而展開為數項內容有別之法義集合,須分別觀之。

其一,「世間八法」。此經於釋「世間解」義時,先以五陰、五欲立「世間」之名(按:此經用「五陰」而非「五蘊」,與一般部派用語一致),繼而以蓮華為喻,雲:「蓮花者,即是如來;不汙者,如來不為世間八法之所染汙。是故,號佛為世間解。」 將「世間八法」視為能染汙世間者,如來獨能不染,故名「世間解」。此八法為固定術語,經中未逐項列其名相,但以「世間八法」總稱貫通文義。於記述尼乾陀若提子之段落,亦稱此師「世間八法所不能汙」,足見「世間八法」於本經已為通識,並不限於佛陀一身。

其二,「八種不可思議」。經中述阿難事佛二十餘年,具足八種不可思議之事:一者、初不隨佛受別請食;二者、初不受佛陳故衣服;三者、至佛所時終不非時;四者、雖具足煩惱而隨佛出入,見諸女人及天龍女不生欲心;五者、佛所說十二部經一經於耳曾不再問;六者、未得知他心智而常知如來所入諸定;七者、未得願智而能了知眾生到如來所現得果報之差別;八者、如來所有秘密之言悉能了知。 此八項皆就阿難事佛之具體行誼而立,屬事相層面,與下條抽象德目之「八法」相對。

其三,正以「八法」為名者。經雲:「阿難比丘具足八法,能具足持十二部經。何等為八?一者、信根堅固,二者、其心質直,三者、身無病苦,四者、常勤精進,五者、具足念心,六者、心無憍慢,七者、成就定慧,八者、具足從聞生智。」 此處以「八法」為持十二部經之資糧,八項皆為修行德目,並明指此八法為「能具足持」正法之因。復雲:「毘婆屍佛侍者弟子名阿叔迦,亦復具足如是八法;屍棄如來侍者弟子名差摩迦羅、毘舍浮佛侍者弟子名優波扇陀、迦羅鳩村馱佛侍者弟子名曰跋提、迦那含牟尼佛侍者弟子名曰蘇坻、迦葉佛侍者弟子名葉婆蜜多,皆亦具足如是八法。」 顯示此八法非阿難一人之獨具,而是過去諸佛侍者弟子共通之德相。

綜觀本經,「八法」一詞隨所依經文脈絡不同,所指亦隨之轉變:或指染汙世間之「世間八法」,或指阿難事佛之「八種不可思議」,或指持十二部經所需之八項德目。經文本身未嘗將三者會通為同一法義,而是各隨文勢獨立成立。此即「依經論特定脈絡組成八項法義」之具體表現。

十住毘婆沙論T1521 · 釋經論部

《十住毘婆沙論》中「八法」一詞,並非指固定一組法義,而是隨經文脈絡而組成不同之八項內容,茲就本文所見諸組條列如下。

一、能集一切功德之八法。文雲:「菩薩有八法,能集一切功德:一者、大悲,二者、堅心,三者、智慧,四者、方便,五者、不放逸,六者、勤精進,七者、常攝念,八者、善知識。是故初發心者,疾行八法,如救頭然,然後當修諸餘功德。」此八法為初發心菩薩應疾行之要目,論中特別以「堅心第一」加以標舉,謂堅心菩薩見地獄、畜生、餓鬼、天、人、阿修羅中受諸苦惱時,能生大悲而無怖畏,發願度脫;其序以大悲為先、堅心居次。又此八法亦為「聲聞」四雙八輩所依,故同為二乘聖位之因。

二、成就初地之八法。文雲菩薩若「厚種善根,善行於諸行,善集諸資用,善供養諸佛;善知識所護,具足於深心,悲心念眾生,信解無上法。具此八法已,當自發願言……轉世間道,入出世上道,是以得初地,此地名歡喜。」此八項含善根、修行、資用、供佛、善知識護念、深心、大悲、信解,具足即得入歡喜地。

三、能攝佛道之八法,即「八大人覺」。文雲:「復有八法能攝佛道,所謂八大人覺:少欲、知足、遠離、精進、念、定、慧、樂不戲論。」此八項以少欲居首、不戲論居末,攝盡佛道修行之要。

四、應疾遠離之八法。文雲:「復有八法應疾遠離:一、邪見,二、邪思惟,三、邪語,四、邪業,五、邪命,六、邪方便,七、邪念,八、邪定。」此即八邪,與八正相對,為修行者所當疾速遠離者。

五、世間利衰等八法。文雲:「利衰等八法,處世必應受。亦念過去世,空受無量苦,何況為佛道,而當不受耶。」此處「利衰等八法」即世間八法(利、衰、毀、譽、稱、譏、苦、樂),本論謂行者處世必應領受此等八法,當念過去已空受無量世間之苦,何況為求佛道而當有所退怯。

綜觀本論,「八法」一詞具高度隨機性與結構性,常用以歸納特定修行要目,無論攝善、攝佛、遠離、成位,皆以「八」之數編列法義,便於受持誦念;而本論於「八大人覺」一題所用名相,與他經常見之「八正道」分際不同,乃取覺悟之義而攝佛道,須特加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