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無常

T0374 · 涅槃部

在本經中，「常」與「無常」是區分有為與無為、世俗與勝義的核心哲學範疇。 首先，本經確立了判定常與無常的根本標準：凡是從因緣生、有為之法皆是無常；而無為之法、非因緣生者則是常 [chunk:9114]。一切有為法分為色法（地、水、火、風）與非色法（心心數法） [chunk:9114]。其中，「心」因其性是攀緣、相應分別，且眼識至意識等性異、境界異、相應異，故是無常 [chunk:9114]。凡夫因見相似之法念念生滅，便誤計之為常，實則皆是無常 [chunk:9114]。此外，世間萬物如「乳生酪」般「先無今有」的現象，亦皆屬無常法 [chunk:9679]。 其次，本經指出真正的「常」是指涅槃、如來、佛性與虛空。涅槃名為常住，因為如來滅盡煩惱，畢竟清涼，煩惱熾火更不復生，不同於凡夫滅煩惱後復生的無常 [chunk:8673]。佛性無生無滅、無去無來，非三世所攝，非因所作，亦非「陰界入」之所攝持，故名為常 [chunk:9114]。經中將虛空、佛性、如來、法、僧統歸於「無為」，並指出「無為者即是常」 [chunk:9114]。 再者，本經詳細辨析了「世諦之常」與「勝義之常」的區別。世間的稻米、菴羅樹、金鑛等，在萌芽、花敷或消融時呈現無常相，而成熟、成金並多所利益時，在世諦上可稱為「常」 [chunk:8842]。然而，一切諸法唯除涅槃，更無一法是常 [chunk:8842]。眾生在未聞大般涅槃經時，皆認為一切悉是無常；一旦聞此經並曉了自身有佛性，這「佛性」即名為常 [chunk:8842]。 最後，本經對如來的存在提出了「非常非非常」的中道論述。一方面，如來「非常」，因為如來示現有知、有言說、有姓氏（瞿曇氏）、有父母、有四威儀、有方所等，這些在常法（如虛空）中是不存在的 [chunk:9384]。另一方面，如來「非非常」（即非無常），因為如來生永斷、無生無性、遍一切處、無名無色、無因無果、三世不攝，故是常 [chunk:9384]。 在術語方面，本經使用了「陰界入」來指代五陰、十八界、十二入 [chunk:9114]；以「心心數法」指代心與心所 [chunk:9114]；並以「結」指代煩惱 [chunk:8673]。經中還提出「本有今無，本無今有。三世有法，無有是處」的論點，用以否定三世實有的無常觀 [chunk:8874]。

T0670 · 經集部

在本经中，关于“常無常”的探讨主要围绕超越外道与凡愚的二边妄想，确立“非常非無常”的中道义，并阐明如来及诸法的究竟实相。首先，本经区分了佛法的“第一義常不思議”与外道的“常不思議”。外道的常不思議是建立在对“所作性非性無常”的思量计度上，属于言说妄想，同于兔角 [chunk:8181]。而佛法的“第一義常不思議”则是“自覺聖智”所得的境界，它由第一义因相所成，远离了“性非性”（有性与无性），如同无作虚空和涅槃灭尽，是因自觉得相、离所作性非性而显现的究竟常 [chunk:8181]。其次，本经详细剖析并否定了外道的“無常”见解。佛陀指出外道共有七种无常观，即“作已而捨”、“形處壞”、“即色是”、“色轉變中間”、“性”、“性無性”以及“一切法不生”无常 [chunk:8691]。这些无常观皆是自心的妄想计度。例如，外道在观察四大及造色时，因不觉自心妄想而堕入各种无常恶见 [chunk:8691, chunk:8692]。与此相对，佛法主张“非常非無常”，因为“外性不決定”，佛法唯说“三有微心”（或自心现量），不主张种各种外在相状的有生有灭。只要能离心性、无性的妄想，觉知自心现量，则世间与出世间上上一切法皆是“非常非無常” [chunk:8692]。再者，本经对“如來”是常还是无常进行了深入论述。佛陀指出，如来“非常非無常”，因为常与无常皆有过失：若说如来是“常”，则同于外道所说的“作者”（主宰者），有作主之过；若说如来是“無常”，则同于有作之法，会产生“陰壞則應斷”的过失，而如来是不断的 [chunk:8697]。如来亦非如虚空之常，亦非如兔马角般的无生之常 [chunk:8697]。然而，从另一角度而言，如来因“無間所得智常”而可说是常，此智是般若所熏，非由“心、意、意識”及“陰、界、入處”所熏 [chunk:8697]。归根结底，常与无常是相对的“二法”，而不二之法才是寂静的。只要有言说分别，就会落入常无常的过失；若能“等觀自心量”，灭除分别觉，就能永离常无常的恶见 [chunk:8697, chunk:8698]。在术语使用上，本经具有独特的译经风格。例如，经中以“陰”或“諸陰”来称呼通常所说的“五蘊” [chunk:8697]；以“入處”称呼“處”或“十二處” [chunk:8697]；并频繁使用“自覺聖智” [chunk:8181, chunk:8697]、“自心現量” [chunk:8692]、“藏識” [chunk:8181] 以及“三有微心” [chunk:8692] 等唯识与如来藏系的核心术语，来阐释超越常无常二边的自证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