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

T0001 · 阿含部

在《T0001》中，“常”这一概念主要在两个完全不同的语境中被论述：一是作为诸佛降生示现之必然规律的“诸佛常法”；二是作为外道沙门、婆罗门因禅定忆识而误执世间永恒的“常法”（或“常存法”）。此外，经中也提及了世间被“无常”所覆盖的实相。 首先，经中多次使用“诸佛常法”这一特定术语，用以阐释诸佛（以毗婆尸菩萨为例）从降神母胎到出生过程中，必然且恒常会出现的种种神异与规律。这些“常法”具体表现为： 1. 降神入胎与光明震动：菩萨从兜率天降神母胎时，必从右脇而入，且正念不乱。此时大地必为之震动，并放大光明普照世界，乃至幽冥之处及魔宫皆蒙大明 [chunk:8284]。 2. 天子侍卫：菩萨在母胎时专念不乱，必有四天子执持戈矛在旁侍卫守护，使人与非人皆不得侵扰 [chunk:8286]。 3. 母德与归宿：菩萨入胎后，其母必然奉持五戒、梵行清净、笃信仁爱，且在身坏命终后必定往生忉利天 [chunk:8292]。 4. 出胎之相与神异：菩萨出生时，必从右脇而出，伴随地震与光明普照 [chunk:8294]；其母必手攀树枝，不坐不卧，并有四天子手奉香水侍立 [chunk:8296]；菩萨出胎时身心极度清净，不为任何秽恶所污染，犹如明珠投于白缯 [chunk:8298]；出胎后，菩萨必能无扶侍而堕地行七步，遍观四方并宣称“天上天下唯我为尊，要度众生生老病死” [chunk:8300]；此外，虚空中必有温冷二泉涌出以供澡浴 [chunk:8302]。 其次，经中论述了关于世间是否永恒存在的“常法”或“常存法”。与上述诸佛示现的规律不同，此处的“常法”是指外道沙门、婆罗门在禅定中因局限的认知而产生的“世间常存”之见。如来将这些观点归纳为三种，并指出其本质是“无智”的妄执： 1. 初常法：有沙门、婆罗门通过种种方便入定意三昧，依三昧心能忆识世间二十成劫败劫。他们因能忆识此二十劫而宣称“世间常存，此为真实，余者虚妄”，但由于他们对更久远的过去及未来一无所知，如来判定此为“朝暮以无智说”的“初常法” [chunk:9624]。 2. 二常法：有修行者在定中能忆识四十成劫败劫，知过去成败而不知未来，同样以此无智宣称“此世间常，此为真实，余者虚妄”，此被定义为“二常法” [chunk:9624]。 3. 三常存法：有修行者在定中能忆识八十成劫败劫，并自称对过去及未来的劫之成败悉皆知晓，进而宣称“此世间常，余者虚妄”。如来指出，这同样是“朝暮以无智说”的见解，是为“三常存法” [chunk:9624]。 最后，在对比“常”与“无常”时，经中亦有偈颂指出世间的实相是“无常之所覆”，世间处于永恒的衰败与黑暗之中，连大智之日也会被永远遮蔽 [chunk:8538]。 综上所述，《T0001》中的“常”一方面表现为诸佛示现世间时不可更改的、神圣的“常法”规律；另一方面则表现为外道在禅定中因局限的忆识而产生的“世间常存”之妄执（即三种“常法”或“常存法”）。经中通过对这些概念的厘清，展现了如来超越外道局限的无上智慧。

T0374 · 涅槃部

《大般涅槃经》（北涼曇無讖譯）对“常”这一概念进行了系统而深入的阐释，主要围绕如来、佛性、涅槃及三宝的永恒不灭性展开。 一、 “常”的核心定义与术语形式 在本经中，“常”通常与“常住”、“不變易”等词并用，指称超越世间生灭的永恒状态 [chunk:8250, chunk:8666]。经中明确指出，“大般涅槃”之“大”即名之为“常” [chunk:8612]。涅槃具足八种功德之味，其中以“常”与“恒”为首 [chunk:8612]；世间虽有“无常、无我、无乐”三味，但涅槃则具足“常、樂、我”之真味 [chunk:8666]。此外，佛、法、僧三宝皆是常住、无有变易的，修行者应当对其作“常想” [chunk:8250, chunk:9114]。 二、 如来、佛性与涅槃的“真常”特质 1. 如来与法常：如来寿命无量，其所得的常法在一切常法中最为第一，犹如虚空 [chunk:8247]。如来断尽烦恼，毕竟清凉，不似凡夫灭烦恼后复生，故名之为常 [chunk:8673]。 2. 佛性无为而常：佛性无生无灭、无去无来、非因所作，属于“無為”之法，故名为常 [chunk:9114]。众生虽有烦恼，但因“曉了自身有佛性故”，亦名之为常 [chunk:8842, chunk:8843]。 3. 涅槃非本无今有：涅槃之体“性相常住”，非本无今有，而是先自有之，只因众生被烦恼覆盖而不得见，通过修习戒定慧断除烦恼后方能得见 [chunk:9375]。 4. 如来常与非常的辩证：经中提出如来“非常亦非非常”的独特观点。一方面，因如来有知、有言说、有姓氏、有父母、示现四威仪与方所，故说“非常”；另一方面，因如来生永断、无生无性、遍一切处、无名无色、三世不摄，故说“亦非非常”（即是常） [chunk:9384]。 三、 真常与世俗、外道及小乘无常的对比 1. 辨析外道之假常：外道虽亦宣称“諸行是常”（如以业报受持、忆念、算数等为常） [chunk:9110]，但其所说皆从因缘生，而“從因生法不名為常”，故外道所说皆是妄语 [chunk:9114]。 2. 辨析世俗之常：世俗中如稻米果实成熟、金鑛成金等虽被称为常，但这只是“世諦言果實常”，除涅槃外，一切有为诸法皆是无常 [chunk:8842]。 3. 辨析大小乘之常：声闻缘觉的所有菩提及“外解脫”皆属“無常”；而菩萨与诸佛的菩提、“內解脫”、道及涅槃，方名之为“常” [chunk:9213]。 4. 教法之转变：佛陀指出，昔在波罗㮈城转法轮时说“無常、苦、空、無我”，而今在拘尸那城转法轮时，则说“常、樂、我、淨”之实义 [chunk:9121]。 通过上述论述，本经确立了以如来、佛性、涅槃为核心的“真常”观，纠正了外道的虚妄执着，并完成了从小乘“无常”向大乘“常住”教法的过渡。

T0670 · 經集部

在本經中，對於「常」這一概念的論述，主要圍繞「常不思議」的本質、一切法常與無常的辯證、以及如來「非常非無常」的超越性展開。 首先，本經區分了如來的「第一義常不思議」與外道的「常不思議」。外道的常不思議建立在「無常性」之上，是見到所作之法的生滅無常後，通過思量計度而建立的「常」，其因相如同兔角，僅是言說妄想[chunk:8181]。而如來的「第一義常不思議」則是通過「自覺聖智」所得，它「第一義因相成，離性非性，得自覺相故有相」，如同無作虛空與涅槃滅盡之常，遠離了外道通過外性非性無常而思量計度的常[chunk:8181]。外道因受無因論或外因壞因緣非性，容易墮入「常」或「斷」的二邊見[chunk:8607]，在妄想未轉時，「有常及無常」皆屬於世論範疇[chunk:8608]。 其次，本經對一切法的「常」與「無常」進行了獨特的辯證論述。經中指出，之所以說一切法無常，是因為「相起無常性」；而之所以說一切法常，是因為「相起無生性，無常常」[chunk:8413]。 再者，關於如來自身的常恆性，本經提出了「非常非無常」的超越性論述。若說如來是「常」，則等同於外道所說的「作者」，有作主之過；若說如來是「無常」，則如來同於瓶衣等所作之法，陰壞則應斷，而如來實際上是不斷的，因此「非常非無常」[chunk:8697]。如來亦非如虛空之常，亦非如兔馬角般的無生常[chunk:8697]。然而，從另一方面來看，「無間所得智常，故如來常」，因為無論如來出世與否，法畢定住，如來所得之智是般若所熏，不從虛妄想生，因此在智的層面上說如來是常[chunk:8697]。最終，本經指出「常」與「無常」是相對的二法，而不二法才是寂靜的，只有滅除言說分別覺，才能永離常與無常的戲論[chunk:8697][chunk:8698]。 在術語使用方面，本經具有獨特的譯詞特徵。例如，本經使用「藏識」來指代阿賴耶識，提到凡愚因不能以自覺聖智趣向「藏識」之轉變，而作涅槃想[chunk:8181]；在指代五蘊、十八界、十二處時，本經使用「陰、界、入」或「陰」等詞，如「陰所相」、「彼諸陰、界、入處所熏」[chunk:86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