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站接着上一站的授记话题,把授记的范围从提婆达多、龙女那里,进一步推到佛身边最亲近的人——姨母、出家前的妻子,以及所有在场的声闻弟子和菩萨众。上一站讲的是佛的往昔与不可思议的教法,这一站则把目光转向佛灭度之后:谁来传持这部经?用什么态度去传?经文借弟子们之口,把答案说得非常清楚。
站名的「劝持」二字,就是劝大家受持、护持这部经。开篇药王菩萨、大乐说菩萨带着二万菩萨眷属,在佛前立誓,说佛灭度之后,他们会奉持、读诵、宣说这部经。他们预料到后世众生善根转少、多增上慢、贪求利养,很难教化,但即便如此,他们也要起大忍力,读诵、持说、书写、供养这部经,甚至不惜身命。这是全站的第一层意思:护持这部经,靠的不是顺境,而是忍力。
接着是五百位已得授记的阿罗汉,还有八千位学无学人,都说愿意到别的国土去广说此经。为什么不在娑婆世界说?经文借他们的话解释了——这个国土的人多弊恶,怀增上慢,功德浅薄,心不真实。这是第二层意思:讲说这部经会遇到障碍,所以需要另择时机与国土。
然后出现一个很动人的细节:佛的姨母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带着六千比丘尼,起座之后一心合掌,瞻仰佛的尊颜,目不暂舍。佛看出她的心事,直接问她:你面带忧色,是不是担心我不说你的名字、不为你授记?佛随即告诉她,先前已经总说一切声闻皆已授记,现在再为她单独说:将来六万八千亿诸佛法中,她会做大法师,渐渐具足菩萨道,最后成佛,号一切众生喜见如来。同行的六千比丘尼也一并成为法师,转次授记。紧接着,罗睺罗母耶输陀罗也在心里想:佛的授记里独独没有提到我。佛也同样为她授记,说她将来在百千万亿诸佛法中修菩萨行,为大法师,渐具佛道,在善国中成佛,号具足千万光相如来,佛寿无量阿僧祇劫。两位比丘尼因此大欢喜,说偈赞叹,并表示也愿意到他方国土广宣此经。
这一段的用意很清楚:上一站讲了龙女转身成佛,这一站又为佛姨母和佛前妻授记,说明佛的记别不因性别、身份而有差别。同时也回应了「总说一切声闻皆已授记」——佛的授记是普遍的,但具体到每个人,佛还是会单独点名安慰。
最后一部分是全场最重的誓言。佛这时看着八十万亿那由他菩萨——他们都是阿惟越致,转不退法轮,得诸陀罗尼。这些菩萨起座合掌,心里想:如果佛教敕我们持说此经,我们就当广宣。但佛默然不语,没有明说。于是他们敬顺佛意,也为了满足自己的本愿,便在佛前作师子吼,发下誓言:如来灭后,他们要周旋往返十方世界,令众生书写、受持、读诵、解说此经,如法修行,正忆念。然后他们说了很长一段偈颂,把自己将要面对的情形预先讲了出来:有无智之人恶口骂詈,甚至加以刀杖;有邪智的比丘,未得谓得,我慢心充满;有自称阿练若的人,穿着纳衣在空闲处,自认为行真道,却轻贱人间比丘;还有人贪着利养,被世间恭敬,却心怀恶念,说「此诸比丘等,为贪利养故,说外道论议;自作此经典,誑惑世间人」。这些诽谤和毁辱,菩萨们都决定忍受。他们说的那句「我不爱身命,但惜无上道」,是全段最有力的自誓——护持经典,不是没有代价,而是早已算清了代价。
这一站表面上讲了授记与发愿两件事,实际上把这部经的「传持」问题摆到了台前:佛快要灭度了,谁来承担?答案是无论在家出家、无论声闻菩萨,都有人站出来。而站出来的方式都一样——忍辱。开头菩萨们说「当起大忍力」;中间比丘尼们以欢喜心接受授记;结尾菩萨们用整段偈颂细数将要忍受的种种恶缘,最后说「当著忍辱鎧」。忍辱不是被动承受,而是为了使这部经在浊恶世间还能传下去。
下一站要接的问题,正是从这里生长出来的:既然要在恶世中说法,那该怎么说法才安全、才如法?「安乐行品」讲的,就是菩萨在恶世中安住于什么心态、用什么方式去说这部经,才能既不退堕,也不招祸。这一站立了誓愿,下一站就给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