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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離

viveka

离开染着喧扰而安住寂静机器生成

类型 行门难度 入门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身远离/心远离的行门资粮与心态;般若「远离颠倒梦想」「离一切相」有向上读法,但仍属行持描述,不构成谛层收敛。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在现代人的语境里,「远离」往往被简化为一种物理逃离:辞职去隐居、注销社交账号、躲进深山闭关,或是休假时把手机关机。然而在原始佛教的解脱道体系中,「远离」(梵语:*Viveka*)绝非消极的避世逃跑,而是一门极其严密、层层递进的身心寂静艺术

在《中阿含经》与《杂阿含经》等经典中,「远离」被定位为贯穿修修道的关键枢纽,甚至被列为「大人八念」(圣者常思惟的八种觉悟)之一。经中掷地有声地指出:“道从远离,非乐聚会”。意思是说,正法与解脱之道,是从「远离」中生起的,绝不可能在热衷聚会、攀缘打发时间的状态中获得。

解脱道中的「远离」拥有清晰的层次架构,绝非笼统的“眼不见为净”:

1. 物理环境的远离:身远离(身俱远离 / 远离处)

这是最基础的物理边界。经典中多次将修行的理想环境描述为:“住无事处山林树下,或居高巖,寂无声音,远离,无恶,无有人民,随顺宴坐”。如《杂阿含经》中,比丘尼们将“安陀林”等适合独立坐禅的地方称为“远离处”。修行者在物理空间上避开世俗喧嚣、利益纷争与复杂的际遇,犹如“野禽兽,随所乐而游”,以此提供一个不受外界强烈刺激的“心理缓冲带”。

2. 内心烦恼与欲望的远离:心远离(心俱远离 / 远离法定)

外在的闲静如果缺乏内在的离欲,只是一场空洞的演戏。 经典特别警惕“身在空闲林,心随外缘转”的伪远离——如果一个人身处无人的深山树下,脑子里却在“放心随外缘,乱想而流驰”,不断回味世俗的享乐或怨恨,这在佛法中被称为“违于远离”

真正的“心远离”(经中亦称“远离法定”),是指内心断除十恶业道(离杀、离盗、离邪淫、离妄言、两舌、恶口、绮语等)、降伏对“五欲功德”的执着,并以正念扫除贪、瞋、痴等内心的“尘垢”(经典强调:此尘垢指内心的烦恼,而非世间土石之尘)。此时的心,“实义存于心,寂灭而不乱”,甚至在面对外界诱惑(净相)时,能像“鸟羽入火即卷缩”一样,瞬间收敛心念、顺趣远离,体验到不依赖世俗刺激的“妙禅乐”与慈心清净。

3. 修持的方向与依止:为远离、依远离、住远离

在原始经典中,多闻圣弟子对于远离的向往,被赋予了一种极其壮阔的动态形容——“临趣、流注、浚输,向于远离”。就像高山上的百川江河,自然而然、不可阻挡地奔流汇入大海一样;一个真正理解了生命苦空无常的修行者,他的心也会不可逆地“临趣、流注”于远离。这种远离以“欲尽、恚尽、癡尽”(贪瞋痴彻底灭尽)为根本目的,绝不是为了追求清高名声或他人供养。


生活里的走查

为了防止把「远离」搞错映射,我们不妨用当代人熟悉的几个典型生活场景,按经典的定义严格走查一遍:

场景一:下班后的“车内十五分钟”与“刷短视频”

* 场景表现:加班到了晚上十点,停好车后,坐在熄火的车里发呆十五分钟;或者回到家瘫在沙发上,手不停地划着短视频,一刷就是两小时,声称自己在“远离工作、放松独处”。 * 严格映射: * 错映射点:以为“一个人呆着”或“不跟同事说话”就是远离。实际上,刷短视频时,心正被算法精准投喂的贪婪、猎奇、焦虑等外缘牵着走,乱想流驰。这不仅不是远离,反而是在给内心增添更密集的“尘垢”。 * 对映射(远离):车里的十五分钟,如果你能关掉音响,不看手机,觉知自己的呼吸与身体的疲惫,观察心中刚刚在办公室产生的愤怒或不安(“于五受阴观察生灭”),并主动放下对功名成败的执着,此时的这十五分钟才有了“身心俱远离”的雏形。

场景二:亲密关系中的“冷暴力 / 避而不谈” vs “不与众生共诤”

* 场景表现:伴侣爆发争吵时,一方选择摔门而出、戴上耳机打游戏、拒绝沟通,并宣称“我想一个人静静,远离纷争”。 * 严格映射: * 错映射点:把冷漠、逃避、冷暴力映射为“远离”。这种逃避背后充斥着未宣泄的瞋恨与对抗,心如沸水,属于典型的“违于远离”。 * 对映射(远离):经典中“远离法定”强调的是“不与众生共诤”,其基石是断除恶口、两舌,并“与慈心相应”。真正的远离,是当情绪升起时,内心不被对方的言语卷入攻击性(不生害心),主动收缩爱憎的执着(鸟羽入火即缩),保持内心的平静与慈悲,不再为了维护“自我”而去诤胜。

场景三:数字游民/辞职隐居的“换个地方焦虑”

* 场景表现:厌倦了都市大厂的 KPI 压力,辞职跑去大理、阿那亚或终南山包下小院,过起“远离喧嚣”的生活。但没过多久,又开始焦虑流量、焦虑收入,甚至在隐居圈里攀比谁更超然、谁的粉丝多。 * 严格映射: * 错映射点:以为改变物理地理位置(“身远离”)就等于修成了远离。经典早已预告过这种误区:修行者若在无事处学远离,却因“弟子多集会”或产生骄慢(觉得比世俗人清高),最终“功高还家”,重回俗世烦恼,这反而会演变成“烦师、烦弟子”的恶果。 * 对映射(远离):真正的远离,核心不在于你住在终南山还是住在三环边的出租屋,而在于能否“于六触入处观察集灭”,在面对名利诱惑时,动机是否纯粹为“欲尽、恚尽、痴尽”。如果内心依然贪求赞叹与认同(“贪利称誉求供养”),山林小院也不过是另一个名利场。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被高度的“连接”与“算法”所重塑。我们生活在一个前所未有的“聚会与欢宴”时代——微信群的红点、社交媒体的推送、职场拉扯、无休止的社交聚餐。我们被系统塑造成“害怕错过”(FOMO)的生物,极其恐惧孤独与停滞。

然而,缺乏远离的生命,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心灵透支。

1. 破除“识食”与算法的绑架 当代人的心理危机,往往源于我们的注意力不断被外部刺激(即眼耳鼻舌身意对色声香味触法的接收)过度填充。经典教导我们,通过“于五受阴观察生灭,于六触入处观察集灭”,才能真正获得远离。远离提供了一个“断连”的契机,让人类学会从极度依赖外部刺激的瘾头中解脱出来,恢复内心的敏锐与定力。

2. 获得“不求而得”的清凉之乐 世俗的快乐(五欲功德之乐)往往是刺激性的、短暂的,且伴随着极其高昂的代价(焦虑、竞争、失落)。而经典指出,如来与圣者所证得的“出要、远离、寂灭、等正觉乐”,是一种“不求而得、不苦而得”的内在体验。当你学会远离对外部条件的依附,内心自然会升起欢悦、喜、身乐与法寂静。这种快乐不需要花钱买,也不需要打败任何人。

3. 在繁杂中建立“富贵修远离”的笃定 经典中提出,在世俗富贵与繁杂环境中依然能修持远离,是世间最难能可贵的事情之一(“富贵修远离”为难行法之一)。当代人未必人人都能去山林独居,但“远离”的智慧告诉我们:即使身处热闹的商业社会,只要心能“临趣、流注”于寂灭,懂得在日常中保持正念、不落入攀比与争斗,就能在最喧嚣的市场里,为自己辟出一块“安陀林”。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远离就是冷漠避世,缺乏同理心与社会责任?

* 澄清:这是对远离最常见的误解。在《中阿含经》中,明确记载了佛陀(如来)住于远离的两大原因:一是“自现法乐居”(自己体验现世的法乐),二是“慈愍后生人”(出于对后世众生的悲愍,做出表率,让后人有所效法)。 真正的远离绝非冷酷自私,因为“远离法定”的内在核心恰恰包含了“与慈心相应”。只有当一个人不再被世俗的贪婪与对抗所裹挟,他才能产生不带有占有欲与偏见的纯粹慈悲。

误读二:只要心清净,身在哪都一样,所以物理上的“身远离”完全不重要?

* 澄清:这种说法往往沦为口头禅式的自欺欺人。原始佛教极度讲求脚踏实地的渐修。对于尚未证得深厚定力的凡夫而言,外在的环境对内心有决定性的影响。 经典虽然强调“实义存于心”,但同时也极力提倡“住无事处山林树下”、“居高巖,寂无声音”。外在的“身远离”(减少不必要的聚会、社交与环境刺激)是培育“心远离”的坚实支撑与保护壳。不重视身远离而空谈心清净,极易在面对强烈的世俗诱惑时迅速溃败(“稍有疲怠便会退转”)。

误读三:远离就是把所有欲望和情绪硬生生“压制”下去?

* 澄清:远离不是强行对抗或压抑,而是基于深刻洞察后的自然脱落。 经典指出,修远离的正确路径是“于五受阴观察生灭,于六触入处观察集灭”。当你透过正念观察到五蕴(身心现象)的生灭无常,看清了执着于外界事物带来的必然痛苦时,内心会自然生起厌离与收缩(如同“鸟羽入火即卷缩”)。这是一种理性的觉悟与松绑,而不是用意志力去强行压抑情绪。压抑只会积聚瞋恨,而远离带来的是彻底的清凉与安稳。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 定义与核心要义

“远离”(梵语:viveka)是指修行者在身心两个层面上断除世俗喧嚣与烦恼染污的清净修行状态。它不仅指物理空间上的独处与避开人群,更指内心断除五欲、降伏贪嗔痴等烦恼、趋向寂灭的清净状态。

在《中阿含经》中,“远离”被视为关乎身心清净、断除烦杂并最终趋向解脱的核心修行概念,其修行状态被称为“遠離”或“遠離法定”。经中明确指出“道從遠離,非樂聚會”,并提出“二遠離”的概念,即“身及心俱遠離”,强调不仅是身体上的独处,更是心灵上的清净。

而在《杂阿含经》中,真正的远离被阐释为“实义存于心,寂灭而不乱”。修行者通过“一心独静思,服食妙禅乐”来远离世间的伴党。在物理空间上,比丘尼们将“安陀林”等坐禅之所称为“远离处”,而修行者也应当“处处修远离,犹如野禽兽,随所乐而游”。然而,外在的闲静必须与内在的离欲相统一,若身在空闲林却“放心随外缘,乱想而流驰”,则失去了远离的实意。

二、 主要阐述

两部经典从外在环境、内在心境、生活行为、修持目的以及修持的难易与误区等多个维度,对“远离”进行了详尽的阐述。

1. 外在环境的远离

修行者通常选择特定的物理环境来实践远离。在《中阿含经》中,这种环境被多次描述为“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在这种寂静的环境中,修行者得以“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在《杂阿含经》中,修行者同样需要寻找“远离处”(如安陀林等坐禅之所),并应当“处处修远离,犹如野禽兽,随所乐而游”。

2. 内在心境与行为的远离

外在的远离必须与内在的远离相结合。根据《中阿含经》,“遠離法定”是指多闻圣弟子通过“離殺斷殺”等断除十恶业道、忆念十善业道,内心生起欢悦、喜、身乐,最终得一心并与慈心相应,不与众生共诤,从而在现法中断除疑惑、得升进与安乐居。远离还体现在对世俗欲望和染污的断除。如比丘因不取残余食而得少欲知足,进而“得遠離”;此外,还包括远离非梵行、妄言、两舌、粗言、绮语、治生、受蓄财物、饮酒等各种世俗行为。在《杂阿含经》中,也强调修行者需“远离于害生,不与不取……为远于放荡”。根据《杂阿含经》,舍利弗指出,比丘在林野树下修行时,必须内自观察思惟心中是否有欲想。若在面对境界或净相时生起爱欲,就如同逆水行舟,稍有疲怠便会退转,这被称为“违于远离”;反之,若能一面对净相便立刻顺趣远离(如鸟羽入火即卷缩),则能得法寂静,实现对五欲功德的离欲解脱。修行者必须调伏乐世之心,以正念清除贪、瞋、痴等内心的“尘垢”,方能执受安乐。

3. 修持的目的、误区与难易

《中阿含经》强调,真正的“樂於遠離”绝非为了“貪利稱譽求供養”,而是以“欲盡、恚盡、癡盡”为根本目的。在法、律的传承中,若尊师乐住远离,弟子(上、中、下弟子)亦乐住远离、学舍离,则该法、律能饶益多人;反之,若弟子不乐住远离,则有“不學捨離”等三事可毁,法、律亦不饶益多人。修行者应当“為遠離、依遠離、住遠離”而成就善语恭顺。修行者若在无事处学远离,却因弟子多集会或产生骄慢而“功高還家”(重回俗世),则会退转为“煩師”、“煩弟子”或“煩梵行”,成为恶不善法与苦报之因。相比之下,如来住于远离,一者是为了“自現法樂居”,二者则是为了“慈愍後生人”,令后世修行者有所效法。

在《杂阿含经》中,佛陀指出,如来所证得的“出要、远离、寂灭、等正觉乐”是不求而得、不苦而得的;而那些饱食终日、仰腹而卧、群聚嬉戏的比丘,则无法获得这种远离之乐。对于多闻圣弟子而言,其心长夜“临趣、流注、浚输,向于远离”,这种向道之势是不可退减的。而在世俗环境中,“富贵修远离”被列为世间最难行持的四法之一。

三、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在不同的经典和译本中,对于“远离”及相关概念的表述存在独特的译词特征:

1. 远离的修行状态:《中阿含经》中,将远离的修行状态称为“遠離”或“遠離法定”,并提出了“二遠離”的概念,即“身及心俱遠離”。而《杂阿含经》中,则常用“远离处”来指代物理上的坐禅之所(如安陀林)。 2. 心向远离的形容:《杂阿含经》中具有独特的译词特征,常用“临趣、流注、浚输”等词汇,生动地形容多闻圣弟子之心自然而然、不可阻挡地倾向于远离的状态。 3. 观察对象的称呼:《杂阿含经》中以“五受阴”称呼通常所说的“五蕴”,并强调通过观察“五受阴”的生灭以及“六触入处”的集灭来精勤远离。 4. 烦恼的特定称呼:《杂阿含经》中将贪、瞋、痴等烦恼特定地称为“尘垢”(并明确指出“非世间尘土”),以此作为正念远离的对象。

四、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远离”在修行体系中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与多个核心佛教概念密切相关:

1. 与“大人八念”的关系:在《中阿含经》中,“远离”是“大人八念”之一,明确指出“道從遠離,非樂聚會,非住聚會,非合聚會得”。 2. 与“少欲知足”的关系:比丘因不取残余食而得少欲知足,进而“得遠離”。 3. 与“十善业道/十恶业道”的关系:通过“離殺斷殺”等断除十恶业道、忆念十善业道,内心生起欢悦、喜、身乐,最终得一心并与慈心相应,不与众生共诤,从而在现法中断除疑惑、得升进与安乐居,此即“遠離法定”。 4. 与“五受阴/六触入处”的关系:在《杂阿含经》中,修行者应当“于五受阴观察生灭,于六触入处观察集灭”,以此作为依止,从而“乐于远离,精勤远离”,厌离群聚之乐。 5. 与“出要、寂灭、等正觉乐”的关系:在《杂阿含经》中,如来所证得的“出要、远离、寂灭、等正觉乐”是殊胜的境界,与饱食终日、群聚嬉戏的懈怠状态形成鲜明对比。

五、 代表性原文引用

* 《中阿含经》: * “道從遠離,非樂聚會,非住聚會,非合聚會得” * “身及心俱遠離” * “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居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 * “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 * “為遠離、依遠離、住遠離”

* 《杂阿含经》: * “实义存于心,寂灭而不乱” * “一心独静思,服食妙禅乐” * “处处修远离,犹如野禽兽,随所乐而游” * “临趣、流注、浚输,向于远离” * “精勤弃闇冥,守护于远离”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本部《中阿含經》中論「遠離」一詞,內涵極為豐富,可從定學、修道、師徒關係、居士讚佛、如來住止之緣、以及比丘行持等多個側面展開。

一、「遠離」作為法定之名

經中載波羅牢伽彌尼向佛請問,云何法定名曰遠離?世尊以多聞聖弟子為說:彼離殺、盜、淫、妄乃至斷邪見、得正見,自見斷十惡業道、念十善業道,生歡悅、喜,身止息而覺樂,便得一心;得一心已,與慈俱心遍滿一方乃至一切世間,成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無量善修之慈心定。經中明言此即「遠離法定」,能令行者於現法斷疑惑、得昇進,得無上人上之法,安隱快樂而居。

二、大人八念中「道從遠離」之義

世尊於大人八念中開示「道從遠離,非樂聚會、非住聚會、非合聚會得」,並具體定義:比丘行遠離,成就二遠離——身遠離及心遠離俱成就。這是此經中極為獨特的「二遠離」之語,標明遠離非僅外在離群,亦須內心安住寂靜。

三、師徒俱應「樂住遠離」之教誡

經中反覆強調:若有法、律,尊師樂住遠離,而上、中、下弟子不樂住遠離者,彼法、律不饒益多人,不為愍傷世間,非為天人求義饒益;若師徒俱樂住遠離,則饒益多人,得安隱快樂。尊者舍梨子更闡明:弟子不樂遠離者有三事可毀——不學捨離、不斷可斷法、所可受證而捨方便。此處凸顯遠離作為僧團和合共修之根本。

四、如來住遠離之勝義

實意居士讚佛「住無事處山林樹下,或住高巖,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宴坐」,與外道無恚率眾喧聚形成鮮明對照。天王釋亦同讚佛「樂彼遠離,燕坐安隱,快樂遊行」。

經中亦明:如來住無事處山林樹下乃至隨順燕坐,並非為未得欲得、未證欲證故,而是以二義故住——一者為自現法樂居故,二者慈愍後生人故。此為如來之所以樂住遠離之究竟因緣。

五、遠離與諸功德之連類

比丘不取殘餘食,因此得「少欲、知足、易養、易滿、知時、節限、精進、宴坐、淨行、遠離、一心、精勤、涅槃」諸功德,遠離與諸善法並列為聖弟子所應成就之法。

六、阿羅漢之所樂

尊者沙門二十億受佛彈琴喻教已,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而得阿羅漢。阿羅漢於爾時樂此六處——樂於無欲、樂於遠離、樂於無諍、樂於愛盡、樂於受盡、樂心不移動。經中特明:樂於遠離非因貪利稱譽求供養故,唯以欲盡、恚盡、癡盡故而樂於遠離。

七、比丘住遠離之德相

經中屢以「身及心也」明「成就二遠離」,比丘若極樂住遠離,則諸梵行者共愛敬、尊重、供養、宗奉。

八、遠離為善語恭順之所依

比丘為遠離、依遠離、住遠離者,善語恭順,成就善語恭順法;若比丘不為遠離而善語恭順,我即不說其為善;因為或有善護善逝行者,因他無惡語言便不瞋恚、不憎嫉、不憂纏住,此乃遠離之實際受用。

總結:本經論「遠離」,兼攝「法定名曰遠離」、「大人八念道從遠離」、「二遠離(身遠離、心遠離)」、「師徒樂住遠離」、「如來住遠離之二義(自現法樂居、慈愍後生人)」、「阿羅漢所樂六處之遠離」等義。其用詞「遠離」一貫,未見別譯異稱;「二遠離」之語及「隨順燕坐」、「寂無音聲」等固定形容,為本部特色。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對「遠離」的論述,可從以下幾個側面歸納:

一、作為場所與行相的遠離。經中屢以「空閑」「林中」「深邃叢林」「安陀林」等具體處所示現遠離之相,如「獨一守空閑,樂於此林中」、「寂默住空閑」、「空寂在於此,獨一處空閑」。比丘尼亦自陳「欲至遠離處去」,以入林坐禪為趨入遠離之行。

二、作為內心趨向的遠離。舍利弗教誡阿練若比丘,辨「順於遠離」與「違於遠離」:若於淨相生愛欲即「違於遠離」,若取淨相而心寂靜則「順於遠離」。「長夜臨趣、流注、浚輸,向於遠離」,以水流之喻說明向遠離乃持續趣入之勢;又將「得法寂靜,寂止、息、樂」與遠離並舉,顯示遠離必伴內心之寂靜。

三、作為聖道究竟之果。經中以「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四字連用為固定表述,反覆出現,並加以「不求之樂、不苦之樂」說明其特質。此經所用「出要」一詞,與「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並列連用,構成究竟解脫之複合名相。

四、與群聚依待對立之遠離。「於群聚之樂勤習群聚,厭於遠離,是則為依;樂修遠離,則勤於遠離,厭離群聚,是則為依」,以依待結構對顯遠離與群聚互為消長。又以「世間之伴黨,無習近我者」顯示遠離者離群之相。

五、作為戒行根本之遠離。「遠離於害生,不與不取不,為遠於放蕩,不離禪思不」,將遠離具體落實於不殺、不與取、不放逸、禪思等持戒修行之上。

六、處處修習之遠離。「處處修遠離,猶如野禽獸,隨所樂而遊」;「守護於遠離」;「富貴修遠離」更被列為四難之一。

七、魔事障礙之遠離。魔波旬化作年少,欲留難比丘尼之遠離行,並說「世間無有出,用求遠離為,還服食五欲,勿令後變悔」,為後世修行者對治魔障之典型情境。

本經所論「遠離」,意涵含攝處所、心行、果證、對立、戒行、難行、魔障等多重面向,核心表述為「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之連用,與「寂靜」「寂滅」相呼應,惟「遠離」本義側重離染、離群、離欲之動態趨向,與「出要」之究竟、「寂靜」之內證、「寂滅」之安住,各有分位而相輔相成。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大寶積經》(唐菩提流志譯)對於「遠離」之闡述,主要圍繞「離染著、離喧擾,安住寂靜」之義,並從「離」與「住」兩端加以呈現。經中多次直接使用「遠離」一詞,並輔以「空閑」、「寂靜」等相關術語,多方面勾勒出此一修行之相。

一、以「遠離」明示離染之方:經中數處直接以「遠離」作為修行之動詞。如「遠離於結使,於後盡生滅,身心皆清淨,頂禮無熱親」,以「遠離」對治「結使」,使生死之流究竟滅盡,身心同歸清淨。又如「遠離愛欲泥,亦離於諸有,無取亦無捨,頂禮盡後有」,先以「愛欲泥」為喻,描繪染著之相,再進而遠離「諸有」,達到「無取亦無捨」之境,顯示遠離不僅是消極之離棄,亦含中道不執之積極義。

二、以「空閑」表述離喧之住:除「遠離」外,經中亦用「空閑」一詞來形容安住寂靜之處。「下根住空閑,能滅於貪欲,正觀於渴愛,兩足尊能知」,說明即使根性較劣之人,若能安住於空閑之處,亦能滅除貪欲,對於渴愛如實正觀。此處「空閑」與「遠離」之概念相通,皆指離開喧擾、安處清閒之修行環境。

三、離愦閙而住寂靜、常知足:「當捨於懈怠,遠離諸愦閙,寂靜常知足,是人當解脫」,指出修行之人應當捨棄懈怠之心,遠離一切愦閙(喧擾動亂),常住寂靜、常行知足,如是之人當得解脫。此段將「遠離諸愦閙」與「寂靜常知足」對舉,清楚呈現「離喧——住靜」之雙向結構,亦揭示知足為安住寂靜之內在條件。

四、術語特徵:本經所用相關術語值得留意。「結使」一詞,以「使」字強調煩惱驅使、役使之義;「愛欲泥」以泥濘為喻,凸顯染著之沈溺難出;「諸有」直陳種種存在之執;「愦閙」則描寫外境之喧擾動亂。諸詞多以具體意象呈現染著喧擾之相,與「寂靜」、「清淨」之安住形成鮮明對比,可見本經以形象化之語彙描述「遠離」之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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