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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

upaśama

烦恼止息而身心安宁的状态。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一 · 实有→缘生 ⇢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初立第一重(部派以「烦恼止息」解,即灭谛之寂静,亦三法印「涅槃寂静」);究竟第四重〔法华「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天台/禅读为离言本寂〕;中途第二重读作诸法性空本寂(般若)。一词三层,单谛层无法安放,正是跨度模型的示范案例。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寂静(upaśama),并不是指外在环境的鸦雀无声,也不是死气沉沉的僵化,更不是一种强行压抑情绪后的冷漠。

在佛法的解脱道中,寂静(upaśama)指远离烦恼、调伏内心、超越生死怖畏,并契入诸法空性与涅槃的解脱状态。

如果把众生的心比作一丛被暴风雨席卷、被大火肆虐的狂野森林,那么世俗所谓的“安静”,不过是风暴间隙的短暂喘息;而佛法所说的“寂静”,则是狂风的熄灭、内心的炽燃彻底止息。它是心灵从对六尘(色声香味触法)的疯狂攀缘中退回,在如实观照中顿悟一切法的空无自性,从而获得的根本解脱与绝对安稳。

要精准把握“寂静”的含义,必须按照古典经论的定义,从以下三个核心维度来拆解:

1. 远离感官欲望与调伏内心(内寂与外静)

寂静的起点,是感官与内心的调伏。《杂阿含经》指出,修行者面对眼、耳、鼻、舌、身、意这“六入处”时,如果能够做到“离贪、离欲、离爱、离渴、离念”,内心才能达到真正的平静(“等行”);相反,若对感官对象抱有渴求,内心就处于“炽燃”与“不寂静”中。

《大宝积经》将这种调伏精辟地划分为“寂静二法”: * 内寂:如实观察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的本质本就是空寂的,从而彻底远离“我”与“我所”的执着。 * 外静:在如实了知根性空寂之后,心不再向外驰求、不再趣向于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

2. 诸法本性与空性遍在

在更深层的义理上,寂静不是修出来的一种新状态,而是诸法本来如此的真相。《大宝积经》中舍利弗明确指出,“空”与“寂静”无二无别;“所有无漏法,空空无所有,寂静本无坚”。

寂静并不只是心脑的某种感受,而是遍在的真理(“一切法平等诸法寂静故”): * 根尘的微细寂静:经中将寂静贯穿于生命流转与还灭的各个层面,如眼睛等感官的“尽边寂静”、“流转寂静”、“无生寂静”; * 声三昧:甚至连世间嘈杂的声音,其本质也是空寂无自性的,洞察这一点便契入了“声三昧”。

3. 身寂静与心寂静的四种结构

《大般涅槃经》系统地将寂静划分为“身寂静”“心寂静”: * 身寂静:不造作身体的三种恶业(杀、盗、淫),且不亲近、不参与俗世与朋党的不善事业。 * 心寂静:不造作意念的三种恶业(贪、瞋、邪见),且不修习贪欲、瞋恚、愚炽。

由此,经典拉出了一个极具穿透力的矩阵,将众生与圣者的状态清晰交底: 1. 身寂心不寂:如某些修行者身处深山古刹、远离尘俗,但内心里依然充斥着名利、攀比与焦虑。 2. 心寂身不寂:如圣者虽身处闹市或繁复事务中,内心却已断尽贪瞋痴,毫无挂碍。 3. 身心俱寂静:此乃佛菩萨的究竟境界,身无恶业,心离烦恼,深观空性。 4. 身心俱不寂静:凡夫与作恶者的常态。凡夫即使身体看似安静坐着,因不能深观“无常、无乐、无我、无净”,内心依然翻江倒海,故不得名身心寂静。

它伴随着“上妙寂灭之乐”——包括“出家乐”、“寂静乐”、“永灭乐”与“毕竟乐”。这种乐不是世俗感官被满足时的“受乐”(带有刺激与随后的空虚),而是危机与骚动彻底熄灭后的觉知之乐


生活里的走查

为了防止将“寂静”误解为某种玄乎的禅定体验或消极的遁世避俗,让我们把这个概念带入当代人最熟悉的典型场景中,看看“寂静”是如何在日常的齿轮中落地的:

场景一:深夜刷手机与信息过载(映射:六根对六尘的炽燃与“内寂外静”)

* 走查过程: 深夜一点,你躺在床上,眼睛疲惫不堪,手指却在短视频和社交媒体间不停划动(六根对六尘)。你的大脑被刺激的音效、夺目的色彩、耸人听闻的新闻填满。你以为自己在“放松”,但其实你的心极度亢奋、焦虑、恐惧错过(FOMO)。 * 经典映照: 这就是《杂阿含经》所说的“内心不寂静”,对六入处处于“有贪、有欲、有爱、有渴、有念”的状态。 * 大众最易映射错的地方:以为放下手机、戴上降噪耳机、播放一段白噪音就是“寂静”了。 * 正解:戴降噪耳机只是暂时的外在避喧。真正的寂静需要开启《大宝积经》的“寂静二法”——内寂:意识到“那个正在接收刺激、感到焦虑的‘我’,本质不过是一串升灭的念头与神经信号,本性是空寂的”;外静:在看透这层空性后,心不再被下一个红点、下一则热搜钩走,驰求心顿然止息。

场景二:职场绩效评估与项目危机(映射:“身心寂静”的四种状态)

* 走查过程: 公司突然宣布裁员或项目出现重大失误,办公室里人心惶惶。 * 身心俱不寂:某员工表面上坐立不安、抓耳挠腮,内心里疯狂幻想自己被裁后的悲惨境遇,怨恨领导,嫉妒同事。 * 身寂心不寂:另一位员工表面上端坐在工位前,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显得极其冷静;但其内部心率飙升,脑海里正在进行剧烈的心理剧,充满恐惧与算计。 * 心寂身不寂:一位项目负责人正在穿梭于各个会议室,电话不断、手忙脚乱地处理危机(身不寂),但他的内心没有一丝对个人得失的恐惧,不迁怒他人,冷静客观地按规律解决问题(心寂)。 * 身心俱寂:如佛菩萨般深观危机本质的空性,身体不造恶业,内心彻底无惧无畏。 * 经典映照: 《大般涅槃经》的四种分类在此一目了然。大众常把“身寂心不寂”(强装镇定、暗流涌动)误以为是“有定力”。真正的佛法寂静,核心重点在于心寂——彻底断除对“我”之利益的贪执与瞋恚。

场景三:通勤地铁上的噪音与人潮(映射:“声三昧”与“遍寂静”)

* 走查过程: 早高峰的地铁,车厢内拥挤不堪,报站声、孩童哭闹声、旁人外放视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你感到烦躁不安,恨不得立刻逃离。 * 经典映照: * 大众最易映射错的地方:以为必须逃离地铁、跑到深山老林(阿兰若)里,才能找到寂静。 * 正解:外在的空闲处(阿兰若)确实是初学者的辅助条件(随顺寂静),但《大宝积经》指出更深层的智慧是“声三昧”“一切法平等诸法寂静故”。喧闹的声音不过是空气振动撞击鼓膜产生的缘起现象,声音本身“空无坚固”、没有实体,也没有一个内在的“我”被这声音伤害。当能如实观察“声音的本性即是寂静”时,喧闹的地铁车厢当体就是寂静道场。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在现代文明中,人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系统性不寂静”

我们生活在一个被算法驱动的“注意力和欲望经济”时代。手机屏幕里的每一条推文、每一个视频,都在精准触发我们的多巴胺机制,制造“爱、渴、念”;而社会的竞争机制又在不断强化对生死得失的恐惧。当代人的精神状态,长期处于高压、炽燃、惊恐与离散之中。

我们把算法当成了生活,把刺激当成了快乐,把麻木当成了平静。

当代人之所以迫切需要“寂静”,是因为它提供了一套从源头上熄灭精神内耗的终极方案

1. 从“刺激-反应”的被动傀儡中解脱: 当代心理学与脑科学发现,当人类面对外界刺激时,杏仁核会快速反应,促使我们做出逃跑或对抗的本能选择。但脑科学的局限在于,它更多是将这种反应归结为神经元放电与激素分泌,只能通过药物或行为训练进行“调控”。 佛法的“寂静”则直接从认识论上破局:通过观照“内寂”(六根性空、无我无我所),你不再把刺激当成是对“自我”的威胁,从而在刺激与反应之间创造出一个巨大的空间——在那个空间里,狂暴的欲望与焦虑失去依托,自动熄灭。

2. 重新定义真正的快乐(超越“多巴胺陷阱”): 现代人追求的快乐大多是“受乐”——通过消费、赞美、感官刺激带来的短暂兴奋。但正如《大般涅槃经》所言,这种乐的本质是炽燃与动荡,随后必然伴随着更深的空虚与厌倦(“不寂静”)。 “寂静”揭示了一种超越世俗体验的“上妙寂灭之乐”。它不是感官被满足后的快感,而是重担被放下后的轻松、危险过去后的安稳、狂风停息后的清明。这是当代人在浮躁社会中最匮乏的底层心理安全感。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寂静就是去一个没人的地方躺平,或者什么都不想、把脑子放空。

* 澄清: 古典经典对这种误读进行了严厉的批判。《大般涅槃经》明确指出,凡夫即使身体呆在空静处(“身寂”),如果内心里依然积集贪瞋痴,或者只是陷入一种无明、呆滞的脑部空白状态(不能深观无常、无我、空性),这绝对不得名身心寂静。 真正的寂静是智慧的活跃,而不是精神的昏沉或麻木。它需要“住于寂静而常观察”(《大宝积经》),在明明白白观照诸法空性的同时,内心保持不动如山。

误读二:寂静就是心如止水、冷酷无情,对现实生活中的人与事漠不关心。

* 澄清: 寂静绝非冷漠与枯槁。在经典中,“身心俱寂静”是佛菩萨的最高境界。菩萨因为内心里没有“我”与“我所”的执着(内寂),超越了个人得失的恐惧(“超越生死怖畏”),因而能够产生最纯粹、最无私的大悲心。 一个真正契入寂静的人,在面对苦难众生时,能够展开极其敏捷、高效且温情的救护,因为他的心没有被自身的焦虑与算计所占据。

误读三:寂静是一种通过修行修出来的“美好状态”,就像打坐时感觉到的清净。

* 澄清: 这是最微细也最普遍的误读。修行打坐时产生的清净感,只是一种暂时的、有为造作的禅定体验(属于“行蕴”或“受蕴”),一旦出了定、遇到了刺激,这种清净就会破灭。 《大宝积经》反复强调,“诸法性恒寂静”“寂静本无坚”。寂静不是你制造出来的一个“避难所”,而是一切事物原本的真相(法性)。你不需要去“创造”寂静,你只需要通过智慧,看破感官与念头的虚妄不实,不再去扰动它,那份本来具足的寂静自然现前。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 定义与核心要义

「寂静」(upaśama)是佛学中的核心概念,指远离烦恼、调伏内心、超越生死怖畏的涅槃与解脱状态,亦被视为诸法本质与菩提自性。它不仅指外在环境的清静,更是内心断除贪瞋痴、深观法界与空性的智慧展现。

二、 主要阐述

1. 远离感官欲望与调伏内心

寂静的起点在于对感官欲望的调伏。《杂阿含经》指出,修行者在面对眼、耳、鼻、舌、身、意等六入处时,若能「离贪、离欲、离爱、离渴、离念」,则能达到「内心寂静」的等行状态;反之,若未离贪爱执着,则「内心不寂静」。这种调伏能使「心得寂止息」,息灭内心的炽燃,断除一切希望与爱欲,从而获得常安乐与安隐的睡眠,并借由「息心得寂静」彻底解脱生死的巨大恐怖与三有的束缚。 《大宝积经》则将此进一步细分为「寂静二法」:一是「内寂」,即如实了知六根之性本空,远离我与我所;二是「外静」,即如实了知根性空寂后,心不驰求、不趣向于六尘。

2. 诸法本性与空性遍在

寂静在深层义理上与「空」无二无别。《大宝积经》中,舍利弗明确指出空与寂静「无差别也」,并宣说「所有无漏法,空空无所有,寂静本无坚」。经中强调「一切法平等诸法寂静故」,修行者若能解身口意,便能解觉寂静,进而了知众生、一切法及如实皆是寂静。在「无尽主陀罗尼法」中,寂静被视为诸法之主,展现出「一切诸法寂静」与「一切诸法空寂」。这种寂静贯穿于流转与还灭的各个层面,如眼等六根与色等六尘的「尽边寂静」、「流转寂静」、「无生寂静」等,甚至声音的本质亦是寂静(「声三昧」)。

3. 身心寂静的分类与修持

《大般涅槃经》系统地将寂静划分为「身寂静」与「心寂静」:身寂静指不造作身体的三种恶业,且不亲近、不参与四众的所有事业;心寂静指不造作意念的三种恶业,且不修习贪欲、瞋恚、愚痴。基于此,经中区分了四种状态:身寂心不寂、心寂身不寂、身心俱寂静(佛菩萨境界)以及身心俱不寂静(凡夫、一阐提、犯重罪者,因不能深观无常、无乐、无我、无净,故不得名身心寂静)。 在修持实践上,三部经典均强调远离愦闹与亲近空闲。修行者应「常乐于寂静」,依止林薮,或住于「随顺寂静」的阿兰若处。对于初业菩萨,舍诸愦闹、乐于寂静是增长慧力的必要前提。此外,修习「空三昧」、观察甚深法界、以及在禅定中证得「寂静定」,皆是契入寂静的关键路径。

4. 寂静所伴随的殊胜之乐

寂静并非枯槁,而是伴随着超越世俗的安乐。《杂阿含经》指出,修行者在「空寂」与「独一处空闲」中能获得心灵的安乐,并在舍弃世间胜败与怨敌后,于行住坐卧中体验到「寂静乐」。 《大般涅槃经》则指出寂静者拥有「出家乐」、「寂静乐」、「永灭乐」与「毕竟乐」四种乐。涅槃之体虽为常乐我净,但其乐是「上妙寂灭之乐」,非世俗的「受乐」;如来与实相之体则具足「寂灭乐」与「觉知乐」等。

三、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各经在论述「寂静」时,因其部类与译本的不同,呈现出丰富的术语形式与侧重点: 1. 《杂阿含经》:使用较为古典和直观的表述,如「内心寂静」、「寂灭而不乱」、「寂止息」、「空寂」 及「寂静乐」。 2. 《大宝积经》(唐菩提流志译):展现出高度系统化的独特术语。例如,将寂静细分为「内寂」与「外静」的「寂静二法」;提出「寂静句」,并将寂静的层次递进为「诸寂静」、「极寂静」与「遍寂静」;此外还有「声三昧」、「寂静定」,以及将眼等诸法细分至「尽边寂静」、「流转寂静」、「无生寂静」等微细层面的表述。 3. 《大般涅槃经》(北凉昙无谶译):侧重于行为与心念的规范,提出「身寂静」与「心寂静」的二分法;在论述乐的层面时,使用了「出家乐」、「永灭乐」、「毕竟乐」、「寂灭乐」与「觉知乐」等细致的分类。

四、 与相关概念关系

1. 与「空」的关系:寂静与空性本质相通。《大宝积经》中明确指出两者无差别,无漏法皆是「空空无所有,寂静本无坚」;《大般涅槃经》亦将修习「空三昧」等同于寂静。 2. 与「菩提」与「涅槃」的关系:寂静是菩提的自性。《杂阿含经》中,寂静是断除诸结、证得涅槃、不复受生的解脱状态;《大般涅槃经》中,寂静是通往涅槃、欲见佛性的重要路径,其终极表现即是涅槃的「上妙寂灭之乐」。 3. 与「阿兰若(空闲处)」的关系:外在的寂静环境(如阿兰若、林薮、山林)是修行寂静的辅助与随顺条件。

五、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杂阿含经》: * 「眼处离贪、离欲、离爱、离渴、离念,内心寂静,是名等行。」 * 「实义存于心,寂灭而不乱。」 2. 《大宝积经》: * 「所有无漏法,空空无所有,寂静本无坚」 * 「何等名为寂静二法?一者内寂,二者外静。内寂者,如实观察眼耳鼻舌身意之性本空,远离我及我所……外静者,如实知根性空寂已,心不驰求不趣向色声香味触法」 3. 《大般涅槃经》: * 「身寂静者,不作身三恶业,亦不亲近沙门、婆罗门、国王、大臣、外道、邪见及四众等,亦不参与四众所有事业……心寂静者,不作意三恶业,亦不修习贪欲、瞋恚、愚痴。」 * 「涅槃之体,非是受乐,乃是上妙寂灭之乐。」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以「寂靜」為核心詞,輔以「寂滅」「寂止」「止息」「靜」等術語,從多側面闡述煩惱止息而身心安寧之義。

一、以內心寂靜辨賢愚:佛對頻頭城婆羅門長者說,若沙門、婆羅門眼見色乃至意知法,未離貪、欲、愛、渴、念,「內心不寂靜,行非法行,行踈澁行」,此類人不應供養;若離諸染著,「內心寂靜」,行等行,則堪應供養。此處寂靜直接與煩惱未離相對,強調對六境不染著時內心的安寧。

二、如來大醫令不寂靜者寂靜:舍利弗讚佛云「不調伏者能令調伏,不寂靜者能令寂靜,不穌息者能令穌息,不般涅槃者能令般涅槃」。寂靜與調伏、穌息、般涅槃並列,皆為佛陀教化所成就之果——使眾生身心由躁動歸於安寧。

三、無上止息即是貪恚癡心之解脫:阿難問何為「勝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無上止息」,佛答「於貪欲心不樂、解脫,恚、癡心不樂、解脫」。此以「止息」表達諸煩惱徹底平息之義,與「寂靜」意趣相通而用詞有別,是本經與寂靜並行的另一關鍵術語。

四、息心寂靜與阿蘭若隨順寂靜:得漏盡之佛弟子言「息心得寂靜」,謂心意止息而得安寧。佛指阿蘭若處名那茶婆低,稱其「隨順寂靜」,以寂靜描述修行處所之合宜。

五、寂靜為聖者之常樂:偈云「常樂於寂靜,依止林藪間」,又云「正順寂諸根……常樂於寂止,解脫諸所著」,皆以寂靜(或近義詞「寂止」)為聖者所住之安樂,與世間伴黨相對。另有偈「實義存於心,寂滅而不亂,降伏諸勇猛,可愛端正色,一心獨靜思,服食妙禪樂」,以「寂滅」「靜思」表達內心止息、專注一境之妙樂。

六、捨離勝負,住寂靜樂:偈云「戰勝增怨敵,敗苦臥不安,勝敗二俱捨,臥覺寂靜樂」,指出唯放下競鬥之心,覺與寐方得寂靜之樂。

七、餘處求靜終無淨時:偈云「不知清淨道,及諸無上淨,於餘求靜者,至竟無淨時」,警示捨離正道而於他處求寂靜者終無所獲。

綜上,《雜阿含經》論寂靜,核心在煩惱止息所帶來的內心安寧,涵蓋內心境界、修行處所、聖者常樂、如來教化之果等多層面。術語上以「寂靜」為主,並見「寂滅」「寂止」「止息」「穌息」「靜」等近義或相關詞,經中各依語境分別使用而不相混。

增壹阿含經T0125 · 阿含部

《增壹阿含經》論「寂靜」,並非僅作為抽象境界之名稱,而是貫串於修持處所、根性調伏、行法自勵乃至諸法實相等多個層面,呈現出「止息煩惱而身心安穩」的具體意涵。

一、「諸根寂靜」之境界與人格示現 經中以「諸根寂靜,恒若一心」形容光明比丘尼,將寂靜落實於六根調伏、心住一境之上。此處「諸根寂靜」非單指環境之安寧,而是指修行者眼、耳等諸根不隨外境攀緣,內恆專注,故能於煩惱止息中現「恒若一心」之相。這是經中以人格榜樣標顯寂靜意義的一個側面。

二、「寂靜室」與「寂靜之處」——修持處所之表徵 舍利弗為諸比丘廣演要義時,提及世尊「略說其要……便從座起,入寂靜室」,又指出「世尊常樂寂靜之處,爾時聲聞不作是學,長老比丘便有羞恥」。此處「寂靜室」、「寂靜之處」皆指遠離喧擾、適合攝心之場所。經文以此對比:佛陀自身常處寂靜,而聲聞弟子若不能隨學此處,便為長老所恥——凸顯寂靜不只是外在場所,更是弟子應效學的修行標的。

三、「寂靜念安」之學處與法施之勸 舍利弗更云:「世尊弟子所學寂靜念安,聲聞弟子不如是學。」此處以「寂靜」與「念安」並舉,將寂靜納入弟子所應學習的具體行法之中,並對比「貪著利養、不修行法」之失,勸諸比丘「當學法施,勿學思欲之施」,以長養寂靜之德。

四、「諸行皆空、皆寂」——寂靜的究竟義 經又云:「一切諸行皆空、皆寂,起者、滅者皆是幻化,無有真實。」此處以「皆寂」直指諸行本性——不論生滅,體性自寂,故勸比丘於出入息中思惟死想,脫離生老病死、愁憂苦惱。此為經中將寂靜由身心安穩推向諸法實相之一面。

綜上,《增壹阿含經》中「寂靜」一詞兼含三義:六根調伏之寂靜、修處寂靜、行法寂靜,乃至諸行本性之寂靜。經文未曾另立異名,皆以「寂靜」一貫用之,並透過比丘尼德號、世尊處所、弟子學處、諸行實相等不同語境,豐富其內涵。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大寶積經》(唐菩提流志譯)對「寂靜」一詞的論述,可從義理、修行、果證三個層面歸納。

一、寂靜的義理本質。經中直接定義:「夫菩提者其性寂靜」,並開出「寂靜二法」:「於內為寂、於外為靜。何以故?眼性是空,離我我所,如是耳鼻舌身意意性是空,離我我所。若如是知,名之為寂。如實了知眼性空已不趣於色,乃至如實了知意性空已不趣於法。若如是知,名之為靜。」此即以「空」為寂、以「不趣」為靜,將寂靜與空性直接連繫。另一問答中舍利弗與無畏德女更問:「空與寂靜有何差別?」答以「無差別也」,明確表示此經將「空」與「寂靜」視為無有勝負差別。又以偈頌云:「所有無漏法,空空無所有,寂靜本無堅,宜應速了悟」,點出寂靜本身亦無堅實自性。

二、寂靜作為一切法的共相。經中以「一切諸法寂靜主故」反覆出現於〈無盡主陀羅尼〉的說法中,謂此陀羅尼「顯示一切諸法寂靜」,與無相、無願、無作、無生、離欲等並列為法的究竟相。又云「一切法平等,諸法寂靜故」,將寂靜置於菩薩成就的八種平等法中。在菩薩修行階位上,更展開為次第:「解身口者解覺寂靜,解覺寂靜故解眾生寂靜,解眾生寂靜故解一切法寂靜,解一切法寂靜故解如實始寂靜,解如實始寂靜故得寂靜法,因寂靜、緣寂靜,隨有所聞一切諸法能說寂靜」。

三、寂靜句的攝歸。此經獨特提出「寂靜句」一語,如「菩薩名者即是假名,是寂靜句。若法究竟是寂靜者,無有受記」。另一處更以一句攝盡:「如是清淨無垢無執之性同趣一句,言一句者謂寂靜句。諸寂靜者即極寂靜,極寂靜者即遍寂靜,遍寂靜者名大牟尼。」 此處將寂靜展開為寂靜、極寂靜、遍寂靜,並以「遍寂靜」名為「大牟尼」,是此經獨特的術語鏈條。

四、寂靜的修持與果證。在修行實踐層面,經中多次勸勉「出家修寂靜」,云「設滿恒沙界,珍寶供養佛,不如一日中,出家修寂靜」;「當捨於懈怠,遠離諸憒閙,寂靜常知足,是人當解脫」;「捨諸憒閙樂於寂靜,捨諸世話觀於實義」;並以「住於寂靜而常觀察」為菩薩攝取佛法的四法之一。又讚「寂靜住阿蘭若不處憒閙」,以「極淨除行」種種名說。在果證上則云:「煩惱悉已除,其心常寂靜」。亦有偈頌以「眼盡邊寂靜、眼邊際寂靜、眼生邊寂靜、眼流轉寂靜、眼無生寂靜、眼寂滅寂靜」等句式,表達從有為邊際透入寂靜的法義,另有「了知皆寂靜,是名聲三昧」之語。

五、術語特點。本經將「寂靜」拆為「寂」與「靜」二字分說(內寂、外靜),以「寂靜句」作為攝法之眼,以「遍寂靜」等展開層次,並與「空」直接等同;又用「阿蘭若」「極淨除」「大牟尼」等術語與寂靜互釋,足見此經以寂靜貫通義理、修行與果證三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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