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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剛喻定

vajropama-samādhi

如金刚般摧破最后烦恼的禅定机器生成

类型 行门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一 · 实有→缘生 ⇢ 二 · 缘生→性空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声闻乘为断最后思惑之无间道(1);大乘十地终心断微细无明,借空性立足(2)。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要谈「金刚喻定」,先得明白它在整套菩萨道地图上处于什么位置。它不在起点,不在中段,而是路的最后一步之前——菩萨已经走完十地、于诸法得自在,最后一个等待突破的关口便在这里。

「金刚喻定」梵文是 vajropama-samādhi,字面意思就是「像金刚(vajra)一样的三摩地」。三摩地即「定」,也就是心高度集中、稳定、不散动的状态。而「金刚喻」三个字告诉了我们这个「定」的特殊性质——它之所以被叫作「金刚」,是因为它能像金刚那样起作用。

那么金刚是怎样的?《大宝积经》用了相当夸张的散文来描述这个喻体:就算大力士把金刚放在须弥山旁边,两个一起举起来,须弥山王还是比金刚轻;密迹金刚力士用金刚去击铁围山、大铁围山、金刚山,全都打碎成尘。三件事合在一起:极重、极坚、能摧一切。这就是「金刚」喻体的根本依据,「金刚喻定」由此得名——它是一种「极重(力道无可匹敌)、极坚(不可被任何障碍动摇)、能摧一切(无障碍可留)」的三摩地。

但光说「极厉害的三摩地」还远远不够。古典条目对此有非常精确的定位。

第一,它是无间道三摩地。 在唯识学的转依(āśraya-parāvṛtti)框架里,从有漏转向无漏之间有两个紧邻的道:「无间道」与「解脱道」。无间道是「正在断」的那一刹那,解脱道是「断完、证得」的那一刹那。金刚喻定属于前者——它是正在断的那一瞬,还不是断完的瞬间。这点要特别注意:金刚喻定不是佛果本身,而是佛果正开门那一刻的「钥匙」。

第二,它顿断的对象是最极微细的二障种子,不是粗显的烦恼。 这是这个概念最容易被人误解的地方。何谓「二障」?即烦恼障(kleśāvarāṇa)与所知障(jñeyāvarāṇa)。但我们要断的,不是脾气暴躁、贪欲炽盛、见解颠倒这些粗的现行——这些在见道、修道、乃至初地以后就已经大部分被处理过了。金刚喻定要断的,是这二障的最极微细种子

- 俱生微所知障:与生俱来的、最细微的「对所知境的执著愚」。《成唯识论》称为「于一切所知境极微细著愚」。 - 任运烦恼障种:「任运」二字最关键——指无需作意、自动运作、像后台程序一样一直转的那种烦恼现行;不是「我决定生气」,而是「我还没意识到就已经在攀缘了」。论中称之为「极微细碍愚」。

「极微细」不是「薄弱」的意思。相反,它是最深、最贴、最难被察觉的那一层——不是因为它弱,恰恰是因为它已经和我们生命的底层逻辑融成一体,所以最难被识别。

第三,它是一刹那顿断的,不是渐断的。 《成唯识论》明确说:「要起金刚喻定,一刹那中,三界顿断。」菩萨在前面十地的漫长修行里,对所知障种是「渐次断灭」的(一步一步断);但到了最后这一关,必须是刹那间的彻底切断——就像金刚击碎铁山,不是把铁山慢慢磨掉,而是在一击之中全部粉碎。

第四,过了这一刹那便是如来地。 论云:「金刚喻定现在前时,彼皆顿断,入如来地。」所以这是菩萨道的最后无间道,过了它就是佛的解脱道与佛果。

还要补一句容易被人忽略的论述侧面:《大宝积经》在菩萨静虑波罗蜜多(菩萨禅定修行)的纲领里,把「安住金刚喻定」判属「方便」一端,与「念无散乱观察法性」这一「慧」一端对举,构成定慧双运的纲领。原文为:

平等证入其心安住金刚喻定,是名方便;念无散乱观察法性,是名为慧。——《大宝积经》

也就是说,在这部经看来,即便到了菩萨修证的最顶端,「定」依然被归在方便一侧,真正的「慧」始终是「观察法性」——清醒地观照诸法实相。金刚喻定本身是那个「极重极坚能摧一切」的能断之力,不是能观之智。这与《成唯识论》把它放在无间道的位置相互呼应——能断之定与能观之慧,分属两条腿的其中一条。

附带一个唯识学内部的精密细节:金刚喻定与大圆镜智(佛四智之首)的初起时点关系,论中列出了两说。有义:金刚喻定现在前时大圆镜智即初现起,因为异熟识种与极微细所知障种同时被舍。有义:大圆镜智要等到解脱道初成佛时才初起,因为金刚喻定当下异熟识种尚未顿舍——若即刻舍,会出现「金刚喻定无所熏识,无漏不增,应成佛故」这样的逻辑漏洞。这个内部争议告诉我们,连「断」与「证」的精确时序,都是经过严密推敲的。

生活里的走查

坦白讲,金刚喻定不是普通修行人能在日常里直接对境使用的练习。它位于菩萨十地的顶端,是即将成佛的那一刹那的法相名称。所以下面的「走查」,不是教你在通勤路上如何「进入金刚喻定」,而是把它当成一面最精密的显微镜,用来看我们自己身上那些最深、最隐蔽的运作模式——那些连自我观察都很难捕捉的东西。

第一层走查:你以为已经「看破了」的执著。

想象一个长期修习正念的人——他可能练习内观或禅修已经有相当时间。他能在情绪升起时不被卷走,能识别「这只是一个念头,不是事实」,能在与伴侣争执时暂停下来。表面上,贪嗔痴的粗重现行已经被大大稀释了。但请注意:这一层不是金刚喻定要处理的。这是更早的道(见道、修道、十地中前九地)已经处理过的对象。金刚喻定要处理的是,连这一层「看破」本身,都还有残余的执著。具体说:当他观察到「念头不是我」时,那个正在观察的「观察者」——那个清明的、能观的主体感——本身是不是也被他暗暗执著为「我的真我」?

这就是俱生微所知障在日常中的样子:一种对「能观者」的极微细执著。它与生俱来,不待教法就能运作。我们以为「我看清了五蕴皆空」,但恰恰是「我看」这件事本身,背后还有一个最细微的「我」在主持。金刚喻定就是要把这个主持者也一并断掉。

第二层走查:不需要触发的自动程序。

「任运烦恼障种」翻译成当代语言就是「无需触发的后台程序」。它不是「我看到想要的东西,然后起贪」——那还属于粗显现行,需要一个触发。它是「即使没有任何触发,那个自我感依然在运作」。例如:

- 深夜熟睡时,你没有念头、没有情绪、也没有任何自我叙事。但第二天醒来,你知道「我睡了一觉」。这个知道本身,就是异熟识与任运烦恼障种在背景里持续流转的证据。 - 你刚做完一次非常深的禅修,坐起来感觉「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没有」的背后,仍有「这个空是我的体验」这种极微细的所有感。 - 你做了一个重大决定,理性上知道这是当下的最优解。但心里某个地方,仍然有一个几乎无法被语言化的微弱偏好——「我希望这是我选的」——这就是任运烦恼障的种子在运行。它不需要你承认它、相信它,甚至不需要你意识到它。它就一直在那里。

金刚喻定要切断的就是这种「不需要你批准就在运行」的最底层自我机制。注意:这不是修一个更高的定就能解决的事。 普通深定只能压住它,让它暂时不现行;但只要定的力量撤除,它立刻复起。金刚喻定的特点是它能「顿断」——从此这种后台程序不再有种子可凭,永不再生。

第三层走查:顿断与渐修的不同逻辑。

很多当代修行人习惯一种渐进的逻辑:「我今天比昨天少一点贪,明天再少一点……」这种渐修是真实的,也是必要的。但金刚喻定提示我们:在最深的层面,事物的终结不是「越来越少」,而是「彻底没有」。铁山不是被磨掉的,是被一击粉碎的。

这个对照不是要否定渐修,而是要让我们看清:渐修是在为「最后那一刹那」做准备——是把那些粗的、中等的、细的障一层层剥掉,直到剩下那个再也无法用「再剥一层」来处理的最后一层——然后由金刚喻定一次性、刹那性地结束它。这是修菩萨道的人必须清楚的两条腿:渐修是因,顿断是果位的最后关口。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 把金刚喻定当成「很深的定」「很厉害的禅那」「密宗讲的某种大定」——这些都不是。它是一个有明确技术定义的道:菩萨十地圆满后、入如来地前的最后无间道三摩地,它的功能是一刹那顿断二障最极微细种子。它不能被「修得」——它是修满之后自然现前的;也不能被「提前发动」——你不能在第十地中途硬去启动它。所以不要把日常禅修里出现的某次特别深的定自夸为「金刚喻定」,那是混淆了地图的比例尺。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如果金刚喻定如此高远,与普通人的日常似乎毫无关系,那我们为什么还需要了解这个概念?我想至少有三层意义。

第一,它校准了我们对「最深的改变」的理解。 当代生活里,我们被各种自我提升的话语包围:心理治疗、冥想 app、习惯养成、认知行为训练。这些工具都有效,但它们的共同特点是渐进的、累积的、有起伏的——你可能某周状态很好,下周又退步了。金刚喻定的存在告诉我们:在修道的尽头,存在另一种改变方式——不是更多练习、不是更好技巧,而是一击之下彻底断根。这给那些在最深的自我重复中感到绝望的人(明明已经修了很多年,为什么那个最深的模式还在?)一种观念上的出口:是的,在最深的层面,它就是会一直在,直到有足够的力量一击而碎。这不是要你跳过渐修,而是让你知道渐修的尽头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第二,它揭示了「障碍」可以有多深。 「俱生微所知障」与「任运烦恼障种」这两个名词,本身就在提醒我们:心智最深层的运作模式,与生俱来、自动运行、不待觉知。这和当代神经科学里观察到的一些现象(如某些神经回路在无意识层面持续工作)形成了方向上的有趣对照——但要注意,这只是方向上的对照,不是等同。佛学所说的「种子」是更基础的存在论层面结构,不是某个神经回路的物理基础,也不是 AI 模型里可被重新初始化的某种权重。但它至少让现代人意识到一件事:「我」的最深运作部分,可能远比我们有意识的部分更基本。理解这一点,对任何想要真正深入自我工作的人都有启发。

第三,它给出了「定慧双运」在最高处的样貌。 《大宝积经》将「安住金刚喻定」判属方便、与「观察法性」的慧并列为双运纲领——这个结构告诉我们,即便在最顶端的成就里,「定」与「慧」仍然是两条腿,缺一不可。当代人很容易把修行窄化为「打坐」(即只取定)或者「观想/思维」(即只取慧),金刚喻定提醒我们:真正的成就是定与慧的同时圆满。在最深的那个刹那,是定(能断之力)的刹那顿断,与慧(观法性之明)的当下成就,交织在一起完成的。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把「金刚喻定」等同于《金刚经》。 两者都用「金刚」作喻,但《金刚经》(全称《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讲的是般若智慧能断种种执著,重心在「慧」;金刚喻定讲的是菩萨最后无间道的定学,重心在「定」。一个针对能观之智,一个针对能断之力,并非同一概念。若引用《金刚经》中「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等名句,那是般若慧的境界,不是金刚喻定的境界——虽然两者在究竟处指向同一无住,但论述层面不同。

误读二:把「金刚喻定」当成「修得」的最高定。 它不是「你通过努力可以达到的某个境界」。它是菩萨十地修行圆满后、临入如来地时自然现前的。换言之,它不是修行的方法,而是修行到达尽头的标志。

误读三:把「极微细」理解为「容易断」。 恰恰相反,最极微细的障最难处理——不是因为它强,而是因为它已经融进生命的底层逻辑里,无法被一般的觉察力识别。它不是「我看到了,但还做不到」,而是「我根本看不到」。所以「极微细」三个字反而强调了这种障的隐蔽性。

误读四:把「顿断」等同于「顿悟」,并以为普通修行人也能刹那成佛。 「顿断」是就金刚喻定这一特定刹那的功能而言的——菩萨在该刹那能一念顿断二障最极微细种子。但这是经过十地漫长修行积累后达成的最后关口,并非任何阶段的修行者都能用「顿」字来描述。当代禅宗讲的「顿悟」,多指见地层面的顿然洞见,与此处「成佛前刹那顿断二障种子」的精确含义并不相同。

误读五:把「烦恼障」与「所知障」当成一回事,或只谈其一。 金刚喻定所断是两障并断——俱生微所知障(对所知境的极微细执著)与任运烦恼障种(自动运行的极微细烦恼)。如果只谈「断烦恼」而忽略「断所知障」,就是漏掉了这个概念的一半内涵;如果只谈「破无明」而忽略「断烦恼种」,也是不完整的。成唯识论把它们分开论述,正是因为它们的对象、运作方式、断除时点都有差别——比如所知障种在十地中是「渐次断灭」的,烦恼障修所断种则须待金刚喻定现前才「一切顿断」,二者的修断节奏并不一致。

误读六:以为金刚喻定之后还需努力才能成佛。 按唯识学的精密叙述,金刚喻定是入如来地的最后无间道——这一刹那过去就是解脱道与佛果。它与成佛之间没有「还需努力」的距离。所以它叫「最后」无间道,是最后一道紧邻佛果的门。


最后想说的是,金刚喻定虽然远在修行地图的顶端,但它作为概念本身,对当代人仍有真实可触的价值:它让我们意识到,最深的改变既不是纯粹渐进的累积,也不是脱离积累的神秘跳跃,而是漫长积累到达尽头时那一瞬的不可逆转化。这是给所有在自我工作最深处挣扎的人的一份观念上的慈悲——你不是永远陷在最深的重复里;那一瞬是会到来的,而在那之前的所有努力,都是为它做准备。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定义与核心要义

金刚喻定(vajropama-samādhi),谓菩萨修行圆满、将入如来地之际所起之无间道三摩地。其得名取喻于金刚之极重、极坚、能摧一切,以喻此定能于一刹那顿断最极微细的俱生所知障与任运烦恼障种,令菩萨证入佛地。在《大宝积经》中,此定又被安立为菩萨静虑波罗蜜多中「定」一侧的核心方便,与「观察法性」之慧构成方便慧双运。

主要阐述

喻体依据:金刚极重极坚、能摧一切。 《大宝积经》以散文详述金刚之喻体:假使勇士取金刚置于须弥山边,二形俱举而须弥山王仍较金刚为轻;密迹金刚力士以金刚击铁围山、大铁围山及金刚山,皆令碎如尘。极重、极坚、能摧一切,此即「金刚」喻体之所示,亦为金刚喻定得名的根本依据。

顿断二障、入如来地。 《成唯识论》明言:菩萨虽已登十地、于法得自在,然尚有余障未断,谓俱生微所知障及任运烦恼障种;「金刚喻定现在前时,彼皆顿断,入如来地」。于佛地说断二愚及彼粗重:于一切所知境极微细著愚(微所知障),及极微细碍愚(任运烦恼障种)。论并引《集论》证「得菩提时顿断烦恼及所知障,成阿罗汉及成如来,证大涅槃、大菩提故」。

就二障修所断种分别言之。 烦恼障修所断种须待金刚喻定现在前时一切顿断,菩萨「要起金刚喻定,一刹那中,三界顿断」;所知障种于十地中渐次断灭,至金刚喻定现在前时方永断尽。第七识俱烦恼障种于三乘将得无学果时一刹那三界顿断;所知障种于将成佛时一刹那一切顿断,「任运内起,无粗细故」。

于转依中「所弃舍」之角色。 《成唯识论》将转依分四科,其「所弃舍」谓:金刚喻定现在前时,引极圆、明纯净本识,非彼依故,有漏法及劣无漏皆永弃舍,毕竟不生。

与大圆镜智初起之关系。 论于大圆镜智相应心品列二义:有义菩萨金刚喻定现在前时即初现起,异熟识种与极微细所知障种俱时舍故;有义此品于解脱道初成佛时乃得初起,异熟识种于金刚喻定现在前时犹未顿舍,「金刚喻定无所熏识,无漏不增,应成佛故」。

作为菩萨方便之安住。 《大宝积经》于静虑波罗蜜多论述中,以「平等证入其心安住金刚喻定,是名方便」与「念无散乱观察法性,是名为慧」对举,将安住金刚喻定直接归入菩萨「方便」一端,构成定慧双运之纲领。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一、术语形式。 《大宝积经》(宝积部·《大寶積經》)所用术语有二:散文论述中作「金刚喻定」,偈颂定名列举中省称为「金刚喻」,与「静地」「金刚地」「高胜」等并列。《成唯识论》(瑜伽部·《成唯識論》)则统一使用「金刚喻定」一词。

二、定位差异。 《大宝积经》将安住金刚喻定判属「方便」,与「慧」(观察法性)并列为定慧双运,侧重菩萨修行论中定之一侧。《成唯识论》则将金刚喻定置于十地转依、如来地证得的脉络中,定位为顿断二障种子之无间道,侧重果位转依论。二者论述角度不同,并非矛盾,而是各有侧重。

三、配套术语体系。 《成唯识论》使用玄奘系译名:「本识」「异熟识」「四智相应心品」「所知障」「烦恼障」「粗重」「任运」「俱生」等,并引《集论》为证。《大宝积经》(菩提流志译)则用「静虑波罗蜜多」「方便」「慧」「法性」等表述。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 三摩地(定): 金刚喻定为诸三摩地之一,《大宝积经》偈颂中将其与静地、金刚地等并列;然其功能殊胜,为菩萨最后无间道。 - 方便与慧: 在《大宝积经》中,安住金刚喻定属「方便」,观察法性属「慧」,二者构成菩萨修证之双运。 - 二障(烦恼障、所知障): 金刚喻定所断对象即此二障最极微细之种子,包括俱生微所知障与任运烦恼障种。 - 转依: 金刚喻定为转依过程中「所断舍」与「所弃舍」的关键节点——真无间道现在前时障治相违、彼便断灭;金刚喻定现在前时有漏法及劣无漏永弃。 - 大圆镜智: 金刚喻定与大圆镜智初起之时点有异说,或谓俱时、或谓定后方起。 - 如来地: 金刚喻定为入如来地之最后无间道,过此即证佛果。

代表性原文引用

平等证入其心安住金刚喻定,是名方便;念无散乱观察法性,是名为慧。——《大宝积经》
或金刚喻或静地,或金刚地或高胜。——《大宝积经》
金刚喻定现在前时,彼皆顿断,入如来地。——《成唯识论》
要起金刚喻定,一刹那中,三界顿断。——《成唯识论》
金刚喻定现在前时,引极圆、明纯净本识,非彼依故,皆永弃舍。——《成唯识论》
菩萨金刚喻定现在前时,即初现起,异熟识种与极微细所知障种俱时舍故。——《成唯识论》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本經《大寶積經》論及「金剛喻定」,係置於菩薩摩訶薩修行靜慮波羅蜜多的脈絡之中,與「方便」、「妙慧」二法密切相應。

一、核心表述:作為方便之相 經中以「平等證入其心安住金剛喻定,是名方便;念無散亂觀察法性,是名為慧」的句式,將金剛喻定安置於「方便」一側,與觀察法性之「慧」相對應而並舉。此處經文以「平等證入」與「心安住」描述金剛喻定,視其為一種使心不動、安住於定境的禪定姿態,屬於成就靜慮波羅蜜多的方便門;與之相對的「念無散亂觀察法性」則為慧門,兩者互成而不可偏廢。

二、結構位置:方便-慧一系並舉 此句式並非孤立,而是與一組同類對舉並列,例如:「平等證入憶念諸佛所演言詞梵音聲等——觀察法性不可言說」、「住本願成熟眾生——觀察眾生皆無我性」、「定緣彼增上境界發起一切增上善根——觀察無根無住」、「定修治佛土現前——觀察國土與虛空等」、「定發起莊嚴道場——住寂靜慮知諸法」、「定發起轉正法輪——觀所轉法輪無起」等。金剛喻定被插入此序列之中,與本願成熟、修治佛土、莊嚴道場、轉正法輪等並列為菩薩方便之一種。

三、與菩薩正定的關聯 經文隨後云:「如是無量覺分資糧平等證入觀察現前,是名方便。如是無量諸惑寂滅息除熱惱,如來所有靜慮妙樂不與諸法而共相應,無有諸相諸相遍知,遠離一切所緣境界,如是皆入菩薩正定所有靜慮。」可見金剛喻定之安住實為「菩薩正定」中諸靜慮的一環,使菩薩證入「不與諸法共相應」、「遠離一切所緣境界」的寂滅之定。經末更結曰:成就如是無盡靜慮、與靜慮波羅蜜多相應者,「一切惡魔不能得便,即名安住諸佛法器」,並總結「如是方便、如是妙慧,是名菩薩摩訶薩靜慮波羅蜜多具足成就,皆是妙慧方便之所發起」,強調金剛喻定所在的方便與觀察法性的慧,必須共同發起,方得靜慮波羅蜜多具足成就。

四、術語特點 本經採用「金剛喻定」此一完整術語形式,不用「金剛三昧」或單稱「金剛定」;修行名稱則統用「靜慮波羅蜜多」一語,而非「禪定波羅蜜多」或「三摩地波羅蜜多」。與金剛喻定並列的慧,落於「觀察法性不可言說」、「念無散亂觀察法性」二語,皆強調於定中觀諸法之無相、不可言說性,這是本經用以對舉慧門的特殊表述。

五、獨特側面 本經並未單獨抽取金剛喻定來描述其「摧破最後煩惱」的究竟功用,而是將其嵌入廣大的「方便/妙慧」雙運結構中,使其與發起佛土、莊嚴道場、轉正法輪等行動門同列為一類方便,由此呈現金剛喻定作為「安住本願之定力」的面向;其與觀察法性之慧的搭配,即是菩薩靜慮波羅蜜多具足成就之樞紐。

大智度論T1509 · 釋經論部

《大智度論》以「如金剛三昧」一詞為核心表述,論述此能摧破最後煩惱之定(亦作「金剛喻定」)。本論用詞以「如金剛三昧」為主,輔以「金剛三昧」「金剛輪三昧」等異名,未見「金剛喻定」一詞。

一、定義與金剛喻。本論以天王所執金剛為喻:「如天王所執金剛,無憎無愛,隨所用處,無不摧碎」;並自釋其義:「諸佛一切智前心,此心中三昧能斷一切結使煩惱顛倒及習皆滅,故名為如金剛」。金剛之喻兼含「無分別」之義,不揀憎愛,凡觸皆碎,以狀此定對煩惱之徹底摧壞。

二、摧破之對象與程度。論釋明言:「如金剛三昧者,能破一切諸煩惱結使無有遺餘」;「能破一切諸法,入無餘涅槃,更不受有」,譬如真金剛能破諸山,令滅盡無餘。不僅破煩惱現行,連「習」(殘習)亦滅,使行者直入無餘。

三、修行位次與所證果。本論指此為「學人末後心」,「從是心次第得三種菩提:聲聞菩提、辟支佛菩提、佛無上菩提」。就菩薩階位言:「菩薩住十地中,具足六波羅蜜乃至一切種智。菩薩入如金剛三昧,破諸煩惱習,即時得諸佛無礙解脫,即生佛眼」,所得者為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等諸佛功德。經文亦云:「有菩薩摩訶薩求佛道心,次第入如金剛三昧,得一切種智」。

四、相關三昧之辨析。論中明示:「初、金剛,二、金剛輪,三、如金剛,名字分別,佛說其義亦異;論者釋其因緣亦異,不應致難」。「金剛輪三昧」之特性為「得是三昧,即能持諸三昧輪」,「能破一切諸法,無遮無礙;譬如金剛輪轉時,無所不破,無所障礙」。

五、與般若波羅蜜之關係。本論將此定置於般若觀之脈絡中:「般若先觀諸法平等,然後得是三昧。如金剛三昧相應智慧觀一切法皆平等,般若波羅蜜觀諸法平等亦如是」,以「如金剛」一門貫穿於般若波羅蜜之譬喻系列。

綜上,本論以「如金剛三昧」為主稱,於經論互釋中系統闡述此定為菩薩最後身入一切種智前之轉折關鍵,能頓破煩惱現行與殘習,頓獲佛眼、十力、無礙解脫等諸佛功德。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以阿毘達磨之分析框架論「金剛喻定」,要點如下:

一、定義與定位:論文明言,斷有頂地第九品惑之第九無間道,即名「金剛喻定」。此定於諸能斷惑之無間道中相應最為勝,一切隨眠皆能破故,已先破者不破,未破者能破,故以「金剛」為喻。簡頌亦云:「第九無間道,名金剛喻定,盡得俱盡智,成無學應果」。

二、修習之果:頌文云「為得諸漏盡,修金剛喻定」;論釋云修此定便得諸漏永盡,理實通依諸地,而契經但說第四靜慮,乃世尊依自教說。

三、與盡智之關係:金剛喻定是斷惑中最後之無間道,盡智是斷惑中最後之解脫道。此定能引有頂第九品惑之盡得俱行盡智令起,由解脫道與諸漏盡得最初俱生,故名盡智;盡智生時便成無學阿羅漢果。

四、所緣境界:本論云「金剛喻定境同此耶?緣苦、集因,緣滅、道異」,以說明其與盡智、無生智同以有頂蘊為境,然於滅、道之緣別。

五、斷惑之時序:金剛喻定正滅位中,遮初無學心生之煩惱得正斷;已滅位中,彼得已斷,初無學心已生位名已解脫。

六、無間生之理:論辯明「金剛喻定無間,唯生盡智不生餘法」;阿羅漢最後心心所雖得名意,而非等無間緣,以等無間緣乃作用所顯,餘緣闕故後識不生。

七、禪相之位次:有餘師以六相說禪修之位次,謂念住為初,金剛喻定為後名「轉」,盡智等方名「淨」。

八、菩薩成佛之座:論述外海大洲時,言南贍部洲有金剛座,一切菩薩將登正覺皆坐此座上起金剛喻定,以無餘依及餘處所有堅固力能持此故。

九、定之種類:此定通依九地,隨智、行、緣別,所攝有多種差別,如未至地攝或五十二、或八十、或一百六十四種;中四靜慮例同,無色三地遞減。

術語方面,本論專用「金剛喻定」一詞,未見別名異稱;所用相關阿毘達磨術語如「隨眠」、「煩惱得」、「盡智」、「無間道」、「解脫道」、「有頂」、「無學阿羅漢果」等,皆出於論主世親之阿毘達磨語彙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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