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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

upaśama

煩惱止息而身心安寧的狀態。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 ⇢ 四 · 離言空性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初立第一重(部派以「煩惱止息」解,即滅諦之寂靜,亦三法印「涅槃寂靜」);究竟第四重〔法華「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天台/禪讀為離言本寂〕;中途第二重讀作諸法性空本寂(般若)。一詞三層,單諦層無法安放,正是跨度模型的示範案例。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寂靜(upaśama),並不是指外在環境的鴉雀無聲,也不是死氣沉沉的僵化,更不是一種強行壓抑情緒後的冷漠。

在佛法的解脫道中,寂靜(upaśama)指遠離煩惱、調伏內心、超越生死怖畏,並契入諸法空性與涅槃的解脫狀態。

如果把眾生的心比作一叢被暴風雨席捲、被大火肆虐的狂野森林,那麼世俗所謂的“安靜”,不過是風暴間隙的短暫喘息;而佛法所說的“寂靜”,則是狂風的熄滅、內心的熾燃徹底止息。它是心靈從對六塵(色聲香味觸法)的瘋狂攀緣中退回,在如實觀照中頓悟一切法的空無自性,從而獲得的根本解脫與絕對安穩。

要精準把握“寂靜”的含義,必須按照古典經論的定義,從以下三個核心維度來拆解:

1. 遠離感官慾望與調伏內心(內寂與外靜)

寂靜的起點,是感官與內心的調伏。《雜阿含經》指出,修行者面對眼、耳、鼻、舌、身、意這“六入處”時,如果能夠做到“離貪、離欲、離愛、離渴、離念”,內心才能達到真正的平靜(“等行”);相反,若對感官對象抱有渴求,內心就處於“熾燃”與“不寂靜”中。

《大寶積經》將這種調伏精闢地劃分為“寂靜二法”: * 內寂:如實觀察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的本質本就是空寂的,從而徹底遠離“我”與“我所”的執著。 * 外靜:在如實了知根性空寂之後,心不再向外馳求、不再趣向於色、聲、香、味、觸、法這“六塵”。

2. 諸法本性與空性遍在

在更深層的義理上,寂靜不是修出來的一種新狀態,而是諸法本來如此的真相。《大寶積經》中舍利弗明確指出,“空”與“寂靜”無二無別;“所有無漏法,空空無所有,寂靜本無堅”。

寂靜並不只是心腦的某種感受,而是遍在的真理(“一切法平等諸法寂靜故”): * 根塵的微細寂靜:經中將寂靜貫穿於生命流轉與還滅的各個層面,如眼睛等感官的“盡邊寂靜”、“流轉寂靜”、“無生寂靜”; * 聲三昧:甚至連世間嘈雜的聲音,其本質也是空寂無自性的,洞察這一點便契入了“聲三昧”。

3. 身寂靜與心寂靜的四種結構

《大般涅槃經》系統地將寂靜劃分為“身寂靜”“心寂靜”: * 身寂靜:不造作身體的三種惡業(殺、盜、淫),且不親近、不參與俗世與朋黨的不善事業。 * 心寂靜:不造作意念的三種惡業(貪、瞋、邪見),且不修習貪慾、瞋恚、愚熾。

由此,經典拉出了一個極具穿透力的矩陣,將眾生與聖者的狀態清晰交底: 1. 身寂心不寂:如某些修行者身處深山古剎、遠離塵俗,但內心裡依然充斥著名利、攀比與焦慮。 2. 心寂身不寂:如聖者雖身處鬧市或繁複事務中,內心卻已斷盡貪瞋痴,毫無掛礙。 3. 身心俱寂靜:此乃佛菩薩的究竟境界,身無惡業,心離煩惱,深觀空性。 4. 身心俱不寂靜:凡夫與作惡者的常態。凡夫即使身體看似安靜坐著,因不能深觀“無常、無樂、無我、無淨”,內心依然翻江倒海,故不得名身心寂靜。

它伴隨著“上妙寂滅之樂”——包括“出家樂”、“寂靜樂”、“永滅樂”與“畢竟樂”。這種樂不是世俗感官被滿足時的“受樂”(帶有刺激與隨後的空虛),而是危機與騷動徹底熄滅後的覺知之樂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防止將“寂靜”誤解為某種玄乎的禪定體驗或消極的遁世避俗,讓我們把這個概念帶入當代人最熟悉的典型場景中,看看“寂靜”是如何在日常的齒輪中落地的:

場景一:深夜刷手機與信息過載(映射:六根對六塵的熾燃與“內寂外靜”)

* 走查過程: 深夜一點,你躺在床上,眼睛疲憊不堪,手指卻在短視頻和社交媒體間不停划動(六根對六塵)。你的大腦被刺激的音效、奪目的色彩、聳人聽聞的新聞填滿。你以為自己在“放鬆”,但其實你的心極度亢奮、焦慮、恐懼錯過(FOMO)。 * 經典映照: 這就是《雜阿含經》所說的“內心不寂靜”,對六入處處於“有貪、有欲、有愛、有渴、有念”的狀態。 * 大眾最易映射錯的地方:以為放下手機、戴上降噪耳機、播放一段白噪音就是“寂靜”了。 * 正解:戴降噪耳機只是暫時的外在避喧。真正的寂靜需要開啟《大寶積經》的“寂靜二法”——內寂:意識到“那個正在接收刺激、感到焦慮的‘我’,本質不過是一串升滅的念頭與神經信號,本性是空寂的”;外靜:在看透這層空性後,心不再被下一個紅點、下一則熱搜鉤走,馳求心頓然止息。

場景二:職場績效評估與項目危機(映射:“身心寂靜”的四種狀態)

* 走查過程: 公司突然宣佈裁員或項目出現重大失誤,辦公室裡人心惶惶。 * 身心俱不寂:某員工表面上坐立不安、抓耳撓腮,內心裡瘋狂幻想自己被裁後的悲慘境遇,怨恨領導,嫉妒同事。 * 身寂心不寂:另一位員工表面上端坐在工位前,盯著電腦屏幕一動不動,顯得極其冷靜;但其內部心率飆升,腦海裡正在進行劇烈的心理劇,充滿恐懼與算計。 * 心寂身不寂:一位項目負責人正在穿梭於各個會議室,電話不斷、手忙腳亂地處理危機(身不寂),但他的內心沒有一絲對個人得失的恐懼,不遷怒他人,冷靜客觀地按規律解決問題(心寂)。 * 身心俱寂:如佛菩薩般深觀危機本質的空性,身體不造惡業,內心徹底無懼無畏。 * 經典映照: 《大般涅槃經》的四種分類在此一目瞭然。大眾常把“身寂心不寂”(強裝鎮定、暗流湧動)誤以為是“有定力”。真正的佛法寂靜,核心重點在於心寂——徹底斷除對“我”之利益的貪執與瞋恚。

場景三:通勤地鐵上的噪音與人潮(映射:“聲三昧”與“遍寂靜”)

* 走查過程: 早高峰的地鐵,車廂內擁擠不堪,報站聲、孩童哭鬧聲、旁人外放視頻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你感到煩躁不安,恨不得立刻逃離。 * 經典映照: * 大眾最易映射錯的地方:以為必須逃離地鐵、跑到深山老林(阿蘭若)裡,才能找到寂靜。 * 正解:外在的空閒處(阿蘭若)確實是初學者的輔助條件(隨順寂靜),但《大寶積經》指出更深層的智慧是“聲三昧”“一切法平等諸法寂靜故”。喧鬧的聲音不過是空氣振動撞擊鼓膜產生的緣起現象,聲音本身“空無堅固”、沒有實體,也沒有一個內在的“我”被這聲音傷害。當能如實觀察“聲音的本性即是寂靜”時,喧鬧的地鐵車廂當體就是寂靜道場。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在現代文明中,人類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系統性不寂靜”

我們生活在一個被算法驅動的“注意力和慾望經濟”時代。手機屏幕裡的每一條推文、每一個視頻,都在精準觸發我們的多巴胺機制,製造“愛、渴、念”;而社會的競爭機制又在不斷強化對生死得失的恐懼。當代人的精神狀態,長期處於高壓、熾燃、驚恐與離散之中。

我們把算法當成了生活,把刺激當成了快樂,把麻木當成了平靜。

當代人之所以迫切需要“寂靜”,是因為它提供了一套從源頭上熄滅精神內耗的終極方案

1. 從“刺激-反應”的被動傀儡中解脫: 當代心理學與腦科學發現,當人類面對外界刺激時,杏仁核會快速反應,促使我們做出逃跑或對抗的本能選擇。但腦科學的侷限在於,它更多是將這種反應歸結為神經元放電與激素分泌,只能通過藥物或行為訓練進行“調控”。 佛法的“寂靜”則直接從認識論上破局:通過觀照“內寂”(六根性空、無我無我所),你不再把刺激當成是對“自我”的威脅,從而在刺激與反應之間創造出一個巨大的空間——在那個空間裡,狂暴的慾望與焦慮失去依託,自動熄滅。

2. 重新定義真正的快樂(超越“多巴胺陷阱”): 現代人追求的快樂大多是“受樂”——通過消費、讚美、感官刺激帶來的短暫興奮。但正如《大般涅槃經》所言,這種樂的本質是熾燃與動盪,隨後必然伴隨著更深的空虛與厭倦(“不寂靜”)。 “寂靜”揭示了一種超越世俗體驗的“上妙寂滅之樂”。它不是感官被滿足後的快感,而是重擔被放下後的輕鬆、危險過去後的安穩、狂風停息後的清明。這是當代人在浮躁社會中最匱乏的底層心理安全感。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寂靜就是去一個沒人的地方躺平,或者什麼都不想、把腦子放空。

* 澄清: 古典經典對這種誤讀進行了嚴厲的批判。《大般涅槃經》明確指出,凡夫即使身體呆在空靜處(“身寂”),如果內心裡依然積集貪瞋痴,或者只是陷入一種無明、呆滯的腦部空白狀態(不能深觀無常、無我、空性),這絕對不得名身心寂靜。 真正的寂靜是智慧的活躍,而不是精神的昏沉或麻木。它需要“住於寂靜而常觀察”(《大寶積經》),在明明白白觀照諸法空性的同時,內心保持不動如山。

誤讀二:寂靜就是心如止水、冷酷無情,對現實生活中的人與事漠不關心。

* 澄清: 寂靜絕非冷漠與枯槁。在經典中,“身心俱寂靜”是佛菩薩的最高境界。菩薩因為內心裡沒有“我”與“我所”的執著(內寂),超越了個人得失的恐懼(“超越生死怖畏”),因而能夠產生最純粹、最無私的大悲心。 一個真正契入寂靜的人,在面對苦難眾生時,能夠展開極其敏捷、高效且溫情的救護,因為他的心沒有被自身的焦慮與算計所佔據。

誤讀三:寂靜是一種通過修行修出來的“美好狀態”,就像打坐時感覺到的清淨。

* 澄清: 這是最微細也最普遍的誤讀。修行打坐時產生的清淨感,只是一種暫時的、有為造作的禪定體驗(屬於“行蘊”或“受蘊”),一旦出了定、遇到了刺激,這種清淨就會破滅。 《大寶積經》反覆強調,“諸法性恆寂靜”“寂靜本無堅”。寂靜不是你製造出來的一個“避難所”,而是一切事物原本的真相(法性)。你不需要去“創造”寂靜,你只需要通過智慧,看破感官與念頭的虛妄不實,不再去擾動它,那份本來具足的寂靜自然現前。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 定義與核心要義

「寂靜」(upaśama)是佛學中的核心概念,指遠離煩惱、調伏內心、超越生死怖畏的涅槃與解脫狀態,亦被視為諸法本質與菩提自性。它不僅指外在環境的清靜,更是內心斷除貪瞋痴、深觀法界與空性的智慧展現。

二、 主要闡述

1. 遠離感官慾望與調伏內心

寂靜的起點在於對感官慾望的調伏。《雜阿含經》指出,修行者在面對眼、耳、鼻、舌、身、意等六入處時,若能「離貪、離欲、離愛、離渴、離念」,則能達到「內心寂靜」的等行狀態;反之,若未離貪愛執著,則「內心不寂靜」。這種調伏能使「心得寂止息」,息滅內心的熾燃,斷除一切希望與愛慾,從而獲得常安樂與安隱的睡眠,並藉由「息心得寂靜」徹底解脫生死的巨大恐怖與三有的束縛。 《大寶積經》則將此進一步細分為「寂靜二法」:一是「內寂」,即如實了知六根之性本空,遠離我與我所;二是「外靜」,即如實了知根性空寂後,心不馳求、不趣向於六塵。

2. 諸法本性與空性遍在

寂靜在深層義理上與「空」無二無別。《大寶積經》中,舍利弗明確指出空與寂靜「無差別也」,並宣說「所有無漏法,空空無所有,寂靜本無堅」。經中強調「一切法平等諸法寂靜故」,修行者若能解身口意,便能解覺寂靜,進而了知眾生、一切法及如實皆是寂靜。在「無盡主陀羅尼法」中,寂靜被視為諸法之主,展現出「一切諸法寂靜」與「一切諸法空寂」。這種寂靜貫穿於流轉與還滅的各個層面,如眼等六根與色等六塵的「盡邊寂靜」、「流轉寂靜」、「無生寂靜」等,甚至聲音的本質亦是寂靜(「聲三昧」)。

3. 身心寂靜的分類與修持

《大般涅槃經》系統地將寂靜劃分為「身寂靜」與「心寂靜」:身寂靜指不造作身體的三種惡業,且不親近、不參與四眾的所有事業;心寂靜指不造作意念的三種惡業,且不修習貪慾、瞋恚、愚痴。基於此,經中區分了四種狀態:身寂心不寂、心寂身不寂、身心俱寂靜(佛菩薩境界)以及身心俱不寂靜(凡夫、一闡提、犯重罪者,因不能深觀無常、無樂、無我、無淨,故不得名身心寂靜)。 在修持實踐上,三部經典均強調遠離憒鬧與親近空閒。修行者應「常樂於寂靜」,依止林藪,或住於「隨順寂靜」的阿蘭若處。對於初業菩薩,舍諸憒鬧、樂於寂靜是增長慧力的必要前提。此外,修習「空三昧」、觀察甚深法界、以及在禪定中證得「寂靜定」,皆是契入寂靜的關鍵路徑。

4. 寂靜所伴隨的殊勝之樂

寂靜並非枯槁,而是伴隨著超越世俗的安樂。《雜阿含經》指出,修行者在「空寂」與「獨一處空閒」中能獲得心靈的安樂,並在捨棄世間勝敗與怨敵後,於行住坐臥中體驗到「寂靜樂」。 《大般涅槃經》則指出寂靜者擁有「出家樂」、「寂靜樂」、「永滅樂」與「畢竟樂」四種樂。涅槃之體雖為常樂我淨,但其樂是「上妙寂滅之樂」,非世俗的「受樂」;如來與實相之體則具足「寂滅樂」與「覺知樂」等。

三、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各經在論述「寂靜」時,因其部類與譯本的不同,呈現出豐富的術語形式與側重點: 1. 《雜阿含經》:使用較為古典和直觀的表述,如「內心寂靜」、「寂滅而不亂」、「寂止息」、「空寂」 及「寂靜樂」。 2. 《大寶積經》(唐菩提流志譯):展現出高度系統化的獨特術語。例如,將寂靜細分為「內寂」與「外靜」的「寂靜二法」;提出「寂靜句」,並將寂靜的層次遞進為「諸寂靜」、「極寂靜」與「遍寂靜」;此外還有「聲三昧」、「寂靜定」,以及將眼等諸法細分至「盡邊寂靜」、「流轉寂靜」、「無生寂靜」等微細層面的表述。 3. 《大般涅槃經》(北涼曇無讖譯):側重於行為與心念的規範,提出「身寂靜」與「心寂靜」的二分法;在論述樂的層面時,使用了「出家樂」、「永滅樂」、「畢竟樂」、「寂滅樂」與「覺知樂」等細緻的分類。

四、 與相關概念關係

1. 與「空」的關係:寂靜與空性本質相通。《大寶積經》中明確指出兩者無差別,無漏法皆是「空空無所有,寂靜本無堅」;《大般涅槃經》亦將修習「空三昧」等同於寂靜。 2. 與「菩提」與「涅槃」的關係:寂靜是菩提的自性。《雜阿含經》中,寂靜是斷除諸結、證得涅槃、不復受生的解脫狀態;《大般涅槃經》中,寂靜是通往涅槃、欲見佛性的重要路徑,其終極表現即是涅槃的「上妙寂滅之樂」。 3. 與「阿蘭若(空閒處)」的關係:外在的寂靜環境(如阿蘭若、林藪、山林)是修行寂靜的輔助與隨順條件。

五、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雜阿含經》: * 「眼處離貪、離欲、離愛、離渴、離念,內心寂靜,是名等行。」 * 「實義存於心,寂滅而不亂。」 2. 《大寶積經》: * 「所有無漏法,空空無所有,寂靜本無堅」 * 「何等名為寂靜二法?一者內寂,二者外靜。內寂者,如實觀察眼耳鼻舌身意之性本空,遠離我及我所……外靜者,如實知根性空寂已,心不馳求不趣向色聲香味觸法」 3. 《大般涅槃經》: * 「身寂靜者,不作身三惡業,亦不親近沙門、婆羅門、國王、大臣、外道、邪見及四眾等,亦不參與四眾所有事業……心寂靜者,不作意三惡業,亦不修習貪慾、瞋恚、愚痴。」 * 「涅槃之體,非是受樂,乃是上妙寂滅之樂。」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以「寂靜」為核心詞,輔以「寂滅」「寂止」「止息」「靜」等術語,從多側面闡述煩惱止息而身心安寧之義。

一、以內心寂靜辨賢愚:佛對頻頭城婆羅門長者說,若沙門、婆羅門眼見色乃至意知法,未離貪、欲、愛、渴、念,「內心不寂靜,行非法行,行踈澁行」,此類人不應供養;若離諸染著,「內心寂靜」,行等行,則堪應供養。此處寂靜直接與煩惱未離相對,強調對六境不染著時內心的安寧。

二、如來大醫令不寂靜者寂靜:舍利弗讚佛雲「不調伏者能令調伏,不寂靜者能令寂靜,不穌息者能令穌息,不般涅槃者能令般涅槃」。寂靜與調伏、穌息、般涅槃並列,皆為佛陀教化所成就之果——使眾生身心由躁動歸於安寧。

三、無上止息即是貪恚痴心之解脫:阿難問何為「勝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無上止息」,佛答「於貪欲心不樂、解脫,恚、痴心不樂、解脫」。此以「止息」表達諸煩惱徹底平息之義,與「寂靜」意趣相通而用詞有別,是本經與寂靜並行的另一關鍵術語。

四、息心寂靜與阿蘭若隨順寂靜:得漏盡之佛弟子言「息心得寂靜」,謂心意止息而得安寧。佛指阿蘭若處名那茶婆低,稱其「隨順寂靜」,以寂靜描述修行處所之合宜。

五、寂靜為聖者之常樂:偈雲「常樂於寂靜,依止林藪間」,又云「正順寂諸根……常樂於寂止,解脫諸所著」,皆以寂靜(或近義詞「寂止」)為聖者所住之安樂,與世間伴黨相對。另有偈「實義存於心,寂滅而不亂,降伏諸勇猛,可愛端正色,一心獨靜思,服食妙禪樂」,以「寂滅」「靜思」表達內心止息、專注一境之妙樂。

六、捨離勝負,住寂靜樂:偈雲「戰勝增怨敵,敗苦臥不安,勝敗二俱捨,臥覺寂靜樂」,指出唯放下競鬥之心,覺與寐方得寂靜之樂。

七、餘處求靜終無淨時:偈雲「不知清淨道,及諸無上淨,於餘求靜者,至竟無淨時」,警示捨離正道而於他處求寂靜者終無所獲。

綜上,《雜阿含經》論寂靜,核心在煩惱止息所帶來的內心安寧,涵蓋內心境界、修行處所、聖者常樂、如來教化之果等多層面。術語上以「寂靜」為主,並見「寂滅」「寂止」「止息」「穌息」「靜」等近義或相關詞,經中各依語境分別使用而不相混。

增壹阿含經T0125 · 阿含部

《增壹阿含經》論「寂靜」,並非僅作為抽象境界之名稱,而是貫串於修持處所、根性調伏、行法自勵乃至諸法實相等多個層面,呈現出「止息煩惱而身心安穩」的具體意涵。

一、「諸根寂靜」之境界與人格示現 經中以「諸根寂靜,恆若一心」形容光明比丘尼,將寂靜落實於六根調伏、心住一境之上。此處「諸根寂靜」非單指環境之安寧,而是指修行者眼、耳等諸根不隨外境攀緣,內恆專注,故能於煩惱止息中現「恆若一心」之相。這是經中以人格榜樣標顯寂靜意義的一個側面。

二、「寂靜室」與「寂靜之處」——修持處所之表徵 舍利弗為諸比丘廣演要義時,提及世尊「略說其要……便從座起,入寂靜室」,又指出「世尊常樂寂靜之處,爾時聲聞不作是學,長老比丘便有羞恥」。此處「寂靜室」、「寂靜之處」皆指遠離喧擾、適合攝心之場所。經文以此對比:佛陀自身常處寂靜,而聲聞弟子若不能隨學此處,便為長老所恥——凸顯寂靜不只是外在場所,更是弟子應效學的修行標的。

三、「寂靜念安」之學處與法施之勸 舍利弗更雲:「世尊弟子所學寂靜念安,聲聞弟子不如是學。」此處以「寂靜」與「念安」並舉,將寂靜納入弟子所應學習的具體行法之中,並對比「貪著利養、不修行法」之失,勸諸比丘「當學法施,勿學思欲之施」,以長養寂靜之德。

四、「諸行皆空、皆寂」——寂靜的究竟義 經又云:「一切諸行皆空、皆寂,起者、滅者皆是幻化,無有真實。」此處以「皆寂」直指諸行本性——不論生滅,體性自寂,故勸比丘於出入息中思惟死想,脫離生老病死、愁憂苦惱。此為經中將寂靜由身心安穩推向諸法實相之一面。

綜上,《增壹阿含經》中「寂靜」一詞兼含三義:六根調伏之寂靜、修處寂靜、行法寂靜,乃至諸行本性之寂靜。經文未曾另立異名,皆以「寂靜」一貫用之,並透過比丘尼德號、世尊處所、弟子學處、諸行實相等不同語境,豐富其內涵。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大寶積經》(唐菩提流志譯)對「寂靜」一詞的論述,可從義理、修行、果證三個層面歸納。

一、寂靜的義理本質。經中直接定義:「夫菩提者其性寂靜」,並開出「寂靜二法」:「於內為寂、於外為靜。何以故?眼性是空,離我我所,如是耳鼻舌身意意性是空,離我我所。若如是知,名之為寂。如實了知眼性空已不趣於色,乃至如實了知意性空已不趣於法。若如是知,名之為靜。」此即以「空」為寂、以「不趣」為靜,將寂靜與空性直接連繫。另一問答中舍利弗與無畏德女更問:「空與寂靜有何差別?」答以「無差別也」,明確表示此經將「空」與「寂靜」視為無有勝負差別。又以偈頌雲:「所有無漏法,空空無所有,寂靜本無堅,宜應速了悟」,點出寂靜本身亦無堅實自性。

二、寂靜作為一切法的共相。經中以「一切諸法寂靜主故」反覆出現於〈無盡主陀羅尼〉的說法中,謂此陀羅尼「顯示一切諸法寂靜」,與無相、無願、無作、無生、離欲等並列為法的究竟相。又云「一切法平等,諸法寂靜故」,將寂靜置於菩薩成就的八種平等法中。在菩薩修行階位上,更展開為次第:「解身口者解覺寂靜,解覺寂靜故解眾生寂靜,解眾生寂靜故解一切法寂靜,解一切法寂靜故解如實始寂靜,解如實始寂靜故得寂靜法,因寂靜、緣寂靜,隨有所聞一切諸法能說寂靜」。

三、寂靜句的攝歸。此經獨特提出「寂靜句」一語,如「菩薩名者即是假名,是寂靜句。若法究竟是寂靜者,無有受記」。另一處更以一句攝盡:「如是清淨無垢無執之性同趣一句,言一句者謂寂靜句。諸寂靜者即極寂靜,極寂靜者即遍寂靜,遍寂靜者名大牟尼。」 此處將寂靜展開為寂靜、極寂靜、遍寂靜,並以「遍寂靜」名為「大牟尼」,是此經獨特的術語鏈條。

四、寂靜的修持與果證。在修行實踐層面,經中多次勸勉「出家修寂靜」,雲「設滿恆沙界,珍寶供養佛,不如一日中,出家修寂靜」;「當捨於懈怠,遠離諸憒閙,寂靜常知足,是人當解脫」;「捨諸憒閙樂於寂靜,捨諸世話觀於實義」;並以「住於寂靜而常觀察」為菩薩攝取佛法的四法之一。又讚「寂靜住阿蘭若不處憒閙」,以「極淨除行」種種名說。在果證上則雲:「煩惱悉已除,其心常寂靜」。亦有偈頌以「眼盡邊寂靜、眼邊際寂靜、眼生邊寂靜、眼流轉寂靜、眼無生寂靜、眼寂滅寂靜」等句式,表達從有為邊際透入寂靜的法義,另有「了知皆寂靜,是名聲三昧」之語。

五、術語特點。本經將「寂靜」拆為「寂」與「靜」二字分說(內寂、外靜),以「寂靜句」作為攝法之眼,以「遍寂靜」等展開層次,並與「空」直接等同;又用「阿蘭若」「極淨除」「大牟尼」等術語與寂靜互釋,足見此經以寂靜貫通義理、修行與果證三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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