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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時

「十二时」以十二地支配昼夜为十二时段,亦泛指一切时中,用于修行践履之检验。机器生成

类型 事相难度 入门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十二时"听起来像是一个关于时间计算的技术词汇——把一天切成十二段嘛。但如果你把它当作一个简单的钟点问题来读,那就把这则公案里最有味道的东西完全错过了。

在禅宗语录里,"十二时"一开始确实只是一个时序框架:用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配一昼夜,每一支管一个时辰,从夜半子时起,到人定亥时收。每个时辰又被冠以一个生动名字——夜半、鸡鸣、平旦、日出、食时、禺中、日南、日昳、哺时、日入、黄昏、人定。你只要看这些名字,就能想象出一天的光影流转:子时是万籁俱寂的深夜,卯时是天边透出第一线光,巳时是阳光开始热起来,酉时是日落山头,亥时是人声渐歇……

但请你注意第二个层次,这才是关键——在禅门问答中,"十二时中如何行履"这种提问,从来不是在问"现在几点"。它真正在问的是:你这整天、每个时辰、每一种生活分位中,是怎样用心、怎样面对境、怎样度过这一生的。

这种用法,使得"十二时"几乎等于"一切时中"。它的核心引导是:把你的修行放在一个完整的昼夜里去检验。一个修行人不能只是坐禅的那一小时像样,其余二十三小时照样被贪嗔痴推着走——这种"出家一炷香,在家一炷香"的状态,正是禅宗要打破的。

围绕这个概念展开的核心洞见有好几层,我一层层来说:

第一层:被时辰驱赶的人。《古尊宿语录》和《大慧普觉禅师语录》都记载了赵州从谂那句著名的开示:"诸人被十二时使,老僧使得十二时。"——"你们这些人被十二时差遣、摆布、催促,我老僧却使得十二时。"这是这则公案里最锋利的一刀。凡夫是被时间追着跑的人:被闹钟叫醒、被deadline催赶、被"还没到""已经晚了"的焦虑推着走,被时间的刻度切割成碎块,每一刻都活在下一个时刻的阴影下。你以为你在过生活,其实时间在过你。

第二层:使得十二时的人。赵州用的"使"字,是动词,是"驾驭""差遣""使唤"。一个悟者不是生活在时间之外(那是误解),而是与时间的关系翻转了——时间不再是主人,我才是主人;时间不再是压迫,我反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这是禅宗反复强调的"自在"——不是脱离时间的自在,而是安住于一切时中而能作得主。

第三层:一念万年,时相顿失。你可能觉得"使得十二时"听起来太玄了。怎么做到呢?另一段问答给出了一条线索:"十二时中如何行履?"师答:"一念万年。"又问:"瞥起时如何?"答:"觉即失。"——那些时间的分别、流动、长短,一旦你真正觉照到它的本质,时相当下就消解了。这不是说你在时间里"不动",而是说当你的觉性不粘着于时间时,时间就失去了它的压迫力。"觉即失"是这三句里最要紧的一句:十二时是把一天分成十二块的概念,这套分割本身就是觉念所造;觉照一旦透彻,时序的分别就会失效。

第四层:从十二时到千劫万劫。禅门还有一问:"只者个什么劫中有?"师答:"不随时。"学者追问:"谁是不随时者?"师云:"汝与么问不得",复云:"不从不从千劫万劫得。"——十二时是一天之内的分段,"劫"是天文数字的漫长时间。悟者是不随分段流、也不被久远所吞没的人。一念之中,十二时可摄为当下,千劫万劫可摄为一念。时间失去了它的单向度压迫。

第五层:十二时作为修行检验的总框架。《景德传灯录》中保留了五种核心提问形式,构成了一套完整的修行自问系统: - "十二时中以何为境?"(在一切时中,以什么为所对之境?) - "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在一切时中,用心之处安在?) - "十二时中如何即得不空过?"(在一切时中,如何不白白度过?) - "十二时中如何得不疑不惑去?"(在一切时中,如何离疑、离惑?) - "十二时中如何即是?"(在一切时中,什么就是这个东西?)

这五问,每一个都指向一个完整的生命状态:境、用心、不空过、不惑、即是。它们不是分裂的五个问题,而是同一件事的五个侧面——你整个一天、整个人生,是否都有"主人"在。

第六层:十二时颂的独特文学形式。禅宗还把十二时写成颂偈,每支配一句诗,或写景(如"晦魄山童速报来,金乌早向西方出"),或喻理(如"月圆日满不曾亏"),或斥迷(如"癡人捧龟首""开眼尿床到如此"),或示悟(如"信手拈来无不是")。这种形式让抽象的"一切时中"变成可吟可感的十二个具体时刻,使"如何在每个时辰用心"这件事变得落地而鲜活。

值得一提的是,三部语录对十二时的起首选择不同:《古尊宿语录》以"夜半子、鸡鸣丑"起首,从最深的寂静开始;《景德传灯录》以"平旦寅"起首,从天将明未明开始。这两种起首都暗含着各自的修行关切——前者强调在最深沉、最无人的时刻心是否还在;后者强调天亮破晓、众生开始忙碌时你是否还能保持清明。


生活里的走查

现在让我们把这套古老的时序搬进当代人的一天。

子时·夜半(23:00–01:00)—— 万籁俱寂的时刻

经典意象是"一轮明月苏嚧哩"。当代画面是:你刷完最后一条短视频,关灯躺下,但你心里还有一摊事没处理完——明天的汇报、下周要交的报告、和伴侣的小别扭、孩子成绩的焦虑。脑子比白天还忙。这是"被十二时使"的最典型状态:身体躺下了,觉性还没下班。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把"夜半"当成"休息",以为睡觉就是修行。事实上禅宗问的是——夜半独处时你心里那个东西是什么?它是烦扰?是恐惧?是空?还是有一个不随昼夜、明暗、动静而动摇的觉知?

丑时·鸡鸣(01:00–03:00)—— 觉醒将至

经典意象是"森罗万象归元首"。这时段在农村是公鸡开始打鸣——天还未亮,但醒意已经苏醒。在城市对应的是凌晨失眠的三点钟,人在最脆弱的时刻,反而可能冒出最诚实的东西。

大众易错处:以为"觉醒"是修来的功夫。其实"鸡鸣"的关键是这个字本身——鸣是自然地响,不必你喊它。你要做的不是逼自己清醒,而是不再继续假装睡着。

寅时·平旦(03:00–05:00)—— 天色初明

《景德传灯录》从这一时开始,显示一种关切:众生从沉睡中初醒、开始一天活动时,用心是什么?当代对应的是:你闹钟响的那一下——是翻身按掉、继续刷手机、还是真的起身?

这一时段歌颂常常强调"不向心头安立义解"——不要在脑海里又开一场哲学讨论会。真起身,本身就是用心。

卯时·日出(05:00–07:00)—— 光明初放

经典意象是"千门万户呈机巧"。天亮了,家家户户开始有动静,楼下的早餐铺开张,早高峰开始酝酿。在这个时段的颂里,常常提到"巧"——每一扇门、每一个人、各按各的轨道运作。

大众易错处:把"机巧"理解为"聪明算计",其实"巧"在禅宗更接近各得其所的自然运行。这是一种在繁杂中仍能看见秩序的眼光——你不必急着出门挤地铁,但你可以从千门万户的运转里读出一种"本来如此"的意味。

辰时·食时(07:00–09:00)—— 一日之始

"食时"原指朝食时分,古代人起床后第一件事是斋食。当代对应是早餐、晨会、通勤的早餐时段。这是"吃"和"开始工作"叠合的时刻。

这一时段的核心课题是不离声色而又不居于世。早饭可以好好吃,一口一口地;通勤可以一段路一段路地走;而不必一边吃一边焦虑,一边开车一边回消息——那种状态下,"吃"和"行"都被焦虑夺走了。

巳时·禺中(09:00–11:00)—— 日光渐盛

"禺中"是将近中午。经典颂里常反对"以作意施功求悟"——你别刻意造作。这对应的是当代人最常见的"努力感":以为每一分钟都要被"高效利用"才算不空过,结果把自己逼到燃尽。

午时·日南(11:00–13:00)—— 阳光最盛

"日南"指日影最短、最为光明正大。这时段往往是工作最紧张的中午,也是身体最需要歇一下的时刻。禅宗强调"运用不离声色"——你在应事接物的中心,但心不要被事牵着鼻子走。

下午继续,有日昳(13:00–15:00)、哺时(15:00–17:00)……一直到日入酉、黄昏戌、人定亥。每段都有各自的光景,但核心问题贯穿始终。

当代走查的总原则: - 把"十二时"读成"每一种存在状态"——晨起、午餐、开会、晚饭、睡前、失眠、争吵、独处、刷手机、堵车、见客户、陪孩子、运动、哭泣——每一种时刻,都是问"此时此境如何用心"的现场。 - 禅宗反对"坐禅时才像样,其余时分像另一个人"。你的"主体"应该是连续的不变。 - 不要把"使十二时"误读为脱离时间。吃饭还是吃饭,睡觉还是睡觉。只是被吃的和睡的不再支配你。 - "不觉则失"是最平实的提醒:你一不留神,分段就开始切割你、焦虑就开始追你。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在算法时代,我们被时间切割的程度远超古人。

第一重切割:算法时间。手机和算法的"时间"不是由日升日落、饥饱劳逸决定的,而是由"用户活跃曲线"决定的。平台希望你永远在线,永远被推送,永远在滑动。这是一种极度精密的、被工程化的"被十二时使"。你不再是一个有节奏的人,你变成了一组曲线上的点。

第二重切割:项目时间。当代人的工作不再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是由deadline、sprint、迭代、KPI组成的。每一个时间盒(time box)都把你切得更碎。更要命的是,这些盒子没有昼夜循环的自然节律,倒时差、跨时区会议、24小时响应的客户端……你失去了完整的"一天"。当你的作息不再以一个完整的昼夜为单位时,"如何行履"这个问题变得更加迫切,但也更加模糊。

第三重切割:身份时间。 一个人在不同场景里是不同的"主体":同事面前的版本、伴侣面前的版本、家长群里的版本、独处时的版本。这些版本的切换本身没有错,错的是你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你被切成一块块,每块用一个临时主体顶班。

"十二时"作为一种修行框架,它的当代意义在于:它要求你承认一个连续的、不变的、有能力对一切时作主的存在。如果你能找到那个东西,你就不是在算法和deadline里被切碎的人。

更深一层:当代神经科学的研究(如 Default Mode Network 的发现)显示,人在"什么都不做"的时候大脑并不真的停下来,而是进入一种默认的、自传体式的叙事循环——你过去的失败、明天的担忧、身份的焦虑,全部涌入。禅宗讲的"被十二时使",从脑科学角度看,是你的 Default Mode Network 替代你作了主。"使得十二时",从脑科学角度看,是你能暂时脱开这一网络,进入更觉性的状态。

但——我必须强调——这一对照是有限的、有启发性的,绝不能等同。禅宗所说的"使得十二时"是彻底的方向翻转,绝不是任何脑科学已能完全解释或实现的状态。任何把"禅修效果"直接翻译成"激活了前额叶"的说法,都把事情太简化了。

但有一点脑科学与禅宗的观察是同向的:当觉性明、专注稳、能不作意思维而直接应对时,人是被时间服务的人;当觉性散、思绪乱、不断被未来或过去拉走时,人是被时间服务的人。区别在于哪儿。

此外,"十二时"的整体框架还呼应了当代对"正念"(mindfulness)的关切,但二者不完全等同。正念很多版本强调"当下""专注";禅宗的"使得十二时"更进一步——不仅是当下专注,更要对一切时作主,且这个"主"是究竟的、不疑不惑的、不是靠技巧维持的。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把"十二时"读成闹钟。

把它单纯当成十二个钟点段,会以为这是一个关于时序知识的话题。事实上它本质上是关于"在一切时中由谁作主"的话题。十二时辰只是一个被借来的外壳,好让这问题落到地上。真正的内核是:凡夫被时序推着走,悟者反能作得主。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存在方式。

误读二:把"使得十二时"理解为脱离时间。

这是最常见的浪漫化误解——以为悟者不必吃饭睡觉,不必工作应酬。错。赵州的"使得"不是"无视十二时",而是"翻转十二时的主人位置"。一个悟者仍然吃饭、仍然睡觉、仍然穿过十二时——只是穿过去而没有被穿过去。

打个当代比方:你玩过的开放世界游戏里,时间系统在跑(昼夜循环、资源刷新、NPC作息),但你不会真的被那套系统支配——你暂停、读档、退出都是自由的。从没玩过的人觉得"游戏时间怎么这么复杂",玩熟的人随时能翻盘。"使得十二时"是后者这种自由。

误读三:把"十二时中如何用心"读成"时刻保持觉察"。

这话听着像当代正念课程的口号,但禅门答复里几乎找不到"请保持觉察"这种建议。禅宗对此问题的回答往往是突兀的具象语("猢狲吃毛虫""木盆""金剛顶上看")或反问("向什么处著此一问")。这意味着禅宗对"用心"的回答不是一套"应该这样做"的方法清单,而是直接绕过"用心"这个动作本身,指向用心之处的那个东西。

误读四:把"一念万年"理解为神通的瞬间体验。

"一念万年"被浪漫化理解时,会变成一种神秘的、关于时间感消失的恍惚体验。事实上禅宗所谓的"一念万年"不是出神入化的超常状态,而是觉照一旦透彻,时序的压迫自然消失的平常事实。就像一个真正自在的人,不会因为deadline焦虑而失眠——不是因为 ta 对时间麻木,而是因为 ta 不被时间单向度的"流逝"所压。这是非常平实的。

误读五:把"被十二时使"理解为"生活太忙"这种轻度抱怨。

"被十二时使"远比"忙"深得多。"忙"还可以是有方向的行动;"被十二时使"是你根本不知道是谁在动、谁在推动、何时停下。你以为自己在做决定,其实是被决定的;你以为自己在过一天,其实是被一天过得。这种状态被赵州一句简单的话点破:"诸人被十二时使"——他没有夸张,这是大部分人的实相。

误读六:把"十二时颂"的文学性理解为修行的不必要装饰。

十二时颂绝不是诗意的附庸。它的形式本身就有功能——把抽象的"一切时中"绑在十二个具体的、有景有情的时刻上。这让修行变得可吟可感、可触可摸。当你吟"晦魄山童速报来"时,你不是在欣赏一句诗,而是在练习一种对夜半时刻的觉照——这种练习比抽象的"保持正念"更落地。

澄清:为何禅宗不另立名目。

佛家谈时,抽象概念可以很多——刹那、剎那、生灭、劫、长远、短促……但禅宗偏偏不另立抽象名目,就是用"十二时"这个具体的、带画面感的词。这一选择本身有意义:禅宗拒绝把"时间"变成纯抽象的哲学对象。它要你回到具体的、此刻的、有烟有火的时刻里——子时在子时,鸡鸣在鸡鸣,平旦在平旦。日日是好日,时时是好时。但这个"好",不是抒情,是"使得"。

最后澄清:十二时不是禅宗独有概念,但禅宗用得最深。

天台、华严、净土等宗派都讨论时间,但是禅宗使"十二时中如何行履"成为一个反复出现的、逼迫式的、检验式的提问。其他宗派可以借抽象框架谈时间,禅宗坚持要落到一昼夜的十二个具象时刻——因为对一个声称"见性成佛"的传统来说,最彻底的检验不是坐禅那一刻,而是你那一天的每一个时辰。

这也是为什么"赵州使得十二时"这一句在禅宗史上地位这么高——它是一句关于究竟自由的宣言,且这自由被放在一昼夜的十二时中被检验。没有人能在这二十四个字面前滑过去。


行文至此,愿读者记住一句:如果你在一切的时、一切的境、一切的人物、一切的情绪里,都能找到一个不随这些东西起伏而动摇的主人——那你就是使得十二时的人。

这不需要你等一个特别的时刻。它就在此刻——你正在读这行字的这几秒钟,子时也好、午时也罢,都不必是特别的一刻。主人不在特别之处。主人在自己身上。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十二时」为佛教(尤以禅宗为盛)所用之时序概念,有二层意涵:其一,以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将一昼夜划分为十二个时段,每段冠以特定名称,如夜半子、鸡鸣丑、平旦寅、日出卯、食时辰、禺中巳、日南午、日昳未、哺时申、日入酉、黄昏戌、人定亥;其二,引申为「十二时中」之泛称,指一切时刻、日常行住坐卧间,用以提问修行人于一切时中如何用心、如何行履、如何不空过、如何得不疑不惑。禅宗对此概念之运用,不重时辰之计算,而重一切时中之自在与觉照。

二、主要阐述

(一)十二时之名称与格式

十二地支配以昼夜时段,依次为:夜半子、鸡鸣丑、平旦寅、日出卯、食时辰、禺中巳、日南午、日昳未、哺时申、日入酉、黄昏戌、人定亥。此一格式反复出现于禅门歌颂中,将全日切割为十二节,各以诗意之句描绘该时段之景象或心境。

(二)十二时即「一切时中」之泛指

禅录中常问「十二时中如何行履」,所谓「十二时中」即昼夜十二时之泛指,义为一切时刻、日常行住坐卧之间,涵盖修行人全日之分位。

(三)十二时作为修行践履之检验

问者提出「十二时中如何行履」,即问于一切时中当如何践履;又问「只者个什么劫中有」,师答「不随时」,学者再问「谁是不随时者」,师云「汝与么问不得」,复云「不从千劫万劫得」。此组问答以「十二时」为前提,揭示凡夫随时流转,而悟者不随时、不从劫得之超越义。

(四)一念万年之超越义

师答「十二时中如何行履」之问,以「一念万年」作答,并云「瞥起时如何?」「觉即失」。此语显示十二时虽为凡夫所居之分段时序,而悟者则于一念中摄尽万劫,超乎时序流转之外。「觉即失」一句,更点出时序分别乃觉念所成,觉照之下时相顿失。

(五)使得十二时之自在义

《古尊宿语录》举赵州语云:「诸人被十二时使,老僧使得十二时。」此为对「十二时」之核心开示——凡夫被十二时驱使流转,而悟者反得自在驾驭十二时。此语于云门、东林颂中反复吟咏。

《大慧普觉禅师语录》亦举此公案,颂云:「使得十二时辰。呼来却教且去。倚官挟势欺人。茫茫无本可据。」其后「倚官挟势欺人」「无本可据」则点出此风光虽如「倚官挟势」,实则空无依傍、「无本可据」,不可执以为实。

(六)十二时作为修行用心之提问

《景德传灯录》中核心提问形式有「十二时中以何为境」「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十二时中如何即得不空过」「十二时中如何得不疑不惑去」及「十二时中如何即是」;由此可见,禅语关注的不是时辰计算,而是人在一切时中如何面对境、如何用心、如何不令时光空过,以及如何离疑惑而当下相应。

各问之答语如下:对「以何为境」之问,道钦禅师不直接标举某种境界,只答「待汝回去时有信」;当智藏说即刻回去,又令其「传语却须问取曹溪」。 对「如何用心」之问,卧龙和尚答「猢狲吃毛虫」,芭蕉和尚答「栊樬一木盆」。 对「如何即得不空过」之问,答语是「向什么处着此一问」;僧人不会,禅师又索取笔砚作颂。 对「如何得不疑不惑去」之问,师讷仅答「好」。 对「十二时中如何即是」之问,契从禅师答「金刚顶上看」。

(七)逐时歌颂之形式

《景德传灯录》以「平旦寅、日出卯、食时辰、禺中巳、日南午、日昳未、哺时申、日入酉、黄昏戌、人定亥」等名称逐时铺陈。各时段所说反复涉及不向心头安立义解、不以作意施功求悟、不逐声色疎亲、不向外求知识,以及运用不离声色而又不居于世等内容;这是以具体时名展开昼夜用心之独特形式。

《古尊宿语录》亦保存多组十二时颂,每颂以十二句对应十二支,句式整齐而内容各异:或写景(如「晦魄山童速报来,金乌早向西方出」)、或喻理(如「月圆日满不曾亏」)、或斥迷(如「痴人捧龟首」「开眼尿床到如此」)、或示悟(如「信手拈来无不是」),以时序为骨架,贯穿禅机之开示。

《大慧普觉禅师语录》称「灵源十二时歌」,乃以「十二时」为题之禅门歌偈。佛眼和尚读此歌作偈云:「一日日一时时。龙门老心自知。」

(八)「十二时」与「十二时辰」之互用

《大慧普觉禅师语录》中同一公案,拈提语作「使得十二时」,颂中则作「使得十二时辰」,所指皆为昼夜划分之时段,非抽象之时间概念;此口语与韵文交错之情形,反映语录体文献兼采口语与文言之特色。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之表述差异

就术语而言,三部禅宗语录所记通行之总称皆为「十二时」或「十二时中」,未另立抽象名目;至于「十二时辰」之表述,仅见于《大慧普觉禅师语录》颂文中,与「十二时」互见并用。

逐时文中,使用「平旦」「日出」「食时」「禺中」「日南」「日昳」「哺时」「日入」「黄昏」「人定」配合地支标时。《景德传灯录》与《古尊宿语录》所列十二时之名称大致相同,惟《古尊宿语录》首段作「夜半子、鸡鸣丑」,以「夜半」「鸡鸣」起首;而《景德传灯录》逐时文中则以「平旦寅」起首,可见两部对十二时起首之选用不同。

四、与相关概念之关系

「十二时」与「一切时中」相通:前者具体指昼夜十二时段,后者泛指一切时刻;然在禅门问答中,二者常互用,「十二时中」即「一切时中」之同义语。

「十二时」又与「劫」对举:「十二时」为分段之近时,「劫」为极长之远时。禅师以「不随时」「不从千劫万劫得」作答,显示悟者超越时之长短分别,于一念中摄尽万劫。

此外,「十二时」之歌颂形式与禅门之「颂古」「拈古」相辅:前者以时序为骨架逐时吟咏,后者以公案为题拈颂;二者皆为禅宗文学之重要体裁。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 「诸人被十二时使,老僧使得十二时。」(赵州语,见《古尊宿语录》、《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 「使得十二时辰。呼来却教且去。倚官挟势欺人。茫茫无本可据。」(《大慧普觉禅师语录》颂赵州语) - 「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朝昏十二时。使杀老僧浑不管,不知閙里有谁知。」(东林颂,见《古尊宿语录》) - 「使得十二时辰,呼来却教且去。」(云门颂,见《古尊宿语录》) - 「一轮明月苏𠰷哩」(夜半子)、「森罗万象归元首」(鸡鸣丑)、「千门万户呈机巧」(日出卯)等十二时颂句,见《古尊宿语录》 - 「十二时中以何为境?」「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十二时中如何即得不空过?」「十二时中如何得不疑不惑去?」「十二时中如何即是?」(《景德传灯录》核心提问形式) - 「金刚顶上看。」(契从禅师答「十二时中如何即是」之问,见《景德传灯录》) - 「一日日一时时。龙门老心自知。」(佛眼读灵源十二时歌作偈,见《大慧普觉禅师语录》)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T1998A · 諸宗部

《大慧普覺禪師語錄》論及「十二時」凡三見,皆出於禪師拈古頌古與讀偈之語境,未見義理上之獨立闡釋。

一、卷中舉趙州「使得十二時」,頌云:「使得十二時辰。呼來却教且去。倚官挾勢欺人。茫茫無本可據。」「使得十二時」言趙州於十二時辰中皆得作主,故能「呼來却教且去」;其後「倚官挾勢欺人」「無本可據」則點出此風光雖如「倚官挾勢」,實則空無依傍、「無本可據」,不可執以為實。

二、「十二時」與「十二時辰」於本錄中互見。同一公案中,拈提語作「使得十二時」,頌中則作「使得十二時辰」,所指皆為晝夜劃分之時段,非抽象之時間概念;此口語與韻文交錯之情形,反映語錄體文獻兼採口語與文言之特色。

三、「十二時」亦作為詩偈題目之體裁出現。卷中稱「靈源十二時歌」,乃以「十二時」為題之禪門歌偈。佛眼和尚讀此歌作偈云:「一日日一時時。龍門老心自知。」偈以「日日」「時時」疊字,寫時光日夜相續;以「龍門老」「心自知」點出此中悟者一切自知、不假外求之心境。

綜觀本錄,「十二時」一詞承自「晝夜十二時,泛指一切時中」之總義,落實為二面:其一為具體晝夜之十二時段,用以描述趙州「呼來却教且去」之自在機用;其二為詩偈題目之名稱,如「靈源十二時歌」即以此形式行於叢林。本錄未對此概念另作義理專論,而是將其嵌入古德機用與歌偈吟詠之中,使讀者自公案頌古與讀偈之現場,體會「一切時中」皆得自在之旨。

景德傳燈錄T2076 · 史傳部

《景德傳燈錄》論「十二時」,主要不是為此詞作名義訓解,而是把它置於禪僧問答與逐時歌頌之中,用來指涉從早到晚、晝夜相續的一切時分,以及行者在一切時中的境界、用心與受用。其核心提問形式有「十二時中以何為境」「十二時中如何用心」「十二時中如何即得不空過」「十二時中如何得不疑不惑去」及「十二時中如何即是」;由此可見,本經所記禪語關注的不是時辰計算,而是人在一切時中如何面對境、如何用心、如何不令時光空過,以及如何離疑惑而當下相應。

對「以何為境」之問,道欽禪師不直接標舉某種境界,只答「待汝迴去時有信」;當智藏說即刻迴去,又令其「傳語却須問取曹谿」。記錄保存了答語的轉折與指向,並未把十二時中的境固定為一項可陳述之物。

對「如何用心」之問,臥龍和尚答「猢猻喫毛蟲」,芭蕉和尚答「櫳樬一木盆」。兩處皆以突兀、簡短的具象語作答,沒有提出條目化的修心方法;本經藉此保留了禪門問答中特有的語勢,而不另加解釋。

對「如何即得不空過」之問,答語是「向什麼處著此一問」;僧人不會,禪師又索取筆硯作頌。重點落在反問此問應安著於何處,原文並未直接列舉何種行持才算不空過。 對「如何得不疑不惑去」之問,師訥僅答「好」,僧人承當為得遇於師,師又以「珍重」收束;其表述極為簡約,不將不疑不惑說成一套漸次程序。 對「十二時中如何即是」之問,契從禪師答「金剛頂上看」,並在僧人說「人天有賴」時反詰其「誑人天」,顯示原文拒絕讓答語被輕率轉成普遍性的稱許。

本經另以「平旦寅、日出卯、食時辰、禺中巳、日南午、日昳未、晡時申、日入酉、黃昏戌、人定亥」等名稱逐時鋪陳。各時段所說反覆涉及不向心頭安立義解、不以作意施功求悟、不逐聲色疎親、不向外求知識,以及運用不離聲色而又不居於世等內容;這是以具體時名展開晝夜用心的獨特形式。

就術語而言,本經通行的總稱是「十二時」或「十二時中」,不是另立一個抽象名目;在逐時文中,又使用「平旦」「日出」「食時」「禺中」「日南」「日昳」「晡時」「日入」「黃昏」「人定」配合地支標時。這些正是《景德傳燈錄》記述此概念時值得保留的原有用詞。

古尊宿語錄X1315 · 禪宗語錄部

《古尊宿語錄》論「十二時」之要點,可歸納如下:

一、十二時之基本形式與時名 此錄多處以十二地支配晝夜時段,依次列舉:夜半子、雞鳴丑、平旦寅、日出卯、食時辰、禺中巳、日南午、日昳未、晡時申、日入酉、黃昏戌、人定亥。此一格式反覆出現於諸師頌偈中,將全日切割為十二節,各以詩意之句描繪該時段之景象或心境,如「一輪明月蘇嚧哩」(夜半)、「張公喫酒李公醉」(日昳)、「森羅萬象歸元首」(雞鳴)、「千門萬戶呈機巧」(日出)等。

二、十二時即「一切時中」之泛指 錄中問答云:「十二時中如何行履?」所謂「十二時中」即晝夜十二時之泛指,義為一切時刻、日常行住坐臥之間,涵蓋修行人全日之分位。此語顯示「十二時」並非僅指狹義之時辰分段,而是用以指代「一切時中」。

三、十二時作為修行踐履之檢驗 問者提出「十二時中如何行履」,即問於一切時中當如何踐履;又問「只者箇什麼劫中有」,師答「不隨時」,學者再問「誰是不隨時者」,師云「汝與麼問不得」,復云「不從千劫萬劫得」。此組問答以「十二時」為前提,揭示凡夫隨時流轉,而悟者不隨時、不從劫得之超越義。

四、一念萬年之超越義 師答「十二時中如何行履」之問,以「一念萬年」作答,並云「瞥起時如何?」「覺即失」。此語顯示十二時雖為凡夫所居之分段時序,而悟者則於一念中攝盡萬劫,超乎時序流轉之外。「覺即失」一句,更點出時序分別乃覺念所成,覺照之下時相頓失。

五、使得十二時之自在義 舉趙州語云:「諸人被十二時使,老僧使得十二時。」此為此錄對「十二時」一概念之核心開示——凡夫被十二時驅使流轉,而悟者反得自在駕馭十二時。此語於雲門、東林頌中反覆吟詠,東林頌云:「百年三萬六千日,一日朝昏十二時。使殺老僧渾不管,不知閙裏有誰知」,雲門頌云:「使得十二時辰,呼來却教且去」,皆在發揮此「使得」之自在義。

六、十二時頌之文學形式 此錄保存多組十二時頌,每頌以十二句對應十二支,句式整齊而內容各異:或寫景(如「晦魄山童速報來,金烏早向西方出」)、或喻理(如「月圓日滿不曾虧」)、或斥迷(如「癡人捧龜首」、「開眼尿床到如此」)、或示悟(如「信手拈來無不是」)。此種十二時分詠之形式,為此錄獨特之文體特色,以時序為骨架,貫穿禪機之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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