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śruta

由听闻教法而获得的知识。机器生成

类型 行门难度 入门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一句话定义:「闻」指听闻佛陀或善知识宣说之正法,是引发思惟、成就功德并趋向解脱的修行起点。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在现代人的语境里,「闻」往往被简化为「听到了」或者「读过了」。然而在佛教的解脱道体系中,「闻」(śruta)绝非一种被动的感官物理接收,更不是猎奇式的知识积累,而是整个修学体系中最关键的「枢纽起点」

要彻底理解「闻」的涵义,必须将其放在佛教修学的完整框架中,从其因果链条如实定义品质区分以及功德定位四个层面来精确剖析:

1. 修行因果链条中的枢纽作用

解脱并非凭空发生的心灵奇迹,它有着极为严密的因果次第。在《中阿含经》中,建立了一套以「闻善法」为核心的连锁反应: > 奉事善知識 → 往詣 → 聞善法 → 耳界習 → 觀法義 → 受持法 → 翫誦法 → 觀法忍 → 信 → 正思惟 → 正念正智 → 防護諸根 → 持戒 → 得定 → 如實知見 → 厭離 → 無欲 → 解脫 → 盡智

这条链条清晰地揭示了「闻」的位置: * 前置条件:听闻并非随意浏览,它需要「奉事善知识」与「往诣」(亲近良师)。没有对善知识的亲近与敬重,就无法获得真正清净的正法传授。 * 后续连锁:一旦「闻善法」,耳根被正法熏习(耳界习),便会激发观察法义(观法义)、内化保持(受持法)、反复诵读(玩诵法),进而产生对法义的审虑忍可(观法忍)与坚固信心(信)。有了信与法义的积淀,才能引发「正思惟」(思慧)与禅修(修慧),最终一步步走向解脱与尽智(彻底断除烦恼的智慧)。 * 反向断绝:经典强调,若不奉事善知识、不听闻善法,就会「害耳界习」,后续从思惟、持戒、得定到解脱的整个通路将被彻底封死。

在《杂阿含经》中,这一过程又被具体化为:亲近尊长听闻深妙法后,首先成就「二正事」——身正与心正。在身心端正的基础上,唤醒「念觉分」,并对所闻之法进行选择、分别与思量(即「择法觉分」),最终圆满七觉支。这证明了「闻」是启动身心端正与一切观照思维的源头

2. 「多闻」的如实定义(边界与对象)

大众常将「多闻」等同于「博学多闻」、「通晓古今」。但《杂阿含经》中,佛陀给出了极其严苛且明确的重新定义: > 真正的「多聞」,唯有觀照「五陰」(色、受、想、行、識)!

佛陀指出,只有当你听闻并理解了「色(物质现象/身体与外境)、受(感受)、想(取相识别)、行(意志造作)、识(明了觉知)」这五阴是如何引导众生产生生厌(对贪爱生起厌离)、离欲(远离贪欲)、灭尽(熄灭烦恼)与寂静(趋向涅槃)的法,才能被称为「多闻比丘」。 如果听闻了大量知识,却不能让人对五阴的执着产生生厌与离欲,在佛法看来,这根本不叫「多闻」,只是无益于解脱的名相积累。

3. 「如法之闻」与「盲目听闻(无根本之闻)」的边界

听闻本身也有品质之分。经典特别划清了「如法之闻」与「盲目听闻」的界限: * 盲目听闻(无根本之闻):《中阿含经》指出,如果一个人仅仅依靠「信」和世代相传的「闻」来受持教法,自己却无法在当下(现法中)「自知自觉,自作证已」,这种听闻就是「无根本」的。佛陀将这种人比喻为「众盲儿各相扶持」——前人看不见,中人看不见,后人也看不见,大家靠着口口相传的耳食之学互相扶持,最终流于虚妄。 * 如法之闻:必须在清净的法众环境中,听闻者「谛听、善思」,将所闻落实于「如法如义」的实践,并最终以现量证悟(自知自觉)来印证所闻。「闻」是引导现量证悟的指路牌,但绝不能代替走路本身。

4. 作为五大核心功德之一的定位

在修行德行结构中,「闻」与信、戒、施(舍)、慧并列,构成圣弟子与诸天的五大核心功德(「信、戒、闻、施、慧」)。 《杂阿含经》以极美的偈颂赞叹:「净信戒及闻,离悭施成就,如空无垢月,众星中特明。」 在充满悭贪与无明的小星世间,具足净信、严持净戒、广闻正法、乐善好施的心灵,就像夜空中无瑕的明月,散发着最清净耀眼的光芒。当修行者忆念自己成就了「闻」等功德时,内心的「恶伺」(邪恶思量)与秽污不善法便会顿时熄灭,获得无比的欢悦与清净。


生活里的走查

为了不让「闻」停留在古典名词上,我们不妨用当代人最熟悉的日常场景——「夜深人静时刷手机引发的焦虑」,来将「闻」的完整机制与次第走查一遍。

场景:深夜刷社交媒体后的心神不宁

* 误区映射(大众最容易搞错的地方): 你刷了一晚上的播客、知识付费音频、心理学文章,甚至看了一堆佛学科普视频,心想:「我今晚听了这么多道理,这就是『多闻』吧?」 错! 佛法中的「闻」,对象必须是导向对五阴「生厌、离欲、灭尽、寂静」的正法。你吸收的大量碎片化资讯、成功学、情感分析,甚至未经善知识印证的玄学说法,只是在充实意根的资讯垃圾,不仅不是「闻善法」,反而在加重「耳界」与「意界」的杂乱。

* 第一步:奉事善知识与往诣(选择资讯源与态度) 你意识到不能再瞎刷了。你认真筛选,找到了一位真正有传承、有修证的善知识的讲记(或正信经论)。你放下傲慢与娱乐的心态,恭敬、专注地点开音频或打开经书。这个「放下傲慢、专心寻求」的动作,就是现代语境下的「奉事与往诣」。

* 第二步:闻善法与耳界习(清净的接收) 你听到了关于「五阴皆空」或「受念处」的教导。这时,你的耳朵不再充斥着网页提示音和喧嚣的流行音乐,而是被清净的正法声尘所熏习。这就是「耳界习」——你的感官管道开始建立起对正法的神经适应与敏感度。

* 第三步:观法义、受持法与玩诵法(记忆与消化) 听完后,你没有立刻切换到下一个搞笑视频。你坐在椅上,回想刚才听到的定义:「刚刚讲了,『受』只是身体与外境接触时产生的领纳,『想』只是大脑在取相贴标签……」你在心里反复吟诵、梳理这段话(玩诵法),并将其牢牢记在心中(受持法)。

* 第四步:观法忍与信(对真理的审虑忍可) 你对着自己当下的状态进行比对:「对啊!刚才我看朋友圈看到别人发豪车,心里生起的胸闷和嫉妒,不就是一个『苦受』吗?我的大脑立刻贴上『我真失败』的标签,不就是『想蕴』在造作吗?」经过严密的逻辑审虑,你发自内心地认可了佛陀对身心结构的解剖(观法忍),从而对正法生起了坚固不拔的信心(信)。

* 第五步:正思惟与身正、心正(择法觉分与端正) 因为有了这个「闻」,你的思维路径被改变了(正思惟)。你不再陷入「他凭什么比我有钱」的无效内耗,而是开始「选择、分别、思量」刚才所听闻的法(择法觉分)。这时,你的身体松弛下来,脊梁挺直,心不再随波逐流——你达成了「二正事(身正、心正)」

* 第六步:自知自觉,自作证已(避免盲人相扶) 第二天,当你再次打开手机看到刺激性资讯,心口刚要发紧时,你当下觉察到了这个「受」的升起与熄灭。你不再只是「听说过五阴无常」,而是在当下的体验中亲自证实了它。至此,你的「闻」终于脱离了「众盲相扶」的无根本状态,转化为了引导解脱的真实智慧。


现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人生活在一个资讯极度爆炸、智慧却极度贫乏的时代。我们比历史上任何时期的人听得更多、看得更多,但我们也比任何时期的人都更焦虑、更盲目。在这种背景下,佛教的「闻」概念为我们提供了不可替代的解毒剂:

1. 重新界定「资讯」与「智慧」的边界 当代的算法生活(短视频、资讯流)将我们变成了「资讯暴食者」。我们以为「听过即拥有」,把大脑当成了硬盘。佛教的「多闻」定义狠狠打醒了我们:不能导向身心寂静、不能让你对执着生起「厌离与离欲」的资讯,听得再多也只是精神负担。 它教导现代人建立严格的「精神饮食过滤机制」。

2. 破除「盲人摸象」式的经验主义 许多当代人提倡「随性生活」、「只相信自己的感觉」。但佛法指出,在没有听闻正法(没有经由圣者印证的坐标系)之前,我们所谓的「感觉」和「经验」,不过是在无明和贪嗔痴驱动下的盲目反应。《中阿含经》警示的「众盲儿各相扶持」,正是当前网络同温层、群体狂热与各种荒谬流行思潮的写照。我们需要「闻正法」来作为校正自己偏见的客观照妖镜。

3. 提供了一套可操作的神经心理重塑路径 从大脑科学的角度来看,人的思维惯性(神经回路)是极难改变的。佛法中的「闻善法 → 耳界习 → 观法义 → 正思惟」,实际上是一套严密的「输入-重构-输出」的神经塑性训练。它告诉我们:要改变痛苦的行为模式(行),必须先改变思维(思);而要改变思维,首要的是彻底清理并重塑你的输入源(闻)。

*局限性点明*:虽然现代神经科学证实了「输入刺激能重塑大脑突触(神经可塑性)」,这与「闻法熏习耳界」的逻辑有相似之处,但科学研究目前仅停留在脑区电讯号与物质代谢的层面;而佛法所说的「闻」所引发的「无漏慧」与「尽智」,是指彻底断除生死烦恼的根本心性转化,这是现有科学实验仪器无法衡量与等同的。


常见误读与澄清

* 误读一:「闻思修,『闻』只是最初级的名词记忆,只要开始冥想打坐(修),听不听法无所谓。」 澄清:这是极其危险的盲修瞎练。在佛教的四预流支(入圣者流的四个步骤)中,「亲近善士,听闻正法」排在前两位。「闻」是「思」与「修」的导航仪。没有「闻正法」建立的正见,你的禅修(修)极易沦为盲目打坐、沉空守寂,甚至滋生邪见。经典明确指出,不闻善法,就会断绝从观法义到定、慧乃至解脱的所有通路。

* 误读二:「『多闻』就是要把大藏经全部背下来,成为佛学知识博览家。」 澄清:佛陀在《杂阿含经》中亲自打假:通晓名相不叫多闻。只有听闻「五阴(色受想行识)」之生厌、离欲、灭尽、寂静之法,并能据此观照身心的人,才配称为「多闻比丘」。如果读遍三藏,心灵依然充满贪婪、易怒和傲慢,在佛法看来,这依然是「无闻凡夫」。

* 误读三:「只要我虔诚地听、虔诚地信,就已经具足了『闻』的功德。」 澄清:这正是《中阿含经》严厉批判的「无根本之闻」。如果听闻之后,只是止步于盲目崇拜和世代相传(「前说信而后复说闻」),而不在自己的生命中「自知自觉,自作证已」,这种听闻就如同盲人牵盲人。真正的「如法之闻」,起点是谛听,终点必须是亲身证验。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 定义与核心要义

在佛教修行体系中,「闻」(或称听闻、多闻、闻法)被视为至关重要的起点与核心枢纽。它不仅仅是感官上的听觉接收,更是修行者依止善知识、领受正法、引发如理思惟,并最终导向解脱的决定性因素。无论是在个人修持的因果次第中,还是在圣弟子与诸天成就的功德结构中,「闻」都扮演着承前启后的中介角色。然而,经典同时强调,「闻」必须与现量证悟相结合,反对缺乏实证的盲目听闻。

二、 主要阐述

1. 「闻善法」在修行因果链条中的枢纽作用

修行并非凭空而起,而是需要依止善知识。在《中阿含经》中,建立了一套以「闻善法」为核心的修学因果链条:修行者必须先「奉事善知识」,才能达到「未闻便闻,已闻便利」的效果。由奉事而产生「往诣」(前往亲近),进而得以「闻善法」。一旦「有闻善法」,便能依次熏习和成就「耳界」、「观法义」(观察法义)、「受持法」(接受并保持佛法)、「玩诵法」(反复诵读)、「观法忍」(对法的审虑忍可)、「信」(生起信心)、「正思惟」、「正念、正智」,乃至防护诸根、持戒、得定、如实知见、厌离、无欲、解脱,最终成就「尽智」。反之,若不奉事善知识,则无法往诣与听闻;「若不闻善法,便害耳界习」,进而断绝了从观法义到最终解脱、尽智的整个修行通路。

与此相呼应,《杂阿含经》亦详细阐明了「闻法」在僧团传承与个人修行中的具体步骤。年少比丘透过供养和奉事尊长长老,得以「时时得闻深妙之法」。听闻深妙之法后,能直接带来修行效益:首先成就「二正事」,即「身正」与「心正」;在身心端正的基础上,修行者开始修习「念觉分」并使其满足;随后对所闻之法进行「选择」、「分别」与「思量」,从而方便修习「择法觉分」,乃至最终修习满足「舍觉分」等七觉支。这表明「闻」是引发思维(择法)与禅修(念、舍等觉分)的先导。

2. 「多闻」的如实定义

真正的「多闻」并非泛泛地博学,而是直指解脱。在《杂阿含经》中,佛陀重新定义了何为如来所说的「多闻」:若听闻「色」是引导众生产生厌离(生厌)、远离贪欲(离欲)、趋向灭尽(灭尽)与寂静(寂静)的法,这才称作多闻;同样地,听闻「受、想、行、识」亦是如此生厌、离欲、灭尽、寂静之法,方能被称为「多闻比丘」。此处,经文直接以五阴(色受想行识)作为多闻所观照的对象。

3. 区分「如法之闻」与「盲目听闻」

经典特别辨析了「闻」的正确运用,反对缺乏现量证悟的盲目听闻与传播。在《中阿含经》中,指出若仅仅依靠「信」与「闻」来受持教法,而无法在现法中「自知自觉,自作证已」,这种听闻是「无根本」的。世尊将这种仅凭听闻与世代相传(「前说信而后复说闻」)的梵志,比喻为「众盲儿各相扶持」,前中后皆不见真相,其所闻所持流于虚妄。正确的听闻应当是「从世尊闻,当善受持」。在「法众」的环境中,法人依据自己所知,不虚妄言,真实地显示分别、流布次第说法;听闻者则应谛听、善思,将听闻的智慧落实于「如法如义」的学习与实践中,如此才能真正发挥「闻」引导智慧的作用。

4. 「闻」作为核心德行与功德的定位

在修行体系中,「闻」常与「信」、「戒」、「施(或舍)」、「慧」并列,构成佛教修行的核心德行结构。在《中阿含经》中,多闻圣弟子在修行「圣八支斋」时,会忆念诸天因成就「信、戒、闻、施、慧」而往生天界,并反观自己亦成就同样的功德。通过这种对「闻」等功德的忆念,修行者心中的「恶伺」与「秽污恶不善法」得以熄灭,心境变得清净与欢悦。在《杂阿含经》中,则以偈颂将「净信、戒、闻、离悭施」比喻为虚空中无垢的明月,在一切小星(悭贪世间)中其光芒最为盛明。同时,佛陀强调真正的「信」、「增益」与「等起」并非仅是名字,而是必须落实于对「增上戒、施、闻、舍、慧」的实践、增长与发起。经中亦提到「信、戒、施、闻、慧经」等教法,足见「闻」是不可或缺的功德积累。

三、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在不同经典中,与「闻」相关的术语和表述形式存在细微差异: - 听闻的对象与范围:《中阿含经》多使用「闻善法」;而《杂阿含经》则具体指明听闻「色、受、想、行、识」五阴之生厌、离欲、灭尽、寂静之法,或表述为「闻深妙之法」。 - 功德并列的用词:《中阿含经》固定表述为「信、戒、闻、施、慧」;《杂阿含经》则有「净信、戒、闻、离悭施」、「增上戒、施、闻、舍、慧」 等多种微细表述。 - 修行效益的术语:《中阿含经》强调听闻能引发「耳界、观法义、受持法、玩诵法、观法忍」等一系列心智活动;《杂阿含经》则强调听闻能成就「二正事」(身正、心正),并直接引发「择法觉分」等七觉支的修习。

四、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 与「善知识」的关系:奉事善知识或尊长是听闻正法的先决条件。没有善知识的引导,便无从「往诣」与「闻善法」。 - 与「思、修」的关系:「闻」是思惟与禅修的起点。听闻之后,必须经过「观法义」、「正思惟」 或「选择、分别、思量」,才能将听闻的知识转化为内在的智慧,进而引发定慧的修持。 - 与「自证」的关系:「闻」不能代替现量证悟。若仅仅「闻已受持」而无法在现法中「自知自觉,自作证已」,则属于「无根本之闻」,如同盲人相扶,流于虚妄。

五、 代表性原文引用

- 《中阿含经》:「奉事善知识已,便往诣;往诣已,便闻善法;有闻善法已,便耳界习……观法义……受持法……玩诵法……观法忍……信……正思惟……正念、正智……解脱……尽智。」 - 《中阿含经》:「多闻圣弟子作是思惟:『诸天成就信、戒、闻、施、慧……我亦有如是信、戒、闻、施、慧。』……彼作是念时,若有恶伺、秽污恶不善法皆得熄灭。」 - 《中阿含经》:「若有沙门、梵志前说信而后复说闻,闻已受持者……此是无根本……犹如众盲儿各相扶持,前人亦不见,中人亦不见,后人亦不见。」 - 《杂阿含经》:「若沙门、婆罗门听闻色是生厌、离欲、灭尽、寂静法,是名多闻比丘;听闻受、想、行、识是生厌、离欲、灭尽、寂静法,是名多闻比丘。」 - 《杂阿含经》:「时时得闻深妙之法。闻深妙法已,得二正事,云何为二?谓身正、心正……修习念觉分……选择、分别、思量彼法,是名修习择法觉分。」 - 《杂阿含经》:「净信戒及闻,离悭施成就,如空无垢月,众星中特明。」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中阿含經》論「聞」,以「學問」與「聞」兩個相近詞形呈現聽聞教法所得之知,並對這種知識持既承認又審視的態度,大別為三層。

其一,學問與精進、持戒之高下。經中佛設喻問阿攝惒邏延多那摩納:一梵志有四兒,其二「好學問,然不精進,喜行惡法」,其二「不學問,然好精進,喜行妙法」,當先施誰第一座、第一澡水、第一食?摩納答:雖不學問而好精進、喜行妙法者,必先施之。佛遂點出其「先稱歎學問,後稱歎持戒」,使摩納自伏其說。此處「學問」即聽聞受學之知,本經在德行實踐面前,將純粹聽聞之知置於精進、妙法之下。

其二,聞與自知自覺之別,此為本經論「聞」最深刻處。鸚鵡摩納稱諸梵志五法「因信受持」,佛追問:無一梵志乃至七世父母曾言「我此五法,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已,施設果報」,昔之誦持流布經書者亦無此說,則其信向豈非無根本?摩納乃承:「實無根本,但諸梵志聞已受持。」佛即以「眾盲兒各相扶持」為喻:在前者不見後、不見中,在中者不見前、不見後,在後者不見中、不見前,謂諸梵志輩亦復如是,並結以「前說信而後復說聞」。本經於此以「聞」專指代代相傳、無人親證的傳聞之知,與「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的現量親知正相對反;「聞已受持」一語,正是本經標舉此類知識無根本的用詞。

其三,聞為功德之一。論聖八支齋時,經言居士婦憶念諸天,念彼天成就「信、戒、聞、施、慧」,並自念「我亦有彼信」「我亦有彼慧」;經文於此以「多聞聖弟子」稱能修此念者,謂其緣諸天故「心靖得喜」,惡伺與穢污惡不善法皆得滅。此處「聞」與信、戒、施、慧並列為生天資糧,「多聞」且為聖弟子之修養,與前二層對傳聞之知的批判並不相妨。

要之,本經論「聞」有雙重面向:對脫離戒行的「學問」,明其不如精進妙法;對僅憑代代相傳、無人親證的「聞已受持」,更以眾盲相扶喻其無根本;然於實際修持中,「聞」仍列五功德,為多聞聖弟子淨心向道之資。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論「聞」,核心在「多聞」一詞之界定。經中比丘問佛「如世尊說多聞,云何為多聞」,佛答以「若聞色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是名多聞」,並遍舉受、想、行、識,謂聞五陰為「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即名多聞,是名「如來所說多聞」。此定義不以博聞強記為多聞,而以所聞內容能否導向厭離為判準:聞之對象為五陰,聞之歸趣為生厭、離欲、滅盡、寂靜四法。經文用「五陰」而非「五蘊」,此為本經術語形式。四法中「生厭」居首、「寂靜」居末,顯示聞之功能在於令行者從觀察五陰而趨向寂滅。此處「多聞」非數量義,乃品質義——所聞若不能生厭離欲,則雖廣覽亦不名多聞。

經中又將「聞」列為五法之一,與信、戒、施(捨)、慧並舉。偈頌以月為喻:「譬如月無垢,周行於虛空,一切小星中,其光最盛明」,而「戒聞離慳施,於諸慳世間,其施特明顯」。聞與戒、施同為淨信之內容,在慳貪世間如明月在星中光最盛明。此喻將聞置於世間對治之位:聞之可貴,正在其能破慳世之暗。

在與婆羅門之對話中,佛將信、戒、聞、捨、慧五法分別配於「信」「增益」「等起」三名:名為「信」者,佛謂真正之信乃信增上戒、施、聞、捨、慧,「非名字是信也」;名為「增益」者,佛謂真正之增益乃信增益、戒聞捨慧增益,「非名字為增益也」;名為「等起」者,佛謂真正之等起乃起於信、起戒聞捨慧,「非名字為等起也」。三經結構相同,皆以名字與實義對舉,強調聞等五法非外在標籤而為內在修證。聞在其中既是信仰之組成,也是修行增長之內容,更是功德生起之面向。

經末結語提及「如五戒,如是信、戒、施、聞、慧經,亦如是說」,表明聞與五戒、信、施、慧並列為獨立說法主題,各有專經。此顯示聞在《雜阿含經》修行體系中非附屬於他法,而有其獨立之經教地位。

增壹阿含經T0125 · 阿含部

《增壹阿含經》論「聞」,最常見的形式是將聞與信、戒、施、智慧並列,合為五法。經中反覆以「信、戒、聞、施、智慧」作為一組功德,稱如來出現於世,天及人民便蒙光澤,「有信心於戒、聞、施、智慧」;又稱如來一人出現於世,「信、戒、聞、施、智慧,無能及者」,五法皆悉具足。此五法亦為善男子、善女人所當成就,經以雪山大樹為喻,說依豪族之處有五事長益:「信長益、戒長益、聞長益、施長益、慧長益」,結勸「當求方便,成就信、戒、聞、施、智慧」,偈頌亦云「信、戒、聞、惠施、智慧遂增益」。另有略去信而舉四法者,如「戒、聞、施、智慧」;亦有以三昧代施,作「戒、聞、三昧、智慧」者,謂檀越施主供養衣被、飲食、床榻、臥具、病瘦醫藥,能令比丘「成人戒、聞、三昧、智慧」。可見聞在本經中恆為修行者不可或缺之功德項目,與諸德並舉,未嘗孤立而論。

本經論聞之增損,特以月之盈虧為喻。惡知識「經歷晝夜,漸無有信,無有戒,無有聞,無有施,無有智慧」,如月末之月,但有其損,身壞命終入地獄中;善知識則「經歷日夜,增益信、戒、聞、施、智慧」,如月初生,光明漸增,至於十五日具足盛滿,身壞命終生天上善處。由此經中結勸:「親近善知識已,信便增益,聞、施、智慧普悉增益」;若近惡知識,「便無信、戒、聞、施、智慧」。聞之增損繫於所親近之知識,此為本經論聞之獨特側面。

阿那律於閑靜處思惟八大人念,以「多聞者之所行,非少聞者之所行」列為八念之一,與知足、少欲、閑居、持戒、三昧、智慧諸念並列。彼復往問佛:「戒與聞,此二法何者最勝?」佛以偈答曰:「戒勝聞勝耶?汝今起狐疑。戒勝於聞者,於中何狐疑?」此處聞已非僅為聽受之行為,而為足以與戒律相提並論、令行者起疑比較之獨立德目;「多聞」與「少聞」之對舉,亦為本經論聞之特殊用語。

此外,本經將聞與施主供養相聯,謂觀檀越施主「能成人戒、聞、三昧、智慧」,施主供給資具,令比丘於三寶中無所罣礙。此賦予聞一層外護因緣之義:聞德之成就,有賴施主衣食之供養。

綜而觀之,《增壹阿含經》之「聞」以聽聞正法所得之功德為義,恆與信、戒、施、慧(或三昧)並列而論,其增損繫於善惡知識之親近,「多聞」為大人念之一,聞且可與戒相比較,其成就復賴施主之外護。術語上,本經徑以單字「聞」與諸德並舉,復以「多聞」「少聞」對舉,未見「聞慧」等複合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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