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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識

rūpa-vijñāna

「色识」指与色法相应、坚住相续而转之诸识,与「非色识」对举而立。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一 · 实有→缘生 ⇢ 二 · 缘生→性空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色识与非色识之分属识蕴缘生法数(第一重);般若观识性空可读至第二重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一、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在唯识学的语言里,「识」并不是一个均质的整体。它有细致的分层——有的识与色法(物质现象)紧紧绑在一起,有的识则相对独立、游动、能分别。在《摄大乘论释》(玄奘译世亲释,T1597)这部论里,世亲菩萨专门造了一个词来指称前者——「色识」(rūpa-vijñāna)

1. 词义的核心:「色识」是与色法相应、坚住相续而转的识

「色识」并不是泛指「有物质属性的识」那么简单。它有三个定义要素必须同时成立:

第一,与色法相应。这里的「色」是佛教术语,指一切物质现象——颜色、形状、声音、气味、触压,乃至延伸出来的影像、画面、场景。「色识」就是与这些对象紧紧咬合在一起的识。具体而言,它与眼等五根(眼耳鼻舌身)相应,所以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这五种根识,都被收摄在「色识」的范围里。

第二,一类坚住相续而转。这是「色识」最关键的特质。论中明确解释:「以相似故名一类,多时住故名坚住,故诸有色识乃相似多时相续而转。」换句话说,色识具有三个特点: - 一类:同类相似——它是某一类反复出现的、相似的识流; - 坚住:多时安住——它不像思绪那样飘忽,而是稳稳地停驻在某个对象上; - 相续而转:连续运转——它不是一闪而过,而是持续地在转。

这描述的正是我们与五根相连的感知活动:当你盯着手机屏幕看,视觉一帧一帧地接收相似的光信号,连续十几分钟、几十分钟不动摇——这就是「一类坚住相续而转」的色识。

第三,与「非色识」对举而立。「非色识」指的是无色之诸识——意识、末那识、阿赖耶识等,它们不像五根识那样必须绑在一个具体的物质对象上,而是更具有抽象性、能动性、能分别性。「色识」与「非色识」是一对相对而立的概念,缺了任何一边,另一边的意义都无法完整呈现。

2. 颂文的结构:乱相、乱体、无余俱无

论里用一首偈颂把这两者的关系收摄起来:

「乱相及乱体,应许为色识,及与非色识,若无余亦无」

这句颂文必须逐层对应,不能压扁:

- 乱相 → 色识:「乱相」是颠倒杂染的相状、表现、因缘;色识是这种乱相得以生起的依处和原因。 - 乱体 → 非色识:「乱体」是颠倒杂染的体性、内里的承担者;非色识是这种乱体得以显现的所在。 - 若无余亦无:色识如果彻底没有了,非色识作为「乱体」也就没有了;反之亦然。两者互为因果、无余俱无——这是相依关系的极致表述。

释论紧接着把这层意思展开:「乱相即是乱因,色识为体;乱体即是诸无色识」,又说「色识乱因若无有者,非色识果亦应无有」。请注意:色识不是「乱」本身,而是「乱的因」;非色识不是「乱」本身,而是「乱的体」。 这两层关系是同时成立的,不能简化为「色识导致杂染」这样的因果链条。

3. 唯识学为什么要立这个概念:色法不离心识

唯识学的根本关切是「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一切存在都不离心识的显现。《摄大乘论释》在安立唯识性时,先由教理显示「眼等诸识既是有色,亦唯有识」——眼等有色之识既是物质性的(有色),但究极而言只是识的显现,离识无独立自性。

接着,论以三相安立唯识性: 1. 无有义故:外在的「义」(对象、境)实无所有,故得成唯识; 2. 有相有见故得成二种:在每一识中,「相」与「见」二分,故得成唯识; 3. 种种行相而生起故:识以种种行相而转,故得成唯识。

其中第二相最直接关联「色识」与「非色识」的区分:色识为「相」,非色识为「见」

论中具体说:「眼等识以色等识为相、以眼识识为见,乃至意识以一切眼为最初、法为最后诸识为相,以意识识为见。」

这一段要逐层读懂: - 眼识:以色等识(其他有色之识)作为所取的相,以「能见」的眼识识作为能取的见; - 耳识、鼻识、舌识、身识:依此类推; - 意识:以一切眼为最初、法为最后诸识(即所有五根识所取的境)为所取的相,以意识本身的「识」(能分别)作为能取的见。意识的特点是「有分别、似一切识而生起」——它能分别一切,也能模拟一切五根识的相状。

这一层功夫告诉我们:唯识学不是简单地否认物质世界,而是深入到识的内部,看清「相」(被取的对象、显现的影像)与「见」(能取的主体、能知的作用)是同时成立、不可分离的。色识承担「相」的功能,非色识承担「见」的功能,两者相依而有。

4. 依处与因性:杂染之所以可能的根本条件

论进一步揭示了一个修行论上的关键洞察:诸有色识与颠倒等诸杂染法为因性故、为依处故

意思是——颠倒、烦恼、所知障这一切杂染,之所以能够生起,必须以色识的「如是而转」为前提条件。论说得很重:

「若彼诸识离如是转,于非义中起义颠倒应不得有;若此无者,烦恼障、所知障二障杂染应不得有,诸清净法亦应无有,是故诸识应如是而转。」

这段话有三层意思: 1. 如果识不那样转(不「一类坚住相续而转」),就不会在无意义的对象上执着为有意义——也就不会有颠倒; 2. 如果颠倒不生起,烦恼障、所知障就无所依凭——也就不会有二障杂染; 3. 反过来,清净法的建立同样依于识的如是而转——识的状态是杂染与清净共同的基础。

这是唯识学非常重要、也容易被现代人忽略的一个立场:杂染的源头不在单纯的物质,也不在单纯的「心念」,而在识的整个运转方式——尤其是色识那种「一类坚住相续而转」的运转模式。


二、生活里的走查

唯识学的概念如果只是名词解释,就成了咬文嚼字的学问。下面我们用当代人的几个具体场景,把「色识」的每一层定义严格映射进去。

场景一:深夜刷短视频

「一类坚住相续而转」的色识: 你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屏幕,短视频一条接一条地播。画面相似、节奏相似、刺激点相似(每隔几秒一个钩子),你的视觉接收这些光信号长达十几分钟——这就是典型的色识状态: - 一类:每一帧画面、每一类刺激都是相似的; - 坚住:你的视线锁定在屏幕上,不游移到别处; - 相续而转:连续、不断、中间没有真正的中断。

「非色识」的乱体: 刷着刷着,你忽然意识到「已经凌晨一点了」——这是意识层面的觉察。然后紧跟着生起内疚、焦虑、「我怎么又这样」的自我攻击——这些是末那识和意识的共同运作。这就是非色识作为「乱体」的显现。

「乱相」与「乱因」的关系: 你的内疚、焦虑并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它的「乱相」(表现出来的样貌)之所以可能,是因为前面那段十几分钟稳定的视觉输入(色识)作为「乱因」已经种下。若色识不那样转——若你根本没有打开那个 App——这种特定形态的内疚也就无从生起。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 - 错以为「色识 = 物质屏幕」→ 不是。屏幕是「色法」,色识是与屏幕相应的那个识——你盯着屏幕时,那个持续接收信号的视觉活动本身。 - 错以为「错在情绪(乱体)」→ 不完全是。情绪作为乱体固然需要面对,但更深的问题是它背后的「乱因」——色识的运转模式。从情绪入手是治标,从色识的输入模式入手才是治本。

场景二:亲密关系中的「我感到被冷落」

色识的层面: 你回到家,看到伴侣面无表情地刷手机,没有抬头看你,也没有打招呼。听到的是键盘敲击声、没有言语回应。这些视觉、听觉的输入——面无表情的脸、键盘声——就是与你相应的色识。它们是「一类坚住相续而转」的:你盯着他看,他没反应;你又看,还是没反应。

非色识的层面: 接下来,意识、末那识开始工作:「他不爱我了」「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我们完了」——这一连串的判断、联想、情绪,就是非色识的「乱体」显现。

相依之理: 如果那个色识不那样转——如果他抬头对你笑了一下——后续这一整套判断和情绪很可能根本不会生起。色识乱因若无有者,非色识果亦应无有。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 - 错以为「色识是对方的脸/表情」→ 不是。色识是你看到那张脸时你的识的运转。脸是色法,与脸相应的识才是色识。 - 错以为「是对方的错」→ 唯识学不讨论「谁对谁错」,它关心的是识的运转如何在自身内部制造了颠倒。你的识以那种方式转,「乱」就生起;即便换个对象、换个情境,只要识的运转模式不变,「乱」就会以另一种形态再现。

场景三:通勤路上的疲惫

色识的层面: 地铁车厢里,你反复看到人脸的局部(对面乘客的侧脸、手里翻动的手机屏幕),反复听到报站声、刹车声、车门开合声。这些视觉、听觉刺激相似、持续、不中断。

非色识的层面: 你感到疲惫、烦躁、「又是这一程」。这种疲惫感并不指向具体的对象,而是弥漫性的,是意识对一系列色法输入的整合反应。

「若无余亦无」: 如果你没坐地铁,而是走在公园的小路上,听到的是鸟叫、看到的是树叶——色识完全不同,非色识生起的疲惫感也就完全不同。色识的状态决定了非色识能呈现什么内容。

场景四:长期加班后的「意义感丧失」

色识的层面: 连续三个月,每天对着同一块屏幕、同一份表格、同一栋写字楼。视觉、听觉、触觉(键盘、椅子)高度重复、单一、稳定。

非色识的层面: 某个周日下午,你忽然问自己:「我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这种对意义的追问,是意识的深层运作。但它的发生,与前面三个月那种极度单一、稳定的色识运转密切相关。

唯识学的洞察: 意义感丧失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它有一个深层的因——识长期以那种方式转。当色识的内容极度单一、极度相续、缺乏异质性的滋养时,非色识(特别是意识的深层运作)就会以「乱体」的形态显现:空、倦、无意义。

当代延伸: 这里可以做一个有节制的类比。当代脑科学发现,长期单一、重复的感官刺激会降低神经系统的可塑性,引发倦怠感、动机下降——这与唯识学所说的「色识一类坚住相续而转,则非色识之乱体显现」有结构上的呼应。但要说明的是:脑科学的发现并不「证明」了佛法,两者是不同层面的观察。脑科学描述神经机制,唯识学探讨识的运转与杂染的关系,它们的关切点不同,可以相互参照,但不能相互替换。

场景五:AI 与算法推荐里的色识

这是当代独有的场景: - 算法推送给你一连串相似的内容(同一类新闻、同一类视频、同一类商品),你持续点击、持续看——色识的「一类坚住相续而转」被技术放大了; - 你以为「是我自己在选」,但实际上你的色识输入模式被算法塑造了; - 接着非色识层面的判断、立场、情绪也随之定型(所谓的「信息茧房」)。

唯识学的「乱相为因、乱体为果」在这里有一个非常当代的对应:色识的输入模式(乱因)决定了你后续所有判断、情绪、立场(乱体)的可能形态。 当你只从「我为什么会这么想」(乱体)入手去反思,往往已经晚了——更深的问题是「我的色识在接收什么样的输入」(乱因)。

当然,这里也要点明:这是一个结构上的类比,不是等同。唯识学的「色识」有它特定的本体论与修行论语境,不能简单等同于「视觉输入」。但这个类比有助于我们理解,为什么唯识学要在「乱体」(情绪、判断)之外,特别强调「乱因」(色识的运转)。


三、当代人为什么需要这个概念

1. 当代人的「杂染」形态变了,但根本结构没变

古代人的杂染,多半是欲望、嗔恨、执着于具体的对象——亲人、仇敌、财产、地位。当代人的杂染,更多以信息焦虑、意义缺失、注意力涣散、关系疏离的形态出现。这些形态看起来很新,但唯识学提供的分析框架仍然适用:

- 信息焦虑:色识长期接收高刺激、低营养的信息流(短视频、推送、弹幕),非色识随之呈现焦躁、空虚; - 意义缺失:色识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无法形成稳定的「一类」,非色识也就无法整合出连贯的意义; - 注意力涣散:色识无法「坚住」,频繁跳转,非色识随之无法深入; - 关系疏离:色识层面的人际接触越来越被中介化(视频通话、文字消息),非色识的「见」(能取、能分别)变得抽象、扁平。

「色识」这个概念提醒我们:这些当代困境的根源,往往不在表层的情绪或想法(乱体),而在更深层的感知模式(乱因)。

2. 「治标」与「治本」的区分

当代人处理心理困境时,主流方式是「治标」:认知行为疗法教你识别想法、修正想法;正念冥想教你观察情绪、不被情绪带走。这些方法有用,但它们主要工作在「乱体」层面——想法、情绪、认知。

唯识学提供的「色识」视角,则指向「治本」:如果颠倒的因是色识的「一类坚住相续而转」,那么改变色识的输入模式,比单纯调整情绪反应更根本。具体来说: - 不是只在「我焦虑了」之后做呼吸练习,而是先问「我的色识在持续接收什么」; - 不是只在「我又陷入刷手机」之后自责,而是设计生活结构让色识的输入有更丰富的异质性; - 不是只在「我又对伴侣起疑心」之后解释情绪,而是觉察「那一刻我的色识锁定了什么」。

这不是说治标不重要,而是说当我们只工作于乱体时,永远是在下游打捞;色识的视角让我们有可能向上游回溯

3. 与当代脑科学、认知科学的对话空间

当代脑科学与认知科学有一些发现,与唯识学的「色识」概念有结构性的呼应: - 神经可塑性:长期稳定的感官输入会塑造神经回路,这对应于「一类坚住相续而转」的色识对识流的影响; - 注意力网络:持续的注意力锁定与特定的神经激活模式相关,这与「坚住」的特征有结构相似; - 预测编码:大脑不断以先前的输入预测当前的输入,这可以视为「一类相续」的某种神经机制; - 具身认知:认知与身体感知不可分离,这呼应了「色识」作为与色法相应的识的立场。

但必须反复强调:这些是结构上的类比,不是等同。脑科学描述神经机制,唯识学探讨识的本体与修行;前者属于物质科学的范畴,后者属于内明的范畴。把脑科学当成「科学的佛学」是一种简化,也是一种僭越。但反过来,完全忽视当代科学对识的探索所提供的参照,也是不必要的封闭。唯识学的智慧经得起与现代科学的对话,因为它的关切比任何单一学科都更深。

4. 修行论上的意义

从修行的角度看,「色识」概念的实践意义在于:杂染有它的因和依处,这意味着杂染不是无因而生、不可断的

论中说:「若彼诸识离如是转,于非义中起义颠倒应不得有。」如果识不以那种方式转,颠倒就不会生起。这不是否认杂染的真实性,而是说——杂染是依条件而起的,条件可以被改变,杂染也就可以被转化

这就是为什么唯识学修行不只是「观心」(观察非色识),还要「转识」——改变识的整个运转方式,包括色识的运转方式。具体怎么转?唯识学提供了丰富的修行体系,从止观到转依,那是另一个大主题,但「色识」概念的提出,本身就是修行论的起点:要先看清杂染的因,才能着手对治。


四、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色识 = 物质身体」

这是最常见的误读。有人看到「色」字,就以为色识指物质性的身体或肉身。

澄清:色识是「识」,不是「色」。它是与色法相应的那种识。具体而言,是你看到颜色时那个视觉的识、听到声音时那个听觉的识——它是认识活动本身,不是被认识的对象。身体是色法,与身体相应的识(特别是身识、意识对身体的觉知)才是色识的范围。

误读二:「色识 = 简单的五种感觉」

有人把色识等同于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这五根识。

澄清:五根识确实被收摄在色识的范围内(论中说「与眼等五根相应之有色诸识为体者相摄」),但色识的概念比五根识更宽。它强调的不是「五种分类」,而是「一类坚住相续而转」的运转特质。所以即使一个视觉活动,只要它不符合「一类坚住相续而转」的特征,就不能完全套用色识的描述;而反过来,色识的逻辑也指向那种稳定、持续、相似地锁定在物质对象上的识流。

误读三:「乱相 / 乱体」是善恶意义上的「乱」

有人看到「乱」字,以为这里说的是善恶的乱、伦理的乱。

澄清:这里的「乱」是颠倒、杂染的意思,特指认识论上的颠倒(在无意义处执为有意义)和由此引发的杂染。不是善恶评价,而是识的迷误状态。色识本身不是「坏」的,乱相、乱体是描述杂染如何生起的术语。

误读四:「色识为因」是说物质决定意识

有人从唯物论的角度解读「色识为因」,以为这是说物质(色)决定意识(识)。

澄清:唯识学恰恰反对物质决定论。它说的「色识为因」,是在识的内部指出色识与非色识的相依关系——色识是颠倒杂染之因性与依处,但色识本身也是识,不是物质。论中说「眼等诸识既是有色,亦唯有识」,意思是眼等有色之识究极而言都是识的显现,离识无独立自性。所以「色识为因」不是物质决定论,而是识的内部结构分析。

误读五:「色识不重要,可以忽略」

有人以为既然唯识学重视「识」,那么具体的感知层面(色识)就不重要,关键是意识、末那识、阿赖耶识这些更深的层面。

澄清:恰恰相反。《摄大乘论释》专门立「色识」这个概念,正是要凸显它的根本地位:「诸有色识与颠倒等诸杂染法为因性故、为依处故」「色识乱因若无有者,非色识果亦应无有」。没有色识的「如是而转」,杂染就无从生起;没有色识的转化,清净也无所依。 色识不是可以忽略的次要层面,而是杂染生起与转化的关键节点。

误读六:「色识」只在唯识学里讲,其他宗派不重视

这个误读需要谨慎澄清。「色识」作为术语,确实主要在唯识学语境(《摄大乘论释》)中有专门的系统阐述。但其他宗派对「识与色法的关系」并非没有讨论——例如在部派佛教里,「色」与「识」的关系是重要的论题;在如来藏系经典里,「色」与「心」的关系也有丰富的阐发。只是作为专门术语系统的对举结构,「色识」确实是唯识学的独特贡献。把它说成「唯识学独有、别无相关讨论」是准确的;但说成「其他传统完全忽视这个问题」就过了。


结语:在感官相续里,看见自己

「色识」不是一个冷僻的术语。它指向一个非常具体的、当代人每天都在经历的事实:我们的感官与物质对象之间,存在着一种稳定、持续、相似、相续的关联模式——我们盯着屏幕看、我们听着环境声、我们触摸物体——这种关联模式不是中性的、透明的,而是杂染生起的真正源头。

唯识学不否认感官的当下显现,也不否认物质世界的相对存在。它深入一步,问:在这种显现里,识是如何运转的?这种运转模式与杂染的关系是什么?

当你下次再发现自己陷入某种反复的、内耗的模式——刷手机停不下来、对伴侣反复起疑、对工作意义反复追问——你可以试着不直接去处理那个情绪(乱体),而是先回看一下:那一刻,我的色识在锁定什么?那个锁定是如何「一类坚住相续而转」的?

这不是说光靠觉察就能解决一切,而是说回看本身就是修行的开始。《摄大乘论释》说「是故诸识应如是而转」——它不是在陈述一个宿命论的事实,而是在指出:识是可以这样转、也可以那样转的。当你看清它此刻是这样转的,你就已经在为另一种转法留出空间了。

色识的智慧,归根结底是这样一个邀请:在你最习以为常的感知活动里,看见自己更深一层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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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色识」(rūpa-vijñāna),于《摄大乘论释》(玄奘译世亲释,《攝大乘論釋(玄奘譯世親釋)》)中,特指与色法相应之诸识,即「一类坚住相续而转」之有色识。此与「非色识」(即无色之诸识)对称而立,以「乱相」与「乱体」之关系,显示二者互为因果、无余俱无之相依深义,从而成立唯识之深旨。

二、主要阐述

(一)术语特点与界定

论中以「色识」称有色之诸识,与「非色识」对称而立。此处「色识」并非泛称一切识,而是特指「一类坚住相续而转」之诸识——以相似故名一类,多时住故名坚住,故诸有色识乃相似多时相续而转。此与眼等五根相应之有色诸识为体者相摄。

(二)颂文总摄

论以一颂总摄其义:「乱相及乱体,应许为色识,及与非色识,若无余亦无」,将「乱相」配属「色识」,「乱体」配属「非色识」,以「如其次第」明二法之对应关系。

(三)相依之理

释文阐明:「乱相即是乱因,色识为体;乱体即是诸无色识」,指出色识为诸颠倒杂染之因性与依处,非色识为其体性。又进一步强调:「色识乱因若无有者,非色识果亦应无有」,明色识与非色识乃互为因果、无余俱无之相依关系。

(四)唯识性之安立

论在安立诸识成唯识性时,先由教理显示「眼等诸识既是有色,亦唯有识」,明色法不离识性。次以三相安立唯识性:其一由「无有义故」得成唯识;其二由「有相有见」故得成二种;其三由「种种行相而生起」故。其中第二相即以色识为相、非色识为见之相依义——眼等识以色等识为相、以眼识识为见,乃至意识以一切眼为最初、法为最后诸识为相,以意识识为见,由此意识有分别、似一切识而生起故。

(五)依处之建立

论释明:诸有色识与颠倒等诸杂染法为因性故、为依处故,即「为彼因性」之义。若彼诸识离如是转,于非义中起义颠倒应不得有;若此无者,烦恼障、所知障二障杂染应不得有,诸清净法亦应无有,是故诸识应如是而转。此明色识作为非色识之依处与因性,二者相依而有、不可分离,遂成唯识之深义。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按现存部类材料,本条目之论述仅见于瑜伽部之《摄大乘论释》(玄奘译世亲释,《攝大乘論釋(玄奘譯世親釋)》),其他部类或译本中是否对「色识」有独立专门之阐述,于现有材料中未见,待考。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一)与「非色识」对举:色识以乱相(乱因)为体,非色识以乱体为性,二者相依俱转,无余俱无。

(二)与眼等五识之关系:眼等五识皆为色识之摄,以其与色根相应、有色为体故。

(三)与「唯识性」之关系:色识作为非色识之依处与因性,二者相依而有、不可分离,遂成唯识之深义。

(四)与「颠倒」之关系:诸有色识为颠倒等杂染法之因性与依处;若离此转,则于非义中起义颠倒应不得有。

(五)与二障之关系:若色识之因性依处无有,则烦恼障、所知障二障杂染应不得有,诸清净法亦应无有。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乱相及乱体,应许为色识,及与非色识,若无余亦无」。

「乱相即是乱因,色识为体;乱体即是诸无色识」。

「色识乱因若无有者,非色识果亦应无有」。

「眼等诸识既是有色,亦唯有识」。

「有相有见故得成二种」——「色识为相、非色识为见」:眼等识以色等识为相、以眼识识为见,乃至意识以一切眼为最初、法为最后诸识为相,以意识识为见。

「诸有色识与颠倒等诸杂染法为因性故、为依处故」。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攝大乘論釋(玄奘譯世親釋)T1597 · 瑜伽部

本部《攝大乘論釋》以「色識」與「非色識」對舉而立,闡明色法與識心相對相依之二法。茲據原文歸納其論述要點如下:

一、術語特點與界定。論中以「色識」稱有色之諸識,與「非色識」(即無色之諸識)對稱而立。此處「色識」並非泛稱一切識,而是特指「一類堅住相續而轉」之諸識——以相似故名一類,多時住故名堅住,故諸有色識乃相似多時相續而轉。此與眼等五根相應之有色諸識為體者相攝。

二、頌文總攝。論以一頌總攝其義:「亂相及亂體,應許為色識,及與非色識,若無餘亦無」,將「亂相」配屬「色識」,「亂體」配屬「非色識」,以「如其次第」明二法之對應。

三、相依之理。釋文闡明:「亂相即是亂因,色識為體;亂體即是諸無色識」,指出色識為諸顛倒雜染之因性與依處,非色識為其體性。又進一步強調:「色識亂因若無有者,非色識果亦應無有」,明色識與非色識乃互為因果、無餘俱無之相依關係。

四、唯識性之安立。論在安立諸識成唯識性時,先由教理顯示「眼等諸識既是有色,亦唯有識」,明色法不離識性。次以三相安立唯識性:其一由「無有義故」得成唯識;其二由「有相有見」故得成二種;其三由「種種行相而生起」故。其中第二相即以色識為相、非色識為見之相依義——眼等識以色等識為相、以眼識識為見,乃至意識以一切眼為最初、法為最後諸識為相,以意識識為見,由此意識有分別、似一切識而生起故。

五、依處之建立。論釋明:諸有色識與顛倒等諸雜染法為因性故、為依處故,即「為彼因性」之義。若彼諸識離如是轉,於非義中起義顛倒應不得有;若此無者,煩惱障、所知障二障雜染應不得有,諸清淨法亦應無有,是故諸識應如是而轉。此明色識作為非色識之依處與因性,二者相依而有、不可分離,遂成唯識之深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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