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学经藏 · AI 解读

愛著處

rāgālambana

众生贪爱执着所依止或指向之对象,又译爱着境界。机器生成

类型 心所难度 入门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爱着处」的字面意思是「贪爱、执着所依止或指向的对象」,梵文 rāgālambana——rāga 是贪爱,ālambana 是所缘、所依的对象。它不是「爱着这个动作」本身(那叫爱着、执取),而是问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众生那颗不断攀缘的心,到底是在爱什么、在抓什么?而那个「什么」,是所有爱着的落脚处。

这个概念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出现在《摄大乘论释(真谛译)》里,并非单独成立,而是被用来解释「阿梨耶」(ālaya)这一个名字本身的含义,从而为「阿梨耶识」作为生死流转根本所依的存在,做一场哲学上的奠基。换言之,这个文本不仅是在讨论爱着处,它是用爱着处的分析,来证成阿梨耶识必须存在。理解这一点,才不会把爱着处读成一个孤零零的伦理学概念。

一、诸师之说:爱着处是谁?

文本一开始列举了几种对爱着处的不同判定,这不是为了凑数,而是每一说都代表着对「众生到底在执着什么」的一种哲学回答:

第一说:以五取阴为爱着处。 取(upādāna)本身就是贪爱的别名,所以「五取阴」的字面意思就是「被贪爱所取的五阴」——亦即我们一般说的五蕴,只是这里特别强调它们是被执取的那一面。持这一说的师者认为:众生爱着的就是这五阴,所以五阴也叫「阿梨耶」。

第二说:以与欲相应的乐受为真正的爱着处。 这一说的理由很有意思:如果没有乐受、以及对乐受的颠倒(误以为乐是真实的、可永保的),众生就不会对五阴生起爱着。五阴之所以叫五取阴,不过是因为它们常常和乐受纠缠在一起;真正被爱的,是乐受本身。

第三说:以身见为爱着处。 持此说者认为:众生先爱「我」,然后才爱「能让我快乐的东西」,就像人先爱惜自己的寿命,才进而爱惜保养寿命的资粮——食物、药物、安适的环境。所以身见(我见)是爱着的源头。

此外还有以寿命、道、六尘、见与尘为爱着处的说法,各有各的切入点,但思路大致是上述三说的变体。

二、逐一破斥:为什么这些都不够深?

文本接下来的工作极为精彩——它不是简单否定这些说法,而是指出它们不够普遍,因此不能作为「爱着处」的最终定义。所谓「不够普遍」,意思是:有些众生、有些状态下,这些对象根本不是被爱着的东西,所以它不能涵盖一切爱着的根源。

针对乐受说: 乐受不遍三界。在无色界(第四定以上)的众生已经超越了欲界的乐受,他们连乐受的对象都不爱着;而且即使是欲界中追求享乐的人,他们也会经历「见乐之麁动、放逸、难成易坏」的过程——也就是说,当他们真正得到所谓的快乐,往往会发现它粗动、不安、易坏,于是厌离此乐,转而追求上界的寂静。一个自己会被厌弃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所有众生恒常的爱着处?

针对身见说: 身见更不是普遍之物。文本在这里提出了一个极重要的案例——正法内人,也就是在正法中修学的佛法行者。文本把他们分为三品:正思(由闻思而伏我见者)、正修(由禅修而伏我见者)、有学(已断我见但还未究竟者)。前二品虽然还没彻底灭我见,但已经在闻思修中信乐无我、愿灭我见——也就是说,他们在理智和愿心上,都已经不再以「我」为乐。灭我见的有学就更不必说了。所以身见只能涵盖「未闻正法的凡夫」这一部分众生,不能成为全体众生的爱着处。

三、最终的成立:阿梨耶识才是爱着处

文本的结论是:唯有阿梨耶识(本识、阿梨耶识)能够普遍地承担「爱着处」这个角色。论证有三层,每一层都精准而深邃:

第一层:地狱的众生仍然爱着阿梨耶识。 即使是堕入「一向苦受之道」(即地狱、饿鬼等纯粹苦处)的众生,他们虽然愿意让苦阴(五阴的苦)以及外在的苦具永远消灭——这份厌离如此彻底——却从来不曾愿意让自我消灭。换言之,在一切都可以不要的极限情境里,「我」仍然是被留下来的。「我」之所以还在那里,是因为有阿梨耶识作为「自内我」的承担者,由不了别此识而生我执,由我执而生我爱,由我爱而令众生对此识恒常爱着。

第二层:无色界的众生仍然爱着阿梨耶识。 从第四定以上的众生已经不乐欲界的乐受,在舍受(不苦不乐受)的状态中也没有乐受可爱。按理说,如果乐受是爱着处,这些众生就应该什么都不爱了。但事实上,他们对阿梨耶识的自我爱仍然随逐不离。所以爱着处不在乐受,而在更深处。

第三层:正法内人也仍然爱着阿梨耶识。 即使是已经信乐无我、愿意违逆身见的有学行者,由于「长时数习」的缘故——也就是说,无始以来对「我」的串习太深、太多、太牢固——在阿梨耶识中仍然有我爱恒常随逐。所以身见能伏能灭,但阿梨耶识层的我爱,在这个阶段仍然未断。

正是在这里,文本做了一个命名学上的论证: 因为「阿梨耶」这个名字本身就含有「爱着」之义(真谛译为「爱着境界」),把这个名字安在「普遍承担爱着处功能」的那个识上,名实最为相称。这不是随意的命名,而是一个精准的哲学工作——通过「爱着处」这个概念的分析,论证了阿梨耶识存在的必要性与深层根据

四、概念之间的收摄关系

把这几个概念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一个清晰的层次:

- 乐受是粗浅的爱着——我们追求快乐、逃避痛苦,这一层最明显。 - 身见是稍深的爱着——「我」这个观念作为乐受追求的主体。 - 五取阴是把前两者收摄起来的场域——爱乐受也好,爱身见也好,都是在这个五阴组成的生命体上发生的。 - 阿梨耶识则是最深、最普遍、最难摆脱的爱着——它是承担「我」之相续的那个底层所在。

文本的真正洞见是:凡夫与正法内人在阿梨耶识这个层次上,并没有本质差别;差别只在更表层的乐受、身见能不能被伏灭。 这是一个对治上极为关键的观察——你以为自己放下了,其实只是放下了比较表面的东西。


生活里的走查

把这个层次分析搬到当代生活里走一遍,是为了让我们看见:爱着处不是一个抽象理论,而是有着清晰可辨的深浅结构

场景一:被删除的 Instagram 帐号

小 A 用了五年的 Instagram 帐号被官方误判为违规而永久停权,所有照片、视频、粉丝关系瞬间归零。一开始她很崩溃——这不是抽象的「失去」,而是五百多个发过的照片、两千多条互动的记录突然消失。

从五取阴的层次看: 她在意的其实是色阴(图像)、想阴(被认出的形象)、行阴(投入的时间精力)、识阴(这些体验累积出的自我意识)的具体组合。这是一个完整的「我所」被夺走,所以会痛。

从乐受的层次看: 但她真正难过的,不是那些素材本身,而是点赞、评论、被关注所带来的乐受与被认可的感觉。如果同样的内容被搬到一个没人看的备忘录里,她大概不会这么痛。所以她的爱着处其实是乐受,以及对乐受的颠倒——误以为这个乐是「属于我的」「恒常的」。

从身见的层次看: 但再深一层:这个乐受之所以这么重要,是因为它巩固了她的「我」——一个有品味、有生活、有眼光、有粉丝的我。乐受只是身见的养分。她真正爱着的是「这个能被看见的我」。

从阿梨耶识的层次看: 等她想通了,接受了,连「我想保留那个形象」的执着也放下了,理智上也明白「不过是一些像素」——这时候仍然有一个微细的东西在运作:她在意的仍然是「我」这个存在本身的延续——「我」经历过这件事、「我」曾经拥有过、「我」从中恢复过来。哪怕这一切都放下了,这个「我」字仍然是她的隐性锚点。这个锚点,就是阿梨耶识层的我爱在生活中的投影。

走查时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 我们往往在「五取阴」或「乐受」层就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却不知道身见、甚至阿梨耶识层的我爱还在悄悄运行。放下了一个帐号,不代表放下了「我」。

场景二:戒烟成功者的微妙反弹

老 B 戒烟五年了,身体变好了,社交场合也习惯不抽了。他理智上完全接受「烟瘾是尼古丁依赖,不是真正的我」这种说法。但某天加班到凌晨,压力爆表,他突然有一种莫名的空虚——不是想抽烟,而是「想成为当年那个抽烟的自己」。

这个念头很奇怪:理智上他完全拒斥那个形象,身体上他也不依赖尼古丁,乐受上他也不再觉得抽烟是快乐。但他对「那个曾经抽烟的我」有一种奇特的乡愁。

这个反弹发生在阿梨耶识层。 他放下的是乐受(尼古丁的感官刺激)、放下了身见(吸烟者的自我形象),但「我」这条相续的暗线——「曾经的我、将延续到现在的我、未来的我」——仍然是一个被爱着的所在。当这个「我」的连续性感受到威胁(比如疲劳、自我照顾下降),就会回头去抓那个熟悉的「我」的版本,哪怕那个版本本身是他已经拒斥的。

场景三:心理咨商后的「更深一层卡住」

小 C 接受了几年的心理治疗。她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依附模式、原生家庭的影响、重复关系的脚本。她不再用过去的方式回应伴侣,行为模式有了实质改变。她说:「理智上我已经不是那个受伤的小孩了。」

但有时候,当她静下来,会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没有对象的悲伤——不是对某个事件悲伤,而是「我存在本身」的悲伤。

这正是文本所说的「于本识中的我爱仍恒常随逐」在现代心理学语境中的呼应。她已经放下了身见(受伤小孩的形象)、放下了乐受(被安慰的舒适)、放下了五取阴中明显的执取,但「我」这个字本身,仍然是她不愿意松手的东西。当所有表层的理由都被拆解之后,那个没来由的悲伤浮现的,是阿梨耶识层的执着——不是对什么具体事物的执着,而是对「我」这条相续本身的执着。

走查时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 现代心理学和精神修炼文化常告诉我们「放下自我」「爱自己」「与内在小孩和解」——这些工作绝大多数停留在身见层(解决「这个自我形象」),偶尔触及乐受层(学会享受当下),但几乎不触及阿梨耶识层——那个最深的「我」字本身的执着。如果把后者当成前者来处理,往往会发现越做越深、越做越细,却始终有个底层的东西解不掉。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一、它让「放下」这个词不再廉价

当代心灵修养的语言里,「放下」是一个高频词。我们被教导要放下执念、放下期待、放下自我。但「放下」什么?是放下五取阴(具体的东西)?是放下乐受(情绪的舒适)?是放下身见(特定的身份认同)?还是放下阿梨耶识(最深层的我爱)?

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放下了某一层,却以为自己放下了全部。 这个概念的价值在于它揭示了一个结构:放下是有深度的,并且最深的放下,也是最难辨认的放下——因为它已经深到我们感觉不到它是执着了。它只是以「我还在」「我想活下去」「我想做自己」这种面目出现,温和得像空气,我们几乎不会把它当成执着。

爱着处的分析,给了我们一个检查清单:在说「我已经放下了」的时候,我是在哪个层次说的?

二、它解释了为什么修行进步却还有「什么」在

当代学习正法的行者(不论哪一传统)常常遇到一个困惑:道理我懂,禅修我也修了,我也努力地对治烦恼,但总觉得有个东西在最深处运作着,我抓不住它、消灭不了它,甚至无法命名它。

文本在这里给出了一个极其精准的描述:「由长时数习之故,于本识中的我爱仍恒常随逐」——这个东西之所以这么难对治,不是因为我们不够努力,而是因为它来自无始以来的数习,是生命最深的习气。它不在理智层(那已经被对治了)、不在身见层(那也已经被放下了),而是在更深处。这种解释,让许多修行者的「卡住」变得可以被理解、可以被接纳,而不是被误判为「自己修得不够好」。

三、它划出了一条 AI 时代更尖锐的界线

当代生活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现象:算法时代的设计——无限滚动、个性化推荐、社交点赞——本质上是把乐受层的爱着 系统化、产业化、放大化。它精准地在我们的乐受上下注,不断投放,制造永不满足的饥渴。如果我们只停留在「要自制、要节制、要正念使用」的层次,这些都还是在乐受层做功夫。

更深一层的问题是:为什么我们需要不断被确认、需要不断有新刺激? 答案回到身见——因为我们执着「这个我」。再深一层:为什么「这个我」必须被不断确认? 因为阿梨耶识层的我爱,是它需要「我」这个相续的延续感、需要「我」不断被滋养。算法只是把本来就存在的饥渴放大成一个永不关闭的饥渴机器。

理解了爱着处的层次,就会明白:对治算法时代的注意力掠夺,不能只靠个人意志力——那是乐受层的对治;也不能只靠身份认同的松动——那是身见层的对治;而必须触及「我」这个相续本身的执着——那才是阿梨耶识层的工作。这是一个比任何生产力建议都更深的问题。

四、它对当代心理学的镜像作用

当代主流心理学和精神病理学非常熟悉表层的执着——依附创伤、认知扭曲、行为模式——也越来越多地讨论「核心信念」「自我结构」。但「我」这条相续本身的执着,在当代心理学里通常不被视为一个问题,反而被视为一种健康的自体感(sense of self)。

爱着处的洞见在这里构成一种反向提问:如果「我」这条相续本身的执着本身就是最深层的烦恼来源,那么所有试图「加强自我」「建立自体感」「修复自我功能」的心理学工作,是不是在某个最深处,反而是在加固那个我们本应松动的东西?

不能说这证明了佛法的某个命题——心理学与佛法本来就在不同的认识论前提下工作,使用不同的概念工具。但这种镜像式的提问本身是有价值的:它让我们看见,自己所在的文化在预设什么、回避什么、视而不见什么。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把「爱着处」当成「任何我喜欢的东西」

这是最常见的浅化。读到「贪爱执着所依止的对象」,就以为是在讨论「人会执著于什么」——工作、感情、财富、名声。

澄清: 爱着处在文本中是作为哲学论证的概念出现的,它问的不是「我们执着什么具体事物」,而是「那个让一切执着得以发生的最深承担者是什么」。前者是现象描述,后者是结构分析。文本的结论是后者——阿梨耶识。把爱着处读成前者,就把一个深邃的结构分析降级成了情绪清单。

误读二:以为身见就是最深处

很多读过一点佛法的读者,会直觉地认为「我执」「我见」就是最深处,所以身见就应该是爱着处。

澄清: 文本明确反驳了这一点,并用正法内人作为反例:即使理智上已经信乐无我、愿意灭我见的有学行者,仍然对阿梨耶识层的我爱未能摆脱。这是一个非常微妙、但极为重要的洞见:身见只是我爱的某一种显现形式,可以被对治;而阿梨耶识层的我爱,是更深的承担者,它甚至可以在身见被放下后仍然运作。 把身见当成最深处,会让修行者误以为「破我见」就是终点——而文本说,这远不是终点。

误读三:把阿梨耶识等同于佛性、自性、清净心

这是另一个常见的混淆。在某些汉传佛教传统里,「阿赖耶」会被进一步诠释为「如来藏」「佛性」「清净本心」,认为它本质上是清净的、觉悟的,只是被客尘所染。

澄清: 在《摄大乘论释》的脉络里,阿梨耶识恰恰不是清净的,它本身就是爱着处——它是贪爱、执着的承担者,是染污生死流转的根。 把阿梨耶识读成佛性,等于把烦恼的根读成了觉悟的本源,这是文本所不允许的。阿梨耶识之所以重要,正因为它是需要被转依的对象,而不是可以安住其中的本心。文本在这里甚至没有暗示它有任何清净面向。

误读四:把阿梨耶识当成西方心理学的「潜意识」或「无意识」

当代读者很容易把阿梨耶识翻译成现代心理学的某个概念——佛洛伊德的潜意识、荣格的集体无意识、神经科学的默认模式网络。

澄清: 这些概念之间有部分可类比之处,都指向某种比表层意识更深的运作层,但概念的本质不同。阿梨耶识是承担「我」之相续的识,它的功能不是储存记忆(虽然记忆是其部分作用),而是让「我」这个假相得以延续。潜意识的概念框架预设了一个主体(ego)作为意识的拥有者;阿梨耶识的框架恰恰是说,这个「拥有者」本身就是被那个深层识所构造的——主体本身就是被建构的,不是预设的存在。

我必须特别强调:这种对照是「类比」,不是「等同」。 神经科学目前并没有、也无法在实证层面证明或否证阿梨耶识的存在;佛法的认识论进路与现代科学的进路在本质上是不同的。把佛教概念硬塞进科学框架里,是两边都不讨好的做法。

误读五:忽略真谛译为「阿梨耶」而非玄奘译为「阿赖耶」的差别

很多当代读者读到《摄大乘论释(真谛译)》,会自动把「阿梨耶识」读成「阿赖耶识」,以为只是译名差异。

澄清: 真谛的译名是有意选择的。ālaya 在梵文中本来就有多重含义——它可以指「藏」(储藏处)、「住」(依止处),也可以指「爱着」(执着处)。玄奘取「藏」之义,译为「阿赖耶」,强调其作为种子的储藏功能;真谛取「爱着」之义,译为「阿梨耶」,强调其作为爱着处的功能。这个翻译选择本身,就是文本用「爱着处」来解释「阿梨耶」这个概念的基础。 把它读成译名随意性,就错过了真谛整个哲学工作的入口。

同样的差异也体现在「五阴」与「五蕴」、「五取阴」与「五取蕴」上——真谛的译法更直接地点出了「阴」(覆盖义、障蔽义),而玄奘的「蕴」(积聚义)则更中性。在文本的哲学脉络里,「阴」的译法更贴合「爱着处」分析的精神——五阴本身就在遮蔽实相,所以它们才是被爱着的对象,因为爱着某个遮蔽实相的东西,本质上是对无明的维护。

误读六:以为「爱着处」是贬义词,所以要消灭它

一些读者读到「爱着处是烦恼的根」,就急着想要「断除」它,把它当作敌人。

澄清: 文本的分析是结构性的,不是道德谴责性的。爱着处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承担了「我」这条相续;没有它,连修行都不能发生。 文本从未说「要消灭阿梨耶识」,而是说要转依——把对「我」的执着转化为对觉悟的承担。把它当敌人,等于在最深的层次上复制了爱着的结构——爱「没有我」、恨「有我」,仍然是「我」在做。这是文本最细致、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一个反讽:在最深的爱着处上,仍然需要智慧,而不是更多的爱着或厌恶。


最后回到开头那句话:「爱着处是贪爱执着所依止或指向的对象。」这个定义看似简单,但当它被《摄大乘论释》展开之后,我们会发现——它不只是描述众生执着什么,它是在问一个更深的问题:那个让执着这件事得以发生的所在,到底在哪里? 文本的回答是:不在具体的五阴里、不在乐受里、不在身见里,而在更深处——在阿梨耶识。

而最微妙的是:即便知道了这一切,那个「我爱」仍然在悄悄运作。理解爱着处,不是为了立刻解决它;而是让我们终于能看见——那个一直在运作、我却从未认出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看见它,是松动它的第一步;不是消灭,而是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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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义与核心要义

爱着处(rāgālambana),又译「爱着境界」,意指众生贪爱、执着所依止或指向之对象。此概念在《摄大乘论释(真谛译)》中作为解释「阿梨耶」(ālaya)一名之义而立,并由此成立「阿梨耶识」作为染污生死流转根本之所依。

主要阐述

《摄大乘论释(真谛译)》先列举诸师关于爱着处的不同判定:

一、五取阴说。 以五取阴为爱着处,因「取是贪爱别名」,贪爱所缘之五阴即名五取阴,为众生所爱着之处,故称之为阿梨耶。

二、乐受说。 以与欲相应的乐受为真正的爱着处。主张若无乐受及对乐受之颠倒,便不会于五阴生爱着,五阴只是因与乐受相应而得名,乐受方是正为爱着处。

三、身见说。 以身见为爱着处,认为众生爱我,故进而爱能安乐自我的乐受,如同爱寿而爱寿命资粮。

此外尚有以寿命、道、六尘,以及见与尘为爱着处的说法。

本经逐一辨明前述诸说不足以普遍成立。针对乐受说:乐受不遍三界,且已得乐者尚会见其麁动、放逸、难成易坏,转而厌离此乐、求上界寂静,故立乐受为普遍爱着处不称道理。针对身见说:身见只是一分众生所爱,正法内人由闻、思、修而信乐无我,并愿灭我见,于身见不生喜乐,故身见不能总名爱着处。

本经所确立的核心是:阿梨耶识才是普遍而深层的爱着处。众生执此识为「自内我」,由不了别此识而起我执,由我执而起我爱;即使堕于一向苦受之道,虽愿苦阴及外具永灭,仍因阿梨耶识为我爱所缚,未曾愿灭自我。从第四定以上受生者虽不乐欲界乐受,在舍受之处亦无乐受可爱,然而对阿梨耶识的自我爱仍随逐不离,故阿梨耶识是爱着处。

此义亦涵盖正法内人。文中将正法内人分为正思、正修、有学三品:前二品伏我见,后一品灭我见;虽其愿乐无我、违逆身见,但由长时数习之故,于本识中的我爱仍恒常随逐。因此,身见并非最根本的爱着处;以「阿梨耶」之名安立此识,名义最为相称,亦最能成立本识之义。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经(真谛译《摄大乘论释》)在术语使用上有以下特点:称「阿梨耶识」或「本识」,未用后世玄奘系常见的「阿赖耶识」译名;说身心构成时用「五阴」「五取阴」,未用「五蕴」「五取蕴」;释「取」为「贪爱别名」,以此成立五取阴作为爱着处之义。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爱着处与「阿梨耶」(ālaya)一名之建立直接相关:本经以「爱着境界」之义翻译「阿梨耶」,故爱着处即是阿梨耶识得名之根本因缘。同时,爱着处与「身见」「五取阴」「乐受」等概念构成层层收摄的关系:乐受说与身见说均以部分或粗显的执着对象立名,唯有阿梨耶识能普遍贯穿三界及正法内外,故为最深层的爱着处。又因爱着处之成立系于「我爱」,故与「我执」「我见」密切相关——由不了别阿梨耶识而起我执,由我执而起我爱,由我爱而令众生于此识恒常爱着。

代表性原文引用

- 「有师遂因五取阴是众生所爱着之处,而称之为阿梨耶。」 - 「若无乐受及对乐受之颠倒,便不会于五阴生爱着,故五阴只是因与乐受相应而得名,乐受方是正为爱着处。」 - 「乐受不遍三界,且已得乐者尚会见其麁动、放逸、难成易坏,转而厌离此乐、求上界寂静,故立乐受为普遍爱着处不称道理。」 - 「正法内人由闻、思、修而信乐无我,并愿灭我见,于身见不生喜乐,故身见不能总名爱着处。」 - 「众生执此识为『自内我』,由不了别此识而起我执,由我执而起我爱;即使堕于一向苦受之道,虽愿苦阴及外具永灭,仍因阿梨耶识为我爱所缚,未曾愿灭自我。」 - 「从第四定以上受生者虽不乐欲界乐受,在舍受之处亦无乐受可爱,然而对阿梨耶识的自我爱仍随逐不离,故阿梨耶识是爱着处。」 - 「虽其愿乐无我、违逆身见,但由长时数习之故,于本识中的我爱仍恒常随逐。因此,身见并非最根本的爱着处。」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攝大乘論釋(真諦譯)T1595 · 瑜伽部

《攝大乘論釋(真諦譯)》以「愛著境界」解釋「阿梨耶」之義,並反覆使用「愛著處」這一術語,意指貪愛、執著所依止或指向的對象。此處本經用「阿梨耶識」或「本識」,未用後世常見的「阿賴耶識」;說身心構成時用「五陰」「五取陰」,未用「五蘊」「五取蘊」。文中又明言「取是貪愛別名」,因此「貪愛所緣自五陰」稱為五取陰;有師遂因五取陰是眾生所愛著之處,而稱之為阿梨耶。

本經先列舉諸師對愛著處的不同判定:或以五取陰為愛著處,或以與欲相應的樂受為真正的愛著處,或以身見為愛著處;此外尚有以壽命、道、六塵,以及見與塵為愛著處者。樂受說認為,若無樂受及對樂受的顛倒,便不會於五陰生愛著,故五陰只是因與樂受相應而得名,樂受方是正為愛著處。身見說則以眾生愛我,故進而愛能安樂自我的樂受,如同愛壽而愛壽命資糧。

其後本經逐一辨明這些說法不足以普遍成立。樂受不遍三界,且已得樂者尚會見其麁動、放逸、難成易壞,轉而厭離此樂、求上界寂靜,故立樂受為普遍愛著處不稱道理。身見也只是一分眾生所愛:正法內人由聞、思、修而信樂無我,並願滅我見,於身見不生喜樂,故身見不能總名愛著處。

本經所確立的核心是:阿梨耶識才是普遍而深層的愛著處。眾生執此識為「自內我」,由不了別此識而起我執,由我執而起我愛;即使墮於一向苦受之道,雖願苦陰及外具永滅,仍因阿梨耶識為我愛所縛,未曾願滅自我。從第四定以上受生者雖不樂欲界樂受,在捨受之處亦無樂受可愛,然而對阿梨耶識的自我愛仍隨逐不離,故阿梨耶識是愛著處。

此義亦涵蓋正法內人。文中分為正思、正修、有學三品:前二品伏我見,後一品滅我見;雖其願樂無我、違逆身見,但由長時數習之故,於本識中的我愛仍恆常隨逐。因此,身見並非最根本的愛著處;以「阿梨耶」之名安立此識,名義最為相稱,亦最能成立本識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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