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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味

āsvāda

对欲乐或境界滋味的贪着。机器生成

类型 心所难度 入门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爱味”说的,不只是“喜欢”,也不只是“享乐”。它包含一个连续而完整的过程:某种境界显得可欣、可乐、可爱、可意,心缘着它生起乐与喜,继而在这份乐与喜之中生出贪著,希望它到来、留下、重现,甚至成为“我的”。

《瑜伽师地论》从两个侧面界定爱味:一方面,缘诸行而生乐、生喜,就是见到诸行可乐的一面;另一方面又说:“爱味者,谓于是中遍生贪著。”前者指出爱味所以诱人的经验基础,后者点明它成为杂染的关键——心不只尝到了甜,还黏在甜味上。

因此,爱味至少要看清两个层次:

第一层,是境界所呈现的可乐相,以及缘此生起的乐、喜。美食确实可口,赞美确实令人愉悦,亲密关系确实能够带来温暖,禅定也确实可能清明安稳。佛法并不要求把这些经验说成不存在,也不是要人故意把快乐想象成痛苦。

第二层,是随乐、喜而来的贪著。心开始说:“还要。”“不能失去。”“只有这样我才好。”“既然它让我快乐,它就应该一直属于我。”到了这里,快乐已不再只是一次因缘和合的经验,而被心改造成了必须维持的条件。

爱味的重点,恰恰在二者连成一体:因为有可乐的一面,所以容易生贪;因为生了贪,原本短暂的快乐又变成牵制心的力量。

《瑜伽师地论》把“爱味、过患、出离”并列观察,这是理解爱味在解脱道上位置的关键。

“爱味”是诸行暂时可乐、令人生喜的一面;“过患”是这些有为法无常、会变坏、不能任意支配,因而不足以成为安稳依靠的一面;“出离”则是对它们的欲贪得到灭除、断离与超越之后,那种不再被牵引的寂静。

这三项不是三套彼此无关的知识,而是一条完整的观察路线:若只见爱味,人便追逐;若只听说过患,却没有如实承认爱味,修行容易变成压抑、厌世或自我欺骗;同时看清爱味与过患,才会真正生起出离的智慧。

论中说“甚少爱味,多诸过患”,不是说快乐在时间上必然短到可以忽略,也不是要求计算“快乐五分钟、痛苦十分钟”。它指出的是一种结构上的不对称:爱味只能在特定条件暂时具足时显现,过患却贯穿取得、守护、变坏和失去的整个过程。想得到时有求取之劳;得到以后有守护之忧;正在享用时怕它中断;条件变化时又有失落之苦。可乐相只占据经验的一面,心若把全部安全感押在这一面上,承担的风险却远比所得广大。

这里还要分清“事欲”和“烦恼欲”。

“事欲”是外在可受用之物,如财物、田产、金银,以及种种生活资源和受用助伴。在当代,它也包括住房、薪资、电子设备、娱乐内容、社会地位等。它们是对象,是因缘所成、会变坏散失的事物。

“烦恼欲”则不是这些物品本身,而是随逐事欲的爱味,由耽著识引生的种种妄分别贪。例如,手机是一项事物;“没有最新款我就落后于人”“别人拥有便显得我不够好”“它必须不断给我新鲜刺激”,才是围绕它生长的烦恼欲。

这一区分非常重要。佛法不是把物质一概判为罪恶,也不是说只要丢掉财物便自然清净。事欲能够变坏,烦恼欲则使人在它变坏时被愁、叹、忧、悲缠住。一个人可以物品不多,却满心渴求;也可以管理许多资源,而逐步学习不以它们建立自我。真正要断的是由“随欲爱味”发起的贪著染识。

爱味也不只存在于粗显的感官享受。《瑜伽师地论》明确谈到“爱味等至”“诸定所有爱味”和“于胜定爱味”。修行者获得寂静、轻安、清明的定境后,可能把它认作究竟清净,出定以后反复回味;也可能因期待未来再次获得这种境界而追求欣乐;或者在已经证得之后,对这一经验生起爱著。

论中对此还有严格限定:正在定中并无爱味,爱味可以在出定以后生起。换言之,定境本身与出定后对定境的回味、认领和贪著,不可混为一谈。问题不在寂静太美好,而在心把寂静抓成“我的境界”“我的成就”,乃至以为只要重复某种特殊体验,就已完成解脱。

这也说明爱味在修行中十分微细。人可能放下财富的爱味,却贪著清净;放下社交赞美,却贪著“我是有修行的人”;不再追逐热闹,却开始追逐殊胜体验。所缘越来越高妙,不等于贪著已经消失。

《瑜伽师地论》以此判别修定的进退:对已得之定唯生爱味,不能继续上进,也不向下退失,叫作“顺住分定”;听闻出离方便后,不以所得为满足,不爱味所得,继续趋求更胜之位,叫作“顺胜分定”。若由世间道得到较高层次的定,却因爱味而生喜足之想,不再求取未得之法,心仍未善解脱。菩萨清净静虑的重要内涵,也正在“离诸爱味”。

所以,爱味在解脱道上的位置,可以这样概括:它不是一个需要被道德谴责的小毛病,而是心为何持续依附诸行、为何在轮转中反复寻找安稳的关键机制。修行不是从“再也没有快乐”开始,而是从看懂快乐如何转成占有、依赖与再度追逐开始;也不是终于找到一个永远可供爱味的最高经验,而是直到最胜妙的境界也不再成为贪著之处。

生活里的走查

先看一个很普通的晚间场景:一个人加班后坐上地铁,感到疲惫,拿出手机刷短视频。

第一步,是出现可意境。屏幕上的画面、声音、人物、故事和新鲜资讯,属于色、声等可爱境;设备、网络和内容,则可以从“事欲”的角度理解。这里最容易映射错的是:爱味并不等于手机,也不等于视频。对象只是对象,不能把事欲本身直接当成烦恼欲。

第二步,是缘境生乐、生喜。一个笑点、一段音乐、一条赞同自己立场的评论,让紧绷感暂时松开。此时应诚实承认:它确实带来了愉快。若为了显得“有修行”而硬说自己一点也不快乐,只是给爱味蒙上了一层语言。

第三步,是贪著渗入其中。本来只想看几分钟,心却不断期待下一条:“也许下一条更有趣。”“我还不想回到疲惫里。”“停下来以后会很空。”这不只是乐受本身,而是心开始依乐而住,希望刺激延续,并排斥它的结束。“遍生贪著”正可以在这里观察。

第四步,是烦恼欲展开。算法持续提供内容,心也围绕这些对象生起分别:“别人过得比我好”“我的生活太失败”“这件东西我也必须买”“别人赞同我,我才是对的”。算法能够放大线索、延长停留,却不能独自解释人的贪著;心理和脑科学也可以研究奖励预期、注意机制与习惯形成,但这些研究模型各有范围与未决问题,不能说它们已经“证明”了佛法。佛法在此观察的,是第一人称经验中,乐、喜怎样被执取为必须继续的依靠。

第五步,是过患显现。睡眠被压缩,第二天更加疲惫;视频结束后并没有真正安稳,反而更难忍受安静;若手机没电、网络中断或内容不合心意,烦躁随即出现。这里也不能映射错:过患不只是“刷太久造成近视”一类外在副作用。更根本的过患是,所依境界本来无常、受条件支配,却被心当成随时可以调用的快乐来源;一旦条件不从所愿,贪著便转成苦。

第六步,是练习出离。出离不一定表现为砸掉手机或发誓永不娱乐。可以先在下一次伸手时认出:“现在不仅有疲惫,也有借刺激逃离疲惫的渴求。”再看快乐怎样生起、怎样变淡,手指怎样自动寻找下一条,停止时不安怎样浮现。若能不随爱味立刻续取,让欲贪在这一刻不再接管行为,已经是在学习调伏;若进一步断除其根本与潜伏随眠,才是论中所说的永离欲、心得解脱。暂时忍住与究竟解脱,深浅不可混同。

再看亲密关系中的爱味。

两个人相处,对方的理解、陪伴和身体接触确实令人温暖,这属于缘可爱、可意境而生的乐与喜。爱味并不要求我们否认温暖,更不等于佛法反对亲密关系。

但心可能随后加上一层:“你既然爱我,就必须随时理解我。”“你的注意力应该属于我。”“你今天没有像昨天那样回应,说明关系出了问题。”这时,对方从一个有自身因缘、会变化的人,被悄悄改造成维持“我被爱”这一感受的工具。

当对方忙碌、沉默或改变时,过去的爱味便可能如“爱箭入心”,引出忧愁苦恼。真正刺痛人的不只是事件本身,还有那条隐藏的契约:我曾从你这里得到这种快乐,所以你必须继续提供。看见这点,并不是让人变得冷淡,而是使爱逐渐少一些占有,多一些理解;少要求另一个无常的人替自己保证永恒,多学习在变化中保持诚实和慈悲。

育儿也一样。孩子第一次叫父母、取得好成绩或表现亲近,会令父母生喜。这份喜本身不必被羞耻化。但若心将其抓成“我的孩子证明了我的价值”,孩子的成长便容易成为父母自我形象的延伸。孩子不再配合时,失去的不只是一次理想表现,还有父母所爱味的身份感。此时所谓“为你好”,有时混入了“请继续让我感觉自己是成功的父母”。走查爱味,不是减少照顾,而是辨认照顾之中有多少是慈爱,有多少是借孩子受用自己的满足。

最后看一个更细的修行场景。

一个人静坐时曾体验到难得的安稳清明。定中专注而寂静;出定之后,他反复想起那次体验,认为那才是“真正的我”,并焦急地想要复现。接下来每次静坐,他都拿当前状态同过去比较:安静便欣喜,散乱便挫败。

依《瑜伽师地论》的限定,应当准确地说:正在定中并无爱味;出定以后对已得境界随念、认定其清净可乐而贪著,或者期待未来重现而追求,才显出爱味等至。最常见的错误,是把定中清明本身直接叫作爱味,或者反过来以为“境界很清净,所以对它的执著也是清净的”。两者都混淆了境界与贪著境界的心。

修行者若只想重复舒服状态,可能长久停在“顺住”上;若能看见即使殊胜定境仍是因缘所成,不以所得为究竟,不因失去体验而自我否定,才可能继续趋向出离。这里的“不生喜足”不是永远嫌弃自己,也不是修行上的贪多,而是不把尚未解脱误认成已经解脱。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很擅长把“爱味”包装成个人选择。平台说你只是在获取喜欢的内容,商业系统说你只是在追求更好的体验,职场文化说你只是在实现自己。它们并非全是虚假:内容可以有趣,商品可以改善生活,工作也可以实现价值。爱味的洞察并不靠否定这些事实成立。

真正值得追问的是:一次可乐经验,何时变成了“没有它我就不行”?一种方便,何时变成了不能中断的依赖?一种成就,何时从工作的结果变成自我价值的唯一证明?

许多当代焦虑,正发生在爱味与变坏相碰的地方。职位曾经带来肯定,所以降职格外刺痛;社交平台曾经带来回应,所以无人点赞像被世界遗忘;关系曾经带来安全,所以对方的一点疏远便像根基动摇。外境的变化固然真实,爱味却使变化不再只是变化,而被解释成“我的快乐被夺走”“我的价值正在消失”。

论中以毒蛇之首譬喻欲中爱味,又以爱箭入心说明欲境退失后的忧苦。这两个比喻不能压成同一句“欲望有害”。毒蛇之首强调爱味本身极具诱引力:人正因为看见可爱的一面,才会伸手亲近危险;爱箭入心则强调已经恋著之后,失去欲境如何转为内在创痛。一个说明为何会取,一个说明取后为何受伤。

爱味之观也能校正两种常见的生活策略。

一种是无止境优化:以为只要找到更适合的工作、更懂自己的人、更精确的算法推荐、更有效的修行方法,就能让快乐稳定下来。环境改善当然有价值,但若执取结构不变,每次优化都可能只是为爱味换一个更高级的对象。

另一种是强行断绝:因为怕执著,就拒绝关系、娱乐、成就和快乐。这有时只是恐惧以“看破”的面貌出现。真正的智慧不是无法品尝,而是品尝时知道它依条件而生;不是不能珍惜,而是珍惜时不要求对方免于无常;不是不再行动,而是不把某种结果规定为“我必须如此才值得活下去”。

从解脱道看,观察爱味最终不是为了提升一点自控力,而是动摇心对诸行的根本误判:把暂时可乐当成究竟安稳,把条件性的满足当成可以永久占有,把一次经验当成自我成立的证据。

修治可以逐层深入。最初,是爱味生起时能够认出并除遣,不立即随它行动;进一步,是反复观察诸行的爱味与过患,制伏和断舍欲贪;再深入,则要处理尚未现行、仍潜伏于心的随眠。偶尔克制一次,不等于贪欲根本已断;某个环境里表现淡泊,也不表示换个对象便不会再黏著。唯有究竟超越随眠,才称得上永离欲、心得解脱。

所谓出离,也不是生命失去颜色。它更像味觉恢复了自由:有甜味时知道甜,却不被迫索取下一口;甜味消失时知道消失,不必连同自我一起崩塌。寂静之所以胜过爱味,不是因为它提供了一种更强烈、更持久、可供占有的快感,而是因为心终于不再把安稳寄托在对诸行的抓取上。

常见误读与澄清

一、“爱味就是快乐,所以佛教反对快乐。”

不对。经典定义首先承认缘诸行、缘可乐境会生乐、生喜。若没有真实的可乐面,就没有“味”可言。问题不是快乐曾经发生,而是心在其中“遍生贪著”。佛法所要照见的是从感受快乐到依赖快乐的转折。

二、“只要我主观上很喜欢,就是爱味。”

不够准确。日常语言里的喜欢范围很广,可以只是欣赏、偏好或善意。爱味强调缘可欣、可乐、可爱、可意境所生的乐喜,以及随之而起的贪著。若省略乐喜,只剩一个抽象的“喜欢”;若省略贪著,又看不出它何以成为杂染因缘。

三、“爱味就是五欲,离开物质享受便没有爱味。”

不对。色、声、香、味、触等欲境是爱味的重要范围,却不是全部。爱味还可以缘诸行而生,并延伸到静虑、等至等胜妙境界。粗重欲望减少之后,对清净、轻安、身份、见解乃至修行成就的爱味,可能更加难察觉。

四、“财物、手机、关系本身就是烦恼欲。”

这混淆了事欲与烦恼欲。财物、田产、金银及其他受用资源属于事欲;随逐这些事欲的爱味,由耽著识生起的妄分别贪,才称烦恼欲。对象会变坏散失,烦恼欲使心在变坏时为愁、叹、忧、悲所缠。分清二者,才能把修行落在心的染著上,而不是简单地把对象妖魔化。

五、“既然要出离,就应该厌恶一切可爱的东西。”

厌恶仍然是一种被境界牵制的状态。出离指欲贪的灭、断与超越,不等于把贪恋翻转成憎恨。能如实看见爱味,也如实看见过患,才可能既不美化,也不仇视。

六、“看见过患,就是反复告诉自己一切都很糟。”

不是。过患不是悲观暗示,而是观察诸行无常、苦及变坏的真实结构。若一段关系当下有温暖,就承认温暖;同时也知道双方都会变化,关系需要条件维持,不能承担永恒自我保障的任务。这比一味乐观或一味悲观都更接近如实知见。

七、“甚少爱味,多诸过患”意味着所有享受都得不偿失。

这句话不是世俗成本收益表,也不是要求每次快乐以后计算痛苦总量。它指向的是诸行不能作为究竟归依:可乐相狭小而受条件限制,无常、变坏与由贪著引起的苦患却广大。某项活动在生活层面可以合理、有益,仍不因此成为不会变坏的安稳处。

八、“定境越快乐,爱味越重。”

不能这样直接对应。依《瑜伽师地论》,正在定中无爱味;出定以后随念其清净可乐而贪著,或者为未来的爱味追求欣乐,才是这里所说的爱味。体验的殊胜程度与贪著程度不是同一个量表。

九、“不爱味所得,就是不能肯定进步,必须永远不满足。”

也不对。论中所说不生喜足、不生爱味,是不把阶段性所得误认作究竟,不因贪著而停止趋向出离;它不是自我贬低,更不是以焦虑驱动的修行竞赛。可以清楚知道自己有所进步,同时不把进步变成新的身份执取。

十、“能够忍住不刷、不买、不联系,就已经断了爱味。”

行为克制可能是重要的调伏,却不等于根本断除。爱味可以暂时不现行,贪著的随眠仍然潜伏;环境一变、对象一换,又可能重新发动。《瑜伽师地论》区分除遣、制伏、断舍与究竟超越随眠,正是提醒我们不要把暂时压住误作彻底解脱。

十一、“爱味只是一种个人心理问题,与社会环境无关。”

也不完整。当代商业与算法系统会主动识别、强化并延长人的注意和欲求,工作制度与社会比较也会塑造何者显得可爱、可意。但外部机制不能代替对内心的观察,内心修行也不能成为无视外部操控的借口。两方面可以同时成立:环境提供并放大诱因,心则在缘境生乐之后发生认领、续取和贪著。二者相关,却不能彼此等同。

十二、“出离就是找到一种永远不会消失的高级快乐。”

这是最隐微的误读。若把出离想成一个更可靠、更高级、终于可以永久占有的爱味对象,仍然沿用原先的抓取逻辑。出离之寂静无上,不在于给贪著提供完美燃料,而在于欲贪本身的灭、断与超越。

爱味之所以值得反复观察,是因为它常以生命中最可爱的东西为入口。人并非只被明显有害之物束缚,也会被成功、亲密、清净和善行的甜味束缚。真正深的智慧,不是从此尝不出甜,而是终于明白:甜味可以被经验,却不必被据为所有;美好可以被珍惜,却不能被命令永驻;诸行可以善加使用,却不再被误认作究竟归宿。

当这一点逐渐成熟,“爱味、过患、出离”便不再只是三个佛学术语,而成为一条可以亲自验证的解脱路径:如实知道为何欢喜,如实知道为何受缚,如实知道心在何处可以不再续取。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爱味」(āsvāda)在《瑜伽师地论》中,指缘于诸行或可欣、可乐、可爱、可意之境而生的乐、喜,以及随之而起的贪着。论中以「观察诸行为缘生乐、生喜」界定于诸行之爱味;在解说禅定时,又直言:「爱味者,谓于是中遍生贪着。」因此,爱味不仅是境界所带来的愉悦感受,也包括心对此愉悦的恋着与染着。

本论常将「爱味、过患、出离」并列观察。爱味是诸行暂时呈现的可乐面,也是杂染的因缘;过患是诸行无常、苦及变坏的广大患害;出离则是欲贪的灭、断与超越。三者并观时,爱味被说为极其狭小,过患则极其广大,而欲贪灭断之出离寂静无上。

二、主要阐述

就欲境而言,「诸欲爱味」兼摄对尚未获得之欲境的悕求、获得以后的耽着受用,以及由此而生的喜乐。其所缘包括色、声、香、味、触等可爱境。愚夫因爱味诸欲而贪着受用,论中以毒蛇之首譬喻欲中爱味;当欲境退失时,先前的恋着又如爱箭入心,引生忧愁苦恼。多闻圣弟子则远离、调伏乃至断灭对五种欲境的贪爱,此即名为「诸欲出离」。

本论进一步分别「事欲」与「烦恼欲」。财谷、田产、金银及种种受用助伴等外在事物,称为事欲;随逐事欲而起的爱味,依耽着识生起种种妄分别贪,称为烦恼欲。事欲本身会变坏、散失,烦恼欲则使人在其变坏时为愁、叹、忧、悲等苦恼缠心。若已出离诸欲,便能永绝由「随欲爱味」所发起的贪着染识。

爱味的范围并不限于通常所说的感官欲乐。在静虑与等至方面,《瑜伽师地论》使用「爱味等至」「诸定所有爱味」「于胜定爱味」等表述。爱味等至可由三种情形显现:一是证得等至后,认为它清净可乐,随念而生爱味;二是未得或已得定者,由对未来爱味的期待而追求欣乐;三是已证得后,于现前境界生起爱味。本论并限定,爱味可在出定之后生起,正在定中则无爱味。

爱味也成为判别定之住、胜及修行进退的标准。修行者对已得之定唯生爱味,既不能向上增进,也不向下退失,称为「顺住分定」;若听闻出离方便,对所得定不生喜足、不生爱味,继续追求更胜之位,则称「顺胜分定」。 若依世间道取得较高层次的定后多生爱味,生起喜足之想,不再求取尚未获得的境界,本论说其心仍未善解脱,在圣法毘柰耶中不名大士。 与此相应,菩萨清净静虑的首项表述为「由世间净,离诸爱味清净静虑」,显示即使胜妙禅定也不可成为贪着之处。

在修治上,修行者应于杂染观察过失;爱味即使已经生起,也须立即除遣,不应恋着。 又应观察诸行爱味的自相,以及三受分位所共有的过患,了知诸行「甚少爱味,多诸过患」。由此可随爱味之生起而除遣、制伏、断舍欲贪;若进而究竟超越其随眠,才名永离欲而心得解脱。 因其遍及欲境、诸行、静虑与等至,本论将爱味列为十一种杂染法之一。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现有材料只列瑜伽部《瑜伽师地论》(《瑜伽師地論》),未提供其他部类经论或同经异译,故不能据此列举如「五阴/五蕴」一类跨部类、跨译本的用词分歧。就本论内部而言,其用语随所论对象而异:说诸行的可乐与贪着时称「爱味」;说欲境时称「诸欲爱味」或「随欲爱味」;说禅定时则称「爱味等至」「诸定所有爱味」或「于胜定爱味」。这些表述分别着重诸行、五欲及定境中的染着,并非现有材料所能证明的不同译本差异。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爱味与「过患」「出离」构成相互对照的三事:爱味显示所缘中能令人生乐、生喜的一面,过患显示其无常、苦、变坏的一面,出离则指欲贪的灭断与寂静。三者之中,爱味属杂染因缘,出离则属清净方向。

爱味与「欲贪」的关系,是前者以可乐相引发或维系后者;欲贪又使心对事欲、受用或禅定境界生起耽着。爱味与「烦恼欲」亦密切相连:随逐事欲之爱味而生的妄分别贪,即构成烦恼欲。 爱味与「喜足」并现时,可能使修定者停住所证而不求上进;不生爱味、不以所得为足,则能趋向顺胜分定。 爱味与「随眠」则有深浅之别:当下爱味可以除遣、制伏,唯有究竟超越其潜伏随眠,才是永离欲与心得解脱。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瑜伽师地论》以缘诸行生起乐、喜说明爱味,并以爱味狭小、过患广大、出离寂静无上建立三重观察。

「爱味者,谓于是中遍生贪着。」此句直接指出,爱味的关键不只是感受乐,也是在所缘境中普遍生起贪着。

「甚少爱味,多诸过患。」此语概括观察诸行时对爱味与过患的衡量,并成为除遣、制伏及断舍欲贪的观行依据。

「由世间净,离诸爱味清净静虑。」此语表明菩萨清净静虑以远离对定境的爱味为其首要内容之一。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以「愛味」為貫穿世間禪定與欲界受用的核心染污概念,其定義為「於是中遍生貪著」,即對已得境界或定境普遍生起貪戀執著。全論將愛味置於「愛味、過患、出離」三事框架中反覆論述:觀察諸行為緣生樂生喜,是名愛味;此愛味「極為狹小」,而過患「極為廣大」,出離則「寂靜無上,畢竟安隱」。修行者當於諸行中通達愛味自相、了知過患共相,「甚少愛味,多諸過患」,從而除遣欲貪。

在禪定論述中,本論特重愛味與等至之關係。順住分定者「於所得定唯生愛味,不能上進,亦不退下」;順勝分定者則「不生愛味,更求勝位」。論中明確指出:「若從定出可生愛味,若正在定無有愛味」,即愛味非定中所有,而是出定後對定境之追戀。修等至者愛味等至有三相:出定後計為清淨、可欣可樂而隨念愛味;未來愛味增上力故追求欣樂;已證得而現行愛味。心隨逐「諸定所有愛味」即名染時,「於勝定愛味」列為四種擾亂之一。若於定「多生愛味,生喜足想,不上勤求得所未得」,則於聖法毘柰耶中「不名大士」。菩薩清淨靜慮十種之中,第一即「離諸愛味清淨靜慮」;六正行中亦有「離諸愛味簡擇諦行」。

在欲界受用方面,本論以「諸欲愛味」總攝悕求與受用諸欲所生之喜樂,並以毒蛇首喻「諸欲中所有愛味」。欲分事欲與煩惱欲:「煩惱欲者,謂於事欲隨逐愛味,依耽著識,發生種種妄分別貪」。若於諸欲已得出離,便能「永絕隨欲愛味發起貪著諸染污識」。

本論又將愛味納入修行位次之觀察:法念住所了知十一種雜染法中,愛味居第十;五心中有「於靜慮諸愛味中速疾趣入」之失;有染法五相中,因緣為「喜樂、愛味諸因緣法」,自性為「愛味所攝」,助伴為「於愛味所有貪著」。已離欲異生仍「繫屬定生喜樂諸處所有愛味著安足處」,為魔所歸向之雜染安足處。出家者若「一向愛味」,堅執所緣,即名「最極愛味」,於上品善業中為「心株杌」。

術語上,本論一律用「愛味」,不另立異名;搭配形式包括「愛味相應」「愛味著安足處」「愛味等至」「隨逐愛味」等,皆以「愛味」為核心語素。論中又以「可欣、可樂、可愛、可意」四句分攝三世境界之可愛事,並廣釋染、著、饕餮、耽著、貪求等近義詞之差別,顯示愛味所攝語義場之廣。三界愛以盲喻分:欲愛如全盲(冥闇),色愛如閉目(昏昧),無色愛如瞖瞙微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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