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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

理智:能观察诸法自相有无、决断自性本空之正理智慧;或理与智融通如如、不离根尘之观照。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二 · 缘生→性空 ⇢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辨诸法自相有无、决断自性本空之慧,立于第二重(2);理与智融通如如、不离根尘之观照为离言究竟(4)。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今天说“理智”,人们往往想到冷静、克制、会权衡利弊,甚至想到“不要感情用事”。但佛典中这里所说的“理智”,远不只是情绪管理或逻辑能力。它有两种彼此相关、却不能混为一谈的用法:

一是《菩提道次第广论》所说的“观察有无自相之理智”“寻求有无自性理智”“决断无性理智定解”。这是以正理观察诸法,判断它们究竟有没有独立、固定、自成一体的自性,并由此决定诸法自性本空的智慧。

二是《宏智禅师广录》所呈现的“理智混”“理智如如”“湛存该理智”。这里的重点不是分析推论,而是理与智融通,在根与尘、见闻与应物之中,澄明而不黏着、照用而不费力的亲证观照。

二者不可粗暴地合并成一个定义。前者偏重以正理破除实执,后者偏重亲证中理智不二、应物无碍;一个突出“如何正确观察”,一个突出“观察成熟以后如何活在当下”。若放在解脱道上看,它们恰好显出智慧的两个重要面向:既要看破我们加在世界上的“自性”,也要避免把空性变成远离生活的抽象理论。

先说《菩提道次第广论》的用法。

我们平常看见一张桌子、一个同事或一个“我”,对象仿佛从它自身那一边就完整成立:桌子似乎天然就是桌子;那个人似乎本来就是“讨厌的人”;我似乎有一个不依条件、始终相同的核心。理智所追问的不是“桌子到底存不存在”,而是:桌子是否以我们感觉到的那种方式,凭借自身力量独立成立?所谓“讨厌的人”,是否有一个不依关系、处境、记忆和命名而成立的讨厌本性?所谓“我”,是否能在身体、感受、记忆、意志以及相续活动之外,被找到为一个独立主宰?

这一区分极其重要。理智所破的是“自性成立”,不是名言中存在的事物及其作用。桌子虽无自性,仍能承重;药物虽无自性,仍可能治病或致害;承诺虽依因缘而立,仍有伦理后果;一个人虽无固定本质,仍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空性不是把世界归零,而是指出:一切事物都依因、依缘、依部分、依关系,也依分别安立而存在,没有一个脱离这些条件、从自身方面独立成立的内核。

因此,《广论》把“理智”与“名言量”分别开来。名言量成立日常世界中的显现与作用:这里有人,那里有车,这句话伤了人,这个决定会产生后果。理智则观察这些显现有没有自性。理智不能代替眼耳和日常判断来成立“眼前有一辆车”;名言量也不能仅凭“大家都这么看”便证明这辆车自性成立。两者各司其职,不可互相顶替。

这也解释了《广论》为什么用幻术所现的象、马说明“如幻”。要知道幻象是幻,至少需要两个方面:一方面确实看见象马的显现;另一方面又确定那里并没有如其所现的真实象马。对应到诸法,一方面,名言识无法否认地显现人、事、得失、苦乐;另一方面,理智决定它们无自性。只有这两面同时成立,才是“如幻”。

所以,“如幻”并不是世界变得轻飘、透明,或禅修时出现虹霓般的特殊体验。境相再澄净,如果没有对无自性的正理定解,也未必动摇了实执。反过来,如果一谈空性便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必负责,那也不是中道,而是把破除自性误作取消现象,容易落入断见。

再说《宏智禅师广录》的用法。

宏智禅师说“根尘融,理智混”。“根”是眼、耳等认识的门户,“尘”是色、声等所缘境;“混”不是混乱含糊,而是能知与所知、内与外、自与他的僵硬对待不再被执为实有。这里并不是眼睛不再看、耳朵不再听,而是见闻照常发生,却不必在每一次接触后立即筑起一个紧张的“我”:我喜欢,我受辱,我必须占有,我一定要排斥。

《宏智禅师广录》又说:“净极自明,明唯自照”“默而昭,净而照,虚而容,廓而应。”这不是用一颗抽象的心逃离外境,而是在接触外境时不被外境绑住:清楚而不抓取,回应而不滞留,容纳而不麻木。所谓“无功用之照”,也不是毫无作为,而是不再由自我防卫、贪取和造作强行驱动;事情来到,照见其条件,作出相应回应,却不在回应之后制造一个“我多么高明”的痕迹。

“理智如如”同样不是凝固不动。《宏智禅师广录》把它放在“分化迹”与“正偏历历转机头”等语境中,表明如如不排斥差别和变化。真正的澄明不是把世界压成一片空白:孩子在哭与孩子在笑不同,善意与操控不同,应当说话与应当沉默也不同。无分别智并非失去辨别能力,而是不再把所辨别的差异执成封闭、永恒的本质。

“湛存该理智,妙触出根尘”则进一步说明,这种理智澄湛涵摄,却不离根尘而另有一个清净世界。色声香味触不是智慧的障碍;真正构成束缚的,是接触发生以后迅速生起的贪、拒、认同与实执。修行不是摧毁感官,而是在见闻觉知中不再被见闻拖走。

从整个解脱道看,理智的价值正在这里:众生受苦,不只因为遭遇了不如意,也因为把因缘所生的经验执为坚固实在——把一时的失败执成“我就是失败者”,把他人一次伤害执成“他本质上永远如此”,把暂时拥有的东西执成“这理所当然属于我”。正理智慧松开“自性”的结;禅门所说的澄明照用,则让这种松开落实于每一次根尘相接之中。若只有分析,空性可能停留在观念上;若只有一种宁静体验而没有正见,又可能把暂时的澄明误认作通达无性。

生活里的走查

以一个很普通的场景来走查:你在通勤途中刷手机,看见同事在群里发了一句话——“这个方案还需要专业一点。”你立刻觉得他是在公开否定你。

第一步,是名言层面的显现与事实。

屏幕上确实出现了一行字;这句话由某个账号发出;项目确实可能需要修改;你也确实出现了胸口发紧、脸热、想反驳的反应。这些不是因为“诸法皆空”就可以否认的。若对方的表达造成伤害,伤害也需要在名言层面处理。这里最常见的错误,是把空性映射成“都是假的,所以不用在意”。这不是理智,而是回避。

第二步,是辨认心所附加的自性。

几乎在一瞬间,你可能已经完成了一连串未经检验的判断:他就是针对我;他一向看不起我;这句话证明我没有能力;大家现在一定都觉得我不专业。注意,这些不只是对事实的描述,而是把一个依赖语境、关系和解释的事件,凝固成了人和我的固定本质。

理智此时追问:所谓“他在针对我”,究竟从哪里成立?是在这几个字本身里面吗?如果这句话出自你信任的导师,意思会不会不同?如果同事只是赶时间,或在回应另一个问题,判断是否会变化?“我不专业”又是否能从一个方案、一次反馈中独立成立?离开过去的经验、当下的疲惫、对方的语气、团队文化以及自己的不安全感,这个牢不可破的意义还能不能找到?

这样的观察不是替同事开脱,也不是强迫自己正能量。它只是在查验:眼前那个仿佛天然成立、毫无解释余地的现实,是否真能独立成立。观察越细,就越会发现它依赖诸多条件。条件不是幻觉,条件所构成的事件也不是全无;但事件没有你最初认定的那种固定自性。

第三步,是让“无自性”与“显现难遮”同时在场。

消息仍在那里,你的不舒服也仍然发生;这属于名言显现。与此同时,你看见“他就是恶意”“我就是无能”并非从对象自身成立;这是理智所作的决断。两者合起来,才接近《广论》所说的如幻:事情确实显现并产生作用,却不如最初所执的方式坚固成立。

大众最容易在这里映射错:把“如幻”理解为“像游戏一样无所谓”。其实梦中失火虽不是真火,梦者仍会惊恐;诸法如幻也不是没有因果,而是显现与自性成立并非一回事。正因为事物依条件而生,改变条件才可能改变结果;若一切都有固定自性,教育、道歉、治疗与修行反而都无从发生。

第四步,是从分析进入根尘之间的照用。

你再看一次屏幕。眼接触文字,心中出现不悦。此时不必压住情绪,也不必马上跟着情绪发送长篇反击。只是清楚地知道:这是文字,这是身体的紧缩,这是防卫的冲动,这是心正在组织一个“我受到了否定”的故事。

这可以帮助我们体会“根尘融,理智混”的方向:不是取消屏幕、文字和感受,而是不再把能看的“我”与可恨的“对象”筑成两个绝对实体。你仍能辨别对方的说法是否恰当,却不必先制造一个必须保卫的固定自我,再从那个位置出击。

第五步,是“虚而容,廓而应”。

你可以先确认事实:“你说的‘更专业’,具体是指数据、结构还是表达?”如果对方确有攻击性,你也可以清楚设立边界:“如果有修改意见,请针对方案具体说明,不要用笼统评价代替反馈。”澄明并不等于温吞;不执著也不等于任人伤害。关键在于回应来自对条件的看见,而不是来自一个被固化的自我形象。

同样的走查也适用于亲密关系。伴侣忘记纪念日,名言上确有“忘记”这件事,也可能需要沟通;但“他从来不爱我”是把一次事件铸成固定本质。育儿时,孩子打翻杯子是事实,“这孩子就是粗心、永远教不会”则是自性化。加班时,任务紧急是事实,“只要拒绝一次,我的职业生涯就完了”往往是许多条件和恐惧共同制造的坚固显现。

算法生活尤其容易放大这种自性化。推荐系统不断给人贴上偏好标签,我们也逐渐把“我最近常看什么”误当成“我本来就是什么人”。算法可以根据既往行为预测下一次点击,却不能因此证明有一个固定不变的自我。这里的类比只能帮助理解条件、习惯与反馈循环,不能说算法或脑科学已经“证明”了佛法;科学研究处理的是可观察、可建模的现象,其方法、问题域与佛教对苦及解脱的探究并不相同,而且关于意识和自我仍有大量未决问题。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人的困难,常常不是信息太少,而是每一种信息都急着替我们规定一个本质:职业测试告诉你“你是哪类人”,平台画像告诉你“你喜欢什么”,流量舆论迅速裁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个人也不断用成功或失败给自己下终身判决。

佛教意义上的理智,首先给予我们一种比“保持冷静”更深的自由:不急着把任何显现本质化。

这不是让人失去立场,而是让立场不必建立在实体化的敌我之上。你可以反对一种行为,却不必认定行为者拥有永恒不变的恶性;可以承认自己的创伤,却不必把创伤变成全部身份;可以认真追求目标,却不必把目标的成败当作自我存在价值的最终证明。

其次,理智保护空性不被误用。如果只听见“空”,人很容易走向两端:一端认为“既然空,一切都没有意义”;另一端则把空性想成某种脱离世间、晶莹透明的神秘实体。《广论》以理智和名言量的分工挡住了这两个误区:无自性,不等于不存在;名言中存在,也不等于自性成立。

再者,《宏智禅师广录》的表达提醒我们,智慧最终必须通过根尘落地。一个人可以熟练讲说缘起性空,回到家却仍被一句不顺耳的话完全拖走;也可以在静坐中感到明净,进入工作关系后便处处僵硬。如果智慧不能进入看消息、听批评、照顾孩子、处理冲突的现场,它还没有充分转化生命。

理智在解脱道中的位置,因此不是提供一套漂亮世界观,而是对治无明。无明不仅是“不知道某项知识”,更是把依缘而有的身心世界误执为自性成立,由此生起贪取、排斥和自我防卫。理智以正理检验这种误执,使人获得无自性的定解;持续修习则让这种定解不只停在推论中,而能在见闻觉知、进退应对之间成为不黏着的照用。

不过,概念理解不是现证本身。知道“愤怒无自性”,不等于愤怒来时已经自由;能复述“根尘融”,也不等于能知与所知的对立已经松开。闻所成慧帮助听懂,思所成慧帮助决疑,修所成慧才让洞见逐渐改变习惯性的执取。理智是路上的灯,也是必须反复训练的观看方式,而不是掌握一句定义后获得的身份。

常见误读与澄清

第一,理智不是日常所谓“理性压倒感性”。

佛教并不要求把悲伤、愤怒、爱与恐惧驱逐出去。情绪也是依因缘发生的经验,可以被照见、理解和调伏。真正需要松开的,是把情绪认作固定的“我”,或者把情绪讲述的世界立即当成绝对事实。压抑情绪有时只是更隐蔽的执著,并不等于智慧。

第二,理智所观察的不是事物“有没有”,而是“有没有自性”。

“人无自性”不等于“没有人”;“痛苦无自性”不等于“痛苦不存在”;“规则无自性”也不等于规则可以随意践踏。名言中的人、痛苦、责任与因果都可成立,理智所破的是它们独立、固定、从自身方面成立的方式。

第三,无自性不是“全由我的想法创造”。

诸法依缘而立,不意味着个人念头可以随意决定现实。疾病不会仅因改换想法便必然消失,制度性伤害也不能被归结为受害者的认知。空性揭示的是多重条件与关系,不是把一切外在条件吞并到主观意识之中。

第四,如幻不是虚无,也不是轻视因果。

“如幻”必须同时保存两面:显现与作用在名言中成立,而自性经正理观察不可成立。只讲显现,会落回实执;只讲空无,会滑向断见。《广论》强调“决断无性理智定解”与“显现难遮名言量成”相配合,正是为了不偏向任何一边。

第五,特殊体验不等于理智通达。

禅修中感到身体消失、光明澄净、外境如虹,可能是值得谨慎观察的身心现象,却不能单凭这种经验断言已经通达空性。《广论》明确把真正的如幻定解系于无自性的正理决断,而非境相变得轻薄透明。体验会来去,是否破除了自性执,才是关键。

第六,“根尘融”不是感官停摆,也不是主客在物理意义上合成一个东西。

它描述的是对立执著不再僵固:看仍是看,听仍是听,差别仍历历分明,但见闻不必处处围绕一个实体化的自我运转。若把它说成宇宙万物在物理上完全同一,便超出了这些语句所要表达的修证意义。

第七,“无分别”不是不会判断。

宏智禅师所说的“理智如如”同时伴随分化与转机。智慧能辨认善恶、轻重、时机和边界,只是不把这些差别执成永久自性。医生辨病、父母制止危险、管理者纠正不公,都需要明确判断;不分别所松开的,是贪嗔驱动的实体化分别,而不是现实生活所需的辨别力。

第八,《广论》与《宏智禅师广录》的“理智”不能被压成同一种心理功能。

《广论》的理智是观察有无自相、决断自性本空的正理智慧,有明确的所观察与所破;《宏智禅师广录》的“理智混”“理智如如”“湛存该理智”,则着重理智融通、澄明自照、不离根尘而应物。可以从解脱道上理解二者的呼应,却不能把禅宗的亲证语言改写成一套逻辑推论,也不能借“无功用之照”取消正理观察的重要性。

说到底,理智不是让我们成为没有温度的人,而是使温度不再被执著扭曲。它让人既看见事情确实发生、众生确实会痛,也看见一切都不是不可改变的铁块;既不逃离色声人事,也不再把每一次色声接触铸成一个必须占有或防卫的“我”。正理所照见的无自性,最终要在根尘之间活出来:清楚而不僵硬,投入而不黏着,承担因果而不被固定身份囚禁。这才是“理智”在解脱道上真正深远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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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理智一词,在汉传佛典中呈现两种主要面向。其一见于藏传论典部《菩提道次第广论》,指能观察、寻求诸法有无自相,并决断其自性本空的正理智慧;此处理智所成立者,非名言中事物是否存在,而是所显现的色声等境究竟有无自相。其二见于禅宗诸宗部《宏智禅师广录》,指理与智融通而不离根尘、如如分化而独灵照用之观照;此处理智并非抽象分判义理,而是在净明亲证中无功用之照。

二、主要阐述

藏传论典部《菩提道次第广论》以理智为观察自相有无之正理,其作用在于决断诸法自性本空。本论指出,根识所现似有自相之错乱,须由观察有无自相的理智方能成立;名言量无法担此成立,但名言量仍可成立第二月、影像等所显义无实物。故某识是否待理智方能通达其错乱,成为正倒世俗差别中的关键条件。 补特伽罗如幻之定解,须依二心二量:名言识无可遮止地显现补特伽罗等,理智决定其自性本空。如幻术所现象马,须由眼识见其显现,再由意识决定实无象马,方能定解为幻。理智不能成立显现为有,名言量也不能成立自性为空,二者各有因相,不可互代。 理智所破者为自性生灭等,并非抹除名言所成立之现象与作用;定中修如虚空般的空性,后得时依其力量善解现境如幻。仅凭境相微薄澄净似虹霓,并非通达如幻;真正的如幻须以「决断无性理智定解」与「显现难遮名言量成」二量现起。理智的要点不在特殊境相,而在如实决断无自性,并与名言显现相配合而不相混。

禅宗诸宗部《宏智禅师广录》对理智的论述分三侧面。其一为理与智融通的一面:原文说「根尘融,理智混」,指出根尘融通、理智混合,自他同心、法归于一,分别对待无从成立;又以「净极自明,明唯自照」「默而昭,净而照,虚而容,廓而应」刻画此观照——不与外尘作对,独灵明照,应物不受见闻所累。 其二为理智如如的一面:原文用「理智如如」,与「分化迹」相接;又有「正偏历历转机头」「活眼能照髑髅、行行通于变路」,表明理智之如如并非凝滞,而是于差别化迹与通变之中仍然如如。 其三为湛然涵存的一面:原文作「湛存该理智」,「湛存」显示澄湛而存,「该」有涵摄之意;下句「妙触出根尘」把理智与根尘显发并置,表明理智既湛然涵存又不离根尘而有妙触之用。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藏传论典部与禅宗诸宗部所用语词与所指各不相同,分疏如下:

(一)藏传论典部《菩提道次第广论》所用术语统一为「理智」,其复合形式有「观察有无自相之理智」「寻求有无自性理智」「决断无性理智定解」三种,皆以理智为能观察自相有无、决断自性本空之正理智慧。

(二)禅宗诸宗部《宏智禅师广录》所用形式为「理智混」「理智如如」「该理智」三种。「理智混」之「混」与根尘融、自他同、法一并列,表明对立分别无从成立;「理智如如」强调真明清净与历历转机并存;「该理智」之「该」为涵摄之意,凸显理智湛然含摄而不离根尘。三种形式皆未把理智分为可分离的两项,与论典部作为正理智慧之理智在内涵上有别。

(三)本部类内部并无异译本对照情形,但同一原录所呈现三种术语形式各从不同角度描述理智之面向,须并存呈现。

四、与相关概念之关系

藏传论典部中,理智与名言量对举而互补:理智成立自性空,名言量成立色声等境之存在;二者各有因相,不可互替。此处理智并非否认名言显现,而是辨明自性是否成立;又理智与如幻定解密切相关,通达如幻不能仅凭境相微薄澄净,必须以理智决断无自性为正因。

禅宗诸宗部中,理智与根尘、自他、净明、独灵等概念并举,呈现照与不分别的观照面貌。本录用「理」「智」二字连用,并未将其析为二事,亦不与「分别」「散乱」等概念相对。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菩提道次第广论》(藏传论典部·B0067):

1. 「观察有无自相之理智」「寻求有无自性理智」「决断无性理智定解」——说明智智为观察自相有无之正理智慧。 2. 理智破除自性而非抹除名言所成立之现象作用;定中修如虚空般的空性,后得时依其力量善解现境如幻。 3. 真正的如幻之义须依二量现起:决断无性理智定解,与显现难遮名言量成。

《宏智禅师广录》(诸宗部·《宏智禪師廣錄》):

1. 「根尘融,理智混」;「净极自明,明唯自照」;「默而昭,净而照,虚而容,廓而应」——刻画理智融通如如、不与外尘作对而独灵照用之观照。 2. 「理智如如」;「正偏历历转机头」;「活眼能照髑髅、行行通于变路」——理智之如如于分化迹中仍如如,能历历转机。 3. 「湛存该理智」;「妙触出根尘」——理智湛然涵存,不离根尘有妙触之用。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菩提道次第廣論B0067 · 藏傳論典部

《菩提道次第廣論》以「理智」指觀察、尋求諸法有無自相,並能決斷其自性本空的正理智慧。其所成立者,不是通常名言中事物是否存在,而是所顯現的色、聲等境究竟有無自相;因此,根識所現似有自相,雖由理智成立其如所現者實無,卻不妨礙根識在名言中仍是成立色、聲等境之量。此處本論所用術語明確為「理智」,並有「觀察有無自相之理智」「尋求有無自性理智」「決斷無性理智定解」等形式。

本論特別區分理智與名言量的作用。諸根識顯現色、聲等似有自相,其錯亂之因,須由觀察有無自相的理智成立,名言量不能成立;相反,第二月、影像等所現之義並無相應實物,不必依待理智,通常名言量即可判定。由此,某識是否待理智方能通達其錯亂,成為正倒世俗差別中的重要條件;但此處並非說理智否定名言中一切顯現,而是說它所觀察的是自相或自性是否成立。

在說明補特伽羅如幻時,本論提出必須依止二心、二量:一方面,名言識無可遮止地顯現補特伽羅等;另一方面,理智決定其自性本空。譬如幻現象、馬,須由眼識見其顯現,再由意識決定實無象、馬,方能定解其為幻妄。同樣,理智不能成立顯現為有,名言量也不能成立自性為空;二者各有因相,不可互相替代。修習時,先以觀察有無自性的正理多加觀察,對破除自性生起堅固定解,再觀現境,方能現起如幻之義。

本論又警示,不可把理智破除自性誤解為全無補特伽羅及諸法作用;若因觀察一、異等有妨難,便認為補特伽羅等如兔角般全無,則成為斷見與正見歧途。理智所遮的是自性生滅等,而非抹除名言所成立的現象與作用;因此,定中修如虛空般的空性,後得時則依其力量善解現境如幻。

此外,本論否定僅憑境相變得微薄、澄淨、似虹霓,便稱已通達如幻。真正的如幻之義仍須依二量現起:其一是「決斷無性理智定解」,其二是「顯現難遮名言量成」。若內心全無無性之真實定解,只是把自性與質礙觸執混為一談,縱有清淨、無礙而明顯的境相,也不能破壞執實,故不屬本論所說的如幻。由此可見,理智的要點不在特殊境相,而在如實決斷無自性,並與名言顯現相互配合而不相混。

宏智禪師廣錄T2001 · 諸宗部

《宏智禪師廣錄》對「理智」的論述,主要從理與智融通、如如分化及涵攝存有三個側面展開。

一、核心表述是「根塵融,理智混」。原文先說諸法自然,山林草木亦無不發揚此事;說者即是聽者,聽者即是說者,進而指出根與塵融通、理與智混合,自他同心、法歸於一,無處可以另作分疏。此處的「混」並非含混不明,而是與「根塵融」「自他同」「法一」並列,表明分別對待無從成立。其後又以「淨極自明,明唯自照」「默而昭,淨而照,虛而容,廓而應」描寫此種觀照:不與外塵作對,而能獨靈明照,應物又不受見聞所累。故本錄所呈現的理智,與淨、明、照、應相連,重點在於親證相應與無功用之照,而非抽象分判義理。

二、本錄又用「理智如如」一語,並與「分化迹」相接;同偈復說「正偏歷歷轉機頭」,以及活眼能照髑髏、行行通於變路。由此可見,理智之「如如」並不被寫成凝滯不動的狀態,而是在分化之迹與機用轉變中仍然如如。其獨特側面,在於同時保存真明清淨與歷歷轉機:既有「妙淨真明」之明澈,又能顯於差別化迹與通變之路。

三、另一術語形式是「湛存該理智」。其中「湛存」顯示澄湛而存,「該」有涵攝之意;下句「妙觸出根塵」則再次把理智與根塵的接觸及顯發並置。此說簡約地表明,理智既湛然涵存,又不離根塵而有妙觸之用;與前文「根塵融,理智混」相互照應,皆不把理智安置於隔絕事物的境域。

就多種術語形式而言,本錄明確使用「理智混」「理智如如」「該理智」,並配合「自照」「淨照」「獨靈」「照無功用無迹」等語刻畫其觀照面貌。原文未另立其他同義名目,也未把「理智」界定為可分離的兩項;記錄本經用詞時,宜保留上述原有搭配,以呈現其融通、澄明、應化而不留迹的表述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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