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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除

prahāṇa

藉修行消除烦恼与不善法。机器生成

类型 行门难度 入门谛层跨度 四重二谛框架外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在现代人的语境里,“断”通常带有某种决绝、痛苦或强迫的色彩——比如“断舍离”、“断崖式分手”、“断绝关系”。但在古印度阿含期经典中,“斷斷”(巴利语 *prahāṇa* 或 *padhāna*)却是一个充满能动性、建设性与极致力量的修行概念。

要准确理解“断断”,首先必须打破现代汉语词汇带来的偏见。

在《中阿含经》与《杂阿含经》的原始脉络里,我们今天熟知的三十七道品之一“四正勤”,在古译本中被统一译作“四正斷”。这里的“断”,绝非消极的切割,而是指修行者在解脱道上主动发起的精进意志、巧妙手段与扎实实践。而“断断”作为“四正断”之首(或统称),正是这股精进力量的核芯。

在经典的记载中,“断断”拥有狭义广义两个交相辉映的经典定义,切不可混为一谈:

1. 狭义的“断断”:精准阻击已生之恶

在《杂阿含经》的常规叙事中,“断断”是“四正斷”的第一支,与“律仪断”、“随护断”、“修断”并列。 * 经典定义:当修行者觉察到自己内心“已起”的恶与不善法(如贪嗔痴、嫉妒、焦虑等心所)时,为了将其彻底断除,而主动发起的心理机制与行动。 * 四重结构:经典将这一精进过程严密地解构成四个步骤——“生欲、方便、精勤、心攝受”(《中阿含经》表述为“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 * 生欲(發欲):绝不是世俗的贪欲,而是发心、立志,产生“我必须将此不善法清算”的主动意愿。 * 方便(求方便):不靠蛮力硬刚,而是寻找科学、合理、符合对治法则的方法与工具。 * 精勤:付诸持续、不间断的行动力。 * 心摄受(举心/摄受):收摄散乱的心灵,使其高度专注、不被烦恼拉扯牵着走。

2. 广义的“斷斷”:统摄整个精进道的四维图景

在《杂阿含经》卷二十六等特定篇章中,“断断”的内涵被提升到了统摄整个精进道的至高位置,它直接涵盖了对“已生恶、未生恶、未生善、已生善”的全部四种动态管理: * 断除已生恶:对已萌发的烦恼与恶行,发起“生欲、方便、精勤、心摄受”予以断除(即狭义断断)。 * 防止未生恶(律仪断):对尚未萌发的恶法,提前建立防护屏障,令其永不生起。 * 生起未生善(随护断):对尚未生起的清净善法(如正念、慈悲、禅定),积极创造条件使其萌发。 * 增长已生善(修断):对已经生起的善法,使其长久安住、不忘失、不退转,并不断广大、圆满。

在此广义框架下,经典甚至将另外三断进一步深化:将“律仪断”落实为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的严密守护与调伏;将“随护断”落实为对禅修真实相(如不净观等三昧相)的善加持守;将“修断”落实为四念处的深度修习

3. 对应比喻与精进意志的极致表现(有漏从忍断)

经典在描绘“断断”这股精进意志时,给出了极其壮烈且震撼的刻画。在《中阿含经》“有漏从忍断”的脉络中,修行者为了断恶修善,必须具备一种“皮肉骨髓乾竭亦不捨精進”的坚固誓愿:

“身體、皮肉、筋骨、血髓皆令乾竭,不捨精進,要得所求,乃捨精進。”

这种精进意志不仅体现在主动选择善恶上,更体现在对极苦逆境的“堪忍”能力——修行者必须能够忍受饥渴、寒热、蚊虻虫蚁、风日逼迫,乃至恶声谩骂、捶杖加身以及至命欲绝的重病苦痛。“忍”不是窝囊,而是“断断”精进意志在逆境中的硬核体现。

4. 在解脱道中的位置

在阿含解脱道里,“断断”绝不是道德洁癖,也不是无意义的苦行。它是修行者用来“断无明、别知无明”“断老死、别知老死”的根本工具。唯有通过四正断中的“勤方便”,修行者才能彻底清理内心的有漏烦恼,最终实现“得尽于诸漏”(阿罗汉果)的终极解脱。


生活里的走查

为了不让“断断”沦为抽象的教义,让我们把它带入当代人最熟悉的场景——深夜刷手机/职场内卷与焦虑,严格按照古典定义的四重结构进行一次“心灵走查”。

场景:深夜 11:30,你躺在床上本该睡觉,手却不由自主地打开了短视频或社交软件,陷入了无休止的“刷屏—焦虑—对比—更想刷”的恶性循环。

在这个场景中,“刷手机引发的虚无与焦虑”就是已生恶不善法。绝大多数当代人的错误映射是:

* *错误映射 A(自责与情绪化)*:一边刷一边骂自己“我真是个没自制力的废物”,这种自责本身是另一种恶法(嗔心与懊悔),根本不是“断”。 * *错误映射 B(硬刚压抑)*:发毒誓“明天就把手机砸了”,靠意志力强行憋着不刷,结果五分钟后产生剧烈的戒断反应,报复性刷到凌晨三点。这叫蛮干,缺乏“方便”。

正确的“断断”走查路径(严格映射古典定义):

1. 觉察与生欲(發欲): * 在某一瞬间,你捕捉到了内心的空虚与疲惫(觉察到已生恶)。此时,你内心升起一股清晰而理性的意願:“这种被算法操控、消耗生命的状态是不健康、不善的,我渴望从这种失控中解脱出来。”(发起断恶的强烈意愿,而非陷入情绪化的自我攻击)。 2. 寻求方便(求方便): * 你明白靠硬扛意志力必败,于是开始使用“巧妙的对治手段”:你把手机屏幕调成黑白模式(降低多巴胺刺激),或者把手机放到客厅的抽屉里,或者打开预先设置的防沉迷软件,甚至练习几次深呼吸,将注意力拉回身体的感受上(寻找符合心理机制的对治方便)。 3. 精勤(精勤): * 当手习惯性地想要伸手去拿手机、或者脑海里产生“再刷一条就睡”的强烈冲动时,你不妥协、不放弃,一次又一次地把身体带回床上,持续贯彻你的对治行动。 4. 心摄受/举心(心攝受/舉心): * 将散乱、被算法牵着走的注意力“举”起来、收摄回来。你将心专注地安放在呼吸的起伏上,或者安住在脚趾尖的触觉上。你的心不再被手机里的信息流牵着走,而是重新成为了自己心的主人。

如果在这一过程中,你感到身体不适、困倦却失眠、或者心中如百爪挠心般难受,你拿出“有漏从忍断”的堪忍力——忍受这种戒断带来的短暂不适,知道“皮肉骨髓乾竭亦不捨精進”,直到这股烦恼的风暴彻底平息。

这就是一次完整的、在当代生活中落地践行的“断断”。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被两种巨大的力量重塑:算法经济焦虑文化。我们看似拥有前所未有的自由,实则陷入了精细化的“精神奴役”。当代人比历史上任何时代都更需要“断断”的智慧,原因有三:

1. 打破“被动应激”的算法囚笼

现代商业逻辑的核心是“捕食注意力”。短视频、游戏、信息流算法精准地利用了人类大脑对即时反馈的贪婪,源源不断地喂养我们的“已生恶与未生恶”。当代人常常处于一种“被动应激”状态——被推送激怒、被对比刺痛、被焦虑驱使消费。 “断断”提供了一种主动夺回掌控权的力量。它告诉我们,面对环境的刺激,人类在“刺激”与“反应”之间拥有发起“生欲、方便、精勤、心摄受”的绝对自主权。

2. 提供一种“非对抗”的心理建设工具

当代心理学(如认知行为疗法 CBT、接纳承诺疗法 ACT)经常遇到一个难题:人们越是想要压抑某种负面情绪(如焦虑、强迫念头),这种情绪反弹得越厉害。 佛法中的“断断”绝非盲目的强行压抑。“方便”这一要素明确要求修行者必须懂得顺应心念规律的对治技巧。例如,对治嗔恨用慈悲心,对治贪欲用不净观/无常观。它是一种带着智慧的“解套”,而非带着暴力的“砍断”。

3. 与现代脑科学的对照与局限

从当代脑科学的角度来看,“已生恶”往往对应着大脑中被反复强化、极其坚固的神經元连接(如成瘾通道、焦虑回路)。而“断断”的过程,本质上是利用大脑的神经可塑性(Neuroplasticity)。 * 当你执行“已生恶令断、未生恶令不生”时,你是在减少对旧回路的刺激,使其逐渐萎缩(Long-term Depression); * 当你执行“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增长”时,你是在通过“精勤举心”建立并巩固新的清净神经网络(Long-term Potentiation)。

然而必须指出科学类比的局限性:脑科学是将大脑视作客观的生理器官,侧重于物质与递质(如多巴胺、血清素)的测量;而佛法中的“断断”是一个包含伦理价值判断、主体意志选择与解脱导向的修心体系。大脑的神经可塑性既可以用来训练修道的正念,也可以用来训练一个极其高效的潜艇声呐员或神枪手(后者并不具备佛法解脱道的善性)。科学揭示了“如何改变”的生理机制,而“断断”则指明了“向何处改变”的解脱方向。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断断”就是压抑欲望,是一种自虐式的苦行。

澄清:这是对古典经义最大的曲解。在广义“断断”的定义中,不仅有“断恶”,更有“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广大修习具足”。佛法从来不反对“善欲”(即法欲、解脱欲)。修行者必须发起强烈的“生欲”(想要断恶修善的愿望),才能推动修行的发生。此外,“方便”一词要求修行手段必须科学、柔和、有效,盲目的自我折磨与自虐在佛法中被称为无益的“戒禁取”,恰恰是需要被“断除”的恶法。

误读二:“断”就是一刀切,等同于现代人说的“断舍离”或“退网”。

澄清:现代人的“断舍离”多停留在物理层面——扔掉衣服、删掉好友、退出群聊。但阿含经中的“断断”是心法。正如《杂阿含经》在广义“断断”中对“律仪断”的定义:“眼根守护、隐密、调伏、进向”。真正的“断”不是把你眼睛挖掉或躲进深山老林不看手机,而是在面对纷繁复杂的万事万物时,守护好六根门头,使心不被外境牵着走,做到“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误读三:以为“四正断”只是初学者的基础打扫,到了高阶修行就不需要了。

澄清:在经典的架构中,“四正断”是三十七道品的核心基石,贯穿解脱道的始终。《中阿含经》明确指出,修习四正断是“断无明”、“断老死”的根本途径;《杂阿含经》亦强调,比丘在四正断中勤设方便,最终的归宿是“得尽于诸漏”,即证得最高解脱的阿罗汉果。只要体内尚存一丝一毫的无明与有漏烦恼,“断断”的精进意志就一刻不能停息。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 定义与核心要义

在佛教修行体系中,“斷斷”(prahāṇa)是代表修行者精进、断恶修善的核心意志与实践。该概念在阿含部经典中占有极重要的地位,通常在“四正斷”的框架下展开论述。根据经典的阐释,“斷斷”既可以作为“四正斷”之一,专门指代断除已起恶法的强烈意志与行动;也可以作为广义的修行统称,涵盖了防恶、断恶、生善、修善的完整精进过程。其核心要义在于修行者通过发起主观意愿、采取方便、精勤努力并摄受其心,最终达到断除无明、息灭老死、尽诸有漏的解脱境界。

二、 主要阐述

在阿含部经典中,关于“斷斷”的论述主要从修行实践的四个维度、精进意志的极致表现以及修行的最终归宿三个方面展开:

1. 修行实践的四个维度

修行者在实践这种精进意志时,主要围绕四个核心维度展开,这在经典中被统称为“四正斷”: * 已生惡不善法為斷:对于已经生起的恶与不善法,修行者必须发起强烈的意志与行动将其断除。 * 未生惡不善法為不生:对于尚未生起的恶与不善法,为了令其永不生起,修行者须积极防范。 * 未生善法為生:对于尚未生起的善法,修行者须努力使其生起。 * 已生善法為久住不忘、不退、增長、廣大修習具足:对于已经生起的善法,修行者须使其长久安住、不忘失、不退转,并得以增长、广大且修习圆满。

2. 精进意志的极致表现(有漏从忍断)

经典对这种精进修行的意志(即“斷斷”)作出了极为极致和生动的刻画。修行者为了“精進斷惡不善,修善法故”,应当“常有起想,專心精勤”。这种意志坚固到纵然“身體、皮肉、筋骨、血髓皆令乾竭”,也绝“不捨精進”,必须“要得所求,乃捨精進”。这种精进意志不仅体现在对善恶的主动抉择上,还体现在对逆境的极度堪忍上,包括能够忍受饥渴、寒热、蚊虻虫蚁、风日逼迫,乃至恶声、捶杖以及至命欲绝的疾病苦痛。

3. 修行目的与归宿

经典强调,“四正斷”是“諸佛之所說”或“正覺之所說”。修行者修习“四正斷”,是其用以“斷無明”、“別知無明” 以及“斷老死”、“別知老死” 的根本途径。比丘若能在“四正斷”中“勤方便”(勤奋修行、广设方便),最终能够达到“得盡於諸漏”的解脱境界。

三、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在《中阿含經》与《雜阿含經》中,关于“斷斷”及相关修行的表述存在着术语使用、定义范围以及具体修法上的显著差异:

1. 术语形式的差异

对于通常所说的“四正勤”,《中阿含經》与《雜阿含經》均未使用“四正勤”一词,而是统一明确表述为“四正斷”。

2. 实践意志的表述差异

* 《中阿含經》:统一使用“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这一特定术语,用以表达修行者在面对善恶法时,主动发起意愿、寻求方法、精勤努力并举心专注以行断除或修习的强烈意志。 * 《雜阿含經》:则使用“生欲、方便、精勤、心攝受”(或“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来表述这一精进过程。

3. “斷斷”定义范围的差异(《雜阿含經》内部的分歧)

在《雜阿含經》中,“斷斷”存在着狭义与广义两种不同的定义: * 狭义定义:“斷斷”作为四正断的第一项,专指对“已起之恶”的断除。即比丘面对“已起”的“惡不善法”时,为了将其断除而“生欲、方便、精勤、心攝受”的过程。在此定义下,“斷斷”与“律儀斷”(未起惡不善法不起)情感并列。 * 广义定义:“斷斷”的内涵被极大地拓宽,它不再仅仅是四正断之一,而是将通常意义上的“四正勤”(即针对已起恶、未起恶、未起善、已起善的四种修行态度)全部囊括在“斷斷”这一个概念之下。

4. 四正断中其他三断的定义差异

由于《雜阿含經》中存在广义的“斷斷”定义,导致四正断中其他三断的定义也随之发生了显著变化: * 在一般语境下,“律仪断”指未起恶不起,“随护断”指未起善令起,“修断”指已起善法增益。 * 但在广义“断断”的脉络下: 1. 「律儀斷」被定义为:比丘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的善加守护、隐密、调伏与进向; 2. 「隨護斷」被定义为:比丘在修习不净观等真实三昧相(如青瘀相、脹相、膿相、壞相、食不盡相)时的善守護持,使其不令退沒; 3. 「修斷」则被定义为:比丘修习四念处等法门。

四、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1. 与“无明”与“老死”的关系

在《中阿含經》的因缘法脉络中,“四正斷”是断除根本烦恼的工具。修行者通过修习四正断,能够达到“斷無明”、“別知無明” 以及“斷老死”、“別知老死” 的修行效果。

2. 与“忍”的关系

在《中阿含經》中,“斷斷”的精进意志与“忍”密切相关。在“有漏從忍斷”的修行中,修行者必须通过极度的堪忍(忍受饥寒、虫咬、恶声、捶杖乃至致命疾病)来贯彻其不退转的精进意志。

3. 与“诸漏”的关系

《雜阿含經》强调,“四正斷”是通往漏尽解脱的必经之路。比丘若能在“四正斷”中“勤方便”,其最终的归宿便是“得盡於諸漏”。

五、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中阿含經》关于四正断的表述: > “已生惡不善法為斷,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未生善法為生,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 2. 《中阿含經》关于精进意志的表述: > “身體、皮肉、筋骨、血髓皆令乾竭,不捨精進,要得所求,乃捨精進。” 3. 《雜阿含經》关于四正断名称的表述: > “四正斷。何等為四?一者斷斷,二者律儀斷,三者隨護斷,四者修斷。” 4. 《雜阿含經》关于狭义断断的表述: > “已起惡不善法專一心,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名斷斷。” 5. 《雜阿含經》关于广义断断及其他三断的表述: > “已起惡不善法斷,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名斷斷。云何律儀斷?謂比丘眼根守護、隱密、調伏、進向……云何隨護斷?謂比丘隨護彼真實三昧相……云何修斷?謂比丘修四念處。”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中阿含經》論「斷除」,最具特色的是一套五門實踐分類:有漏從離斷、從用斷、從忍斷、從除斷、從思惟斷。經中逐一界定其內涵:「離斷」指遠離惡知識、惡朋友、惡異道、惡閭里、惡居止,使梵行者不致由無疑而生疑,離則不生煩惱、憂慼;「用斷」指如法受用衣服、飲食、房舍床褥、湯藥,非為利、非為貢高、非為嚴飾肥悅,唯為除煩惱、行梵行、令故病斷新病不生,用則不生煩惱、憂慼;「忍斷」指精進斷惡不善、修善法,堪忍飢渴寒熱蚊虻、惡聲捶杖乃至身遇諸病至命欲絕,忍則不生煩惱、憂慼;「除斷」指生欲念、恚念、害念時即除斷捨離,除則不生煩惱、憂慼;「思惟斷」指思惟七覺支——從初念覺支至第七捨覺支,一一依離、依無欲、依於滅盡,趣至出要。此五門以「若不如是則生煩惱、憂慼,如是則不生」為統一判準,將斷除落實於日常行住坐臥,而非僅限於禪觀。

在修道項目上,本經以「四正斷」為斷除的核心表述:未生惡不善法為不生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已生惡不善法令斷;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令久住不忘、增長廣大。此處術語作「惡不善法」,動詞用「斷」與「精勤舉心斷」,是《中阿含經》對四正勤的固定措辭。經文又將四正斷置於「欲斷無明」的總綱之下,繼之以四如意足、四禪,皆以「成就斷行,依離、依無欲、依滅,趣非品」為修習格式,並以「數斷、解脫、過度、拔絕、滅止、總知、別知」形容斷除之層層深入。其中「五蓋」被稱為「心穢、慧羸」,是斷除所對治的對象。

在觀行層面,本經以「觀諸行無常,觀興衰法,觀無欲,觀捨離,觀滅,觀斷」為一組遞進觀法,令惡魔求便而不能得。「觀斷」居此序列之末,與捨離、滅並列,顯示斷除既是觀智所緣,亦是修行所證。而此觀法的前提,是徹見一切行「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猗法」,由是「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捨離,當求解脫」。經中以旱時百穀枯槁、二日乃至五日出世令溝渠江河泉源大海次第竭盡為喻,極言諸行無常之不可依怙,為斷除提供迫切的動機基礎。

綜觀本經用語:斷除對象稱「惡不善法」「有漏」「無明」「五蓋(心穢、慧羸)」;斷除方式稱「離斷、用斷、忍斷、除斷、思惟斷」及「四正斷」;觀行中稱「觀斷」;效果稱「數斷、拔絕、滅止」。全經不取抽象本體論,而將斷除鋪陳為從生活防護(離、用、忍)到心念對治(除)再到觀慧成就(思惟)的完整次第。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論「斷除」,核心術語為「四正斷」,而非他經常見之「四正勤」。經中明列四名:一者斷斷,二者律儀斷,三者隨護斷,四者修斷。此「正斷」之「斷」字貫穿四目,顯示本經以「斷」統攝一切修行精進,非僅消極之去除,亦含積極之生起與增益。

就四目之具體內涵而言,經中有多層詮釋。最簡略者,斷斷謂已起惡不善法斷,律儀斷謂未起惡不善法不起,隨護斷謂未起善法令起,修斷謂已起善法增益修習;每一目皆以「生欲、方便、精勤、心攝受」為共同行相。此處「斷」之對象明確為「惡不善法」,而「生欲」等四詞表明斷除非自然發生,須以意願、方法、精進、心之攝受四者並運。

經中另有較詳之別釋:斷斷一名可總攝四事——已起惡不善法斷、未起惡不善法不起、未生善法令起、已生善法增益修習,皆以生欲、方便、精勤、攝受行之。律儀斷則落實於六根:善護眼根,隱密、調伏、進向,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隨護斷所護者為「真實三昧相」,具體舉青瘀相、脹相、膿相、壞相、食不盡相等不淨觀所緣,修習守護,不令退沒。修斷則以「修四念處等」當之。此層詮釋將抽象之「斷」收束至根門防護與止觀實修,顯示斷除之場域即在六根觸境與禪觀所緣之間。

偈頌部分以「斷斷及律儀,隨護與修習,如此四正斷,諸佛之所說」總括綱要;另一偈更點出功效:「此四種正斷,正覺之所說,比丘勤方便,得盡於諸漏」。「得盡於諸漏」即斷除之究竟歸趣——漏盡解脫。

此外,經中偈頌有「俱相屬永斷,解脫一切縛」之語,以「永斷」形容一切繫屬之徹底截斷,與「解脫一切縛」對舉,顯示斷除之終極面向為無餘之解脫。另有偈云「意寂行捨離,持戒順息止」,以「捨離」與「息止」為斷除之實踐姿態,語氣較四正斷之「精勤」更為寂靜。

經中亦設問「何故求於斷,云何離熾然」,將「斷」與「離熾然」(離煩惱之燒燃)並提,暗示斷除之動機在於止息煩惱之灼燒。

綜觀本經用詞:以「四正斷」立目,以「斷斷」為首目之名,以「惡不善法」為所斷對象,以「生欲、方便、精勤、攝受」為能斷行相,以「盡諸漏」「解脫一切縛」為斷除之果。術語系統自足,與他經以「正勤」稱此四法者形成異名同實之對照。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論「斷除」,以「斷」為核心術語,兼用「永斷」「斷離滅」等複合表述,並圍繞「無間道」「對治」「遍知」「所緣」等概念展開精密的阿毘達磨分析。

一、斷之體用與無間道。論以九無間道為斷惑之正體,頌云「未至九無間,俱生二名斷」,謂未至定及九無間道俱時生起,得「斷」之名。又明道之斷障唯在正滅位(現在世),非過去未來所能成辦:「道唯正滅位,能令彼障斷」,論釋「正滅位言顯居現在」,餘位定無斷障之用。

二、對治四種與斷之定位。論立對治為四:「謂斷持遠厭」,斷居其一,與持(令善法住)、遠(令惑遠分)、厭(令生厭離)並列。捨諸非色染法,由對治道生而捨,由根斷而上生。

三、斷從所緣——本論最獨特之論述。論明言「應知從所緣,可令諸惑斷」,並詳釋:諸惑得永斷時,「不可令其離相應法,但可令彼遠離所緣,令於所緣不復生故」。此即斷除之機制非將煩惱從心王心所中剝離,而是令其於所緣境不復更生。論又分自相續與他相續:自相續中煩惱斷「由得斷故」;他相續中諸惑及一切色不染法之斷,則由能緣彼之自相續中所有諸惑究竟斷故。

四、永斷之條件。論說八種心倒之纏,「由如實見知聖諦方得永斷,離此無餘永斷方便」,強調見諦為永斷之唯一方便,無他途可代。

五、斷離滅三詞與遍知。經說三界謂「斷、離、滅」,論設問以何為體、差別云何,顯示本論將經中三詞視為有體有別之術語而加以分析。又立遍知為斷之總集:「具二緣故,於一切斷總集建立為一遍知:一者越界、二者得果」,唯越界與得果兩位具足二緣,故總集為一。

術語形式方面,本論用「斷」「永斷」「斷離滅」,煩惱多稱「惑」或「隨眠」,不取「煩惱障」之泛稱;對治道之斷特重「從所緣斷」此一分析進路,與他經偏重「以智慧劍斬煩惱」之譬喻式表述有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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