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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除

prahāṇa

藉修行消除煩惱與不善法。機器生成

類型 行門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現代人的語境裡,“斷”通常帶有某種決絕、痛苦或強迫的色彩——比如“斷捨離”、“斷崖式分手”、“斷絕關係”。但在古印度阿含期經典中,“斷斷”(巴利語 *prahāṇa* 或 *padhāna*)卻是一個充滿能動性、建設性與極致力量的修行概念。

要準確理解“斷斷”,首先必須打破現代漢語詞彙帶來的偏見。

在《中阿含經》與《雜阿含經》的原始脈絡裡,我們今天熟知的三十七道品之一“四正勤”,在古譯本中被統一譯作“四正斷”。這裡的“斷”,絕非消極的切割,而是指修行者在解脫道上主動發起的精進意志、巧妙手段與紮實實踐。而“斷斷”作為“四正斷”之首(或統稱),正是這股精進力量的核芯。

在經典的記載中,“斷斷”擁有狹義廣義兩個交相輝映的經典定義,切不可混為一談:

1. 狹義的“斷斷”:精準阻擊已生之惡

在《雜阿含經》的常規敘事中,“斷斷”是“四正斷”的第一支,與“律儀斷”、“隨護斷”、“修斷”並列。 * 經典定義:當修行者覺察到自己內心“已起”的惡與不善法(如貪嗔痴、嫉妒、焦慮等心所)時,為了將其徹底斷除,而主動發起的心理機制與行動。 * 四重結構:經典將這一精進過程嚴密地解構成四個步驟——“生欲、方便、精勤、心攝受”(《中阿含經》表述為“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 * 生欲(發欲):絕不是世俗的貪慾,而是發心、立志,產生“我必須將此不善法清算”的主動意願。 * 方便(求方便):不靠蠻力硬剛,而是尋找科學、合理、符合對治法則的方法與工具。 * 精勤:付諸持續、不間斷的行動力。 * 心攝受(舉心/攝受):收攝散亂的心靈,使其高度專注、不被煩惱拉扯牽著走。

2. 廣義的“斷斷”:統攝整個精進道的四維圖景

在《雜阿含經》卷二十六等特定篇章中,“斷斷”的內涵被提升到了統攝整個精進道的至高位置,它直接涵蓋了對“已生惡、未生惡、未生善、已生善”的全部四種動態管理: * 斷除已生惡:對已萌發的煩惱與惡行,發起“生欲、方便、精勤、心攝受”予以斷除(即狹義斷斷)。 * 防止未生惡(律儀斷):對尚未萌發的惡法,提前建立防護屏障,令其永不生起。 * 生起未生善(隨護斷):對尚未生起的清淨善法(如正念、慈悲、禪定),積極創造條件使其萌發。 * 增長已生善(修斷):對已經生起的善法,使其長久安住、不忘失、不退轉,並不斷廣大、圓滿。

在此廣義框架下,經典甚至將另外三斷進一步深化:將“律儀斷”落實為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的嚴密守護與調伏;將“隨護斷”落實為對禪修真實相(如不淨觀等三昧相)的善加持守;將“修斷”落實為四念處的深度修習

3. 對應比喻與精進意志的極致表現(有漏從忍斷)

經典在描繪“斷斷”這股精進意志時,給出了極其壯烈且震撼的刻畫。在《中阿含經》“有漏從忍斷”的脈絡中,修行者為了斷惡修善,必須具備一種“皮肉骨髓乾竭亦不捨精進”的堅固誓願:

“身體、皮肉、筋骨、血髓皆令乾竭,不捨精進,要得所求,乃捨精進。”

這種精進意志不僅體現在主動選擇善惡上,更體現在對極苦逆境的“堪忍”能力——修行者必須能夠忍受飢渴、寒熱、蚊虻蟲蟻、風日逼迫,乃至惡聲謾罵、捶杖加身以及至命欲絕的重病苦痛。“忍”不是窩囊,而是“斷斷”精進意志在逆境中的硬核體現。

4. 在解脫道中的位置

在阿含解脫道里,“斷斷”絕不是道德潔癖,也不是無意義的苦行。它是修行者用來“斷無明、別知無明”“斷老死、別知老死”的根本工具。唯有通過四正斷中的“勤方便”,修行者才能徹底清理內心的有漏煩惱,最終實現“得盡於諸漏”(阿羅漢果)的終極解脫。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不讓“斷斷”淪為抽象的教義,讓我們把它帶入當代人最熟悉的場景——深夜刷手機/職場內捲與焦慮,嚴格按照古典定義的四重結構進行一次“心靈走查”。

場景:深夜 11:30,你躺在床上本該睡覺,手卻不由自主地打開了短視頻或社交軟件,陷入了無休止的“刷屏—焦慮—對比—更想刷”的惡性循環。

在這個場景中,“刷手機引發的虛無與焦慮”就是已生惡不善法。絕大多數當代人的錯誤映射是:

* *錯誤映射 A(自責與情緒化)*:一邊刷一邊罵自己“我真是個沒自制力的廢物”,這種自責本身是另一種惡法(嗔心與懊悔),根本不是“斷”。 * *錯誤映射 B(硬剛壓抑)*:發毒誓“明天就把手機砸了”,靠意志力強行憋著不刷,結果五分鐘後產生劇烈的戒斷反應,報復性刷到凌晨三點。這叫蠻幹,缺乏“方便”。

正確的“斷斷”走查路徑(嚴格映射古典定義):

1. 覺察與生欲(發欲): * 在某一瞬間,你捕捉到了內心的空虛與疲憊(覺察到已生惡)。此時,你內心升起一股清晰而理性的意願:“這種被算法操控、消耗生命的狀態是不健康、不善的,我渴望從這種失控中解脫出來。”(發起斷惡的強烈意願,而非陷入情緒化的自我攻擊)。 2. 尋求方便(求方便): * 你明白靠硬扛意志力必敗,於是開始使用“巧妙的對治手段”:你把手機屏幕調成黑白模式(降低多巴胺刺激),或者把手機放到客廳的抽屜裡,或者打開預先設置的防沉迷軟件,甚至練習幾次深呼吸,將注意力拉回身體的感受上(尋找符合心理機制的對治方便)。 3. 精勤(精勤): * 當手習慣性地想要伸手去拿手機、或者腦海裡產生“再刷一條就睡”的強烈衝動時,你不妥協、不放棄,一次又一次地把身體帶回床上,持續貫徹你的對治行動。 4. 心攝受/舉心(心攝受/舉心): * 將散亂、被算法牽著走的注意力“舉”起來、收攝回來。你將心專注地安放在呼吸的起伏上,或者安住在腳趾尖的觸覺上。你的心不再被手機裡的信息流牽著走,而是重新成為了自己心的主人。

如果在這一過程中,你感到身體不適、睏倦卻失眠、或者心中如百爪撓心般難受,你拿出“有漏從忍斷”的堪忍力——忍受這種戒斷帶來的短暫不適,知道“皮肉骨髓乾竭亦不捨精進”,直到這股煩惱的風暴徹底平息。

這就是一次完整的、在當代生活中落地踐行的“斷斷”。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生活被兩種巨大的力量重塑:算法經濟焦慮文化。我們看似擁有前所未有的自由,實則陷入了精細化的“精神奴役”。當代人比歷史上任何時代都更需要“斷斷”的智慧,原因有三:

1. 打破“被動應激”的算法囚籠

現代商業邏輯的核心是“捕食注意力”。短視頻、遊戲、信息流算法精準地利用了人類大腦對即時反饋的貪婪,源源不斷地餵養我們的“已生惡與未生惡”。當代人常常處於一種“被動應激”狀態——被推送激怒、被對比刺痛、被焦慮驅使消費。 “斷斷”提供了一種主動奪回掌控權的力量。它告訴我們,面對環境的刺激,人類在“刺激”與“反應”之間擁有發起“生欲、方便、精勤、心攝受”的絕對自主權。

2. 提供一種“非對抗”的心理建設工具

當代心理學(如認知行為療法 CBT、接納承諾療法 ACT)經常遇到一個難題:人們越是想要壓抑某種負面情緒(如焦慮、強迫念頭),這種情緒反彈得越厲害。 佛法中的“斷斷”絕非盲目的強行壓抑。“方便”這一要素明確要求修行者必須懂得順應心念規律的對治技巧。例如,對治嗔恨用慈悲心,對治貪慾用不淨觀/無常觀。它是一種帶著智慧的“解套”,而非帶著暴力的“砍斷”。

3. 與現代腦科學的對照與侷限

從當代腦科學的角度來看,“已生惡”往往對應著大腦中被反覆強化、極其堅固的神經元連接(如成癮通道、焦慮迴路)。而“斷斷”的過程,本質上是利用大腦的神經可塑性(Neuroplasticity)。 * 當你執行“已生惡令斷、未生惡令不生”時,你是在減少對舊迴路的刺激,使其逐漸萎縮(Long-term Depression); * 當你執行“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增長”時,你是在通過“精勤舉心”建立並鞏固新的清淨神經網絡(Long-term Potentiation)。

然而必須指出科學類比的侷限性:腦科學是將大腦視作客觀的生理器官,側重於物質與遞質(如多巴胺、血清素)的測量;而佛法中的“斷斷”是一個包含倫理價值判斷、主體意志選擇與解脫導向的修心體系。大腦的神經可塑性既可以用來訓練修道的正念,也可以用來訓練一個極其高效的潛艇聲吶員或神槍手(後者並不具備佛法解脫道的善性)。科學揭示了“如何改變”的生理機制,而“斷斷”則指明瞭“向何處改變”的解脫方向。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斷斷”就是壓抑慾望,是一種自虐式的苦行。

澄清:這是對古典經義最大的曲解。在廣義“斷斷”的定義中,不僅有“斷惡”,更有“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廣大修習具足”。佛法從來不反對“善欲”(即法欲、解脫欲)。修行者必須發起強烈的“生欲”(想要斷惡修善的願望),才能推動修行的發生。此外,“方便”一詞要求修行手段必須科學、柔和、有效,盲目的自我折磨與自虐在佛法中被稱為無益的“戒禁取”,恰恰是需要被“斷除”的惡法。

誤讀二:“斷”就是一刀切,等同於現代人說的“斷捨離”或“退網”。

澄清:現代人的“斷捨離”多停留在物理層面——扔掉衣服、刪掉好友、退出群聊。但阿含經中的“斷斷”是心法。正如《雜阿含經》在廣義“斷斷”中對“律儀斷”的定義:“眼根守護、隱密、調伏、進向”。真正的“斷”不是把你眼睛挖掉或躲進深山老林不看手機,而是在面對紛繁複雜的萬事萬物時,守護好六根門頭,使心不被外境牽著走,做到“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誤讀三:以為“四正斷”只是初學者的基礎打掃,到了高階修行就不需要了。

澄清:在經典的架構中,“四正斷”是三十七道品的核心基石,貫穿解脫道的始終。《中阿含經》明確指出,修習四正斷是“斷無明”、“斷老死”的根本途徑;《雜阿含經》亦強調,比丘在四正斷中勤設方便,最終的歸宿是“得盡於諸漏”,即證得最高解脫的阿羅漢果。只要體內尚存一絲一毫的無明與有漏煩惱,“斷斷”的精進意志就一刻不能停息。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 定義與核心要義

在佛教修行體系中,“斷斷”(prahāṇa)是代表修行者精進、斷惡修善的核心意志與實踐。該概念在阿含部經典中佔有極重要的地位,通常在“四正斷”的框架下展開論述。根據經典的闡釋,“斷斷”既可以作為“四正斷”之一,專門指代斷除已起惡法的強烈意志與行動;也可以作為廣義的修行統稱,涵蓋了防惡、斷惡、生善、修善的完整精進過程。其核心要義在於修行者通過發起主觀意願、採取方便、精勤努力並攝受其心,最終達到斷除無明、息滅老死、盡諸有漏的解脫境界。

二、 主要闡述

在阿含部經典中,關於“斷斷”的論述主要從修行實踐的四個維度、精進意志的極致表現以及修行的最終歸宿三個方面展開:

1. 修行實踐的四個維度

修行者在實踐這種精進意志時,主要圍繞四個核心維度展開,這在經典中被統稱為“四正斷”: * 已生惡不善法為斷:對於已經生起的惡與不善法,修行者必須發起強烈的意志與行動將其斷除。 * 未生惡不善法為不生:對於尚未生起的惡與不善法,為了令其永不生起,修行者須積極防範。 * 未生善法為生:對於尚未生起的善法,修行者須努力使其生起。 * 已生善法為久住不忘、不退、增長、廣大修習具足:對於已經生起的善法,修行者須使其長久安住、不忘失、不退轉,並得以增長、廣大且修習圓滿。

2. 精進意志的極致表現(有漏從忍斷)

經典對這種精進修行的意志(即“斷斷”)作出了極為極致和生動的刻畫。修行者為了“精進斷惡不善,修善法故”,應當“常有起想,專心精勤”。這種意志堅固到縱然“身體、皮肉、筋骨、血髓皆令乾竭”,也絕“不捨精進”,必須“要得所求,乃捨精進”。這種精進意志不僅體現在對善惡的主動抉擇上,還體現在對逆境的極度堪忍上,包括能夠忍受飢渴、寒熱、蚊虻蟲蟻、風日逼迫,乃至惡聲、捶杖以及至命欲絕的疾病苦痛。

3. 修行目的與歸宿

經典強調,“四正斷”是“諸佛之所說”或“正覺之所說”。修行者修習“四正斷”,是其用以“斷無明”、“別知無明” 以及“斷老死”、“別知老死” 的根本途徑。比丘若能在“四正斷”中“勤方便”(勤奮修行、廣設方便),最終能夠達到“得盡於諸漏”的解脫境界。

三、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中阿含經》與《雜阿含經》中,關於“斷斷”及相關修行的表述存在著術語使用、定義範圍以及具體修法上的顯著差異:

1. 術語形式的差異

對於通常所說的“四正勤”,《中阿含經》與《雜阿含經》均未使用“四正勤”一詞,而是統一明確表述為“四正斷”。

2. 實踐意志的表述差異

* 《中阿含經》:統一使用“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這一特定術語,用以表達修行者在面對善惡法時,主動發起意願、尋求方法、精勤努力並舉心專注以行斷除或修習的強烈意志。 * 《雜阿含經》:則使用“生欲、方便、精勤、心攝受”(或“生欲、方便、精勤、攝受”)來表述這一精進過程。

3. “斷斷”定義範圍的差異(《雜阿含經》內部的分歧)

在《雜阿含經》中,“斷斷”存在著狹義與廣義兩種不同的定義: * 狹義定義:“斷斷”作為四正斷的第一項,專指對“已起之惡”的斷除。即比丘面對“已起”的“惡不善法”時,為了將其斷除而“生欲、方便、精勤、心攝受”的過程。在此定義下,“斷斷”與“律儀斷”(未起惡不善法不起)情感並列。 * 廣義定義:“斷斷”的內涵被極大地拓寬,它不再僅僅是四正斷之一,而是將通常意義上的“四正勤”(即針對已起惡、未起惡、未起善、已起善的四種修行態度)全部囊括在“斷斷”這一個概念之下。

4. 四正斷中其他三斷的定義差異

由於《雜阿含經》中存在廣義的“斷斷”定義,導致四正斷中其他三斷的定義也隨之發生了顯著變化: * 在一般語境下,“律儀斷”指未起惡不起,“隨護斷”指未起善令起,“修斷”指已起善法增益。 * 但在廣義“斷斷”的脈絡下: 1. 「律儀斷」被定義為:比丘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的善加守護、隱密、調伏與進向; 2. 「隨護斷」被定義為:比丘在修習不淨觀等真實三昧相(如青瘀相、脹相、膿相、壞相、食不盡相)時的善守護持,使其不令退沒; 3. 「修斷」則被定義為:比丘修習四念處等法門。

四、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無明”與“老死”的關係

在《中阿含經》的因緣法脈絡中,“四正斷”是斷除根本煩惱的工具。修行者通過修習四正斷,能夠達到“斷無明”、“別知無明” 以及“斷老死”、“別知老死” 的修行效果。

2. 與“忍”的關係

在《中阿含經》中,“斷斷”的精進意志與“忍”密切相關。在“有漏從忍斷”的修行中,修行者必須通過極度的堪忍(忍受飢寒、蟲咬、惡聲、捶杖乃至致命疾病)來貫徹其不退轉的精進意志。

3. 與“諸漏”的關係

《雜阿含經》強調,“四正斷”是通往漏盡解脫的必經之路。比丘若能在“四正斷”中“勤方便”,其最終的歸宿便是“得盡於諸漏”。

五、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中阿含經》關於四正斷的表述: > “已生惡不善法為斷,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未生善法為生,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 2. 《中阿含經》關於精進意志的表述: > “身體、皮肉、筋骨、血髓皆令乾竭,不捨精進,要得所求,乃捨精進。” 3. 《雜阿含經》關於四正斷名稱的表述: > “四正斷。何等為四?一者斷斷,二者律儀斷,三者隨護斷,四者修斷。” 4. 《雜阿含經》關於狹義斷斷的表述: > “已起惡不善法專一心,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名斷斷。” 5. 《雜阿含經》關於廣義斷斷及其他三斷的表述: > “已起惡不善法斷,生欲、方便、精勤、攝受……是名斷斷。云何律儀斷?謂比丘眼根守護、隱密、調伏、進向……云何隨護斷?謂比丘隨護彼真實三昧相……云何修斷?謂比丘修四念處。”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中阿含經》論「斷除」,最具特色的是一套五門實踐分類:有漏從離斷、從用斷、從忍斷、從除斷、從思惟斷。經中逐一界定其內涵:「離斷」指遠離惡知識、惡朋友、惡異道、惡閭裡、惡居止,使梵行者不致由無疑而生疑,離則不生煩惱、憂慼;「用斷」指如法受用衣服、飲食、房舍床褥、湯藥,非為利、非為貢高、非為嚴飾肥悅,唯為除煩惱、行梵行、令故病斷新病不生,用則不生煩惱、憂慼;「忍斷」指精進斷惡不善、修善法,堪忍飢渴寒熱蚊虻、惡聲捶杖乃至身遇諸病至命欲絕,忍則不生煩惱、憂慼;「除斷」指生慾念、恚念、害念時即除斷捨離,除則不生煩惱、憂慼;「思惟斷」指思惟七覺支——從初念覺支至第七捨覺支,一一依離、依無欲、依於滅盡,趣至出要。此五門以「若不如是則生煩惱、憂慼,如是則不生」為統一判準,將斷除落實於日常行住坐臥,而非僅限於禪觀。

在修道項目上,本經以「四正斷」為斷除的核心表述:未生惡不善法為不生故,發欲求方便,精勤舉心斷;已生惡不善法令斷;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令久住不忘、增長廣大。此處術語作「惡不善法」,動詞用「斷」與「精勤舉心斷」,是《中阿含經》對四正勤的固定措辭。經文又將四正斷置於「欲斷無明」的總綱之下,繼之以四如意足、四禪,皆以「成就斷行,依離、依無欲、依滅,趣非品」為修習格式,並以「數斷、解脫、過度、拔絕、滅止、總知、別知」形容斷除之層層深入。其中「五蓋」被稱為「心穢、慧羸」,是斷除所對治的對象。

在觀行層面,本經以「觀諸行無常,觀興衰法,觀無欲,觀捨離,觀滅,觀斷」為一組遞進觀法,令惡魔求便而不能得。「觀斷」居此序列之末,與捨離、滅並列,顯示斷除既是觀智所緣,亦是修行所證。而此觀法的前提,是徹見一切行「不久住法、速變易法、不可猗法」,由是「不當樂著,當患厭之,當求捨離,當求解脫」。經中以旱時百穀枯槁、二日乃至五日出世令溝渠江河泉源大海次第竭盡為喻,極言諸行無常之不可依怙,為斷除提供迫切的動機基礎。

綜觀本經用語:斷除對象稱「惡不善法」「有漏」「無明」「五蓋(心穢、慧羸)」;斷除方式稱「離斷、用斷、忍斷、除斷、思惟斷」及「四正斷」;觀行中稱「觀斷」;效果稱「數斷、拔絕、滅止」。全經不取抽象本體論,而將斷除鋪陳為從生活防護(離、用、忍)到心念對治(除)再到觀慧成就(思惟)的完整次第。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論「斷除」,核心術語為「四正斷」,而非他經常見之「四正勤」。經中明列四名:一者斷斷,二者律儀斷,三者隨護斷,四者修斷。此「正斷」之「斷」字貫穿四目,顯示本經以「斷」統攝一切修行精進,非僅消極之去除,亦含積極之生起與增益。

就四目之具體內涵而言,經中有多層詮釋。最簡略者,斷斷謂已起惡不善法斷,律儀斷謂未起惡不善法不起,隨護斷謂未起善法令起,修斷謂已起善法增益修習;每一目皆以「生欲、方便、精勤、心攝受」為共同行相。此處「斷」之對象明確為「惡不善法」,而「生欲」等四詞表明斷除非自然發生,須以意願、方法、精進、心之攝受四者並運。

經中另有較詳之別釋:斷斷一名可總攝四事——已起惡不善法斷、未起惡不善法不起、未生善法令起、已生善法增益修習,皆以生欲、方便、精勤、攝受行之。律儀斷則落實於六根:善護眼根,隱密、調伏、進向,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隨護斷所護者為「真實三昧相」,具體舉青瘀相、脹相、膿相、壞相、食不盡相等不淨觀所緣,修習守護,不令退沒。修斷則以「修四念處等」當之。此層詮釋將抽象之「斷」收束至根門防護與止觀實修,顯示斷除之場域即在六根觸境與禪觀所緣之間。

偈頌部分以「斷斷及律儀,隨護與修習,如此四正斷,諸佛之所說」總括綱要;另一偈更點出功效:「此四種正斷,正覺之所說,比丘勤方便,得盡於諸漏」。「得盡於諸漏」即斷除之究竟歸趣——漏盡解脫。

此外,經中偈頌有「俱相屬永斷,解脫一切縛」之語,以「永斷」形容一切繫屬之徹底截斷,與「解脫一切縛」對舉,顯示斷除之終極面向為無餘之解脫。另有偈雲「意寂行捨離,持戒順息止」,以「捨離」與「息止」為斷除之實踐姿態,語氣較四正斷之「精勤」更為寂靜。

經中亦設問「何故求於斷,云何離熾然」,將「斷」與「離熾然」(離煩惱之燒燃)並提,暗示斷除之動機在於止息煩惱之灼燒。

綜觀本經用詞:以「四正斷」立目,以「斷斷」為首目之名,以「惡不善法」為所斷對象,以「生欲、方便、精勤、攝受」為能斷行相,以「盡諸漏」「解脫一切縛」為斷除之果。術語系統自足,與他經以「正勤」稱此四法者形成異名同實之對照。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論「斷除」,以「斷」為核心術語,兼用「永斷」「斷離滅」等複合表述,並圍繞「無間道」「對治」「遍知」「所緣」等概念展開精密的阿毘達磨分析。

一、斷之體用與無間道。論以九無間道為斷惑之正體,頌雲「未至九無間,俱生二名斷」,謂未至定及九無間道俱時生起,得「斷」之名。又明道之斷障唯在正滅位(現在世),非過去未來所能成辦:「道唯正滅位,能令彼障斷」,論釋「正滅位言顯居現在」,餘位定無斷障之用。

二、對治四種與斷之定位。論立對治為四:「謂斷持遠厭」,斷居其一,與持(令善法住)、遠(令惑遠分)、厭(令生厭離)並列。捨諸非色染法,由對治道生而捨,由根斷而上生。

三、斷從所緣——本論最獨特之論述。論明言「應知從所緣,可令諸惑斷」,並詳釋:諸惑得永斷時,「不可令其離相應法,但可令彼遠離所緣,令於所緣不復生故」。此即斷除之機制非將煩惱從心王心所中剝離,而是令其於所緣境不復更生。論又分自相續與他相續:自相續中煩惱斷「由得斷故」;他相續中諸惑及一切色不染法之斷,則由能緣彼之自相續中所有諸惑究竟斷故。

四、永斷之條件。論說八種心倒之纏,「由如實見知聖諦方得永斷,離此無餘永斷方便」,強調見諦為永斷之唯一方便,無他途可代。

五、斷離滅三詞與遍知。經說三界謂「斷、離、滅」,論設問以何為體、差別云何,顯示本論將經中三詞視為有體有別之術語而加以分析。又立遍知為斷之總集:「具二緣故,於一切斷總集建立為一遍知:一者越界、二者得果」,唯越界與得果兩位具足二緣,故總集為一。

術語形式方面,本論用「斷」「永斷」「斷離滅」,煩惱多稱「惑」或「隨眠」,不取「煩惱障」之泛稱;對治道之斷特重「從所緣斷」此一分析進路,與他經偏重「以智慧劍斬煩惱」之譬喻式表述有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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