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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利使

pañca-tīkṣṇānuśaya

五利使(pañca-tīkṣṇānuśaya),与五钝使相对之五种见惑,以知见敏捷、推度锐利得名。机器生成

类型 心所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一 · 实有→缘生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一、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1. 把「五利使」放回它该在的位置

要懂「五利使」,先得知道它在整张佛教烦恼地图里的坐标。

佛教把根本烦恼分作两类:一类是「见惑」——以见解、认知、思想方式为主的烦恼;一类是「修惑」——以情绪、习气、惯性反应为主的烦恼。前者又分五种,称「五利使」;后者也分五种,称「五钝使」。合起来就是十使——十条驱使众生在轮回里打转的绳索。

智者大师(538—597)在《妙法莲华经文句》(T1718)里,借《法华经·譬喻品》的「火宅喻」来讲这十使:长者家起火了,孩子们在屋里玩得浑然不觉,「所烧之类」便是这十种烦恼。火是三界的苦,屋是轮回的处境,孩子是众生,长者是佛。

这个喻里的关键一句:「禽兽被烧譬五钝使,鬼神被烧譬五利使」。

2. 什么叫「利」,什么叫「钝」

「利」是锋利、敏捷、迅速;「钝」是迟钝、缓慢、笨重。一听这组词,普通人很容易误以为「利」是褒义、「钝」是贬义——聪明总比笨好吧?

错了。这里讲的不是聪明不聪明,是烦恼的运作方式

智者大师点得很清楚:鬼神「有通有智」——他们有神通、有智慧,所以利使得名于「以知见活动敏捷锐利」;禽兽无通无智,纯靠本能,所以钝使得名于「情性迟钝」。

打个比方:钝使像一头牛,慢悠悠地拖着犁走,你看得见它,也能拦得住它;利使像一把刀,瞬间切进去,等你感觉痛的时候,已经血流不止了。

利使之所以「利」,是因为它走脑子。它不是简单的贪瞋痴,而是被精密的逻辑、信念、价值观包装过的贪瞋痴。所以利使的可怕在于:你以为自己在用理性思考,其实是被理性外衣包裹的烦恼牵着走。

3. 五利使是哪五个

按通行的教理(任何一部阿毗达磨文献里都一致),五利使是:

| 名 | 梵文 | 义 | |---|---|---| | 身见 | satkāya-dṛṣṭi | 执着有一个实在的「我」 | | 边见 | antagrāha-dṛṣṭi | 落于「常」或「断」的两端极端 | | 邪见 | mithyā-dṛṣṭi | 拨无因果、否认善恶果报 | | 见取 | dṛṣṭi-parāmarśa | 以自己的见解为最上、为究竟 | | 戒禁取 | śīla-vrata-parāmarśa | 执着某种戒禁、仪轨、生活方式为解脱之道 |

《妙法莲华经文句》所引原文以「九行半偈文配五类鬼神」,分别对应这五使。所给材料中详细记载了前两使(邪见与戒取)的譬喻,其余三使的譬喻在所引段落中未明示,此处不据外文补足。下文讲前两使时会严格按《文句》原文讲,后三使会按通行教理讲清楚,但读者须知——后三使的鬼神譬喻并未出现在本次提供的素材里。

4. 《文句》里讲透的两使

邪见——夜叉喻

《文句》以「夜叉」(捷疾鬼)譬邪见。夜叉跑得飞快,对应邪见传播之速、立论之捷。

邪见的核心是「拨无因果」。原文用「食人肉、噉毒虫」来描绘:人肉代表出世因果(清净、不杂烦恼),毒虫之属代表世间善恶果报(虽杂烦恼,仍有果报)。邪见把这些统统吞下、消化,相当于否认一切因果的真实性。

原文用四句话把邪见的运作逻辑展开:

- 「孚乳产生」——世间之法由自类因生自类果(母生子、种生芽)。 - 「各自藏护」——因能成果、果不失因(种下必然有收,种下什么就收什么)。 - 「食之既饱」——见心成就:邪见已被自己「吃透」、彻底接受。 - 「恶心炽盛」——见心增广:不仅自己深信,还要外宣无因无果之说,使闻者堕入三途。

这里要特别注意最后一句——邪见的真正可怕,不只是「我自己想错了」,而是「我要让你也这样想」。这是见惑共有的传染性:一旦被某个见解吞掉,就会想拉着别人一起被吞掉。

戒取——鸠槃茶喻

《文句》以「鸠槃茶」(瓮形鬼)譬戒取。鸠槃茶在鬼类中比诸虫「胜」,所以用他比有漏善法胜过一般恶法。

戒取的难处在于:它穿着「善」的外衣。原文分两层讲:

第一层讲「持戒」——「蹲踞土埵」配修十善戒得生六天;外道持戒修禅定得欲界定、未来定;「离一尺二尺」配得色界定、无色处定;「」是升上界,「」是退堕;「纵逸嬉戏」是起见盖(被自己的见解覆盖)。

第二层讲「捉狗两足」。这一段有不同解法:一说配拨无苦因、苦果之理;「观解」(观心的解读)则把狗配欲贪、两足配觉观,以数息止心、不净观来说明「系缚或摧伏贪觉」——你看,连用对治法本身也可能被戒取染污:数息本是对治,但你可能执着于「我必须数到某个数、必须在某个时辰、必须用某个姿势」,那个执着就是戒取。

戒取的经典陷阱:把工具当成目的地。戒、定、善法原本是手段,但戒取把它们变成了目的本身——以为只要做到这些形式上的事,就解脱了。

5. 与五钝使的对举

为了让「利」这个字的含义落地,必须再把五钝使摆出来对照看:

| 五钝使 | 表现 | |---|---| | | 想要的抓取 | | | 不要的排斥 | | | 不明白事理 | | | 高估自己 | | | 对善法犹豫不信 |

钝使的特征是情性的:一冲上来就发动,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像生气——火来了,话说出去了,摔门也摔了,然后才想「我不该这样」。

利使的特征是知见性的:发动之前,先有一番推理、立论、确认。它不像钝使那样让你事后懊悔,它让你事前就已经理直气壮。

这是利使最狡猾的地方:你不会因为它而事后难过,因为它让你觉得自己的立场完全没有问题

6. 「处处皆有」:利使的所缘范围

《文句》总明利使说「处处皆有」——解作利使遍缘五阴与四谛

五阴(色、受、想、行、识)是一切身心现象;四谛(苦、集、灭、道)是佛法的全部纲宗。利使「处处皆有」的意思是:在任何一个对象上、在任何一个真理上,它都能生起执取与分别。

这很可怕。它意味着——没有任何一块经验是它染污不到的。你以为「这件事我不执着」,可能就是利使的运作;你以为「这个道理我完全看透了」,可能就是见取的运作。「无我」讲得太流利,可能就是身见在伪装;「空」说得很熟练,可能就是边见在伪装。

这一点尤其值得当代人警惕。我们生活在信息密集、表达高度流畅的时代,每个人都能讲出一套道理。这套道理是「你想出来的」,还是「利使借你的口说出来的」?经典对这种状况有清醒的警觉。


二、生活里的走查

下面用一个常见场景——某科技公司中层小敏的一天——把这五使逐步走查一遍。读者可随时把自己代入。

1. 身见:刷朋友圈时的「我相」

早上通勤,地铁上小敏刷朋友圈。看到前同事发的升职喜讯,几秒之内,心里一句:「我这么努力,凭什么不是我?

这就是身见在发动。「我」被定义为「努力程度」「职位」「相对位置」,然后这个「我」立刻与别人比较,比较的结果就是苦。

身见的核心,是把五阴(身心)错认为是一个实在的、可以指认的「我」。注意,它不是说「我」不存在,而是说「我」被错误地凝固成一个东西——我可以拥有什么、我是什么身份、我值多少、我配不配。

当代身见的典型形态不一定是宗教式的「灵魂」观念,而是: - 「我的能力」「我的成就」「我的家庭」「我的颜值」「我的学历」 - 工作中的「我的项目」「我的团队」「我的功劳」 - 关系中的「我的付出」「我的牺牲」「我的委屈」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把身见窄化为「自私」或「自我中心」。其实身见比自私更根本——它是一种对「我」的凝固化执取,连「我应当谦虚」「我应当奉献」「我其实很普通」这种反向的自我评价,都仍然是身见的运作。身见不一定是「觉得自己伟大」,也可以是「觉得自己渺小」「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只要那个「我」被当作实体来安立,身见就在。

2. 边见:非此即彼的网络站队

小敏到了公司,开周会。两个同事为某个方案吵架——一个说必须激进颠覆,一个说必须稳健迭代。吵到后面,会议变成了「你站哪边」的表态。

这就是边见——落于常、断两端

边见的本质是二元对立的思维模式:好/坏、对/错、进步/保守、理性/感性。它要求每个事物必须被归入某一极,不允许中间地带、不允许「既如此又如此」。

当代边见的温床: - 政治立场上的极化(你只能是左或右) - 消费选择上的非此即彼(你只能选 iPhone 或华为,选其他就是「站队」) - 自我评价上的极端摆动(要么完全成功,要么完全失败) - 道德判断上的绝对化(要么圣人,要么恶人)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以为「中立」「辩证」「看两面」就是破除边见。其实如果那种「辩证」只是为了显示自己更聪明、更高明,本质上还是边见——只不过这次是把「我比你们都看得清」凝固成了一个新的一极。

3. 邪见:否认因果的「运气论」

下午小敏看到一个新闻:某地企业家做了大量慈善,公司却突然破产。她心里暗想:「你看,做好事也没用,都是命。

这就是邪见在发动——拨无因果

注意,邪见不是说「我不知道因果是什么」,而是说「根本没有因果」或「因果不可知」。它的标志是否认:在善恶、业力、果报上存在某种可靠的对应。

当代邪见的常见伪装: - 「努力有什么用?有些人天生就赢。」 - 「他那么坏,不是还过得很好?」 - 「所谓的好人没好报、坏人活千年。」 - 「科学已经证明,人死了什么都没有。」 - 「所有关于轮回、转世、业力的说法都不过是心理安慰。」

《文句》讲邪见用「食人肉、噉毒虫」这个比,特别狠——因为它不分荤素,连清净的东西也吃。也就是说,邪见不仅否认世间善恶果报(毒虫),连出世间的清净因果(人肉)也一并否认。所以邪见特别彻底,特别难破。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把邪见等同于「无神论」或「唯物主义」。其实邪见的关键不在「信不信神」,而在「否认因果的可靠性」。一个无神论者如果深信「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在某种深层意义上的成立,并不一定是邪见。反过来,一个信神的人,如果认为「我信了神就可以不劳而获」「神会无条件保佑我」,反而可能是某种形式的邪见——因为这种态度否认了自力因果。

4. 见取:「我的方法才是最好的」

晚上小敏回家,看了本讲认知科学的新书,立刻在群里推荐,并附言:「这种书才是真正有营养的,那些讲佛讲道的都太玄了。

这就是见取——以自己的见解为最上、为究竟

见取和邪见的区别:邪见是否认某个真理(拨无因果),见取是高举某个见解(以我为最)。前者是减法,后者是加法。两者都「利」,但发力方向相反。

见取的运作模式: - 「唯有 XX 才能 XX」——唯有科学、唯有理性、唯有传统、唯有东方、唯有西方。 - 「我已经看透了,别人还在迷雾里。」 - 把局部的真当成全部的真——比如掌握了某一门知识,就认为「这是终极答案」。

见取特别擅长伪装成「谦逊」「开放」「包容」。一个人如果用「我什么都看得开」的方式表达「我什么都看得开」,那恰恰是见取。因为真正的看开不需要反复自我声明。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把见取等同于「固执」「听不进意见」。其实见取远为精致——它可以是灵活的、善于吸收各种信息的,但吸收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的体系更完善。它能容纳一切反对意见,只要那些意见能被重新诠释为「其实和我说的差不多」。这种「包容」反而是最难识破的见取。

5. 戒禁取:养生潮流与「修行形式主义」

睡前小敏刷到一个 KOL 的视频:「每天早起 5 点打坐 + 严格素食 + 不看手机 + 念某咒 108 遍,三个月身心彻底蜕变。」她心里动了一下:「也许我也该试试。」

这就是戒禁取——执着某种戒禁、仪轨、生活方式为解脱之道

戒禁取的特征:把形式当成实质,把手段当成目的

戒禁取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它搭上了「善」的顺风车。它不是赤裸裸的恶,而是包裹在「自我提升」「修行」「养生」「纪律」里的执取。

当代戒禁取的典型形态: - 严格的饮食规定(生酮、纯素、断食、轻断食、果汁排毒……) - 昂贵的修行形式(必须去印度闭关、必须用什么版本的经、必须跟哪个上师) - 「打卡式」修行(每天必须冥想 30 分钟、必须记日记、必须走 10000 步,否则就焦虑) - 「正能量」强迫(必须感恩、必须正向思考、不许有负面情绪)

这些形式本身可能无害——打坐、饮食节制、感恩练习都有其价值。但戒禁取把它们凝固成「唯一正确」的路径,并把「我没做到」当成一种罪过。这就是「捉狗两足」的反讽:原本用来对治烦恼的方法,反而成为新的烦恼。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把戒禁取等同于「形式主义」「表面功夫」。其实戒禁取可以非常认真、非常投入、非常虔诚。一个虔诚到每天凌晨三点起来打坐的人,未必比一个懒散的人少一分戒禁取。关键不在形式多寡,而在有没有把形式当成目的本身

6. 走查小结

小敏一天下来,五使轮番上阵。钝使(贪瞋痴慢疑)当然也在——想刷手机是贪,对不喜欢的人事是瞋,看不清自我是痴,自我评价过高是慢,对选择犹豫是疑。

但更隐蔽、更主导的,是利使——身见给「我」一个实体,边见给世界一个非此即彼的结构,邪见给因果一个否认,见取给自己一个最上,戒禁取给修行一个凝固的仪式

《文句》说利使「处处皆有,遍缘五阴四谛」——上面这五个场景其实就是五阴(色受想行识)在五时(晨会午会晚会睡前)的具体显形。五使不是抽象的心理学概念,它就发生在今天的日常里,每时每刻,每念每念


三、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1. 一个「利使浓度极高」的时代

古代社会的烦恼,更多是钝使型——饥、寒、战争、瘟疫、劳役。情绪一发即过,反应来得猛、消得也快。利使的发作需要一定的认知复杂度——你得先有一个稳定的自我概念、一套世界观、一套修行观——这些在古代更多属于读书人或修行人专属的烦恼。

当代不同。当代是一个思想密度极高的社会,每个人都在生产、消费、传播见解:

- 朋友圈是观点的瀑布; - 短视频是见解的快餐; - 算法推送是「强化你的见取」的最佳工具; - 每一次点击、点赞、转发,都在巩固某个「我就是这样认为的」。

这意味着:我们被卷入利使的频率和强度,远高于古人。《文句》用鬼神譬利使,鬼神「有通有智」——当代人不正是这样吗?我们有搜索引擎(通),有知识储备(智),但越是这样,利使越有机会以精致的形式发动。

2. 算法与见取的共谋

值得点一下的是 AI 推荐算法与见取的关系。当代算法通过用户行为数据来「理解」用户,然后推送「用户可能喜欢」的内容。这背后是一个经典的反馈循环:

- 用户点击了某类见解 → 算法推送更多类似见解 → 用户的见解被强化 → 用户继续点击 → 算法继续强化。

从佛教的角度看,这不正是见取的最佳温床吗?算法在帮用户持续确认「我的看法是对的」。每一次「你可能也喜欢」的推送,都是一次见取的加强。用户以为自己在「探索世界」,其实在被算法塑型

这不是说算法本身有恶意——它只是一个工具。但工具的特性,刚好和见取的运作方式高度契合:低成本地、不间断地、以数据驱动地强化某个见解。

类似的还有信息茧房、过滤气泡、回声室效应——这些当代概念和见取的运作机制有结构性的相似。但要说「科学证明了佛法」,那不能这么说。这些只是结构上的类比,可以帮助我们理解利使在当代的运作强度,并不构成经文意义上的论证。

3. 钝使可见,利使难察

钝使发作时,我们通常能意识到——「我又生气了」「我又贪了」。但利使发作时,我们常常意识不到自己在发动它,甚至会觉得「我这是在独立思考」「我这是在做正确的事」。

这就是为什么利使在当代更需要被讲清楚。我们以为的「自我」和「理性」,很多时候是被利使结构好的——身见建构了一个「我」,边见给世界划分了对错,邪见预先否决了某些因果,见取把我这个结构当成了最高智慧,戒禁取把维持这个结构的方式当成了修行。

不识破这五层,就无法进入更深层的观照。

4. 「知道」与「断」的距离

需要坦白说:识破利使不等于断除利使。佛法讲断见惑需要见道——真正亲证五阴皆空、四谛实相,那才是断。

但识破本身就是关键的一步。利使的可怕在于「不知道自己在运作」。一旦你能认出它、命名它、看着它运作,它就少了一层「利」的伪装。

当代修行——无论你把它叫做冥想、正念、反思、觉察——一个朴素的起点都是:先把那五个钩子的形状认出来。认出,已经是大进步。


四、常见误读与澄清

1. 误读一:「利」是好的,「钝」是不好的

这是最常见的误读。

事实上,这里的「利」「钝」只是描述烦恼的运作方式——利使走脑子、快、伪装深,钝使走情绪、慢、伪装浅。利使的伤害性常常大于钝使,因为它让你「理直气壮地错」。

戒禁取比贪更难破——贪是赤裸的欲望,你能看见;戒禁取是「虔诚的执着」,你甚至觉得它在帮自己。所以《文句》用「鬼神有通有智」譬利使,并不是赞美,而是警告:越有智,越危险。

2. 误读二:五利使 = 五种错误观点

错。五利使不只是「想法错了」,更核心的是执取的力量

一个想法错了,未必构成见惑。见惑必须是凝固化、绝对化、执着化的「我这样认为就是对的」。

比如,「我觉得这个方案不好」是个普通意见;「这个方案不好,且任何不同意的人都不对」就接近见取了。区别就在那一点「绝对化」的固化

3. 误读三:利使、钝使是分开运作的

实际上,五利使与五钝使经常纠缠在一起

比如:贪(钝使)想占有某物 → 身见(利使)建构「这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 边见(利使)把反对者打成「无理取闹」 → 见取(利使)认定「我的看法是最合理的」 → 邪见(利使)否认「自己其实出于贪」。

这一整套下来,看起来是一个有理有据的判断,其实根子是贪。这告诉我们:钝使常常借利使说话,利使常常以钝使为根

4. 误读四:知道了五利使就不会再被它绑

错。「知道」是初阶,「看见」是中阶,「断」是高阶。

经典里说,断见惑需要见道位——那是亲证实相的体验,不是知识层面的理解。读了这篇文章,你能做到的是「开始能认出它们」,这是修行的良好起点,但绝不是终点。

更坦白地说:读完之后再回到生活里,第一念可能就是身见发动——「我懂了,我比那些不懂的人强」。这就是见取在学习「如何识别见取」时立刻发动。佛法讲的修行就是这种层层剥洋葱的过程。

5. 误读五:「五阴」=「五蕴」,可以随便换

需要点一下用词。本次素材源自《妙法莲华经文句》(T1718),所用术语是「五阴」,不是「五蕴」。

两词在现代常被混用,但严格讲:阴是「五阴」,覆盖、荫蔽之意,强调其遮蔽真性的作用;蕴是「五蕴」,积聚、类聚之意,强调其堆集而成的结构。两词的偏重不同——阴偏重于「它把什么盖住了」,蕴偏重于「它由什么组成」。

《文句》用「五阴」,强调众生被五阴遮蔽真性的状态——利使正是这种遮蔽中最锋利的那一类工具。读经典时,对用词的选择保持敏感,是一种好的训练。

6. 误读六:鬼神譬喻是字面意思

《文句》是借鬼神作譬,不是说五利使真的是五种鬼。

这套譬喻的功能是借熟悉的形象讲陌生的概念:夜叉跑得快 → 邪见传播之速;鸠槃茶胜于诸虫 → 有漏善胜于纯恶;鬼神有通有智 → 利使借认知运作;禽兽无通无智 → 钝使纯任本能。

把譬喻当成实指,是把工具当成目的。戒禁取的失误,在读经典时也容易犯。


结语:五使的钩子,是用来被识破的

最后一句话收尾。

利使之所以被称为「利」,是因为它用你最相信的方式捆绑你。身见用「我」来绑你,边见用「对/错」来绑你,邪见用「看清真相」来绑你,见取用「我最懂」来绑你,戒禁取用「我做的都对」来绑你。

每一根绳索的另一头都写着:「这是你的理性」「这是你的觉醒」「这是你的修行」。而它真正绑住的,是你以为自己不正在被绑

智者大师借《法华经》火宅喻讲十使,不是为了让长者把孩子骂一顿,而是为了让孩子们先看见火。火是轮回的苦,绳是十使的绑,长者是佛。

孩子看见火,才愿意出屋。修行人看见利使,才有机会走出那间看似安全、其实正在烧的房子。

至于什么时候真的走出去——那需要更多功夫,不在这篇文章的篇幅里。但认出火的形状,已经是不可省略的第一步。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五利使(梵 pañca-tīkṣṇānuśaya),与五钝使合称「十使」,是佛教根本烦恼之分类中的一组见惑。《妙法莲华经文句》(经疏部·《妙法蓮華經文句》)以火宅喻配合众生的十使,将「所烧之类」分为五钝使众生与五利使众生两别。其所以名「利」,乃因其知见活动敏捷锐利——譬喻中以「有通有智」的鬼神配利使,以无通无智的禽兽配钝使,凸显利使在见性、推度、决断诸法方面更为猛利之性。

二、主要阐述

《妙法莲华经文句》在解释火宅譬时,将「所烧之类」配为众生的十使,分成「五钝使众生」与「五利使众生」两类:禽兽被烧譬五钝使,鬼神被烧譬五利使。以鬼神譬利使,是因鬼神「有通有智」,禽兽则无;这一譬喻凸显利使具有知见活动及敏捷锐利的一面。就总相而言,文中说「处处皆有」,解作利使遍缘五阴、四谛。因此本经疏描述五利使时,着重其所缘范围广泛,能于五阴、四谛之境生起分别与执取。

别释五利使时,原文以九行半偈文配五类鬼神,分别说明五利使。首先以「夜叉」譬邪见:夜叉是「捷疾鬼」,对应邪见拨无因果。人肉代表出世因果而不杂烦恼,毒虫之属代表世间善恶果报而杂诸烦恼;邪见拨无这些善恶因果,如同食人肉、噉毒虫。「孚乳产生」表示世间之法由自类因生自类果,「各自藏护」表示因能有果且必得不失;「食之既饱」表示见心成就,「恶心炽盛」表示见心增广,进而外宣无因无果之说,使闻者堕落三途。

其次以「鸠槃茶」譬戒取:原文称其胜于诸鬼虫者,用来比拟有漏善胜于诸虫。「蹲踞土埵」一面配修十善戒而生六天,一面配外道持戒修禅定而得欲界定或未来定;「离一尺二尺」分别配得色界定、无色处定,升上界称「往」,退堕称「反」,起见盖则如「纵逸嬉戏」。这显示本文论戒取时,特别从持戒、有漏善、禅定所得及由此所起见执取譬说。

所给原文又在「捉狗两足」以下并列不同解法:一说配于拨无苦因、苦果及集因得果之理;观解则以狗表欲贪、两足表觉观,以数息止心、不净观说明系缚或摧伏贪觉。此段仍属鸠槃茶譬戒取的展开。至于五利使中其余各使的个别鬼神譬喻,所给原文未载其续文,故此处不据外文补足。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文依据《妙法莲华经文句》(经疏部·《妙法蓮華經文句》)一文撰写。该经疏所用的术语有值得注意之处:

- 所用术语是「五阴」,不作「五蕴」; - 所用烦恼分类语是「五利使」,以「使」称之,不作「烦恼」「惑」等其他名; - 固定使用「五利使」「利使」之名,与「五钝使」相对,而不改称其他名称。

本次提供的材料仅涉及《妙法莲华经文句》一经之疏,未见其他经论部类或同经异译本的相关论述,故无由并列其他说法。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五利使与五钝使合为「十使」,是佛教根本烦恼的分类。《妙法莲华经文句》以鬼神配利使、禽兽配钝使,对举二者。鬼神「有通有智」,禽兽则无,故利使与钝使在知见作用上有别:利使以见性敏捷推度为性,钝使则偏于情性迟钝之作用。本文对五利使中具体两使作了分别说明——邪见(夜叉譬)与戒取(鸠槃茶譬),其余三使在所给原文中未明示具体名目与譬喻。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 「禽兽被烧譬五钝使,鬼神被烧譬五利使。」——以鬼神与禽兽对举,分别配利、钝二使。 - 「鬼神……有通有智。」——说明利使得名之由。 - 「处处皆有。」——总明利使遍缘五阴、四谛之相。 - 夜叉譬邪见:「夜叉是捷疾鬼……孚乳产生……各自藏护……食之既饱……恶心炽盛……」——以食人肉、噉毒虫喻邪见拨无因果。 - 鸠槃茶譬戒取:「蹲踞土埵……离一尺二尺……往……反……纵逸嬉戏……」——以禅定升进喻戒取之相。 - 「捉狗两足……」——以狗两足喻欲贪、觉观,摄在戒取譬下。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妙法蓮華經文句T1718 · 經疏部

《妙法蓮華經文句》在解釋火宅譬時,將「所燒之類」配為眾生的「十使」,並分成「五鈍使眾生」與「五利使眾生」:禽獸被燒譬五鈍使,鬼神被燒譬五利使。其所以用鬼神譬利使,是因鬼神「有通有智」,禽獸則無;這一譬喻凸顯利使具有知見活動及敏捷銳利的一面。本文固定使用「五利使」「利使」之名,與「五鈍使」相對,而不改稱其他名稱。

就總相而言,文中說「處處皆有」,解作利使遍緣「五陰」「四諦」。因此,本經疏描述五利使時,著重其所緣範圍廣泛,能於五陰、四諦之境生起分別與執取。多譯名歸一時應特別記錄:本文所用術語是「五陰」,不是「五蘊」;所用煩惱分類語是「五利使」,並以「使」稱之。

別釋五利使時,原文以九行半偈文配五類鬼神,分別說明五利使。所引原文首先以「夜叉」譬邪見:夜叉是「捷疾鬼」,對應邪見撥無因果。人肉代表出世因果而不雜煩惱,毒蟲之屬代表世間善惡果報而雜諸煩惱;邪見撥無這些善惡因果,如同食人肉、噉毒蟲。「孚乳產生」表示世間之法由自類因生自類果,「各自藏護」表示因能有果且必得不失;「食之既飽」表示見心成就,「惡心熾盛」表示見心增廣,進而外宣無因無果之說,使聞者墮落三途。

其次以「鳩槃茶」譬戒取;原文稱其為勝於諸鬼蟲者,用來比擬有漏善勝於諸蟲。「蹲踞土埵」一面配修十善戒而生六天,一面配外道持戒修禪定而得欲界定或未來定;「離一尺二尺」分別配得色界定、無色處定,升上界稱「往」,退墮稱「反」,起見蓋則如「縱逸嬉戲」。這顯示本文論戒取時,特別從持戒、有漏善、禪定所得及由此所起見執取譬說。

所給原文又在「捉狗兩足」以下並列不同解法:一說配於撥無苦因、苦果及集因得果之理;觀解則以狗表欲貪、兩足表覺觀,以數息止心、不淨觀說明繫縛或摧伏貪覺。此段仍屬鳩槃茶譬戒取的展開。至於五利使中其餘各使的個別鬼神譬喻,所給原文塊未載其續文,故此處不據外文補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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