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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現觀

niṣṭhābhisamaya

现证修道究竟境界的现观机器生成

类型 果位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三 · 性空→名言假有 ⇢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唯识六现观之末,依名言安立之无学道位(第3重),所证究竟离言(第4重)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一、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1. 先把「现观」这个字拆开

「究竟现观」这四个字,重点其实在「现观」。在《瑜伽师地论》里,「现观」(abhisamaya)是一个非常精准的技术词:于诸谛中的决定智慧。它不是泛指「看了、想了、有所体会」,而是带着「决定」性质的智慧——见到苦、集、灭、道四圣谛的内涵时,那种「就是这样、不可改易」的亲证。

更重要的是,现观不只是那一刻的智慧,它还「摄其因、相应法及共有法」——即把它的因、助伴、共有关系的诸法一并摄进来。所以现观是一个完整的修证事件,不是某个孤立的洞见闪光。

2. 六个现观的排列:究竟现观在哪里

《瑜伽师地论》把现观分为六种,依序为:

1. 思现观——以思惟观察为主导的现观 2. 信现观——以信解为主导的现观 3. 戒现观——以持戒清净为主导的现观 4. 现观智谛现观——智慧直接现观四谛真相的现观(见道) 5. 现观边智谛现观——现观之后所得的后得智 6. 究竟现观——六者之中最后的现观

前三项是「见道」之前的准备功夫;第四项是「见道」那个瞬间——智慧第一次亲见四谛;第五项是见道之后、未圆满之间的「后得智」;第六项则是修所断的剩余全部清净、究竟圆满的阶段。究竟现观是这条链条的最后一环——如果把解脱道比作一场登山,见道是登顶那一刻,后得智是站在山顶上方的云层穿行,究竟现观则是「下山之后不再回到山下的那一步」。

3. 核心界说:永断修所断,尽智、无生智生

论中对究竟现观的定义只有一句话,但这一句话函盖了整个概念:

「由永斷修所斷故,所有盡智、無生智生。」

这一句要拆成三层看:

- 「修所断」是什么:烦恼在阿毘达磨的分类中分为「见所断」与「修所断」两大类。见所断是见道位一次性连根拔除的烦恼(主要是见惑、根本执见),修所断则是更微细、分布在三界九地的观察修所逐步磨除的烦恼(思惑)。见道只解决了见所断;修所断要在见道之后,那条更长、更细的修道路上慢慢「磨」干净。 - 「永断」是什么:不是暂时压伏、不是下次环境再变它又跑出来,而是「决定不再现行」——这是一种结构性的断除,不是意志力强加的克制。 - 两种智慧生起:「尽智」是对「修所断已尽」的证知;「无生智」是对「当来依事决定不生」的证知。前者看现在——烦恼确实已经灭了;后者看未来——未来不会再产生依于这些烦恼的后有。

注意这两种智慧的内涵:「依事」指的是依于这些烦恼而生的未来后有(也就是下一次的存在)。无生智不是说「我修得很好所以未来不会有烦恼」,而是说「依这些烦恼为因而产生的未来存在,结构上已经决定不会再生起」。

4. 「究竟」的双重意义

论中说得很清楚:

「現法中已決定永斷一切煩惱,當來世亦已決定永滅一切依事。」

「究竟」不是「达到最深的观察」或「达到最圆满的境界」这种描述性语言,而是有两面结构性的决定

- 现法中:所有烦恼已经决定永断——这是现实层面的清净。 - 当来世:未来依事已经决定永灭——这是未来层面的解脱。

这两者必须同时成立,缺一不可。烦恼断了但未来还会生——那不算究竟;未来永不生但烦恼还在潜伏——那也不算究竟。决定又决定,这才是「究竟」二字在这里的份量。

5. 尽智与无生智的两种形式

论中对这两种智慧还作了细分:

- 就「尽」而言:对「尽」不起分别(没有「烦恼尽了」这个概念分别念)的,叫出世尽智;对「尽」起分别(「我知道烦恼尽了」这个分别念还在)的,叫世出世尽智。 - 就「不生」而言:对「当来依事不生」起无分别智的,叫出世无生智;对「此不生之事」起有分别智的,叫世出世无生智

所以究竟现观可以是纯粹出世的(不再有世间概念的掺杂),也可以是通于世出世间的(仍有世间语言可以描述此一成就)。这个区分很细,但它提醒我们:究竟现观的智慧形态并非只有一种样貌。阿罗汉可以以无分别的直观住于究竟,也可以以带有概念分别的「后得智」对世间说「我生已尽」。

6. 成就的相状:五处不犯、四计不执、不可记事不怖

论中以「不再可能现行的事」来呈现究竟现观的实际样貌,这比纯粹的智慧描述更可读:

(一)五处不再故意犯

1. 不故意断傍生命(不主动杀生) 2. 不与而取(不取不与之物) 3. 不行非梵行、习婬欲法 4. 不于不知时妄语(即便不确定也不妄语) 5. 不蓄积财宝与诸妙欲具而受用

这里要特别注意:这些不是「更严格的戒律」,而是「结构上不再可能的行为」。不是「我克制住不犯」,而是「犯的条件已经不存在」。例如第五项,背景是不再把财宝与欲乐当作要「聚而后享」的东西——使用是自然的、不抓取的、但不再带有「积聚供享受」的内在冲动。

(二)四种因果邪计不再妄执

不妄计苦乐由自作、他作、自他俱作、或非自非他之因而生。这四计正是古印度思想里反复出现的关于「谁造了苦乐」的邪见——究竟现观成就者对这四种归因方式都放下了。

(三)不可记事不怖

佛学里有所谓的「不可记事」(十四无记或十无记),例如「世界有边无边」「如来死后有如去无如去」等问题。成就究竟现观的人不再对这些问题有焦虑或怖畏——他知道这些问题不是经由这种思辨方式能解决的,而他已从那种「必须对终极问题有答案才能安住」的需求中解脱出来。

7. 三种主要业用

论中归纳究竟现观的作用为三项:

「能引第一現法樂住」「解脫一切生死大苦」「住持最後身」

- 第一现法乐住:成就究竟现观者能够安住于「现法」(此生此世)最胜的乐住——这不是感官刺激的乐,而是解脱后的清净安住。 - 解脱一切生死大苦:从轮回的大苦中究竟解脱。 - 住持最后身:这辈子是他最后的存在——没有下一次了,所以这「最后身」才需要被「住持」到自然舍弃。

8. 它的因与位置

一切现观共同的因是:佛出世、亲近善士、听闻正法、相续成熟、如理作意。以各自所造之业为果。究竟现观除此之外,特别以现观智谛现观为因——也就是说,没有见道那个对四谛的直接现观,就没有后来的究竟现观。

二、生活里的走查

究竟现观是阿罗汉果的成就,不是当代一般人随手可得的境界。但这恰恰使它成为一面极好的镜子——我们可以透过它照见自己对「究竟」二字的种种误解,以及现代文化里对「完成」「圆满」「自由」这些词的各种误用。下面我用几个当代场景来走查。

走查一:那个「道理我都知道,但就是改不了」的人

有个做管理咨询的朋友,读了大量心理学与正念的书,每次谈起情绪管理都头头是道——他知道人不应该冲动反应,知道自动化情绪模式可以被觉知,知道童年创伤会塑造成年后的人际关系。按理说,他已经「见道」了——对四谛或对苦的真相有了清楚的认识。

但他每次和父亲通电话,还是会在挂掉电话后陷入几个小时的低落。他说:「道理我都知道,但这个东西比道理深。」

这个「比道理更深的东西」,正是论中所说的修所断。见道断的是见惑——你已经能看清楚「这是苦」、「这是集」的真相;但修所断是更微细的、与三界九地相应的烦恼习气——它不是因为你不明白而存在,而是因为它已在你生命的回路里运作很久了。

对这位朋友而言,现代人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就是:把「见道」当作「究竟现观」。我们的文化极度推崇「觉察」「洞察」「认知升级」,仿佛一旦看见了,就完成了。但佛教这套系统非常诚实——看见了,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解放发生在那些超过觉察本身的细节磨除中

走查二:四种邪计的当代翻版

论中说成就究竟现观者不再妄计苦乐由自作、他作、自他俱作、非自非他而生。这四计在当代生活里有非常具体的翻译:

- 「自作」:抑郁症患者最常见的内心独白是「都是我自己的错」「我本来就不够好」。这是把结果归因于一个实在的自我。 - 「他作」:遭遇背叛后的人常说「都是他毁了我」「如果没有他我会过得很好」。这是把结果归因于一个实在的他者。 - 「自他俱作」:自媒体时代流行的「都是 original sin + 环境的共谋」「社会结构 + 个人选择」这种复合归因。 - 「非自非他」:流行心理学里「一切都是业力」「一切都是宇宙的安排」「一切都没有真正的因」这种虚无化的归因。

走查:当下周一早晨,你带着没做好的项目走进办公室。你发现自己在心里已经开始对下午的汇报做归因——是同事的问题?是自己专业能力不行?是自己太累加上环境太卷?还是「就这样吧、没什么好归因的」?

究竟现观的镜像不是说「反正都不归因」,而是说「这四种归因模式作为『我必须找到那个原因,否则我无法安住』的焦虑结构,已经不再现行了」。你能看见这四种归因模式的来去,能在情绪波动中不急于选一个,但也不是摆烂说「管它的」——你能安住在「事实就这样」的清晰里,而不需要把事实塞进任何一个归因的框里

走查三:五处不犯的当代镜像

把五处不犯当作「戒律减少的指标」会错失它真正的意义。把它当作「过去某种内在模式已不再可能现行」的信号来看:

- 不故意断傍生命:不是「我忍住不冲动」,而是「冲动杀伤性的内在模式运行的条件已经没有了」。在当代,这个镜像可能是「我发现自己已经很久不会在情绪里想要毁掉什么东西」——不是一个道德决定,而是结构上看,那个冲动不再上来。 - 不与而取:职场里,「抢功」「夺资源」「把别人的成果拿来用」这种行为的内在动力——那种「我必须从别人那里拿走一点才能安稳」的模式——不再现行。 - 非梵行:不是「性的压抑」,而是「用他人的身体来填补自己某种空虚的模式」不再有市场。 - 不知时妄语:当代资讯环境里,最大的诱惑之一是「不确定的事也敢说」。这里说的是——连那种「为了显得确定」而填充不确定空白的内在倾向都不再现行。 - 蓄积:很多人说的「我不需要更多东西」并不是这种清净,真正的清净是「积累供未来享乐」的这一条逻辑都不再跑了。钱照赚、饭照吃,但内在不再有「为将来囤积」的张力。

走查四:对不可记事的不怖

当代最具体的「不可记事」是什么?不是古典的「世界有边无边」,而是当代人在深夜常会撞上的那些终极问题:

- 「我死了之后意识会怎样?」 - 「我的人生到底有没有意义?」 - 「如果宇宙最终热寂,那现在的努力有什么用?」 - 「我爱的人会不会终究忘记我?」

走查:大多数人碰到这类问题时的反应是焦虑——要嘛拼命找答案、要嘛转移注意力、要嘛干脆关闭这类问题的入口。论中说究竟现观成就者「不怖畏」这些,不是因为他们有了一个确定的答案,而是因为「我必须对这类问题有答案才能安住」这个内在需求已经松动了。

这是一个非常细致的内在状态:不是无知、不是冷漠、不是强装洒脱,而是焦虑的底层已经没有东西了

三、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1. 「无限进步」文化的盲区

当代主流文化把「成」和「完成」当作可疑的事情。我们听过太多「完成是你最大的敌人」「永远在路上」「最好的版本永远在前方」这类话。这种文化有其动人之处——它鼓励持续学习、避免自满。

但它有一个深层的盲区:它让我们失去对「究竟」这个结构性概念的直觉。我们以为「完成」意味着「僵化」,以为「圆满」意味着「停止」。究竟现观告诉我们:「决定不再现行」是一种真实的结构性事件,它不是「我决定不再追求」,而是「那个追求的条件已经没有了」。这完全是另一回事。

2. 现代心理治疗中的「治愈」概念能不能呼应?

当代心理治疗(特别是某些深度取向的学派)也会谈到「治愈」(healing)作为一个结构性事件,而不仅是「症状缓解」。一个创伤后得到深度整合的人,不是「学会了管理创伤」,而是「创伤反应运行的神经回路已经重构」——这与「修所断永尽」在结构上有某种遥远的对应。

但这里必须极度小心:

- 类比不等于等同。心理学所说的创伤整合、依附风格的转化,主要在个人叙事与情感调节的层面运作;究竟现观的「修所断」涵盖的是三界九地一切烦恼习气的究竟清净,后者的范围与彻底程度远超心理学的概念框架。 - 现代神经科学有「习惯回路重构」「自动化行为被前额叶接管的」之类的研究,但这些研究都还在「如何理解与改变」的阶段,没有任何神经科学研究能支持「一切烦恼永断」这种断言。把心理学或神经科学的发现去比附究竟现观,是极为不妥当的。

3. 为什么要保留「烦恼」这个字

当代人喜欢用「情绪」「心理模式」「内在小孩」这些词来代替「烦恼」。这些词各有其用处,但「烦恼」这个字的份量在于它指认了某种被动性——不仅是一种心理状态,而是「烦」与「恼」,是被动的、被扰动的、不能自主的。

究竟现观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宣告:这个被动性可以被彻底解除。不是情绪管理得更好、不是抗压力更强、不是自我觉察更细——而是那个「被动的扰动本身」不再构成我们生命的底色。这是「究竟」二字真正的份量所在

4. 「住持最后身」为什么对当代人有特殊意义

当代文化有一个几乎是禁忌的设定——我们极少认真对待「这是我的最后一次」。我们的身体保养、消费娱乐、自我实现规划,几乎都是建立在「还有下次」「还有明天」的预设上。

论中说「住持最后身」——这个「最后身」的概念不是悲观,而是结构性事实的接纳。究竟现观的成就者知道这是他在轮回中的最后一个身体,但他照常吃饭、起居、与人互动——只是在所有这些活动里,「为了下一次而做」的隐性张力不在了

这对当代人的镜像是什么?也许是:当我们能够在每一次当下都完全住进去,不需要为「下次」「将来」「万一」预留空间——那个时候,我们就在某个层次上接近了「住持最后身」的明觉

四、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以为「究竟」是「达到最高境界」

「究竟」在这里不是「最厉害」「最深奥」「最圆满的程度」这种描述性语言。「究竟」是「结构性决定的完成」——烦恼决定不再现行,未来依事决定不再生。这是一个二值判断:是的,是这样的;或者还不是。它不是程度问题。

误读二:以为是「持续深入的观察」

「现观」这个字本身在白话使用中容易被理解为「持续观察的状态」。但在论中它是技术词,指对四谛的决定智慧——一个有明确断面的修证事件,不是绵延不断的观察流。究竟现观更是其中一个有明确断面的事件:修所断永尽的那一刻。

误读三:把五处不犯理解为「更严格的戒律」

这五处不犯不是「做到了所以境界高」,而是「境界到了所以那些行为已不再可能」。这是果,不是因;是描述,不是要求。一个还没到究竟现观的修行人可能努力持守戒律,但他们持守的方式(依靠意志、依靠对治、依靠环境)与究竟现观成就者的「不再可能现行」在结构上是不同的。

误读四:把「住持最后身」理解为「证入涅槃」

「住持最后身」这个命题清楚地说:最后身还在住持——意思是这一生的身体还在正常运作,并不是已经入灭。究竟现观的成就者仍然活着、仍然有身体、仍然在世间行走——只是这个身体之后不会再有了。

误读五:把「见道」与「究竟现观」混为一谈

这是当代最容易混淆的一点。见道(对应「现观智谛现观」)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转折——智慧第一次亲见四谛、见所断烦恼一次性连根拔除。但论中说现观智谛现观仅是「究竟现观的特别因」,它本身不等于究竟现观见道是「第一次看见」,究竟现观是「彻底清净」——两者之间还有很长的修道之路

误读六:把「修所断」理解为「更深的见所断」

修所断不是「更深的见所断」。见所断与修所断是两种不同性质的烦恼,断除的方式也不同——见所断是顿断(见道时一次性断除),修所断是渐断(从见道后到究竟之间逐步磨除)。这个区分对当代读者特别重要,因为现代人倾向把所有烦恼当作同一种东西,认为「一旦看见问题就解决了」——但佛教这套系统明确说:有些烦恼的清除需要的不只是看见,而是长久的、无数次正念的、对环境的耐心操作

误读七:以为「无生智」是预言未来不生

「无生智」不是对未来的预测,而是对「当来依事决定不生」这一结构事实的证知。修所断永尽之后,依于这些烦恼的未来生死已经在因上被切断——不是「推测它不会生」,而是「从因上来看它结构上不可能生」。这两者是非常不同的。

误读八:把六现观中「能得沙门果的那一个」直接指定为最后一个

论中在两处以「一」字指称「能于圆满沙门果时成就的现观」与「能得九遍知果的现观」,但原文并未在句中重新标出名称。这两处的「一」指什么,现有材料没有明确指向,不应该擅自推定它一定是究竟现观(虽然这是一个合理的推测)。保留原文的不指定,是对文本的尊重。


作为结语

究竟现观在整条解脱道上的位置,可以用三句话概括:

- 它是「最后」:不是最高最深的境界,而是结构性决定的完成。 - 它是「清净」:不是修得更厉害,而是那些烦恼运行的条件本身已不存在。 - 它是「在世」:成就者仍然在这辈子活着、吃饭、与人对话——只是这个身体不再有下一次。

当我们带着「这辈子可能真的有一次『决定不再现行』的时刻」这种眼光去读它,就不会把它当作遥远的、或神话式的、或只属于佛陀的描述。它只是说:解脱在某个结构里是真实可能的——而这个可能性本身就值得我们认真对待,即使我们距离那个时刻还非常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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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定义与核心要义

「究竟现观」是《瑜伽师地论》六种现观中的最后一种。六者依次为思现观、信现观、戒现观、现观智谛现观、现观边智谛现观及究竟现观。论中以「现观」表示于诸谛中的决定智慧,并摄其因、相应法及共有法;又明言现观具有「决定义」。因此,「究竟」并非泛指观察达到深细或圆满,而是指现观进至烦恼及其所依后有皆已决定永灭的最后阶段。

其核心界说为:「由永断修所断故,所有尽智、无生智生。」也就是修道所断的烦恼已被永断,因而生起尽智与无生智。其究竟义有现在、未来两面:于现法中,已决定永断一切烦恼;于当来世,已决定永灭一切依事。此处所说不仅是见道所断烦恼的断除,而特别以修所断的永断为标志。

2. 主要阐述

就所生智慧而言,究竟现观以尽智、无生智为中心。对「尽」不起分别者,称为出世尽智;对「尽」起分别者,称为世出世尽智。又依「依事灭因」之义,于当来世依事不生而起无分别智,称为出世无生智;对此不生之事起有分别智,则称为世出世无生智。因此,究竟现观可一向属于出世,也可通于世间、出世间;相关表述集中于「尽智」「无生智」「依事永灭」与「依事不生」。

就成就相状而言,论以若干决定不再现行之事加以呈示。成就究竟现观者不再犯五处:不故意断傍生命,不取不与之物,不行非梵行及习婬欲法,不于不知时妄语,也不蓄积财宝及诸妙欲具而受用。其人亦不怖畏不可记事,不再妄计苦乐由自作、他作、自他俱作,或由非自非他之因而生。这些叙述从戒行、受用、怖畏及因果计执等方面,说明究竟现观成就后不可能再有的行为与错误见解。

就果用而言,究竟现观以「能引第一现法乐住」「解脱一切生死大苦」「住持最后身」为业。三者分别显示其能令成就者于现法安住胜乐,从生死大苦中解脱,并住持不再续生的最后身。

就差别种类而言,究竟现观与现观智谛现观、现观边智谛现观相同,可随念住、正断、神足、根、力、觉支、道支等菩提分法而有无量差别。故其虽被列为一种现观,依所摄菩提分法仍可作多种分别。

就生起因缘而言,一切现观共同以佛出世、亲近善士、听闻正法、相续成熟及如理作意为因,并各以自身所作之业为果。究竟现观除具上述共同因外,又特别以现观智谛现观为因,显示它以前位对谛的现观为其成立条件。

在六现观的整体关系中,论说其中「一」于圆满沙门果时成就,其余现观则作得果的助伴与前行;另说六者中有「一」能得九遍知果,其余不能。原问答在这两处只以「一」指称,未于句中重新标出现观名称,故应保留原文的指称方式,不据此另作判定。

3.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现有材料仅列《瑜伽师地论》(瑜伽部,《瑜伽師地論》)的论述,未提供其他部类经论或同本异译的对应文字,因而没有可逐一并列的异名、异译或用词分歧。在本论内,正式术语为「究竟现观」;其界说使用「修所断」「尽智」「无生智」,说明未来果不再生时则使用「依事永灭」「依事不生」。智慧的分类另以「出世」及「世出世」区分有无分别。这些是同一论典中从断惑、智慧及未来依事三个角度所作的不同表述,不宜改换为材料未载的其他名称。

4.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究竟现观与现观智谛现观的差别,主要在断惑阶段:现观智谛现观关涉见道断惑,究竟现观则以修所断烦恼的永断及尽智、无生智的生起为核心;同时,前者又是后者的特别因。现观边智谛现观着重现观之后所得的智慧,也不同于究竟现观所标志的烦恼究竟永尽及未来依事决定不生。

究竟现观与尽智、无生智并非彼此无关的并列项目:尽智、无生智的生起正是其核心界说。尽智就修所断已尽而立,无生智则就当来依事不生而立;二智又依有分别、无分别分为世出世与出世形式。

它与菩提分法的关系,表现在其种类可随念住乃至道支而形成无量差别;与六现观其余各位的关系,则既有前行、助伴与因果次第,也有最后成就所显示的次第差别。

5. 代表性原文引用

「由永断修所断故,所有尽智、无生智生。」此句直接标明究竟现观的断惑范围及所生二智。

「现法中已决定永断一切烦恼,当来世亦已决定永灭一切依事。」此段从现在断惑与未来依灭两面说明「究竟」之义。

「能引第一现法乐住」「解脱一切生死大苦」「住持最后身」,则集中说明究竟现观的三种主要业用。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將「究竟現觀」安置於六種現觀(思現觀、信現觀、戒現觀、現觀智諦現觀、現觀邊智諦現觀、究竟現觀)之最終位次,為修道圓滿所證。論中先明現觀通義:「由能知智與所知境和合無乖,現前觀察,故名現觀」,並以剎帝利與剎帝利和合無乖為喻。

就究竟現觀之體性,論中直下定義:「謂由永斷修所斷故,所有盡智、無生智生。或一向出世,或通世出世。於現法中,一切煩惱永斷決定故;於當來世,一切依事永滅決定故;名究竟現觀。」 此中「修所斷」揀別於見道所斷,表明究竟現觀是修道位極果,非見道初證。論又細分盡智與無生智各為二種:出世盡智者「於盡無分別」,世出世盡智者「於盡有分別」;出世無生智者「於當來世依事不生中所有無分別智」,世出世無生智者則為「有分別智」。此「一向出世」與「通世出世」之二分,為本論論述究竟現觀之獨特術語結構。

就其相狀,論云:「若有成就究竟現觀者,終不復能犯於五處,亦不復能乃至故斷諸傍生命、不與而取、行非梵行習婬欲法、知而妄語、蓄積財寶諸妙欲具而受用之,亦不怖畏不可記事,亦不妄計所有苦樂自作、他作、自他俱作、非自非他為因而生。」 此以「終不復能」之遮詮方式標顯究竟現觀成就者之決定相。

就其業用,論云:「究竟現觀,能引第一現法樂住為業,解脫一切生死大苦為業,住持最後身為業。」 三業之中,「住持最後身」點明此即阿羅漢最後有之境界。又六種現觀中,「幾能引發諸神通等殊勝功德?除一,餘一切」,究竟現觀亦在能引發之列。

就其種類,論言現觀智諦現觀攝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等菩提分法無量差別,「如現觀智諦現觀,當知現觀邊智諦現觀、究竟現觀亦爾」,是知究竟現觀亦以三十七菩提分法為其無量種類。

就其因緣,論云:「究竟現觀亦爾」,謂以現觀邊智諦現觀為因,即由現觀邊智次第進趣而得究竟。通途之因則與諸現觀同:以佛出世、親近善士、聽聞正法、相續成熟、如理作意為因。

綜觀本論,究竟現觀之定位為:見道諦現觀斷見所斷,修道位中漸斷修所斷,至修所斷永斷盡時,盡智、無生智俱生,即名究竟現觀;其體通於出世與世出世二途,其果為現法樂住與解脫生死大苦,其相以五處不犯及不計苦樂四因為決定標誌。

顯揚聖教論T1602 · 瑜伽部

《顯揚聖教論》對「究竟現觀」的論述,從體性、安立、相貌三方面展開。

一、體性 論將現觀分為六種差別:思現觀、信現觀、戒現觀、現觀智諦現觀、現觀邊智諦現觀、究竟現觀。其中「究竟現觀以盡智無生智等為體,或彼俱行菩提分法為體」。盡智、無生智為究竟之出世間聖慧,故以此為究竟現觀所依之體。此外另列十八種現觀,「究竟道現觀」亦攝於此處。

二、安立處所與定位 論先明出世間智能為現觀,斷見所斷惑時為見道而非修道。繼說從諦現觀已上,於修道中有十六行世出世清淨智生;聲聞所得對治欲色無色三界雜染,菩薩所得對治十種地障。論末結云:「如是當知諸所作事成就究竟,所謂轉依究竟,亦是現觀智究竟,亦名究竟現觀」。即究竟現觀安立於修道之究竟位,以「轉依究竟」與「現觀智究竟」為其成立之相,與菩薩十地所對治之地障相連。

三、相貌與勝利 問究竟現觀之相貌,答云:成就究竟現觀者,「終不墮於五種犯處、終不故害眾生之命、及不與取、習近婬佚非梵行法、故說妄語、貯積財物受用諸欲」,又「終不怖畏不可記論事」,「終不計執自作苦樂、他作苦樂、自他作苦樂、非自非他作無因生苦樂」。此以遠離五種犯處、遠離身語諸惡行、遠離無因邪計之相,顯示究竟現觀之殊勝相貌,亦即其勝利所在。

四、術語形式 本論以「究竟現觀」連稱,與思、信、戒、現觀智諦、現觀邊智諦五種現觀並列為六種現觀之一;用「轉依」「盡智」「無生智」「菩提分法」「十六行」「十種地障」等界定其體與位;用「修道」「究竟」定位其階段。所用名相與瑜伽行派通行之術語體系相符,未見特殊異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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