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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現觀

bodhisattvābhisamaya

菩萨现观,菩萨于大乘法中所起之现观,以二无我为所缘,摄受无住大涅槃。机器生成

类型 果位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二 · 缘生→性空 ⇢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以二无我(含法无我=性空)为所缘故 初立第二重;摄受无住大涅槃、究竟离言故 究竟第四重。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现观」不是「修行」或「开悟」的同义词。它在阿毘达磨的语境里有极为精确的指向:对甚深法义的当下、无可怀疑、亲证性的「看见」——是一次性的「刀锋时刻」,不是慢慢累积的体验。「abhisamaya」字根拆开是 abhi(直接面对)+ sam(充分)+ āya(认知),意为「面对面地彻底看见」。一个行者在某个刹那把某个层面的真理看透了,内心对它的疑惑从此瓦解——这就是现观。

菩萨现观,是菩萨在大乘法中所起的那一次「面对面彻底看见」。它与声闻现观、独觉现观对举,却有完全不同的所缘、资粮、通达、涅槃、地等结构。

先看所缘。声闻现观以「补特伽罗无我」(人无我)为所缘——通达「没有主宰性的自我」即足,断烦恼而入有余、无余涅槃。菩萨现观的所缘是「补特伽罗法无我」——俱通人无我与法无我——不仅「没有一个我」,连「构成经验世界的种种法本身」也没有自性。这是更深一层的看穿。换句话:声闻看穿「我」是空的,菩萨进一步看穿「构成这个世界的所有材料」也是空的。

再看内观的次第。这是摄大乘论释中最关键的两颂,必须按其原序逐句走完:

「菩薩依定位觀影唯是心」——在定中,先觀察「似法似義」的影像(眼所見的相、耳所聞的聲,乃至意義的浮現),這些都不是離心而有的外物,唯是自心的顯現。 「義想既滅除,審觀唯自想」——當「外境有意義」這個想法被滅除之後,再進一步觀察:剩下的「影像」也只是自心之所想。 「如是住內心」——心攝歸於內,不假外求。 「知所取非有」——所取(被認知的對象)不可得。 「次能取亦無」——所取既無,則能取(認知主體)的「能取性」也無法成立。 「後觸無所得」——從此觸證真如。由真如無所得故,此觸證名為「無所得」。

这是一个极为精细的拆解程序:先拆掉「外在对象的实在性」,再拆掉「认知主体的实在性」,最后抵达「无所得」——此处既非虚无也非神秘体验,而是见到:构成经验的二元结构(主-客、能-所)本身并不站得住。

再看归趣。声闻现观以「止息生死」为归趣,菩萨现观摄受的是「无住大涅槃」——不住生死、亦不住涅槃。这是菩萨见道后的结构性位置:可以进入涅槃,却选择不把全部精力放在「自我解脱」上。这不是道德高度,是见道本身的自然延伸。

最后看资粮与成满。两论以十一种差别将菩萨现观与声闻现观对举,完整刻画「菩萨现观不只是更高级的开悟」:

1. 所缘差别:以大乘法为对境。 2. 资持差别:以福、智二种大资粮为资持。 3. 通达差别:通达补特伽罗法无我(人法二空)。 4. 涅槃差别:摄受无住大涅槃。 5. 地差别:依于菩萨十地而出离。 6、7. 清净差别:永断烦恼及习气、净佛国土。 8. 于自他得平等心差别:成熟有情加行无有休息。 9. 生差别:生如来家。 10. 受生差别:常于诸佛大集会中摄受生。 11. 果差别: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佛法无量功德果成满。

这十一项不是堆砌——它们共同表明:菩萨现观在「对象、资粮、通达、归趣、生活形态、成就规模」整个维度上展开,与声闻现观「止息自己」的结构方向根本不同。

再看两部论的不同着眼

《摄大乘论释》(世亲造、玄奘译)以唯识学理阐述菩萨现观的内观次第,并标示加行位的精细功夫。所谓「于下品无义忍中起下品爱乐,得明得三摩地;于上品无义忍中起上品爱乐,得明增三摩地」——这是见道前菩萨从「忍」到「三摩地」的阶梯。其后入「谛顺忍」,以法无我理为谛,此忍顺彼故名。当「于外无中已决定者,于无能取亦深爱乐」的转时——从决定「所取义无」进而对「能取」也深生爱乐——即入「现观边」(现观前夕的临门位置)。论释以「明得三摩地」「明增三摩地」「谛顺忍」标示加行位与顺忍位的定慧,以「唯识」「转依」「三种佛身」「无所得」标示现观之所入与归趣。

《大乘阿毘达磨杂集论》则以十种现观的分类安置菩萨现观。其中前七种是基础:法现观(闻法起上品清信胜解)、义现观(顺决择分所摄上品谛察法忍)、真现观(见道十六心刹那位)、后现观(修道位)、宝现观(对三宝的决定清净信)、不行现观(由圣所爱戒令地狱等恶趣永不复行)、究竟现观(息灭一切麁重、得一切离系得)。菩萨对这七种现观「起修集忍而不作证」——充分修习、充分忍可、但不径行取证——目的有二:一是善巧掌握调伏声闻、独觉的方便;二是因哀恋众生而不从下乘出离。直至极喜地时,「入诸菩萨正性决定」,方是本论所称的菩萨现观。

合起来看:菩萨现观有两面。一面是「从外到内、从所取到能取、从能取到无所得」的内观技术;另一面是「虽已能证、选择不住涅槃」的悲愿结构。两者不可分割。

生活里的走查

菩萨现观不是禅堂里某一秒钟的闪现。它的「看见」发生在生命中一个具体的临界时刻,但其前因后果却是整条菩萨道的铺垫与延展。为了让这个概念对当代读者真的落地,我想把它映射到一个你我每天都会经历的场景——地铁车厢里的一个早晨——再看内观次第如何走查。

场景:早高峰地铁,门铃响起的最后一秒,门在你鼻尖前关上。

你心跳加速,胸口一阵烦躁,视线黏在玻璃上停不下来。

此时若依经典的内观次第走一遍:

「菩萨依定位观影唯是心」——「定位」不必是坐禅,可以是注意力清晰、不随波逐流的任何当下。门外的站台、那个挤进去的人、广播的女声、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这些「似法似义的影像」,你此刻体验到的「被拒于门外的失败感」「对迟到的焦虑」「对挤门者的厌恶」——都不是离你心而有的实在物。它们是你这一颗心在此刻的显现。

「义想既灭除,审观唯自想」——再细看:「门关了」→「我差一秒没挤进去」这个意义判断,是在心里发生的。「事情本该如此」、「我本不该如此」——这些「义」(意义、表征)都不是外在具备的,是心加上去的。当你把「义」抽掉,剩下的「影」——那一团情绪、那一个羞耻感——也只是自心之所想。

「如是住内心」——心不再奔向门外、不再反刍「如果我早出门五分钟」、不再抓取「我应该生气」。心摄归于内,安住于当下。

「知所取非有」——「所取」,是被认知的对象:那个挤门的人、那个失误的瞬间、那个被认为真的「事实」。此刻你发现:这个「事实」是整个情境网络(你的期望、你的羞耻模式、你的时间观)共同构建的,没有任何一个独立自存的「那个事件」。它不是「不存在」,而是没有你以为的那种「实在性」。

「次能取亦无」——「能取」是那个正在生气、正在羞耻、正在评价的「我」。如果所取的事件本不实在,那个对事件生起反应的「我」——那个自以为是「我」的存在——也无法被确证。你追问:「是谁在羞耻?」看见羞耻本身,却抓不住羞耻者。

「后触无所得」——这不是变得麻木、不是「什么都无所谓」。这是:构成这整个情绪体验的「对象-主体」双柱,在那个当下显得不那么自足了。你不是摆脱了情绪,而是见到了情绪的透明性。

走完这一遍,门内的车开动了,你会发现:你不需要「控制情绪」或「压抑情绪」,情绪已经自然地松开了,因为它的结构被见到了。

这是菩萨现观「内观次第」的一次微缩体验。真实的菩萨现观发生在见道位,力量要大得多、撼动也彻底得多;但这个结构——「客观显现→意义去除→主体消解→无所得」——是同一个结构。

再看「修集忍而不作证」在生活里的映射

这是当代最容易掉进去的陷阱:你学了一段时间、看了些书、做过一些修行或心理工作,开始能见到一些「无常」「无我」的道理,于是你在心里悄悄给自己发了张证书:「我已经懂了。我已经开了。接下来只是更多练习。」

菩萨现观的智慧恰恰相反:见道的那一刻,菩萨已经「能」进入涅槃——但选择不进入。为什么?因为他看到有情、有情的苦尚未止息。他的「见」没有问题,但他选择让「见」继续在世间工作。这不是谦虚、不是慈悲的加分题,而是见道本身的结构:菩萨见道时已经看到「自我」与「法」皆无所得——但这个「无所得」并不取消众生,也不取消「对众生的悲」。恰恰相反,当对自我的实在性松开,悲才是无染的、可持续的、不是出于「我」的拯救者情结。

所以「修集忍而不作证」放在生活里就是:你可以达到某种清明、某种开阔、某种「看见」——但不要在这里盖章说「我达到了」。让这清明继续工作于人际、工作于细节、工作于你看不惯的会议、你读不下去的段落、你希望你改变的那个还没变的人。

「无住大涅槃」在大众读物里常被读作「不住于涅槃」——这是对的,但太抽象。把它放在生活里:当你内心达到某种安宁,你可能会想:「我能不能就在这里停下来?就此安住?」菩萨的回答是:我可以安住,但我不住在这里——因为这里之外还有世界。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菩萨现观这个概念对当代人不只是历史文献,有几个相当直接的理由。

第一,它正面回应「灵性逃避」的陷阱

当代精神生活里最大的诱惑之一是「升华式逃避」:透过正念、冥想、灵性术语把日常生活闪开。一旦你觉得「世界的噪音太丑陋」,最容易做的事情是躲进「内在的宁静」——这正是「住涅槃」的当代版本。菩萨现观的「无住」恰恰把这条路堵死:见道、可以回家、但选择不回家,继续在烦恼世界的内部做功。这不是更高尚的道德,是见道本身的结构使然。

第二,它对「自我提升」的工业逻辑构成真正的挑战

当代自我成长产业有个深层预设:存在一个「我」,这个「我」可以通过学习、练习、实践变得更好。「菩萨现观」的最后一步(后触无所得)正是把这个「我」拿掉——不是说「我」不存在,而是说「我」从未像它以为的那样站得住。一旦「无所得」真的触及,「自我提升」这个目标本身的结构就需要被重新理解:提升的不是「我」,而是「无我」之中的行动品质。这是当代自我文化最值得借来的扰动。

第三,它对「智慧与慈悲分裂」的修复

当代心灵文化容易把「智慧」和「慈悲」当成两件事:智慧是看见真相,慈悲是利他行为;前者冷静、后者温暖;前者独处、后者社群。菩萨现观恰恰把它们绑在一起:以「人无我、法无我」为所缘的现观本身(智慧),必然摄受「无住大涅槃」(不住生死亦不住涅槃的悲愿承担)。没有智慧支撑的慈悲容易变成救世主情结,没有慈悲内涵的智慧容易变成清冷的旁观者。菩萨现观的结构不容许这两种病。

第四,它对「顿悟幻觉」有预防作用

很多人读了禅宗公案、看了一些「当下即是」的开示,误以为某次特殊的体验就是开悟。菩萨现观的「十一差别」和「修集忍而不作证」告诉我们:真正的见道伴随的是结构性的转化——所缘变了、资粮变了、归趣变了、生活形态变了。如果体验之后,生命的形状没变、人际的质感没变、面对苦的反应没变,那这次体验可能只是情绪或神经活动的某种峰值,并非现观。

第五,它对「二元思维」有实操性的松解

「能取-所取」「主体-客体」「自我-世界」这些分裂是我们每天思考的底层假设。菩萨现观的内观次第提供了一套可重复的、逐步的、不靠信仰的拆解程序。所取非有 → 能取亦无 → 无所得。这不是哲学论证,是可以直接在经验中走查的——虽然完整、稳定的版本需要大量修习功夫。

值得一提的是:当代认知科学和现象学也在不同方向上逼近类似的问题——主客分裂、第一人称视角的不可还原性、意识的能动性错觉等等。但这些研究的「看见」仍然停留在描述与解释的层次,没有提供一套像菩萨现观内观次第这般、具有解脱指向的实操程序。我们可以说:佛法的这份智慧在结构上走在问题前面,但这不等于科学「证明了」佛法——两者关心的层面和检验的标准本来就不同。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把「菩萨现观」理解为「菩萨的修行」或「菩萨的开悟」。

「现观」有严格的阿毘达磨意义:对甚深法义的当下、无可逆转的亲证,是「面对面彻底看见」的那个刹那。它不是「整段修行历程」,也不是「开悟的最终结果」。把它泛化为「菩萨的整个修道过程」会失去概念的精确性。

误读二:把「菩萨现观」理解为「慈悲的实践」或「利他行为」。

菩萨现观的本质是智慧的彻底实现——通达人无我与法无我。慈悲和利他是这一智慧的内在结果(自他平等心差别、成熟有情加行无休息),但菩萨现观本身不是「做善事」。一个做出大量利他行为的人,不见得有现观;一个有现观的人,自然会在行为上展现相应的承担。这是质性的不同,不是数量上的多寡。

误读三:把「无所得」理解为「什么都没有」或「虚无主义」。

「无所得」不是存在论的虚无宣称,而是认识论的彻底——当主客二分的认识结构被拆解后,没有一个可以被「得到」的终极对象。它不是「一切都没有」,而是「没有一个可以永恒占有、不变、独立自存的东西」。在你注意到情绪、见到情绪、松开情绪的那个瞬间——你不在「什么都没有」里,你在一个透明、清明、可以行动的空间里。

误读四:把「通达法无我」误解为「通达一切都没有实在性」从而滑向虚无。

「法无我」不是「法都没有」,而是「法没有自性」——没有一个独立、不变、自足的「法」存在。这在唯识学里有极为精细的讨论:法依他起、依因缘而有、依认识而显。不是「没有桌子」,而是「桌子的『桌子性』并无实在的自性」。把法无我读成虚无,是把认识论的结论误用于存在论。

误读五:把「修集忍而不作证」理解为「压抑见道」或「延迟开悟」。

「不作证」不是「做到了但不领证」这种人为的克制。它是:见道时,自然发现自己已经能够进入涅槃,但同样自然地,悲愿的力量让这份「入」停在边际。是一种结构性的「不住」,不是努力「忍住」。把它读成「刻意压抑」,反而是另一种执着。

误读六:把「无住大涅槃」理解为「不住涅槃但住生死」这种对立。

「无住」不是两头都不住的「中道平衡」,而是见道自然显现的状态:当对「我」的实在性放松,不再有一个「我」要「住」在某处——既不住涅槃的清凉,也不住生死的热恼。这不是「选择」住在中间,而是「住」这个动词本身在这种见证下失去了主语。

最后一个特别需要澄清的点

当代读者接触到「二无我」「唯识」「真如无所得」这些词时,常会觉得它们是哲学命题,需要「相信」或「理解」。但菩萨现观不是信解的对象,是修证的对象——它要在具体的禅定功夫中、依次第的内观程序、身心的具体转化中「触及」。仅仅在概念上「了解」这套结构,与在经验中「走过」这套结构,是两件极为不同的事。

这一点需要克制地说:本文所给出的「生活里的走查」只是映射,不是替代。它提供一个方向感,告诉读者这套次第「在经验中长什么样」;但完整的版本需要真实的禅修传承、戒律基础、加行功夫。把它理解为「读完就能做到」,是对这门古老的实修之学最大的不敬。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定义与核心要义

菩萨现观(bodhisattvābhisamaya),指菩萨于大乘法中所起之现观,即对甚深法义之现前证悟。此概念在瑜伽行派典籍中与「声闻现观」「独觉现观」对举,具有大乘独特之所缘、资粮、通达、涅槃、地等十一种差别,标志菩萨不入涅槃、不住生死之无住大乘行。

主要阐述

加行与前阶。 菩萨入现观前,须先历顺决择分之四加行位。于「下品无义忍」中起下品爱乐,得「明得三摩地」;于「上品无义忍」中起上品爱乐,得「明增三摩地」。其后入「谛顺忍」,以「法无我理」名谛,此忍顺彼,故名谛顺忍。此时「于外无中已决定者,于无能取亦深爱乐」,即从决定所取义无,进而于能取亦深爱乐之转时,即入「现观边」。

修行位次。 菩萨现观并非顿得,须「已入于地、已得见道、已入唯识」,于修道中依「如所说安立十地,摄一切经皆现前」,由缘总法之出世后得止观智,经无量百千俱胝那庾多劫数修习,方「得转依」,并「为欲证得三种佛身,精勤修行」。

内观次第。 由二颂明示:「菩萨依定位观影唯是心」,于定位中观似法似义之影像唯是其心;「义想既灭除,审观唯自想」,遣义想后,审观影像唯是自心;「如是住内心」,摄自心住于无义;「知所取非有」,了所取义无所有;「次能取亦无」,所取既非有,能取心之能取性亦不得成;「后触无所得」,从此触证真如,由真如无所得故,名无所得。此即从遣所取、遣能取而至触证无所得真如之现观次第。

十种现观之分类。 《大乘阿毘达磨杂集论》将菩萨现观置于十种现观的分类中,与法、义、真、后、宝、不行、究竟、声闻、独觉现观并列。菩萨对前述七种现观「起修集忍而不作证」,目的在于善巧掌握调伏声闻、独觉的方便,并因哀恋众生而不从下乘出离;至极喜地时,则「入诸菩萨正性决定」,此即本论所称「菩萨现观」。

七种现观之内容。 法现观是在诸谛增上契经等法中,从闻他音而得上品清信胜解;义现观是在诸谛境上获得顺决择分所摄的上品「谛察法忍」,并分上软、上中、上上三品;真现观指见道十六心刹那位的圣道,兼及由出世智长养种子、至修道方现前的「现观边安立谛世俗智」;后现观统摄见道以后的一切世间、出世间修道;宝现观是对佛、法、僧所得决定清净信;不行现观则因证得圣所爱戒所摄的无作律仪,使地狱等恶趣异熟永不复行;究竟现观以息灭一切麁重、获得一切离系得等为义。

十一种差别。 两论皆以十一差别比较声闻与菩萨现观:(一)所缘差别,以大乘法为所缘;(二)资持差别,以大福智二种资粮为资持;(三)通达差别,通达补特伽罗法无我;(四)涅槃差别,摄受无住大涅槃;(五)地差别,依于十地而出离;(六)(七)清净差别,永断烦恼及诸习气、净佛土;(八)于自他得平等心差别,成熟有情加行无休息;(九)生差别,生如来家;(十)受生差别,常于诸佛大集会中摄受生;(十一)果差别,十力、无畏、不共佛法无量功德果成满。

《大乘阿毘达磨杂集论》于此基础上更加详尽:菩萨现观以方广大乘为境,经满大劫阿僧企耶而圆满福智资粮;其通达由「补特伽罗法无我理」及增上法方便所引的出世间智,俱通达补特伽罗无我与法无我。其誓愿在于观一切有情与己平等而摄益之;其出离依于十地,其摄受归于无住涅槃,其建立在于修治诸佛净土,其眷属则是一切所化众生。菩萨现观的「胜生差别」在于绍隆佛种、成为佛之真子;「生差别」在于如来大集会中生;「果差别」则列转依、功德圆满、五相、三身、涅槃、证得和合智用、障清净、和合作业、方便示现成等正觉及入般涅槃、五种拔济等十项。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两论虽同属瑜伽部,然于菩萨现观之安立上各有侧重,兹并列如下:

一、《摄大乘论释》(世亲造、玄奘译)以唯识学理阐述菩萨现观之内观次第,以「唯识」「转依」「三种佛身」「无所得」标示现观之所入与归趣,并以「明得三摩地」「明增三摩地」「谛顺忍」标示加行与顺忍位之定慧。本论释径以「现观」直称此概念,不别作译名,以「菩萨现观」与「声闻现观」对举以显其异。

二、《大乘阿毘达磨杂集论》(《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以十种现观分类的方式安立菩萨现观,以「修集忍而不作证」及「入诸菩萨正性决定」刻画其特征,未另用其他名称代称。本论特别强调菩萨对前七种现观不取证的悲愿立场。

三、两论所述的十一差别大体一致,仅在个别项目上有详略之别:杂集论对每一差别皆有详细说明,并增加「转依、功德圆满、五相、三身、涅槃、证得和合智用、障清净、和合作业、方便示现成等正觉及入般涅槃、五种拔济」等十项果差别内容,较之摄论释更为繁复。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菩萨现观与以下概念密切相关:声闻现观,以十一差别区分,仅通达人无我,入有余、无余涅槃;独觉现观,同为菩萨现观所对之小乘现观形式;法、义、真、后、宝、不行、究竟等七种现观,为菩萨现观所依之前行现观;唯识,菩萨已入唯识,方为修道现观之前提;转依,菩萨现观之归趣;无所得,菩萨现观所触证之真如无所得故;十地,菩萨现观出离之所依;无住大涅槃,菩萨现观所摄受之涅槃,不同于二乘之有余、无余涅槃。

代表性原文引用

一、《摄大乘论释》:「菩萨依定位观影唯是心,义想既灭除,审观唯自想,如是住内心,知所取非有,次能取亦无,后触无所得。」

二、《摄大乘论释》:「于下品无义忍中起下品爱乐,得明得三摩地;于上品无义忍中起上品爱乐,得明增三摩地。其后入谛顺忍,以法无我理名谛,此忍顺彼,故名谛顺忍。于外无中已决定者,于无能取亦深爱乐,即从决定所取义无,进而于能取亦深爱乐之转时,即入现观边。」

三、《大乘阿毘达磨杂集论》:「菩萨对前述七种现观起修集忍而不作证,目的在于善巧掌握调伏声闻、独觉的方便,并因哀恋众生而不从下乘出离;至极喜地时,则入诸菩萨正性决定,此即本论所称菩萨现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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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釋(玄奘譯世親釋)T1597 · 瑜伽部

本論釋(世親造、玄奘譯)對「菩薩現觀」之論述,可從前階、修行位次、內涵次第及與聲聞現觀之差別數端加以歸納。

一、現觀之前階——順決擇分。論釋明菩薩入現觀前,須先歷順決擇分之四加行位。於「下品無義忍」中起下品愛樂,得「明得三摩地」;於「上品無義忍」中起上品愛樂,得「明增三摩地」。其後入「諦順忍」,以「法無我理」名諦,此忍順彼,故名諦順忍。此時「於外無中已決定者,於無能取亦深愛樂」,即從決定所取義無,進而於能取亦深愛樂之轉時,即入「現觀邊」。

二、現觀之修行位次。菩薩現觀並非頓得,須「已入於地、已得見道、已入唯識」,於修道中依「如所說安立十地,攝一切經皆現前」,由緣總法之出世後得止觀智,經無量百千俱胝那庾多劫數修習,方「得轉依」,並「為欲證得三種佛身,精勤修行」。

三、現觀之內涵次第。論釋以二頌明示現觀之內觀次第:「菩薩依定位觀影唯是心」,於定位中觀似法似義之影像唯是其心;「義想既滅除,審觀唯自想」,遣義想後,審觀影像唯是自心;「如是住內心」,攝自心住於無義;「知所取非有」,了所取義無所有;「次能取亦無」,所取既非有,能取心之能取性亦不得成;「後觸無所得」,從此觸證真如,由真如無所得故,名無所得。此即從遣所取、遣能取而至觸證無所得真如之現觀次第。

四、與聲聞現觀之差別——十一種。論釋明菩薩現觀與聲聞現觀有十一種差別:(一)所緣差別,以大乘法為所緣;(二)資持差別,以大福智二種資糧為資持;(三)通達差別,通達補特伽羅法無我;(四)涅槃差別,攝受無住大涅槃;(五)地差別,依於十地而出離;(六)(七)清淨差別,永斷煩惱及諸習氣、淨佛土;(八)於自他得平等心差別,成熟有情加行無休息;(九)生差別,生如來家;(十)受生差別,常於諸佛大集會中攝受生;(十一)果差別,十力、無畏、不共佛法無量功德果成滿。

五、本論釋之獨特用詞。本論釋逕以「現觀」直稱此概念,不別作譯名;以「菩薩現觀」與「聲聞現觀」對舉,以顯其異。又以「明得三摩地」「明增三摩地」「諦順忍」標示加行與順忍位之定慧,以「唯識」「轉依」「三種佛身」「無所得」標示現觀之所入與歸趣,俱為本論釋之重要術語形式。

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T1606 · 瑜伽部

《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將「菩薩現觀」置於十種現觀的分類中,與法現觀、義現觀、真現觀、後現觀、寶現觀、不行現觀、究竟現觀、聲聞現觀及獨覺現觀並列。其直接界說是:菩薩對前述七種現觀「起修集忍而不作證」,目的在於善巧掌握調伏聲聞、獨覺的方便,並因哀戀眾生而不從下乘出離;至極喜地時,則「入諸菩薩正性決定」,此即本論所稱「菩薩現觀」。本論使用的核心術語正是「菩薩現觀」,又以「修集忍而不作證」及「入諸菩薩正性決定」刻畫其特徵,並未另用其他名稱代稱。

所謂前述七種現觀,依次為法、義、真、後、寶、不行、究竟現觀。法現觀是在諸諦增上契經等法中,從聞他音而得上品清信勝解;義現觀是在諸諦境上獲得順決擇分所攝的上品「諦察法忍」,並分上軟、上中、上上三品;真現觀指見道十六心剎那位的聖道,兼及由出世智長養種子、至修道方現前的「現觀邊安立諦世俗智」;後現觀統攝見道以後的一切世間、出世間修道;寶現觀是對佛、法、僧所得決定清淨信;不行現觀則因證得聖所愛戒所攝的無作律儀,使地獄等惡趣異熟永不復行;究竟現觀以息滅一切麁重、獲得一切離繫得等為義。菩薩對這七種現觀修忍而不逕取其證,構成本論說法的獨特著眼點。

本論又以十一種差別比較聲聞與菩薩現觀。菩薩現觀以方廣大乘為境,經滿大劫阿僧企耶而圓滿福智資糧;其通達由「補特伽羅法無我理」及增上法方便所引的出世間智,俱通達補特伽羅無我與法無我。其誓願在於觀一切有情與己平等而攝益之;其出離依於十地,其攝受歸於無住涅槃,其建立在於修治諸佛淨土,其眷屬則是一切所化眾生。

此外,菩薩現觀的「勝生差別」在於紹隆佛種、成為佛之真子;「生差別」在於如來大集會中生;「果差別」則列轉依、功德圓滿、五相、三身、涅槃、證得和合智用、障清淨、和合作業、方便示現成等正覺及入般涅槃、五種拔濟等十項。這些差別表明,本論並非只以剎那的真理明證說明菩薩現觀,而是依其境界、資糧、二無我通達、悲願、十地出離及佛果諸相,完整標示其所依與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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