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学经藏 · AI 解读

出離地

naiṣkramya-bhūmi

以出离欲染为特征的修行地。机器生成

类型 果位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一 · 实有→缘生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出离地”不是叫人逃离城市、家庭或工作,也不只是某种已经证得的高深境界。它是一张完整的修行地图:凡是能使生命从贪著走向离欲、从系缚走向解脱的道路,以及支持这条道路的一切条件,都属于出离地。

《瑜伽师地论》的摄义偈说:

“若世间离欲,如是出世间,及此二资粮,是名出离地。”

这里包含三个不可压缩的部分:

第一,由世间道趣向离欲;第二,由出世道趣向离欲;第三,成办这两条道路所需的一切资粮。

所以,“地”不能只理解成修行人抵达的某一层境界。它更像一整片可供行走、训练和成熟的修行领域:既包括道路,也包括沿途的条件、方法、障碍与成果。

一、世间道趣向离欲

“世间道”仍在世间有漏心的范围内,却能借助调心、禅定以及对欲之过患的观察,使心暂时或相对地离开较粗重的欲染。

这里的“离欲”首先不是把外在对象全部消灭,而是心不再被对象强迫着趋入、停住、取著。一个人即使身处安静环境,心里不断追逐名声、感官刺激和自我确认,也还谈不上真正离欲;反过来,一个人虽然仍需工作、照顾家庭、使用科技产品,却开始看清欲望的结构,不再完全受它驱使,便已经出现了趣向出离的方向。

但世间道的离欲并不等于究竟解脱。它可以伏住烦恼,使粗重贪欲暂不起现行,却未必已经拔除烦恼的根本随眠。因此,它是真实而重要的训练,却不能冒充出生死的完成。

二、出世道趣向离欲

出世道不是单凭厌倦生活,也不是靠意志压制欲望。《瑜伽师地论》所说的次第有清楚的认识论与修行基础:亲近善士,于圣法中逐渐变得聪慧、调顺,继而对苦、集、灭、道四圣谛如实了知,成就“有学智见”;此后渐修圣道,于三界中见所断、修所断的法上离系、解脱,最终超过三界。

四圣谛在这里不是四条供人背诵的教义,而是一套解脱的诊断:

- “苦”是如实看见有漏生命的不稳固与逼迫性; - “集”是看见苦并非无缘无故,而由无明、爱取等条件聚集; - “灭”表明系缚并非不可止息; - “道”则是使止息成为现实的修习道路。

因此,出世间的离欲不只是“我现在不太想要了”,而是智慧照见所贪著之法的实相,令造成系缚的错误认识与烦恼结构受到根本对治。它的目标不是获得一种更舒服的世间状态,而是解脱系缚、超越三界。

三、二道资粮

出离地还总摄世间道与出世道所需的一切资粮。这一点很重要,因为修行并不是把一套观念装进头脑,随后单靠个人意志冲向终点。

善士的引导、正法的听闻、能够理解和受教的心、适当的生活条件、持续的精进,以及足以支持调心与观慧的各种善法,都是道路得以发生的条件。若忽视资粮,只强调“放下”,往往会把修行变成对自己的苛责:放不下便怪自己根器差,烦恼生起便以为一切修习都失败了。出离地的结构提醒我们,心的转变依赖因缘;既要修心,也要照料使修行能够持续的环境与关系。

《瑜伽师地论》甚至记录了出离条件不足的情形,如“不随顺出离”与“阙出离”。前者又涉及趣、生、精进、障、爱乐五种依止;后者则包括亲友、听闻、教证隐没,以及施主、卧具等生活支持有所缺乏。这说明论典并不浪漫化修行:愿望、习性、努力、障碍、所爱乐的方向,乃至能否听闻教法、是否具备基本生活支持,都会影响出离之路。

论中另列六类“诸出离地”:“不随顺出离、阙出离、家出离、不圆满出离、下地出离、萨迦耶出离。”这套分类不是六个可以随意直译成现代心理状态的标签,而是在辨析出离的条件差别、范围与完成程度。现有条目只进一步说明了“不随顺”与“阙”的部分内容,若无完整上下文,不宜凭字面替另外四项编造定义。至少可以确认:论典谈出离时,不只陈列最终成就,也审察出离何以不顺、何以有缺、何以尚未圆满,以及它所要超越的层次。

四、离欲时,心究竟发生了什么

《瑜伽师地论》并不满足于一句“看破放下”,而是细察心对欲境的趋向如何改变。

心原先会向诸欲“趣入”:主动钻进去;会“美”:把它看得美好可爱;会“住”:停留、黏著其上;会生“胜解”:确信它值得追求、能够给予满足。真正趣向离欲时,这些动力逐渐反转:对诸欲不趣入、不美、不住、无有胜解,不再把受用和占有看成可靠归宿。

但这不等于心变得麻木、抑郁或什么都不喜欢。论中同时说,心对“离欲作意”反而能够趣入、美、住而生胜解:看见离欲的殊胜功德,生起清净信,安住于所缘而不流散,并逐渐从烦恼中离系。也就是说,出离不只是减少一个旧爱好,更是心的价值重心发生迁移——从依赖刺激,转向珍重清明、自由与不受支配。

论中还以“解、脱、离系”显示出离具有层次:

- “解”,指解脱诸缠。缠是当下正在缠裹心的烦恼现行; - “脱”,指解脱所缘相,即不再被心所攀取的境相扣住; - “离系”,指解脱随眠,即对潜伏而尚未现行的烦恼根势也获得解脱。

暂时忍住一次冲动,不等于已经离系。当前没有发怒,也不等于嗔恚的随眠已经拔除。出离地让人既不轻视小小的松脱,也不把短暂平静误认作究竟解脱。

五、“厌”不是厌世

论中以“厌、恶、违、背”说明对欲境的弃背。“厌”来自深见过患,并从无常、苦、变坏法三个方面观察;“恶、违、背”则依初、中、后所见过患而说。

这里的“厌”不是情绪性的嫌恶,更不是因为求而不得,便宣布世界毫无价值。求不得而恨,仍然以欲境为中心;真正的厌离来自看清:对象无常,依赖它必然不稳;有漏的追逐具有逼迫性;即使得到,它也属于变坏法,不能永久按照我的愿望存在。

欲漏还能带来“损匮、烧、恼”:为争夺、保护或扩张所欲之物,人可能走向冲突与恶行;欲望本身如火噉食、烧灼身心;事物一旦变坏、离散,便引生愁、叹、忧、苦。这里不是说所有愉悦都有罪,而是揭示:当心把无常之物指定为“没有它我就不能完整”,愉悦便同时埋下恐惧、竞争与失落。

出离因此也表现为:对于尚未得到、正在得到、已经得到后反复回味的欲境,不再任由相应的染污感受持续现行。欲望不仅活在眼前,还活在预期和记忆中;我们可能一整天都没有真正接触那个对象,却始终被“将得”与“随念”牵着走。

六、六种顺出离界

出离并非只有“远离诱惑”这一种用功。《瑜伽师地论》列出六种“顺出离界”:慈、悲、喜、舍、无相、离我慢。它们各有明确的对治关系,不能压缩成笼统的“保持善良”:

- 慈对治恚。慈愿众生得乐,使心不再以敌意回应不合己意者; - 悲对治害。悲见众生之苦而欲其离苦,使心不忍以损害满足自己; - 喜对治不乐。这里是不嫉妒、不因他人的善与幸福而心生不悦; - 舍对治贪恚,使心不因顺己便贪附、逆己便排斥; - 无相与一切众相相违而为对治,不再执取种种相为牢固可靠的立足点; - 离我慢,对治对于自身解脱或所证境界的疑惑,不再以“我”和“我的证得”建立高下与自我固著。

论说这些出离能够令恚等过失出离;若相应过失仍不断现行,问题不在这些法无效,而在尚未善加修习。“能超恚等诸过失,故名出离;是出离性可凭仗故名为依。”所以它们不只是优美品质,也是出离时可以依靠的实际力量。

生活里的走查

假设一个人在下班通勤时打开手机,看见同事在社交平台宣布升职,而自己刚在会议中受到批评。我们严格依照出离地的结构,把这一刻走一遍。

第一步:辨认所缘与心的趋入

画面、文字、手机以及通勤环境,是心正在接触的境;出离地并不要求把这些外境叫作虚假,也不把关机本身叫作解脱。真正需要观察的是心怎样向境趣入。

他可能立即点进同事主页,继续翻看照片和评论。这是“趣入”。心开始给画面添加光彩:“他的人生才算成功。”这是“美”。随后注意力黏在比较上,地铁已经过了数站仍反复查看,这是“住”。最后,心确信:“只要我也获得那个职位,我的不安就会结束。”这接近对欲境生起“胜解”。

最常见的映射错误,是把手机叫作“欲”、把删掉应用叫作“离欲”。手机是条件和所缘之一;真正的欲染在于心对受用、身份和自我确认的贪著。删掉应用可以是有益的资粮安排,却不等于随眠已断。若删掉一个应用后改用另一个渠道继续比较,所缘换了,系缚没有根本改变。

第二步:看见“将得、正得、随念”

他开始幻想下一轮晋升,这是依“将得”而起的染污感受;收到领导一句认可,立即兴奋并担心失去,这是依“正得”而起;晚上反复回想过去一次被公开表扬的经历,则是依“随念”而起。

这三者表明,欲并不只发生在消费或感官享受上。对职位、声誉、关系中的优越感乃至“我是一个很有修行的人”的形象,都可能出现同样结构。

第三步:观察无常、苦、变坏法

他不必用“升职毫无意义”来安慰自己,而可以如实观察:职位依赖组织、评价、市场和健康等条件,所以无常;持续拿自我价值与排名绑定,会形成逼迫性,所以有苦;即使得到,职位、赞誉和兴奋也会改变,所以是变坏法。

这种观察不是酸葡萄心理。酸葡萄是因为暂时得不到,便贬低对象;厌离则是无论得到与否,都看见它无法承担“使我永久完整”的任务。该认真工作仍然认真工作,但不再要求工作替自己解决生死性的匮乏。

第四步:辨认“损匮、烧、恼”

若比较继续扩大,他可能暗中排挤同事、抢夺资源,这是欲漏走向损匮与冲突;通勤一路胸口发紧、晚上失眠,是身心受到烧灼;若晋升落空,便愁叹忧苦,是所欲之事变坏所带来的恼。

这里也容易映射错:佛法不是说凡有压力都是贪欲的报应,更不能用这套语言责备抑郁、焦虑或处在恶劣劳动环境中的人。心理痛苦可能涉及生理、创伤、社会结构等复杂条件,需要相应的医疗与现实支持。出离地提供的是对贪著和系缚的观察,不是替代医学诊断,也不是把制度问题全部推回个人内心。

第五步:使用顺出离界,而非压住情绪

他发现自己怨恨同事,可以修慈,对治恚:愿自己与同事都具足真正的安稳,而不是勉强表演友好。

若心里出现“希望他出丑”的念头,可以修悲,对治害:看见对方同样被业绩、评价和无常推动,并非一个只负责刺激自己的角色。

若听到同事获得肯定便不悦,可以修喜,对治不乐:学习允许他人的善果与幸福存在。

面对自己的顺逆得失,可以修舍,对治贪恚:升职不是永恒地抓住,受批评也不必立刻憎恨。

进一步,对“成功者”“失败者”“别人怎么看我”等相不再牢固执取,是无相所指向的训练;即使心稍微平静,也不立即建立“我比那些卷职场的人更超脱”的身份,这是离我慢不可缺少的警醒。

第六步:把一次松脱放回二道结构

当晚他不再刷同事主页,心暂时平静,这可能是“解脱诸缠”层面的松动:当下嫉妒没有继续缠裹。但不能因此宣称烦恼随眠已断。第二天遇到新的刺激,比较心仍可能生起。

若他逐渐训练注意力,不再被相关境相牢牢扣住,可说向“解脱所缘相”前进;至于“解脱随眠”,则涉及更深的圣道修习,不能用一次情绪调节冒充。

在世间道层面,他可以减少无意义的刺激,安排规律作息,修习禅定,观察欲之过患,使心暂时远离粗重贪染。在出世道层面,则须依善士、正法与四圣谛的如实知见,渐修圣道,处理造成生死系缚的根本结构。能够听闻正法、接近可信赖的老师、维持基本生活稳定、拥有支持修行的同行者,都属于二道资粮,而不是无关紧要的外围事务。

同样的走查也可以用于亲密关系。对伴侣的爱护不等于欲染;但“你必须时时回应我,证明我值得被爱”,便可能出现趣入、美、住与胜解。出离不是冷淡离场,而是减少占有,使慈、悲、喜、舍进入关系。它也适用于育儿:尽责照顾孩子不是系缚本身,把孩子的成绩变成“我的成功”,才更接近我慢与取著。出离并不取消责任,而是使责任少一些自我占有,多一些清醒与慈悲。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极擅长训练“趣入、美、住、胜解”。推荐算法不断猜测什么会让人继续点击;广告把商品与身份、归属、魅力绑定;工作平台把排名和即时反馈变成持续刺激;亲密关系也容易被数字化成回复速度、点赞和可见度。

出离地的重要性,在于它没有把问题简单归咎于某一个对象。算法确实会放大注意力竞争,但它并不能单独解释人的全部欲望;人的贪著也不能反过来替平台设计免除责任。佛法观察的是因缘网络中心如何与境相结合、如何被黏住,以及松脱需要哪些内外条件。

我们也可以把推荐系统当作有限的类比:平台根据过去行为持续预测下一次点击,烦恼随眠也会使心在相似境遇中重复熟悉反应。但二者并不等同。算法是技术模型,随眠是佛教修道论中的烦恼概念;脑科学对习惯、奖赏和注意力已有许多研究,却仍不足以“证明”佛教关于业、三界或解脱的全部主张。类比只能帮助观察经验,不能代替义理,也不能把不同知识体系强行合并。

出离地还纠正了当代常见的两种极端。

一种极端是无限满足:认为痛苦只是因为所得不够,只要资源、体验与认同继续增加,终会完整。出离地指出,若“以无常者保证永恒满足”的结构不变,增加所得也会增加保有、比较与失去的压力。

另一种极端是暴力断舍离:把疲惫、冷漠、关系破裂乃至自我否定都包装成“放下”。真正的出离不是生命力萎缩,而是系缚减少;不是不再关心众生,而是慈、悲、喜、舍成为可依靠的力量。如果一个人的所谓修行令他越来越轻蔑他人、拒绝责任、执著自己高人一等,那至少说明离我慢尚未成熟。

更深一层看,出离地在整个解脱道上的位置,是把“我想自由”落实为可行的次第:先承认心受到欲染和烦恼牵引,再看见世间道能够调伏什么、不能究竟解决什么;继而依靠善士、正法、四圣谛与圣道,从暂时不起烦恼,走向解除所缘的扣持,最终指向随眠离系与超过三界。

因此,出离不是人生兴趣之一,而是佛教解脱道的方向性。布施、持戒、禅修、闻思、慈悲等诸善法,若成为减轻贪著、增长智慧、趣向出生死的条件,便汇入出离地;若只是用来装饰一个更坚固的“我”,则虽有世间善果,仍需进一步转向解脱。

常见误读与澄清

一、“出离就是出家,离开家庭。”

出家可以为修行提供重要条件,论中也确有“家出离”等分类术语,但“出离地”的总义不能缩成改变社会身份。它统摄世间道、出世道及二道资粮,核心在趣向离欲与解脱系缚。一个人离家后仍可能贪著名闻;在家者也能真实培养出离心。不过,不能因此抹平出家制度对专修、戒律与传承的特殊意义。

二、“离欲就是不准享受,越痛苦越有修行。”

离欲所针对的是贪著与系缚,不是把痛苦当作功德。主动折磨自己可能反而强化“我能忍、我比别人清净”的我慢。判断是否趣向出离,应看贪、恚、害、不乐与我慢是否受到对治,心是否更清明、更有慈悲,而不是只看生活是否简陋。

三、“我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这就是厌离。”

未必。论中的厌来自深见无常、苦、变坏法的过患;它同时使心转向离欲作意,见其功德、生清净信并能够安住。抑郁、耗竭或创伤造成的兴趣丧失,可能需要休息、医疗和关系支持,不能轻率美化为证量。真正的出离减少强迫性贪著,却不必摧毁关怀、责任与行动能力。

四、“看破欲望以后,就不必努力工作或经营关系。”

出离不是撤销因果和责任。工作、照顾家人、参与社会本身,不等于贪欲;问题在于是否把无常的角色与成果执为自我的永久保障。少了占有,行动反而可能更稳:该做的事仍做,却不必靠每一次成败证明“我是谁”。

五、“暂时不生气,就是烦恼已经断了。”

论中以“解、脱、离系”区分解脱诸缠、解脱所缘相、解脱随眠。一次平静可能只是现行烦恼暂歇;深层习气仍可能潜伏。承认层次不是贬低当下进步,而是避免把调节情绪、禅定伏惑或环境隔离误作究竟解脱。

六、“顺出离界就是四无量心。”

不完整。六种顺出离界确实包含慈、悲、喜、舍,但还有无相与离我慢;而且前四者在这里各有明确对治:慈对治恚,悲对治害,喜对治不乐,舍对治贪恚。若只说“培养爱心”,便丢掉了论典精细的修道功能。

七、“出离、远离、涅槃都是同义词。”

《瑜伽师地论》在特定语境中作了区分:依远离烦恼说“趣远离”,依出生死说“趣出离”,依入涅槃宫说“趣涅槃”。三者彼此关联,却各有侧重,不能完全混称。可以说,远离烦恼说明所离的障碍,出离强调出生死的运动方向,趣涅槃则指向所入的究竟寂灭;但这只是帮助把握三者侧重,不能抹掉论典本身的术语界线。

八、“出离地”和“顺出离界”是一回事。”

不是。出离地是总摄性的修道领域,包含世间道趣离欲、出世道趣离欲及二道资粮;顺出离界则特指慈、悲、喜、舍、无相、离我慢六种能够对治相应过失、可在出离时凭仗的修行。后者可以成为前者中的助力,却不能取代前者的完整结构。

九、“既然究竟目标是出世道,世间道便没有价值。”

这也不对。世间道能够调伏粗重烦恼、培养专注与离欲能力,并为更深修行提供条件;没有这些训练,口头谈论究竟解脱往往十分脆弱。但世间道伏惑不等于出世道断惑,承认其价值与承认其限度,必须同时成立。

十、“出离就是换一个更高级的东西来执著。”

修行初期,心确实需要看见离欲的胜功德,对离欲作意趣入、美、住而生胜解;否则旧有欲乐的吸引力很难转向。但道路还包含无相与离我慢,所以最终不能把“我的清净”“我的境界”“我的解脱”建成新的身份堡垒。以善欲对治染欲,是过程;连对修行成就的我执也被照见,才符合出离不断深化的方向。

归根结底,出离地不是教人把世界推开,而是教人看清:我们怎样把无常之物抓成自我保障,怎样因此受缚,又需要怎样的道路与资粮,才能从暂时松手走向真正离系。它保留了修行的远大目标——出生死、超三界;也尊重每一个细小而真实的起点——少追逐一次,少伤害一人,能随喜他人的幸福,在顺逆中多一点舍,不把短暂清净占为“我的成就”。这些并非终点,却都在为自由整地。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定义与核心要义

出离地(naiṣkramya-bhūmi),《瑜伽师地论》以此总摄三项内容:由世间道趣向离欲、由出世道趣向离欲,以及此二道所需的一切资粮。摄义偈明言:「若世间离欲,如是出世间,及此二资粮,是名出离地。」 此处「地」并非仅指已成就的境界,也包含趣向离欲的道路及其助缘。

主要阐述

就出世道而言,论中以亲近善士、于圣法成就聪慧与调顺为起点,进而于苦、集、灭、道四圣谛如实了知,成就「有学智见」。其后渐修圣道,于三界见所断、修所断的一切法中自能离系、解脱,终至超过三界。故「出离地」的核心方向,由此明确表述为由圣道趣离欲、解脱系缚并超越三界。

论中以多组细密术语说明离欲时心行的转变。对诸欲「不趣入、不美、不住、无有胜解」,乃至心生萎顇、坏散、不舒泰,是因不见欲境的胜功德、不生喜悦、不乐受用与取着。相反,于「离欲作意」则趣入、美、住而生胜解:见其胜功德,生清净信,于所缘不流散,并于烦恼得离系。又以「解、脱、离系」分别指解脱诸缠、解脱所缘相、解脱随眠,显示本论对出离过程采取层次分明的术语。

对欲境的弃背,论中使用「厌、恶、违、背」等语。「厌」由深见过患而生,并从无常、苦、变坏法三方面观察;「恶、违、背」则分别依初、中、后所见过患而说。欲所生之漏又能招致「损匮、烧、恼」:引发执持器仗等恶行,噉食烧恼身心,或因事物变坏而生愁叹忧苦。出离因而亦表现为不再现行依将得、正得、随念欲境所起的染污诸受。

论中另立「六种顺出离界」:慈、悲、喜、舍、无相及离我慢。慈对治恚,悲对治害,喜对治不乐,舍对治贪恚;无相以与一切众相相违而为对治,离我慢则对治于自身解脱或所证境界的疑惑。论中特别说明,这些出离必能令恚等过失出离;若仍有过失现行,是由未善修习。此处并以「能超恚等诸过失」释「出离」,以出离时可凭仗而称为「依」。

在另一分类中,论依六类出离建立「诸出离地」,名为「不随顺出离、阙出离、家出离、不圆满出离、下地出离、萨迦耶出离」。其中「不随顺」又有趣、生、精进、障、爱乐五种依止;「阙」则指亲友、听闻、教证隐没及施主卧具等四缘有所缺乏。此分类显示本论不只描述离欲的正面成就,也记录出离所遭遇的条件差别。

论中区分「趣远离、趣出离、趣涅槃」:依远离烦恼说趣远离,依出生死说趣出离,依入涅槃宫说趣涅槃。因此,「出离」在本论的特定语用中着重「出生死」,而不与远离烦恼或趣入涅槃宫完全混称;相关寂灭又以「无影、寂灭、寂静、清凉、真梵」等名表述其不同侧面。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条目内容主要依据《瑜伽师地论》(《瑜伽師地論》,瑜伽部)一经之论述。论中相关术语统一采用「出离地」「趣离欲」「离系」「解脱诸缠」「随眠」「萨迦耶出离」「顺出离界」等形式。其中特别以「出离地」统摄世间道、出世道与二道资粮,以「顺出离界」称能对治恚、害等过失的诸行。由于本资料未涉及其他经论或同经异译本之对照,此处不另列术语分歧。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出离」与「远离」「涅槃」在《瑜伽师地论》中有所区分:依远离烦恼称「趣远离」,依出生死称「趣出离」,依入涅槃宫称「趣涅槃」。三者各有侧重而不完全混称。「出离地」与「顺出离界」亦不同:前者总摄趣向离欲之道与资粮,后者特指慈、悲、喜、舍、无相、离我慢六种能对治过失的修行。

代表性原文引用

「若世间离欲,如是出世间,及此二资粮,是名出离地。」(摄义偈)

「能超恚等诸过失,故名出离;是出离性可凭仗故名为依。」(顺出离界释义)

六种出离地:「不随顺出离、阙出离、家出离、不圆满出离、下地出离、萨迦耶出离。」

「趣远离、趣出离、趣涅槃」三者依远离烦恼、出生死、入涅槃宫而分别施设。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以「出離地」為一個獨立的修行階位,置於「趣入地」之後,以嗢拕南(攝頌)標舉其綱要:「若世間離欲,如是出世間,及此二資糧,是名出離地。」 論中隨即给出定義:「謂若由世間道而趣離欲,若由出世道而趣離欲,若此二道所有資糧,總略為一,名出離地。」 由此可見,本論所謂出離地並非單指某一禪定果位,而是將世間道離欲、出世間道離欲以及二者所需之一切資糧總攝為一地,屬本論特有的廣義用法。

論中進一步以問答體展開出離地的細目:有幾品類補特伽羅能證出離、云何建立補特伽羅、云何所緣、云何教授、云何學、云何隨順學法、云何瑜伽壞、云何瑜伽、云何作意、云何瑜伽師所作、幾種瑜伽師、云何瑜伽修、云何修果、幾種補特伽羅異門、幾種建立補特伽羅因緣、有幾種魔、幾種魔事、云何發趣空無有果等,顯示出離地涵蓋從發心到證果的完整修道歷程,並兼論瑜伽師的根器差別與魔事障礙。

在離欲的具體機制上,論中辨析下地與上地諸法的現前關係:下地諸法若生上地則不現在前,上地諸法若生下地則離欲者或可現前。又區分染污愛與不染污愛——若起心專求離欲、欣樂證入上地寂靜,此愛屬不染污;若求證上地已而愛味其喜樂、貪著常恒不變,則屬染污。此處「愛」之染與不染,端在是否以離欲為方向,本論以此精細劃分出離道上動機的差別。

論中又立「六種順出離界」作為出離的對治門:慈對治恚(無損行轉)、悲對治害(為除他苦,勝樂行轉)、喜治不樂(於他樂事隨喜行轉)、捨治貪恚(俱捨行轉)、無相對治一切眾相(相相違故)、離我慢對治於自解脫或所證中之疑惑。此六界中,前四屬梵住所攝,第五無相與第六離我慢屬聖住所攝;論中並指出,若不善修,恚等過失仍容可現行,故六界之出離義須依修力方得成立。

此外,論中依「六出離」建立諸出離地的品類差別:一、不隨順出離(五種依止不隨順:趣、生、精進、障、愛樂),二、闕出離(闕四種緣:親友、聽聞、隱沒、施主臥具),三、家出離,四、不圓滿出離,五、下地出離,六、薩迦耶出離。此六種出離由粗至細,從外緣不具(不隨順、闕緣)到內證層次(下地出離、薩迦耶出離),構成出離地的完整階次。

綜上,《瑜伽師地論》以「出離地」統攝世間與出世間二道及其資糧,以六順出離界明對治門,以六出離明品類階次,以染污、不染污愛辨動機,以瑜伽師根器與魔事明修道障礙,形成一套層次分明、廣狹兼具的出離論述體系。

相关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