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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言

manojalpa

内心以名言概念进行的思维。机器生成

类型 心所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一 · 实有→缘生 ⇢ 三 · 性空→名言假有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内心名言思维之心所描述于阿毗达磨层完整教授(第一重);唯识以「意言境」重立为似义显现之所依,属名言假有层(3)。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先把词拆开:什么是"意",什么是"言"

"意言"是《瑜伽师地论》(唐·玄奘译,Yogācārabhūmi-śāstra)里的一个专门术语,不是日常汉语里的"心里的言语"那么简单。它的梵文构词是 *mano-jalpa*:mano 指"意",jalpa 指"言说、诤论、推度"——但这里说的不是嘴里说话,而是在心内部,依止名词概念(名言)去分别、推求所缘境界的一种内在语言活动

古典条目给出的定义非常精确,把它拆开看,有四个不可省略的要素:

1. 活动场所在"心内"——意言不出声,不经口舌。 2. 所依是"名言"——它不是任何形式的觉知,而是必须借由名词、概念、标签才能进行的活动。 3. 运作方式是"分别推度"——它不止于浮现一个词,而是在词与词之间做比较、衡量、推断。 4. 所对是"所缘境界"——它永远有一个对象(境),没有对象的意言在严格意义上不存在。

这四点合起来告诉我们:意言不是一般的"想事情",而是心内部那一层以语言为骨、持续不断的命名—比较—推求的串习。 你把它想成脑子里那个永不闭嘴的解说员——走过任何一个画面、任何一个感受,它就要迅速贴上一张标签,然后追问"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接下来会怎样?"——这是意言最贴近日常经验的比喻。

意言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它在哪里发生?

《瑜伽师地论》把"心、意、识"做了三分:

- :指阿赖耶识——一切种子所随、依止性所随的深层; - :指恒行意(第七末那)+ 六识等无间灭意(每一念前后的潜意识延续); - :指现前六识了别所缘境界的活动。

论中说得很清楚:意言属于"意"层与"识"层的活动属于"心"(阿赖耶识)层。也就是说,意言是我们清醒时、分心时、推论时、纠结时那一层有名字号、有语言结构的活动;而更深层的阿赖耶识本身并不"说话"——它只是储藏种子,不参与命名。这一个区分非常重要,因为它告诉我们:意言不是心的全部,而是心在表层运作时的一个特定模式。

意言是寻、伺的"地基"

《瑜伽师地论》里另一段关键引用:

「若慧依止意言而生,于所缘境慞惶推究,虽慧为性,而名寻、伺。」 「依止意言麁慧名寻,即于此境不甚遽务而随究察,依止意言细慧名伺。」

翻译过来就是:一种慧(了别智慧)依着意言而生起,在所缘境上慌张推究——尽管本质是慧,因为它依止意言的粗动推求,就叫;因为它依止意言的细密随察,就叫

这里的结构是:

- 意言 = 内心的语言活动(地基) - = 依这地基粗动推究(快速扫过标签、字句) - = 依这地基细密随察(在同一对象上反复研磨、品味)

寻和伺本身是慧的运作,但它们必须立在意言之上才能发生——没有语言地基的纯观照(如初禅以上),寻伺就自然止息了。所以意言不是寻伺的同义词,而是寻伺得以成立的前提。这一点对于理解"止"与"观"的关系非常关键:当我们以为自己在"思考"时,大部分时候其实是在跟着意言的脚本来推,而那个脚本本身是慧所依、也是慧所染污的地方。

意言就是名言系缚的"现场"

《瑜伽师地论》又讲了一句非常锋利的话:

「事为依止,名言得生;名言为依,事可得生。若于名言修对治时,若安置心于无相界,一切诸相皆不现前。」

这段话揭示了一个循环:事(具体经验、对象)触发名词概念(名言)的生起;名言又回过头来强化我们对事的认知、固化我们对事的反应。 意言就是这循环在我们心内不断运转的现场——心一旦有名言分别,就等于自动把对象再次命名、再次固化。

关键在后半句:对治这个循环的方式,是"安置心于无相界"。 不是去否定名言、不是去禁语,而是在名言尚未启动时,让心安住。一旦安住,一切诸相、连带一切意言的分别,都"不现前"——意思是它们失去了被取以为实的力量,而不是说它们从未发生过。这是一个非常精微的功夫。


生活里的走查

把意言从论典里请出来,我们一起把它在当代日常里走一遍。

场景一:早上通勤,眼睛看着窗外,脑子里在干什么?

绝大多数人在通勤的地铁、公交上,眼睛看窗外,脑子其实没闲着。它在:

- 贴标签:"又下雨了"、"这个广告真烦"、"她今天穿得真好看"—— - 串联推度:"如果今天老板又骂我……那我就……可是如果他没骂呢?也许……"

这整个过程完全是意言。它依止"老板""骂""我"这些名言,分别推度着一个还没发生的所缘境界。值得注意的是,当下窗外的雨滴、车厢的晃动、肩膀的酸——这些并不需要语言——它们是直接的觉受;但一旦意言启动,它就立刻把这一切"翻译"成标签、再把标签串成剧本。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把"我思绪很多"当成意言的全部。其实有相当多的当下觉受(视、听、触)本身并不是意言,是意言抢过来给它们命名之后,才变成了"思绪"。意言的边界是"以名言分别推度",不是"任何心理活动"。

场景二:开会时,老板话还没说完,你已经在心里反驳了

这种情境里,意言非常明显:

- 老板的话还没落音,意言已经启动——"他又在甩锅"、"他根本不懂"、"我等下要这么说"—— - 然后这些语言在心里反复排练、增删——这是的粗动推究; - 同时你又盯着老板的表情、语气,在心里反复揣摩"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这是的细密随察。

注意这里的结构:没有意言,这种揣摩不可能发生。 因为揣摩的对象(老板的意图、未来的反应)根本不在当下,你只能依止"老板""暗示""生气"这些名言去推度。意言在这里既是认知工具、也是情绪放大器——它让你提前进入了一场还没发生的冲突,并提前体验了那些感受。

场景三:深夜刷手机,越刷越累

你以为你在休息。其实意言一刻没停:

- "这条很赞"、"这个观点有问题"、"我也可以这样写"、"但是我没那个时间"…… - 视频里看到别人的人生,意言自动把自己的人生和对方对比:"他三十岁就……可我还在……" - 评论区里一句话,意言立刻把它贴上"友善/恶意/无知"等标签,再推度对方是什么人。

这里有一个当代特别值得点破的现象:意言不仅依止自己的内心语言,它还在被手机的文字、图片、算法投喂的内容所"喂养"。 屏幕上出现的每一个标题、每一个 emoji,都在被意言抓住、消化、再复制一遍。我们以为我们在刷手机,其实手机在用它的内容租用我们的意言。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把"放下手机"当成解脱意言。放下手机确实减少了意言的输入,但没有改变意言本身的活动模式——放下手机一分钟,意言就开始在脑子里复盘"刚才那条内容是什么意思"、"他/她怎么没点赞我的朋友圈"。真正的对治不是关闭输入,而是安住在"相"尚未被名言捕捉的那一处——也就是论中所说的"安置心于无相界"。

场景四:与伴侣的一次小争执

争执发生时,意言的作用最为典型:

- 对方一句话,意言立刻分类:"这是攻击 / 抱怨 / 不理解"; - 然后检索过去类似的素材——"他/她上次也这样"——这是意言在调取名言库存; - 接着生成反击话语——"那你怎么不……"——这是寻的粗动推究; - 同时反复衡量"我该不该现在说、怎么说、会有什么后果"——这是伺的细密随察

整场争执里,意言是一台不知疲倦的解读机器。它不是不爱对方,而是它只会以名言的方式运转——它不知道如何"不命名"地面对对方。所以即使两个人同时闭嘴,心里的意言可能比嘴上吵得还凶

场景五:静坐时"有杂念"

很多初学者在静坐时报告:"杂念太多,停不下来。"如果按意言的定义去走查:

- 有些"杂念"其实不是意言——比如身体某处的紧绷、突然的一个画面、一个声音——它们是色法的觉受或识的了别,并不必然经由名言。 - 有些"杂念"是意言——一段话、一个判断、"我坐得不好"、"还有十分钟"——这些才符合"依止名言分别推度"的定义。

学会区分这两者,是走向止观的一个关键分水岭。当你能认出某念是意言时,你其实已经短暂地"站在了意言的外面"——那一处的觉察,就是论中所说"安置心于无相界"最微小的入门。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一、它给"内耗"一个精确的解剖位置

当代心理学和大众语境里,"精神内耗"、"反刍思维"、"内在批判者"这些词被广泛使用。它们都指向一个相似的现象:人在自己内部的语言活动中耗能、受困。 意言这个古典概念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比这些当代词更精确、更谦逊

- 它不假设有"我"在说话——意言不是"我"的发言,而是心内依名言而起的活动,避免了把"我"实体化的陷阱; - 它指出了解药就在结构内部——既然意言依名言而起、依相而立,那当心安住于"无相"时,意言自然不现前; - 它把"思考"和"意言"区分开——避免把任何心理活动都当成意言去压制,从而陷入另一种紧张。

二、它解释了为什么我们"听懂道理却过不好"

很多人都经历过:明明知道不该焦虑、不该生气、不该反复想同一件事,但"知道"停不下来——因为"知道"本身还是意言。你用一句话(名言)去对治一堆话(意言),结果只是话上加话。论中"若于名言修对治时"一句,不是说不能用具名言的方法去对治,而是说真正彻底的安住是在名言尚未启动之处。这对当代"认知行为疗法"取向的自我成长是一种平衡与提醒——话术层面的调整有其作用,但若想触及更深的解脱,仍需走向"无言"的那一处。

三、它在算法时代尤其值得重新被看见

我们生活在一个外部信息不断喂养内部意言的时代。每一次滑动屏幕,都是在给意言投喂新材料;每一条推送、每一个被推送的"小情绪文案",都在预设好一套现成的名词—分别—推度模板,等你的意言来套用。在这个背景下,"辨认意言"几乎是一种新的生存技能——不是因为意言本身是新的,而是因为当代人面对的意言诱因密度是古代的一千倍。如果不识得它,我们就只能被它拖着走。

四、它把"止"和"观"的边界画清楚

在意言的语境下,是粗细两层智慧的活动,但它们的地基是意言。这意味着:在初禅以上的定境里,寻伺自然止息,意言也随之不再成为主导活动——因为此时的智慧已经超越了"以名言推度"的层面。同理,真正的也不是意言的延伸,而是看着意言生灭而不随之的能力。意言这个概念,让我们能够清楚地区分:哪些活动是意言的,哪些不是;哪些禅修是仍在意的层面打转,哪些是开始走向无相界。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意言 = 思考 / 念头

澄清:意言是心内依名言的分别推度,但并非所有念头都是意言。 - 一个无语言的画面浮现、一个身体觉受的当下、一个纯情绪的升起——这些不必然是意言。 - 一段内心独白、"我应该……"、"如果……那……"这样的以词句形式展开的推理判断——这才是意言的典型形态。 - 把所有心理活动都当成意言去压制,结果往往是连非意言的觉知也被一起压掉了,反而更紧绷。

误读二:意言 = 出声的说话 / 内在的小声音

澄清:意言不限于出声,也不限于"小声音"。 - 即使你从来不出声,意言仍在运作; - 而且意言有时根本不是以"声音"的形式——它可能是一种"无词的命名感",比如看见一朵花,立刻有"美"这个意义浮现,没有声音但仍是依止名言的分别。 - 因此识别意言的关键不是"有没有听到声音",而是"有没有在以名词去框定对象"。

误读三:意言 = 寻伺本身

澄清:意言是寻伺之所依,不是寻伺的同义词。 - 寻是依意言而起的粗动推究; - 伺是依意言而起的细密随察; - 意言本身是语言活动——它为寻伺提供"剧本",但不是动作本身。 - 打个比方:意言像是菜单,寻伺是点菜和品尝的具体动作。三者层级不同,不可混为一谈。

误读四:意言 = 阿赖耶识 / 第七识 / 第八识

澄清:意言属于"意"与"识"层的活动,不属于"心"(阿赖耶识)层。 - 阿赖耶识是种子所随,是深层储存,它不分别、不命名; - 意言的生起必然已经在"意"(第七末那、六识无间灭意)和"识"(六识)的层面; - 因此"觉察到意言"这件事,本身已经是在相对浅的层面运作,而不是触及阿赖耶识。这一点对于修学唯识的人来说尤其重要。

误读五:对治意言 = 不说话 / 禁语 / 压抑念头

澄清:对治意言的关键是"安置心于无相界",而不是压抑。 - 禁语只能管住口,意言照样在心里翻腾; - 强行压抑念头往往制造另一层紧张,并不会让意言真正止息; - 论中的"无相界"指的是:在名言尚未启动之处,让心安住。 这是一种看见而不随之的能力,不是强行切断。 - 在实修层面,这意味着禅修时不与意言辩论、不强迫它停下、也不跟着它走——只是安住在"相尚未被命名"的那一觉照中。

误读六:意言是坏的,应该彻底清除

澄清:意言是结构性的现象,不是单纯的"过患"。 - 没有意言,我们日常生活的绝大多数沟通、计划、反思都无法进行; - 意言的过患不在于它"存在",而在于我们误以为它所命名的对象就是对象本身; - 当我们能在名言的层面运作,又能在无相的层面安住时,意言就不再是束缚,而是可以善用的工具——佛菩萨度众生的种种善巧言说,正是从超越意言的安住中流出的、带着觉醒的言说。 - 这也是《瑜伽师地论》特别讲究术语精度的原因:看清一个概念的结构,才不会落入压扁成笼统判断("全是空的"或"全要断除")的偏执。


小结:识得意言,便识得解脱的入口之一

意言这个概念,给了当代修行人一个非常具体、非常可操作的内观对象:每一次你在心里贴标签、推剧情、预演未来、回放过去——那就是意言。不是要消灭它,而是要认出它。 一旦你能认出它,你就已经短暂地从"完全沉浸在它里面"的状态中跳出来了。那一跳,就是无相界的门缝。

《瑜伽师地论》给我们的不是"如何不说话",而是"如何在说话的底下,看见那一片本来无相的觉照"。当代人最需要的,或许正是这一种能力——不是因为我们的话太少,而是因为我们太难停下来了。而意言这把钥匙,正好对着那一扇永远喧闹的门。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意言(manojalpa),指心中依止名言、分别推度所缘境界之内在语言活动。此词为《瑜伽师地论》所用之专名,用以标示心内以名言相续推求诸境的微细分别作用,而非指口处之音声语言。

二、主要阐述

(一)意言为寻伺之所依

《瑜伽师地论》于建立烦恼杂染自性差别时,以「意言」一词说明寻、伺二法所依。论云:「若慧依止意言而生,于所缘境慞惶推究,虽慧为性,而名寻、伺」、「依止意言麁慧名寻,即于此境不甚遽务而随究察,依止意言细慧名伺」。可知寻为依意言于境之粗动推求,伺为依意言于境之细密随察,二者皆以意言为内在所依。

(二)意自性三分与意言所属

《瑜伽师地论》另从「意自性」区分心、意、识三义:「心,谓一切种子所随、依止性所随阿赖耶识;意,谓恒行意及六识身无间灭意;识,谓现前了别所缘境界」。此论以「心」摄阿赖耶识,未另以「藏识」名之;以「意」为第七末那之恒行意及六识之等无间意;以「识」为现前了别所缘境之作用。意言作为心中依名言分别境界之内在活动,与「意」与「识」两层相关,而非「心」(阿赖耶识)层所摄。

(三)意言与名言之展转依生及系缚

《瑜伽师地论》从名言与事之展转依生关系,阐释众生于诸相中为名言所缚。论云:「事为依止,名言得生;名言为依,事可得生」、「若于名言修对治时,若安置心于无相界,一切诸相皆不现前」。可知世俗依名言而施设自性,内心之名言分别(意言)正为名言系缚之具体落实;于无相界中安置其心,则一切诸相及意言分别皆不现前。

(四)术语用词特点

《瑜伽师地论》以「意言」一词担当「心中以名言分别境界」之义;另以「意自性」统摄心、意、识三分,以「阿赖耶识」直称根本识(不另用「藏识」),皆为本论术语形式之特征。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条目所引资料出自《瑜伽师地论》(瑜伽部·《瑜伽師地論》),属瑜伽行派之论典。该论对「心、意、识」三分之表述与唯识其他论典或有不同——本论以「阿赖耶识」直称根本识,而非别立「藏识」之名,此为本论用语之一大特色。其余部类与异译本之表述差异,因现有资料未涉及,暂付阙如。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一)意言与寻伺:寻伺二法皆以意言为所依,意言为内在所依之基础,分别慧为现行之相用。

(二)意言与心、意、识:意言属「意」与「识」层之活动,非「心」(阿赖耶识)层所摄;意言乃依「意」而起、依「识」而了别之名言分别。

(三)意言与名言:意言即内心依名言分别境界之活动,与名言外延相涉而落实为具体之系缚相;离于名言分别即入无相界。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若慧依止意言而生,于所缘境慞惶推究,虽慧为性,而名寻、伺。」(《瑜伽师地论》)

「依止意言麁慧名寻,即于此境不甚遽务而随究察,依止意言细慧名伺。」(《瑜伽师地论》)

「心,谓一切种子所随、依止性所随阿赖耶识;意,谓恒行意及六识身无间灭意;识,谓现前了别所缘境界。」(《瑜伽师地论》)

「事为依止,名言得生;名言为依,事可得生。若于名言修对治时,若安置心于无相界,一切诸相皆不现前。」(《瑜伽师地论》)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在論述煩惱雜染的自性差別時,特別就尋、伺二法與「意言」的關係作了細密的辨析,藉此揭示意言在認知活動中的關鍵地位。

首先,就尋、伺的自性而言,經文明確指出「尋、伺,慧思為性,猶如諸見」,將尋、伺定性為以慧思(分別思惟)為自性的心理活動,與各種邪見同屬慧的分別作用,而非語言或聲音的本身。此一界定顯示,尋、伺雖與語言概念相關,但其本質是內在的思惟分別。

其次,經文提出一個核心命題:「若慧依止意言而生,於所緣境慞惶推究,雖慧為性,而名尋、伺」。此處明確揭示了「意言」在尋、伺活動中所扮演的角色——意言是慧所依止的基礎(所依)。也就是說,慧的分別作用必須依止於意言方能生起成為尋、伺;若無意言作為所依,雖有慧思,亦不名尋、伺。

再者,經文進一步依據依止意言時推求方式的粗細,區分尋與伺的差異:「於諸境界遽務推求,依止意言麁慧名尋」,意指對諸境界急切、粗顯的推求,依於意言而起的粗顯之慧即名為尋;「即於此境不甚遽務,而隨究察,依止意言細慧名伺」,則指對同一境界不甚急切而隨順幽微地觀察,依於意言而起的細微之慧即名為伺。由此可知,意言在經文中並非單一性質的概念,而是隨推求方式的不同,分別承載「麁慧」與「細慧」的作用,成為粗細二種思惟運作的共同所依。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經文在建立煩惱雜染自性差別時,特意將尋、伺從其餘隨煩惱中區別出來,明示尋、伺「慧思為性」而非「癡品類」、「癡等流」所攝。此一分類方式顯示,以意言為基礎的尋、伺,雖屬煩惱雜染,卻是以慧的分別為其自性,與癡所攝的隨煩惱在本質上有所不同,這也間接凸顯了意言作為名言概念活動所具備的認知分辨功能。

綜上所述,本論以「意言」為尋、伺生起的所依,揭示了名言概念思惟在分別觀察中的基礎地位,並以「麁慧」「細慧」之別,展示了依止意言而起的思惟有粗細兩種運作形態。此一論述不僅建立了尋、伺的自性差別,也為理解意言在意地活動中的角色提供了重要的經文依據。

攝大乘論釋(玄奘譯世親釋)T1597 · 瑜伽部

《攝大乘論釋(玄奘譯世親釋)》以「意言」指「意地尋思」:由內在心意依名言而作尋思,並以大乘教法為緣而生。論中常以「似法似義意言」「似文似義意言」「意言似義相」等形式說明:意言顯現得彷彿有法、有義、有文名及其所指之義,卻不等於真實存在的法義。這是本論表述此一概念的核心用語;其術語明用「意言」,又以「唯意言性」「唯有意言」概括諸義的顯現,不另以其他名稱代替。

本論把對意言的通達置於菩薩悟入唯識的進程中。於勝解行地,由聽聞一切法唯有識性而生深信勝解;於見道,如理通達意言「非法非義、非所取非能取」;於修道,觀察意言具此四重否定,以對治一切障;至究竟道,則離一切障,乃至最微細障亦不存在。意言因而不只是一種思維活動,也是在修行次第中被觀察、通達及遣除執著的對象。

具體方法是四尋思與四種如實遍智。菩薩對似文似義意言,推求文名唯是意言,依文名而立之義亦唯是意言,名、義的自性與差別都只是假立;推求之時稱為「尋思」,如實了知名、事、自性、差別皆是假立、其中實義不可得,則稱「如實遍智」。由此證得唯有意言,並知名義、自性、差別所指的實義同不可得,進而悟入唯有識性。

本論又以繩上似蛇為譬喻,說似文似義的六相意言能同時現起種種名、句、文相,以及依止它們的種種義相。伏除非實六相義後,起初仍有唯識之覺,如蛇覺滅而繩覺尚存;再進一步,連此唯識之想亦須除遣,依圓成實自性之覺而證入。此處特別凸顯意言既能現似多種義相,也會成為後續所遣的能取、所取分別所依。

就三種自性的悟入而言,知「意言似義相」中的諸義只是遍計分別所作,名為悟入遍計所執性;了知一切唯是意言,名為悟入依他起性;滅除由聞法熏習而成的意言唯識之想,使義想、似義與似唯識皆不得生,住於一切義無分別名,現見法界,生起所緣與能緣平等、離所取能取的無分別智,名為悟入圓成實性。

偈釋亦以「唯言類」「唯是言」「唯心」申說同一方向:諸義唯以意言為因,似義顯現唯是意言;既體知離心別無所緣之物,也進而會知能緣之心非有,遂離義、離心,平等住於真實法界。此處「言」依釋文明確落實為「意言」,是本論值得記錄的術語對應。

攝大乘論釋(無性釋)T1598 · 瑜伽部

《攝大乘論釋(無性釋)》對「意言」的核心界定,是「所謂意識」;又說意言可與見分俱,呈現所取、能取二性,並以此安立所取與能取所依的自性。就其顯現方式而言,意言由大乘法相等生起,具有決定行相,能現似契經等「法」及其所詮無我性等「義」,故稱「似法似義意言」;「似」表示如所取境而顯現,並非直接確認外境實有。

本論亦以「有見意言」及「似法似義有見意言」為重要術語形式。菩薩悟入的境界,正是大乘法相所生、具有見分而似法似義的意言;於勝解行地,依聽聞而對一切法唯識性生勝解;於見道,如理通達此意言「非法非義,非所取非能取」;於修道,以修習對治煩惱障與所知障;於究竟道,則離一切障而至最極清淨。由此,意言不僅是意識的名稱,也是說明唯識悟入之所緣境界及修道歷程的關鍵語。

悟入所用之具,被表述為「由聞熏習種類如理作意所攝似法似義有見意言」。其中,聞熏習是聽聞大乘言音所引起的功能差別;如理作意則以此為因而生意言,因其順理清淨,故稱如理。

在具體加行中,本論說菩薩以名、義、自性、差別四種尋思及四種如實遍智,於似文似義意言悟入唯有識性。推求文名,知其唯是意言;推求文名所表之義,亦知其唯是意言;再推求名義的自性與差別,了知皆為假立。所謂「義亦唯意言」,是說似外相而轉的所表外事,實唯在內;名與義的自性、差別皆無實有,四種遍計執義同不可得。

本論進一步以闇中繩上似蛇為喻:似文似義的六相意言,現起名、義及二者各自的自性、差別;伏除非實六相義時,雖先有唯識性覺,仍須如蛇覺滅後進而遣除繩覺一般,遣除唯識性覺,由圓成實自性覺故。此處凸顯意言既是種種相義的顯現所依,也是悟入時須如實推求、證知其假立而終至除遣的對象。

就多譯名歸一而言,本論明確採用「意言」一詞,並直接釋為「意識」;隨語境又稱「似法似義意言」、「有見意言」、「似法似義有見意言」及「似文似義意言」。這些均是本論原有用詞,不宜以其他名稱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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