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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用同時

禅宗术语,指观照与作用于当下并行显现、不可先后拆分的境地。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二 · 缘生→性空 ⇢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借无住不二之见立足(2);临济语脉中作为离言机用之境(4)。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照用同时”是禅宗用来说明一种活的智慧的术语:观照之明与应缘之用,在事情发生的当下完整呈现,不能切成“先看清,再行动”两个阶段。

这里的“同时”,不是钟表意义上两个心理程序恰好发生在同一秒,也不是一边观察自己、一边操纵行为的“多线程工作”。它说的是:真正的明见,本身已经落实为恰当的回应;真正从明见中发出的回应,也从未离开观照。

先把两个字讲准。

“照”,是鉴照、明见。它不是紧张地监控自己,也不是在经验之外另站一个“观察者”,不断评论:“我现在生气了,我应该冷静。”那仍可能是情绪与概念之间的内耗。禅门所说的照,须不被情尘意想遮蔽:境况怎样、自己怎样、对方怎样、此刻应放还是应收,皆能明白,却不在所见上建立一个可执取的知见。

“用”,是这份明照在具体因缘中的施为。它可以是一句话、一次沉默、前进一步或退后一步;在禅门语境中,也包括答语、棒喝、竖指等宗师接引学人的机用。它不是单指猛烈、机锋凌厉,更不是模仿古人呵斥别人。温和地解释可以是用,当机截断也可以是用;“放行”是用,“把住”也是用。用没有固定姿势,关键在是否切合对象、处境与时节。

因此,照与用虽然可以为了讲解而分说,实际却相互含摄。《宏智禅师广录》说:“在体时体中得用,在用时用中得体。”又说:“借位明功,体在用处;借功明位,用在体处。”意思不是把“体”藏在背后、“用”摆在前台,而是指出:不被生死境界摇动的根本,与纵横应缘而不滞碍的作用,并非两套彼此分离的能力。根本必显于作用,作用不离其根本。

《古尊宿语录》把四种情形并列:先照后用、先用后照、照用同时、照用不同时。这组分别不是鼓励我们建立一套僵硬分类,而是逼问:当下的明见与应对,究竟有没有被人为割裂?其中对“照用同时”的集中比喻是:“如龙得水,致雨腾云。”龙、得水、雨至、云腾,构成相资而发的完整活用,并非先完成一个封闭的“照”,再调用一个外加的“用”。但原文随即追问“为合如是?不合如是?”,正是防止学人把这个漂亮比喻背成标准答案。

其他答语也不采用抽象定义。例如“今日好寒”,不是先分析寒冷、再发表一句判断;当下的境、明白此境的人与说出的机语,在这一处完整呈现。“举起轩辕鉴,蚩尤顿失威”,则把鉴照与破除威势放在同一举中:不是照完以后才生效,照见之际便已起用。“祖佛道中行路异,森罗影里不留身”,又显示照用虽行于万象,却不把任何形象、功效或身份留下来供人执取。

这也解释了《宏智禅师广录》所谓“虽照无痕,虽用无迹”。“无痕”“无迹”不是没有觉知、没有行动,更不是做完事情不负责任;它是说,照时不另造一个“我很清醒”的自我形象,用时不黏住“这是我的高明手段”。事情做了,因果仍须承担;只是心不把行为加工成新的我执。

“照用同时”在解脱道上的位置,正在这里。佛法所关心的并非单纯提高反应速度,而是解除无明、贪著与我执对身心的支配。修行初步往往确实需要次第:先停一下,看见情绪和冲动,再选择较少伤害的行为。这是非常必要的训练,不能因“同时”二字便轻视戒、定、慧的熏修。未经训练的人所谓“自然反应”,通常只是习气反应。

但修行也不能永远停在“一个我努力监督另一个我”的阶段。若观照成熟,明见与行为之间的裂缝逐渐缩小:不是先在心里开会、引用几条佛理,最后勉强压住自己;而是看见之处已经不再被妄执完全牵走,应对也从这一明处自然发出。就禅宗而言,“照用同时”描述的是悟后应缘的活处,不是初学者稍有专注便可自封的境界。

所以《圆悟佛果禅师语录》一方面把它称为还须亲自契会的“向上一窍”,另一方面严厉批评那些“眼目未辨东西,拄杖不知颠倒”,却只会口说“照用同时人境俱夺”的人。能说术语,不等于能辨正邪、识时节、知放行与把住。禅门的检验最终落在:境界来到时,是否真看得清、担得起、用得恰当,又不被自己的“高明”困住。

生活里的走查

设想这样一个亲密关系中的场景:你加班到很晚,回家刚放下包,伴侣便说:“你心里根本没有这个家。”这句话一下击中你。下面严格按“照”与“用”来走一遍。

第一步,境缘现前。

你听见的不只是几个字。语气、表情、过去的争执、身体的疲惫,都在这一刻出现。胸口发紧,脸发热,脑中迅速冒出“我这么辛苦还要被指责”。这些都是当下须被照见的内容。

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是:不要把身体反应当作“用”,也不要把脑内解释当作“照”。心跳加快、提高音量,可能只是条件反射;“对方就是不讲理”只是取相、判断和旧故事,不等于禅宗所说的明照。

第二步,观照不被故事吞没。

“照”不是告诉自己“不准生气”,而是同时看清:身体正在防御;“我受了委屈”这个叙事正在形成;对方的话虽尖锐,却可能含着长期落空的期待;自己确实疲惫,也可能确实忽略了关系。照并不急于判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也不把任何一方抹掉。

这并非中立旁观。若你只是在脑内冷静分析对方的依恋模式,内心却拒绝接触自己的疼痛,那是概念化,不是这里的“照”。若你用“万法皆空”取消对方的感受,更是拿佛法逃避关系。

第三步,应缘起用。

此刻的“用”没有标准台词。你可能说:“我现在很累,也听见你真的很失望。让我先洗把脸,十分钟后我们认真谈。”这句话既没有纵容攻击,也没有反击逃走:承认对方,是放行;为谈话设边界,是把住。

但在另一种关系中,对方长期以羞辱、威胁控制你,那么恰当的“用”可能不是柔声安抚,而是明确终止谈话、离开危险现场并寻求帮助。照用同时绝不等于永远温柔顺从。是否该放、该收、该近、该远,必须依具体因缘判断。

第四步,看见“同时”的含义。

成熟处并不是先完成一篇内心分析报告,再挑一句高情商话术。你明见疲惫、愤怒、关系需要与现实边界的同时,回应已经从这份明见中形成;而当你说话时,照仍在其中——你听得到自己的语气,也看得到对方的新反应,随时能够调整。照不因行动而中断,用也不离照而盲冲。

第五步,事后不留身影。

谈话结束后,你可以复盘、道歉、修正安排,这属于承担因果,并不违背“无迹”。真正要松开的,是“看,我修得多好”“我刚才做到了照用同时”这种新的自我认证。若把一次较好的回应保存成身份,下次便可能执着复制同一套话术,而错失不同的时节。

刷手机也可作一个更细小的走查:手已经伸向手机,通知红点、无聊感、怕错过消息的焦虑同时现前;明见这些牵引,是照。若当下确有急事便打开处理,若只是惯性便放下手机、回到手头工作,是用。可最常见的误配,是把“我知道算法在操纵注意力”当成照,把强行关机当成用。前者可能只是知识,后者可能只是压抑。真正的照还须照见自己为何愿意被牵引;真正的用则随处境而定,不必永远拒绝手机,也不必每次顺从冲动。

通勤中也一样。有人挤到你身前,照不是默念“我要慈悲”,而是直接看见身体的怒意、空间的局促、对方可能的慌忙以及安全风险;用可能是退半步,可能是出声提醒,也可能是阻止危险行为。若一味忍让是怕冲突,一味斥责是被怒气推动,两者都不能仅凭外表判为照用。

这些例子只是帮助理解,不可反过来把照用同时缩成情绪管理技巧。情绪调节常以改善感受或提高表现为目标;禅宗所指则更深地触及能照、所照与所用之间的执著,最终关系到无明与我执的松脱。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特别容易把“看见”与“行动”拆开。

我们知道熬夜有害,却继续下滑屏幕;知道一句话会伤人,发送键仍先于明白;收藏了大量心理知识和修行方法,遇境时却仍由旧习接管。另一面,我们也可能沉迷观察:反复分析情绪、人格、原生家庭和关系模式,仿佛只要解释得足够精细,生活便已改变。前者是有用无照,后者则可能是有照之名而无真实之用。

“照用同时”逼我们检验:你的明白有没有进入动作?你的动作有没有从明白发出?

它还能纠正一种很隐蔽的修行分裂:把打坐时的清净当作“体”,把工作、育儿、人际冲突当作对清净的打扰。若离开坐垫便只剩习气,那份静中的明还没有充分贯通作用。《宏智禅师广录》把照用同时放在体用相即的脉络里,正说明修行不是保存一个不受打扰的内在空间,而要在经行坐卧、语默动容中显出不滞碍的作用。

这不意味着所有行为都要变得迅速。照用同时与反应快慢无关。面对复杂诊断、重大投资或孩子的长期教育问题,恰当的“用”可能正是暂停、查证、请教与等待。若因崇拜“当机立断”而省略必要调查,那不是禅机,而是鲁莽。等待若出于清楚,也是当下的用;沉默若切合时节,也不是没有用。

它也提醒我们警惕“算法式生活”。推荐系统会依据既往行为预测下一次点击,人也很容易把自己活成习惯的预测结果:受刺激、起偏好、立即执行。照的介入不是为心中再安装一个更强的控制算法,而是看见整个牵引过程,不再自动把欲望认作命令。用则使这一看见进入真实选择。

人工智能可以识别情境并生成回应,看起来很像“照而后用”;脑科学也研究知觉、决策与行动之间的动态耦合。这些材料可以帮助当代人理解:感知与行动未必是两个封闭模块依次工作。但类比只能到这里。科学对于意识、主体经验及其神经机制仍有大量未决问题;算法的输入输出,也不能等同于禅宗所说的明见、无执与解脱。科学没有因此“证明佛法”,佛法术语也不应被偷换成认知科学名词。

从解脱道看,这个概念最重要的价值,是不让智慧停在认知层,也不让行动沦为习气层。戒若只是外在约束,遇境便容易崩解;定若只是静态安稳,动中便无力量;慧若只是会讲道理,也不能断除执著。照用贯通,才使修行从“我知道该怎么做”转为身心在缘起中真实地少贪、少瞋、少痴,并逐渐不再以一个固定的我为中心占有经验。

但要注意:这不是说照用同时等于完整的戒定慧,也不能用一个禅宗术语取代整条修行道路。它更像对成熟智慧之现行方式的点示:根本之明怎样不离日用,应缘之行怎样不失根本。若无长期熏修、善知识勘验与对因果伦理的尊重,“自然流露”很容易只是给习气换一个庄严名称。

常见误读与澄清

一、“照”就是自我观察或正念监控。

不尽然。初步觉察当然有价值,但照不是另造一个监督者,站在经验外面审查自己。若心中持续评论“我现在觉察得很好”,能照与所照反而被固化为二。禅门所说更指向不被情尘意想遮蔽的明见;至彻底处,甚至不留下“我正在照”的痕迹。

二、“用”就是外在行动,尤其是迅速、强势的行动。

错误。用包括说与不说、进与退、放行与把住,也包括等待、倾听和停止。禅录中的棒喝是特定师徒关系与宗门时节中的机用,不能脱离语境模仿。对人粗暴,再声称自己“当机直截”,只是把瞋心宗教化。

三、“同时”表示不经思考,凭直觉立即反应。

错误。未经训练的直觉常是偏见、创伤和习惯的合成物。照用同时不是取消辨别,而是明见与应对不相割裂。《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强调“明辨古今,分别邪正”,正说明真正的机用含有清楚辨别。复杂事务需要调查时,调查本身就是当下恰当的用。

四、照与用既然同时,初学者就不必经历“先停下来,再行动”。

错误。概念所描述的圆熟形态,不等于训练可以跳级。初学时先暂停、数息、观察动机,再选择行为,是保护自己与他人的重要方便。练习中的先后并不否定圆熟处的不二;正如学习乐器须分解动作,熟练演奏时却不能把旋律拆成互不相关的步骤。

五、照用同时就是“一心二用”。

错误。一心二用通常指注意力同时分配给两个任务;照用同时则不是把一半心力拿来观察、一半拿来行动。它所指的是明见与作用相即:行动正在明中,明正在行动中。

六、它等于“知行合一”。

二者可以互相启发,却不可直接等同。“知行合一”在其自身思想传统中有特定义理;“照用同时”则处在禅宗关于体用、人境、放行把住与应机时节的网络中,而且所说的“照”并不只是道德知识,“用”也不限于实行已知原则。用近似概念帮助理解可以,但不能抹平传统之间的差异。

七、“人境俱夺”就是人和世界都不存在。

不是这种虚无主义结论。《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和《宏智禅师广录》都把“人境俱夺”与照用同时并举;这里着眼于宗乘机用中,不让能知之人和所对之境成为固定执著。不是否认经验与因果,更不是说伤害他人也“本来空”。若所谓空使人逃避责任,那已偏离解脱之用。

八、“无痕无迹”就是不复盘、不解释、不承担后果。

错误。“虽照无痕,虽用无迹”针对的是执取,不是责任。做错了仍应道歉,造成损害仍应补救,重大决定仍应留下必要记录。无迹是不把功过铸成固定自我,也不执著某种成功手法为永恒范本。

九、掌握“放行”和“把住”的技巧,就算照用自在。

还不够。放与把不是两招管理术。什么时候开放、什么时候截断,必须来自对人、境、因缘和后果的真实辨别。只会放行,可能流于纵容;只会把住,可能流于控制。《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借“只见其放行,是否也能明白其把住处”追问的,正是这种不能偏执一边的活眼。

十、理解了这个概念,就是到达了某种高级境界。

这恰是禅录反复防范的落处。《古尊宿语录》说到“照用同时,掣鼓夺旗,互换主宾,棒喝齐彰”之后,仍指出如此理解“只是个宾中主”,继续追问“主中主”如何。《圆悟佛果禅师语录》也以“向上一窍”防止人停在名相上。概念是一根指路的手指,不是可以领取的证书。

最后可以把它收束成一句日用的检验:境界现前时,我是否真看见了,而不是只被自己的故事遮住;我的回应是否从这份明见发出,而不是由习气抢先代答?

起初,这两个问题或许仍有先后。修行渐熟,它们会越来越成为同一件事。但真正的“照用同时”,并不是心里时时念着这四个字,而是该明时明、该行时行,明不碍行,行不失明;事情过后,既承担因果,也不留下一个自称已得照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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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义与核心要义

照用同时,禅宗术语,指观照与作用于当下并行显现、不可先后拆分的境地。此语强调照(观照、鉴照、明见)与用(施为、机用、棒喝答语等)并非先后次第安排,而是于具体应机之处同时呈现;其所照非情尘意想之照,所用亦非固定样式之用,故不能执为定说。三部语录皆直接使用「照用同时」一语,未另立同义译名。

主要阐述

《古尊宿语录》以「照用同时」为固定术语,与「先照后用」「先用后照」「照用不同时」并列问答,构成一组辨示照与用之先后、同异的语句。其各家答语并不一致,而共同以完整、不可拆分的现成境象示之。对「照用同时」之问,有答以「今日好寒」,把照与用落在当下寒冷的直接呈现;有答以「突兀峰头无巨火,长安城里绝人行」,以两处景象同句并举,不以先后次第解说;有答以「长虵堰月齐排出,韩信张良唱大歌」,以「齐」字显出同时并发之意味;有答以「祖佛道中行路异,森罗影里不留身」,侧重不在建立可执着的影像或踪迹,而在森罗万象之中行而不留;又有答以「举起轩辕鉴,蚩尤顿失威」,以鉴照一举与威势顿失相连,照见与作用在同一机语中完成。

《古尊宿语录》又以譬喻标举四种次第:「先照后用」如露师子爪牙,「先用后照」如纵象王威猛,「照用同时,如龙得水,致雨腾云」,「照用不同时」如提奖娇儿、拊怜爱子。其中「如龙得水,致雨腾云」为本书对此概念最集中的正面譬喻,呈现得水、雨至、云腾相资而发的活用;然而文中随即反问此古德建立的法门「为合如是?不合如是?」,仍保留检验与参究,不把譬喻凝固为定说。上堂语中将「照用同时」与「掣皷夺旗,亘换主宾,棒喝齐彰」并列,显示此语可形容宗乘机用中照与用齐现、棒与喝齐彰;但随即指出,即使能作如此理解,也「只是个宾中主」,并续问「主中主」,故不许把对此语的理解本身当作究竟。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直接使用「照用同时」一语,最明确的表述是干峰所说「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一一透过方能稳坐;然而即使如此,仍须进一步「知有照用同时向上一窍」,始称真正稳坐。由此可见,本经并不把「照用同时」当作可停住的名相或既得境界,而将它置于透脱种种关碍之后,又以「向上一窍」标示尚须亲自契会的关键。又记雪窦批评一类人「眼目未辨东西,拄杖不知颠倒」,却只管口说「照用同时人境俱夺」,明确反对在未能辨别机宜、正邪与放行把住时徒事谈说。圆悟随即指出,雪窦能「明辨古今,分别邪正」,并由乌臼打二僧之事追问:人们只见其「放行」,是否也能明白其「把住处」。因此,本经论此概念的独特侧面,在于把它落在宗师临机的辨别与施为上,而不以口头配列术语为证。又屡以「时节」说明悟后作用:赵州答庭前柏树子,德山入门便打,临济入门便喝,睦州言现成公案,俱胝竖指、鸟窠吹布毛,皆被说成「得此时节」或「用此时节」,表明观照之明与当下之用并非先后安排,而在具体应机处立即呈现;所谓作用,包括答语、棒喝、竖指等不同形式,不能拘定为一种样式。又以「随处作主,遇缘即宗」总提临境之用,并分说「有时放行」与「有时把定」:放行时沟渠瓦砾皆生光彩,把定时真金七宝亦失其色;又说正知正见者既知「本分事」,终不落在计校、窠窟与道理之中。这使「照用同时」所含的「用」呈现为遇缘而施、放把自在;其「照」亦不是情尘意想、分别计较所得,而须罢却机境、不立知见。

《宏智禅师广录》直接以「照用同时」标举观照与作用于当下并行显现的境地。其上下文先说曹洞家法所呈现的田地:偏正去来,当处离微出入,能「暗中着眼,明里藏身」;又以「借位明功,体在用处;借功明位,用在体处」说明体用互摄,继而列出「通身及尽,撒手那边,照用同时,人境俱夺」。因此,「照用同时」并非孤立的静观,而是与体用相即、人境俱夺及从本地重新建立相连;由此一切处不存固定轨则,拽来便用,于经行坐卧、语默动容之中皆能运大神通、作大佛事。本录论体用时,特别强调二者并非截然分立。沩山、仰山的问答表面分判为「得体」与「得用」:得体者不为生死摇动,得用者纵横而无留滞;然而彻底处则是「在体时体中得用,在用时用中得体」。又从无碍应用说明照与用的形态:本元「冲而无像,动而有应」,空有相含;面对万象诸尘时,境界如海印之清净、盘珠之圆转,遍一切处而不受异缘拘碍。并说「超彼照用,虽照无痕,虽用无迹」,意谓照与用虽现前运作,却不留下可执取的痕迹;其表现为入三昧于诸尘、收万象于一印,无渗漏、无走作,且能任收任放,与万象同其起灭。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三部语录皆直接使用「照用同时」一语,未另立同义译名,亦未改称为其他名称,但在术语网络与侧重面上各有不同:

一、《古尊宿语录》以「照用同时」与「先照后用」「先用后照」「照用不同时」并列问答,呈现一组先后、同异的辨析,并集中以譬喻标举四种次第,其中「照用同时」之正面譬喻为「如龙得水,致雨腾云」。

二、《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将「照用同时」与「向上一窍」「人境俱夺」「放行」「把住(或把定)」「本分事」「时节」等禅门语汇连用,侧重把此概念落在宗师临机的辨别与施为上,反对徒事口头谈说。

三、《宏智禅师广录》以「照用同时」与「体」「用」「功」「位」「偏正」「人境俱夺」构成说明网络,「借位明功,体在用处」与「借功明位,用在体处」反复出现,并以「超彼照用,虽照无痕,虽用无迹」突出照用现行而无迹的侧面;又以「偏正不曾离本位」收束体用之说。

四、相邻照用语汇:《古尊宿语录》中与「照用同时」相应的语汇包括「妙用」「回光」「常照」「寂照」「本来照」;原文未明言后四者即「照用同时」之同义词,故只宜记为相邻术语,不宜混同。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一、与「先照后用」「先用后照」「照用不同时」:《古尊宿语录》以此四语并列问答,构成辨析照与用先后同异的一组术语。

二、与「人境俱夺」:《圆悟佛果禅师语录》与《宏智禅师广录》皆以「人境俱夺」与「照用同时」并举,视为宗乘机用中相互连属之语。

三、与「体用」:《宏智禅师广录》以「借功明位,用在体处;借位明功,体在用处」说明体用互摄,将「照用同时」置于体用相即之脉络中。

四、与「放行」「把住」:《圆悟佛果禅师语录》以此二者形容临机之用的两个侧面,与「照用同时」所含之「用」相应。

五、与「时节」:《圆悟佛果禅师语录》以悟后「得此时节」「用此时节」说明观照与作用于应机处同时呈现。

六、相邻术语:「妙用」「回光」「常照」「寂照」「本来照」等见于《古尊宿语录》之相邻问答,原文未明言其为「照用同时」之同义词。

代表性原文引用

《古尊宿语录》:「先照后用」如露师子爪牙,「先用后照」如纵象王威猛,「照用同时,如龙得水,致雨腾云」,「照用不同时」如提奖娇儿、拊怜爱子。为合如是?不合如是?

《古尊宿语录》:「今日好寒。」「突兀峰头无巨火,长安城里绝人行。」「长虵堰月齐排出,韩信张良唱大歌。」「祖佛道中行路异,森罗影里不留身。」「举起轩辕鉴,蚩尤顿失威。」

《古尊宿语录》上堂语:照用同时,掣皷夺旗,亘换主宾,棒喝齐彰;「只是个宾中主」,主中主如何?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一一透过方能稳坐;仍须「知有照用同时向上一窍」,始称真正稳坐。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眼目未辨东西,拄杖不知颠倒,却只管口说「照用同时人境俱夺」;雪窦能「明辨古今,分别邪正」,乌臼打二僧,只见其放行,是否能明白其把住处。「随处作主,遇缘即宗」,有时放行,有时把定;放行时沟渠瓦砾皆生光彩,把定时真金七宝亦失其色。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赵州答庭前柏树子,德山入门便打,临济入门便喝,睦州言现成公案,俱胝竖指、鸟窠吹布毛,皆「得此时节」或「用此时节」。

《宏智禅师广录》:「借位明功,体在用处;借功明位,用在体处。」「通身及尽,撒手那边,照用同时,人境俱夺。」「在体时体中得用,在用时用中得体。」「偏正不曾离本位。」

《宏智禅师广录》:「冲而无像,动而有应」,境界如海印之清净、盘珠之圆转。「超彼照用,虽照无痕,虽用无迹。」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T1997 · 諸宗部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直接使用「照用同時」一語。其最明確的表述,是乾峯所說「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一一透過方能穩坐;然而即使如此,仍須進一步「知有照用同時向上一竅」,始稱真正穩坐。由此可見,本經並不把「照用同時」當作可停住的名相或既得境界,而將它置於透脫種種關礙之後,又以「向上一竅」標示尚須親自契會的關鍵。

本經又記雪竇批評一類人「眼目未辨東西,拄杖不知顛倒」,卻只管口說「照用同時人境俱奪」。這顯示本經承認「照用同時」與「人境俱奪」是禪門流通的機用語,卻明確反對在未能辨別機宜、正邪與放行把住時徒事談說。圓悟隨即指出,雪竇能「明辨古今,分別邪正」,並由烏臼打二僧之事追問:人們只見其「放行」,是否也能明白其「把住處」。因此,本經論此概念的獨特側面,在於把它落在宗師臨機的辨別與施為上,而不以口頭配列術語為證。

與此相應,本經屢以「時節」說明悟後作用:趙州答庭前柏樹子,德山入門便打,臨濟入門便喝,睦州言現成公案,俱胝豎指、鳥窠吹布毛,皆被說成「得此時節」或「用此時節」。這些例子表明,觀照之明與當下之用並非先後安排,而是在具體應機處立即呈現;所謂作用,也包括答語、棒喝、豎指等不同形式,不能拘定為一種樣式。

本經另以「隨處作主,遇緣即宗」總提臨境之用,並分說「有時放行」與「有時把定」:放行時溝渠瓦礫皆生光彩,把定時真金七寶亦失其色。又說正知正見者既知「本分事」,終不落在計校、窠窟與道理之中。這使「照用同時」所含的「用」,呈現為遇緣而施、放把自在;其「照」亦不是情塵意想、分別計較所得,而須罷卻機境、不立知見。

術語方面,本經所用正是「照用同時」,並連用「向上一竅」「人境俱奪」「放行」「把住」或「把定」「本分事」「時節」等禪門語彙;原文未另立同義譯名,也未將它改稱為其他名稱。

宏智禪師廣錄T2001 · 諸宗部

《宏智禪師廣錄》直接以「照用同時」標舉觀照與作用於當下並行顯現的境地。其上下文先說曹洞家法所呈現的田地:偏正去來,當處離微出入,能「暗中著眼,明裏藏身」;又以「借位明功,體在用處;借功明位,用在體處」說明體用互攝,繼而列出「通身及盡,撒手那邊,照用同時,人境俱奪」。因此,「照用同時」並非孤立的靜觀,而是與體用相即、人境俱奪及從本地重新建立相連;由此一切處不存固定軌則,拽來便用,於經行坐臥、語默動容之中皆能運大神通、作大佛事。 本錄論體用時,特別強調二者並非截然分立。溈山、仰山的問答表面分判為「得體」與「得用」:得體者不為生死搖動,得用者縱橫而無留滯;然而徹底處則是「在體時體中得用,在用時用中得體」。本錄所用的配套術語為「借功明位,用在體處;借位明功,體在用處」,並以「偏正不曾離本位」收束,顯示體與用雖可分說,實際運行中互相含攝,不離本位。 本錄又從無礙應用說明照與用的形態:本元「冲而無像,動而有應」,空有相含;面對萬象諸塵時,境界如海印之清淨、盤珠之圓轉,遍一切處而不受異緣拘礙。文中並說「超彼照用,雖照無痕,雖用無迹」,意謂照與用雖現前運作,卻不留下可執取的痕跡;其表現為入三昧於諸塵、收萬象於一印,無滲漏、無走作,且能任收任放,與萬象同其起滅。 就本經的用詞而言,原文使用「照用同時」作核心術語,並以「體」「用」「功」「位」「偏正」「人境俱奪」構成其說明網絡;其中「借位明功,體在用處」與「借功明位,用在體處」反覆出現。另有「超彼照用,雖照無痕,雖用無迹」的表述,突出照用現行而無跡的側面。這些都是《宏智禪師廣錄》自身的術語形式,原文在所引各段中未另以其他名稱替代「照用同時」。

古尊宿語錄X1315 · 禪宗語錄部

《古尊宿語錄》以「照用同時」為固定術語,並把它與「先照後用」「先用後照」「照用不同時」並列問答,構成一組辨示照與用之先後、同異的語句。其用詞明確作「照用」,未另用「觀照與作用同時」之類展開式名稱;本書所記各家答語亦不為術語下抽象定義,而以當機語直接呈現。

各處對「照用同時」的答語並不一致,而共同以完整、不可拆分的現成境象示之。如答「今日好寒」,把照與用落在當下寒冷的直接呈現;又答「突兀峯頭無巨火,長安城裏絕人行」,不以先後次第解說,而以兩處景象同句並舉;另有「長虵堰月齊排出,韓信張良唱大歌」,以「齊」字顯出同時並發的意味。

《古尊宿語錄》又以「祖佛道中行路異,森羅影裏不留身」回答「照用同時」,其側重不在建立可執著的影像或蹤跡,而是在森羅萬象之中行而不留。另一答語「舉起軒轅鑑,蚩尤頓失威」,則以鑑照一舉與威勢頓失相連,照見與作用在同一機語中完成。

本書也在上堂語中把「照用同時」與「掣皷奪旗,亙換主賓,棒喝齊彰」並列,顯示此語可用來形容宗乘機用中照與用齊現、棒與喝齊彰;但隨即指出,即使能作如此理解,也「只是箇賓中主」,並續問「主中主」,故不許把對此語的理解本身當作究竟。

另有一段直接以譬喻標舉四種次第:「先照後用」如露師子爪牙,「先用後照」如縱象王威猛,「照用同時,如龍得水,致雨騰雲」,「照用不同時」如提獎嬌兒、拊憐愛子。其中「如龍得水,致雨騰雲」是本書對此概念最集中的正面譬喻,呈現得水、雨至、雲騰相資而發的活用;然而文中隨即反問此古德建立的法門「為合如是?不合如是?」,仍保留檢驗與參究,不把譬喻凝固為定說。

此外,「妙用當機顯,回光只在人」把「妙用」與「回光」置於同一答語,與照用相應的語彙包括「回光」「妙用」「常照」「寂照」「本來照」;但後三者另有各自問答,原文並未明言它們就是「照用同時」的同義詞,故只宜記為相鄰的照用語彙,不宜混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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