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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緣和合

hetupratyayasāmagrī

众因与诸缘聚合而令法生起。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一 · 实有→缘生 ⇢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天台三谛偈直就『因缘所生法』说即空即假即中,是对本概念的正面重释,非 PP1 所禁的总体读法下放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因缘和合」不是一个新的独立概念,而是缘起法在名言层面的具体展开——它告诉我们:所有事物连同我们用来谈论它们的语言、概念、标签、边界,都不是凭空站立在那里的,而是依赖众多条件才得以这样安立,并且其中并没有一个可以拿出来紧紧抓住的"真实自性"。理解这一层,就能在使用这些名称时,既不废弃世间言说,也不被言说缠缚。

《大宝积经》(T0310)的相关段落把这个意思讲得非常清楚。它先用「眼」举例:当我们说「眼」的时候,已经牵涉到一连串分别——前际、后际、生起的边际、寂静与流转、无有与无生,乃至寂灭。这些听起来似乎很"形而上"的言说,每一个都郑重其事,仿佛指向某种可以指认的实体。但经文只轻轻放下四个字:但因緣和合。意思是:这些分别和言说之所以这样说、这样成立,是依因待缘而成立的,并不因为它们被郑重地说出来,里面就有某种可被真实抓住的东西。

紧接着,经文把这个观察从「眼」推广出去:「耳鼻舌身心,六塵并四大,乃至世生名,一切皆如是。」——六根、六尘、四大、世间所生的一切名称,全都遵循同样的法则。换句话说,因缘和合不是一个仅属于某种特殊现象的标签,而是贯通一切言说、分别、名称的总观察

由此引出四句彼此呼应的结论:

- 隨世假安立:随顺世间惯例,可以这样称呼、这样建立概念。 - 於中無有實:但在这些假立的名称中,并没有可执取的真实内容。 - 自性無表示:所谓自性,并不能通过这些名称和分别被指示、被表示出来。 - 於中無所染:如实了知这一点的人,于中无所著、无所染。

前两句说的是"言说如何成立",后两句说的是"认识者应当持什么态度"。这四句连起来,就把"依缘"与"假立"、"无实"与"无染"绑在了一起。

另一段极简要的偈颂说得更直白:

「一切法決定,多億劫觀察,一切法無入,但說緣和合。」

哪怕经过多亿劫的审慎观察,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走进去、可以把握的实在法。所以只能——但说——只是以言说的方式,称之为"缘和合"。这里的"但说"二字至关重要:它不是在树立一个叫"缘和合"的新实体,而是在告诉我们,缘和合本身也是名言,是不得已而说的语言工具。这种自我指涉的克制,是大乘般若经典反复出现的一种修辞——连"空"都不要执着为空,连"缘起"也不要执为有一个独立的"缘起之物"。

需要注意的还有同经内部的另一处:「三種因緣和合胎入母腹」。这句话出现在一个特殊语境里——它是遮罗迦波利婆罗阇迦外道回答佛陀提问时所用的措辞,他们列出"父母相近、生起贪染、思量欲事并行欲"三种条件来说明成胎。佛陀随即追问其中的"贪"究竟从何而起,展开审问。所以这段并不能视为佛陀对"因缘和合"的定说,而是经中保留了一个对话场景,让我们看到非佛教的"因缘和合"说法在佛陀面前如何被审视。这是阅读时不能糊弄过去的一处关键差别。


生活里的走查

让我们用一个当代人的日常,把这个概念一步步走一遍。

场景一:通勤路上的"我"

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你睁开眼,第一件事大概是看一眼手机:日历上写着"周一",天气应用写"晴转多云",新闻应用弹出"某地发生某事"。你心里默默给自己贴了一个标签:"又要上班了"——这是世生名

这些名字都是随世假安立:因为日历系统约定"周一"代表这一格,因为公司安排你周一必须到岗,因为社会规约把"上班"视为一种责任,所以"周一""上班"这些词在你身上成立了。但——於中無有實:如果你以为"周一上班的我"里面有一个固定不变的真实自性,那个"我"其实并不存在。今天的"周一上班的我"和五年前的"周一上班的我",从身体、经验、心境、关系上看,已经是全然不同的条件组合,只是共享了一个名字。

「自性無表示」——你并不能指着"周一上班的我"说"就是这个"然后把它拿出来示人,因为它是无数条件汇聚的当下显现,无法被凝固成一个独立实体。

了知这一层,在通勤路上你会怎么做?你不会因此不上班(那不是经文的意思),也不会因此把上班当作"真实的自我核心"去焦虑、去填满、去比较。但说缘和合——你知道这只是条件如此这般组合的当下,可以用这个标签去行动,但不必让它在你心里"染色"。

场景二:刷手机时的"自我评价"

你刷到一条朋友圈,看到某位同龄人晒出升职、买房、孩子成绩优秀的消息。心里瞬间冒出一个念头:"我是不是落后了?"

"成功""落后"——这是世生名。它依社会比较、价值排序、个人经历等众多条件而成立。但於中無有實:里面没有一个"真实的成功"或"真实的落后"等着你去够。它们是被约定出来的坐标。

但这里有一个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很多人误以为"缘起"等于"无所谓"或"反正都不真实"。于是看完朋友圈就自我安慰:"一切都是因缘和合,没什么好比的。"——如果是这样理解,那其实已经染着了,只是染着的对象换成了"无所谓"这个新执念。

正确的回应不是压抑比较,而是看清楚:比较这个动作本身是因缘和合的产物(刷到内容、过去积累的不安全感、社会评价体系等),但你可以选择不把"落后"这个标签当作自己的真实身份去接收。你不会因此把朋友圈当作不存在,但也不会让"我落后了"这个念头在你心里获得实质性地位。这就是於中無所染

场景三:亲密关系中的"我们"

你和伴侣吵架,冷静下来后复盘。朋友问你:"你们到底怎么了?"你说出:"我们沟通有问题。"

"沟通有问题"——这又是一个世生名。它由无数条件汇聚:昨晚的疲惫、他/她童年未被回应的模式、你在原生家庭里学会的回避方式、今天工作上被老板否定的残留情绪、今晚谁先开口的语气…… 这些条件共同支撑了"我们沟通有问题"这句话的成立。

於中無有實——你并不能从"沟通有问题"这个标签里找到一个固定的实体。它不是一张可以单独拿出来检视的卡片。

自性無表示——你也无法指着"沟通有问题"这个名词,把"我们的关系"完整指认出来,因为关系是流动的、依赖无数当下条件的。

那说了等于没说吗?不。隨世假安立——你可以继续使用"沟通有问题"这个说法,因为它是有效的行动起点。但於中無所著——不要让它成为评判伴侣的判决书,也不要让它成为否定关系的死刑令。它只是对当下条件组合的一种描述,而描述背后的条件是可以被看见、被调整、被更新的。

场景四:育儿中的"我家孩子"

孩子哭闹,你心里冒出:"我家孩子脾气不好。"

"脾气不好"——同样是世生名,由他/她的气质、你今天的耐心值、家庭中其他成员的情绪状态、他/她是否饿了累了等条件组合而成。

但你若把"脾气不好"当真,就会在心里给他/她贴上一个稳固的标签,每一次冲突都强化这个标签,最终他/她也会内化这个标签,活成你所描述的样子。

了知因缘和合之后,你会看到:这一刻的哭闹,是这一刻各种条件的当下组合。这个标签可以暂时用一下("哦,他现在有点闹"),但不要把它固化、不要让"脾气不好的孩子"成为他/她的真实身份。这就是隨世假安立,於中無所染——可以用,但不染色。

几个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顺手点破:

1. 不是"凡事都无所谓"。因缘和合不是让你放弃判断、责任、行动。它是在你判断、行动时,不让那个判断凝固为不可撼动的实体。

2. 不是"缘起等于一切都是巧合"。因缘和合背后有严格的因果法则(因、缘、果的次第关系),不是无规律的随机。但因果链条本身也不是一个独立实体——它也是条件性的。

3. 不是"否定事情的存在"。眼是存在的,六尘是存在的,四大是存在的。但它们的存在方式是依缘的,不是自足实有的。

4. 不是"语言无用"。恰恰相反——经文允许"随世假安立",正说明语言有效用、有功能。只是不要让它承担它承担不了的事——不要让它指向它指向不了的"自性"。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我们活在一个言说过剩、自我叙事过密的时代

过去的人身份相对单一——你是谁的儿子、谁的妻子、哪个村的农人。今天,一个普通城市青年的"自我"由无数标签堆叠而成:MBTI 测试结果、星座、学历、职业 title、消费偏好、健身数据、心理健康评分、社交媒体上的 persona…… 每多一个标签,我们就多一层"我就是这样"的实有感,多一层需要被维护、被比较、被捍卫的"真实自我"。

这套叙事体系有两个当代产物特别值得注意:

一是AI 时代的"被算法定义"。推荐算法在用各种名称为你分类:兴趣标签、消费层级、政治倾向、情绪画像。你看到的内容、被推送的广告、被匹配的潜在伴侣,全都被一个又一个名字框定。这些"名字"显然是依缘假立的(依据你的行为数据、群体统计、商业逻辑),但如果你把它们当真——"我就是个 XX 类型的人"——你就已经被"於中無有實"的标签捕获了。

二是脑科学时代对"自我"的重新描述。当代神经科学告诉我们,"自我感"是大脑默认模式网络(DMN)的产物,是多脑区协同制造的叙事,而非某个固定实体。但需点明的是,科学对自我的解构并不等于佛法的证悟:脑科学描述了"自我感"是大脑制造的,但佛法进一步追问的是,这种被制造出来的实有感如何能被松脱、如何在依缘的认识中不染——这是两个层面,不能简单等同。科学描述了机制,修行则涉及如何在这个机制中生活而不被它困住。

因缘和合的智慧,恰好对应这个时代的困境——它既不要求你撕掉所有标签(那是与世界为敌),也不允许你被任何一个标签定义(那是在言说中染着)。它是一种"贴着标签走、不被标签染"的当代修行姿态。

更重要的是,这种智慧给当代人一种稀有的内在自由:你不必再为"我是谁"焦虑到失眠。因为没有一个固定的"你"等着被找到、被证明、被完整地活出来。"你"是因缘和合的当下显现——每一刻都是新的条件组合,每一刻都可以不带着上一刻的执念重新开始。这是真正的"流动的自我"——但这种流动不是混乱,而是清醒。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因缘和合"等于"一切随缘、命中注定"。

这是最流行的民间误读。许多人把"缘"理解成一种神秘力量或宿命安排,仿佛一切都是预先注定的。这种理解把"缘"实体化了——恰恰违背了因缘和合的本意。经文明确说"但說緣和合","缘"本身也只是名言,不是独立运作的造物主。因缘和合强调的是条件性——一切依条件成立,而不是一切被某个命运支配。你依然有选择,你的选择本身就是众多因缘之一。

误读二:"因缘和合"等于"一切都是虚假的、不存在的"。

这是另一极端。既然没有真实自性,那一切都是假的、都不存在?经文恰恰反对这种读法。它说「隨世假安立」——可以随顺世间而建立、使用。它也从不否认六根、六尘、四大、世间诸名的存在。它否定的是"自性"——那种可以脱离条件、独立存在、固定不变的自性。这两者差别巨大。前者导向虚无主义(一切无意义),后者导向中道(一切有意义但无自性)。

误读三:"既然缘和合是名言,那就只是语言游戏,与实修无关。"

有人会认为,因缘和合只是在讲"语言的运作方式",与解脱无关。这是把名言与实修割裂了。经文紧接着"於中無所著、無所染",这正是修行上的核心态度——如何在依缘的言说中不染着,本身就是修行的入手处。你怎么说话、怎么命名、怎么区分世界——这就是你与世界打交道的全部方式。这种方式若能不染着,你就在世间而行出世之道。

误读四:把外道所说的"三种因缘和合胎入母腹"当作佛陀的定论。

如前所述,这句话出自遮罗迦波利婆罗阇迦外道的回答,是被佛陀审问的对象,不是佛陀的教导。不能把外道的具体条件直接归作佛的定说。这一点看似细节,但在引述经典时极易出错——很多佛学普及读物在没有详查语境的情况下,把"父母相近、生贪染、思量欲事并行欲"当作佛陀的成胎论。这种误用既是对经典的简化,也是对佛陀审问精神的抹平。

误读五:把"缘和合"当作一个独立的实体或造物主来崇拜。

偈颂里"但說緣和合"的"但说"二字,正是为了防止这种实体化。缘和合本身也是名言,是为了说明一切法无入、无可把握而不得不用的语言工具。如果你执着于"缘和合"本身,把它当作某种根本的、真实的、可以依靠的力量,那又落入了新的执念。这是大乘般若经典反复提醒的"连空也不执为空"的智慧。


回到一开始那句话:诸法依众缘假立而无实自性,故于其名言不著不染。

这十二个字,其实就是一种完整的生活姿态——知道一切依条件而成立,所以使用而不执着;知道一切无实自性,所以经历而不染着。你不需抛弃任何东西,只需在使用中多一层清醒;你不需逃离任何处境,只需在处境中少一层执念。

这就是因缘和合给当代人的礼物:它不提供新的实有,只提供一份对实有的松脱。而这种松脱,恰恰是我们在言说过载的时代,最需要的一种内在自由。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1. 定义与核心要义

「因缘和合」是指诸法及关于诸法的种种名称、分别,皆依因缘而得以随世安立,其中并无可执取的真实自性;如实了知这一点,便不在相关言说中生起执著与染着。《大宝积经》并不将「因缘和合」说成一个独立、实体性的造作者,而以「但因緣和合」「但說緣和合」说明:所谓诸法及其边际、状态和名称,是依缘而说、依世俗而立,不应据此认定其中存在固定不变的实体。

这一概念的核心并非废除世间言说。经文一方面承认可以「隨世假安立」,另一方面立即指出「於中無有實」;因此,其着眼点是在使用名称和分别时,了知其依缘假立而不著、不染。由此,「因缘和合」同时关联着诸法的成立方式、名言的世俗作用以及修行者面对名言时应有的态度。

2. 主要阐述

《大宝积经》首先以「眼」为例,列举关于它的多重言说,包括「前際」「後際」「生邊邊際」「寂靜與流轉」「無有及無生」乃至「寂滅」等。经文指出,这些分别和说法「但因緣和合」。这意味着,即使言说涉及时间前后、生起边际、流转寂静、有无生灭等重大分别,也不因此获得独立而真实的自性;了知其依缘而立者,便能「於中無所著」。

经文随后将这一原则由眼推广到「耳鼻舌身心,六塵并四大,乃至世生名」。因此,因缘和合并非只用于解释某一根或某一种现象,而是贯通六根、六尘、四大以及世间所生的种种名称。凡依这些对象形成的分别与名言,皆可随世使用,却不可执为内含真实自性。

在这一阐述中,「隨世假安立,於中無有實」与「自性無表示,於中無所染」彼此呼应。前一句说明名称的成立属于随顺世间的假立,其中没有可执为实有的内容;后一句则从自性不可表示及主体不受染着的角度,说明如实观察的结果。经文由此把依缘、假立、无实与无著、无染连接起来。

另一偈颂说:「一切法決定,多億劫觀察,一切法無入,但說緣和合。」此处强调,纵经长劫观察,也不可在一切法中找到某种可进入、可把握的实在,故只能依言说称为「缘和合」。这里的「但說」与前文的「隨世假安立」方向一致:重点落在言说如何成立,而不是另立一个名为「缘和合」的实体。

经中还出现「三種因緣和合胎入母腹」。但此说位于遮罗迦波利婆罗阇迦外道回答佛陀询问的语境中:外道称父母相近、生起贪染、思量欲事并行欲,由此成胎。佛陀随后逐项追问其中之「贪」究竟从母心、母之思量还是父心而起。因此,这段材料呈现的是佛陀对外道所谓「三种因缘和合」的审问;其具体三缘内容不能脱离问答主体,直接视为佛陀所立的结论。

3.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现有材料均出自宝积部《大宝积经》(《大寶積經》),没有提供其他部类经典或同经异译本,故不能据此比较不同部类或译本之间的对应术语。就本经内部而言,可分别记录三种形式:

- 「因緣和合」:用于说明关于眼及诸法的多种言说依因待缘而成立,并与「隨世假安立」「於中無有實」等语相连。

- 「緣和合」:见于「但說緣和合」之偈,省略「因」字,尤其突出「但说」这一言说层面。

- 「三種因緣和合」:见于入胎问答,是外道陈述其论说时所用的限定形式;其语境和说话者均应保留,不宜与前两处直接等同处理。

此外,同经内部相互关联而侧重不同的措辞包括「無所著」与「無所染」、「於中無有實」与「自性無表示」、「隨世假安立」与「但說」。前两组分别偏重认识者不执不染及所说之法无实、无可表示自性;后一组则共同揭示名称与分别属于随世而说的假立。

4.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因缘和合」首先与「假安立」相连。因缘和合说明诸法名言依条件而成立,「假安立」则说明这种成立可以随顺世间而使用,却不等于其中有真实自性。二者共同限定了言说的地位:可说、可立,但不可执实。

它也与「无实」及「自性无表示」相连。「於中無有實」直接否定在假立名言中取得实在内容;「自性無表示」则表明所谓自性并非可以借这些名称和分别表示出来。经文并未由此转而另立一种实体,而是把观察导向「无所著」「无所染」。

「无所著」与「无所染」是如实认识因缘和合后的相应态度。它们并不要求拒绝六根、六尘、四大及世间名称,而是要求在这些依缘而立的言说中不作实有执取。至于「一切法無入」,则进一步指出经过长久观察,仍无可进入、可把握的实法,故以「但说缘和合」收束。

入胎段落中的「三种因缘和合」与上述关系不同:它属于外道关于成胎条件的陈说,并成为佛陀追问「贪」从何而起的对象。此处应将「因缘和合」视为问答中受审察的术语,而不把外道所列条件与经中关于假立、无实的论述强行调和为同一命题。

5. 代表性原文引用

「但因緣和合……隨世假安立,於中無有實……自性無表示,於中無所染。」
「耳鼻舌身心,六塵并四大,乃至世生名,一切皆如是。」
「一切法決定,多億劫觀察,一切法無入,但說緣和合。」
「三種因緣和合胎入母腹。」

末句须连同其外道答问语境阅读;它证明本经使用「三種因緣和合」这一形式,但不单独证明外道所列成胎条件就是佛陀的定说。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大寶積經T0310 · 寶積部

本經《大寶積經》(唐菩提流志譯,寶積部)對「因緣和合」一詞的論述,集中見於兩處不同脈絡,其使用之專門術語即「因緣和合」,並未以「緣起」、「因緣生」、「十二因緣」等其他名相替代。

一、以「但因緣和合,於中無所著」為骨幹的認知觀 此段列舉一「能了知」之人對眼等六根及六塵、四大等一切法的如實了知方式:對「眼前際言說」、「眼後際言說」乃至「眼生邊邊際、寂靜與流轉、無有及無生、寂滅」等種種言說,經文反覆以「但因緣和合,於中無所著」加以判定,明示一切法之名言施設皆不過是因緣和合之顯現,於中無實自性可執。經文並將此原則推廣至「耳鼻舌身心、六塵并四大乃至世生名」,宣說「一切皆如是」,顯示因緣和合之理被視為貫通一切法的通則。在術語形式上,本段與「因緣和合」並列的概念尚有「自性無表示,於中無所染」及名言「隨世假安立,於中無有實」,三者層層遞進:先破其實有自性之執,次顯其名言假立之相,終歸因緣和合而無所著。此一用法側重於勝義觀照層面,用以通達一切法無實自性、不可執著。

二、以外道論書中所述之「三種因緣和合」成立胎入母腹 此段記載遮羅迦波利婆羅闍迦外道八千人聽聞世尊說法後生疑,白佛言:「瞿曇!我諸論中聞說三種因緣和合胎入母腹:父母相近生於貪染思量欲事,思故行欲,是故胎入,如是成胎。」此乃本經另一處明確使用「因緣和合」之處,指三種條件聚合而令胎兒入於母腹:(一)父母相近,(二)生於貪染思量欲事,(三)思故行欲。佛陀隨後以此為線索,反問外道「彼貪為從母心起耶」、「可從於母思量起耶」、「彼貪可從父心起耶」,層層剖析此因緣和合中諸緣的來源,令外道自思自答。本經以此方式指出,即使是外道所承認的世俗生理現象,亦須以因緣和合之理加以深觀,藉以引導其離疑生信。此一用法側重於世俗諦層面,用以解釋具體生命現象(如胎入母腹)之構成條件。

歸納而言,本經之「因緣和合」一詞具有雙重使用脈絡:勝義觀照層面用以破除名言執著、通達無實自性,世俗諦層面用以分析具體生命現象之構成條件。兩處皆直接採用「因緣和合」之術語形式,並未以其他同義詞替代,呈現本經對該概念之獨特運用。

大智度論T1509 · 釋經論部

本文記載,《大智度論》以「因緣和合」一語為核心,從三個側面展開對該概念的闡述。

首先,就名相施設的虛妄而言,論中以男女之別為例,說明色身由「四大及造色圍虛空」而成,內外六入「因緣和合生識種」,六種和合作種種事;於此「空六種和合中,強名為男,強名為女」。由是論主以「六狗各各不能生師子,和合亦不能生,無性故」之喻,顯明和合之中亦無男女性相可得。最後歸結為「二世因緣和合,以顛倒心故,謂為男女」,指出男女之別不過是顛倒妄識所施設之相,於和合中實無自性。

其次,就諸法相互依存的結構而言,論中以五波羅蜜助般若波羅蜜為例,說明「雖六事和合、互相佐助,但般若波羅蜜力大故,五法因得波羅蜜名字」。此處所用的「和合」特指六度之間相助不離的關係,並以合散的藥方——「眾藥各各有力,石勢大故,名為石散」——以及軍陣之喻——「各各有力,主將力大故,主得名字」——作為譬喻,說明和合之中雖諸法並力,而有主從之別,並非均等無差。

再次,就觀照無生而言,論主以「色等,因緣和合起,行者知色虛妄,不令起;不起故不生」之語,揭示一切色法皆是因緣和合而生,故可被觀照為無生。若行者能觀色等諸法不生相,般若波羅蜜即從此處而生。由此推至「般若波羅蜜無生相故無所合」,以「無所合」究竟和合之義——凡夫取相作有為法和合,佛則「不取相、不受、不住、不著」,此乃如佛心之「合」。

統觀上述,《大智度論》論「因緣和合」時,以「和合」為基本詞彙,並衍生「六種和合」「六事和合」「二世因緣和合」「和合起」「無所合」「佛心合」等用語。論主不僅用以破除自性的實有,亦用以說明諸法相助不離的相狀,更用以顯明行者觀照無生之入手處。其獨特側面在於:以石散藥方、軍陣主將之喻,強調和合中主從之別;並由「諸法和合」反向推導出「般若無所合」之深義,由和合之說歸於究竟無所合之旨。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對「因緣和合」之論述,主要集中於說明一切法的生起皆須眾因與諸緣聚合方得成就,並以此界定法之最少時量。

第一,「生」必依「因緣和合」方能生所生。論中以頌明示:「生能生所生,非離因緣合。」意即生相雖能令所生法起,然其作用非離因緣之和合而獨存。此一表述出現於論究「不相應行」中之「生」相時,論師指出:前言生相生所生時,「非離所餘因緣和合」,並進而追問此中所說之因緣究竟為何,隨即列出「因六種」加以分析。由此可見,《俱舍論》強調「生」與「因緣和合」之不可分離性,並將「因緣」具體展開為六種因,顯示其對因緣和合之分析具有結構化之特色。

第二,以「眾緣和合」界定法之最少時量——一剎那。論中於辨析色、名、時三種極少時,論究一剎那之量如何衡量,頌曰:「眾緣和合法得自體頃,或有動法行度一極微。」即以眾緣和合、令法得自體之頃,作為一剎那之定義。對法諸師更以壯士疾彈指頃為例,換算六十五剎那為一彈指,作為具體之時間計量。此處以「眾緣和合」一詞表述,與前述「因緣和合」用語略異,顯示該論於描述時間極少量之成立時,側重諸緣之共同聚合。

第三,就術語形式而言,《阿毘達磨俱舍論》兼用「因緣和合」與「眾緣和合」二詞:前者多與「生」相之生起功能並提,後者則用於法體自得之時量界定。論中亦將「因緣」分判為「因」與「緣」,並以「因六種」展開其內容。此種分判顯示該論對因緣和合之解析層次分明,兼顧生起原理與時間量度兩個面向。

整體而言,《俱舍論》對因緣和合之論述,以「非離因緣合」為核心命題,貫穿於不相應行中「生」相之分析,並具體落實於一剎那量之界定,凸顯一切法之生起與成立皆須因緣聚合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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