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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煩惱

catvāraḥ kleśāḥ

末那识恒常相应之我痴、我见、我慢、我爱四种根本烦恼。机器生成

类型 心所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三 · 性空→名言假有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末那恒相应之四烦恼依唯识八识/依他起框架立(第三重)。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一、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1. 一句话定位

四烦恼(catvāraḥ kleśāḥ)是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一刻不停地运转的「自我程式」——具体而言,是末那识(第七识,又名染污意)从无始以来恒常相应的四种根本烦恼:我痴、我见、我慢、我爱。它们不是偶尔冒出来的情绪,而是「只要还没成佛,这四个就一直在跑」的背景进程。

2. 八识架构里的位置

要理解这四烦恼为什么特别,得先知道它们住在哪里。唯识学把心识分成八个:

- 前五识(眼耳鼻舌身):对外感觉。 - 第六意识:思考、判断、语言。 - 第七末那识:本节主角。「末那」是梵语 manas 的音译,意译为「意」,行相是「恒审思量」——它不像第六意识那样想东想西,而是一刻不停地把某个东西当作「我」来执着。 - 第八阿赖耶识(藏识):储存一切种子的深层记忆库。

末那识的工作很专一:它把阿赖耶识的「见分」(即阿赖耶识自我认知的部分)抓来当作「自我」。这个抓取动作的同时,四烦恼作为它的「内建属性」就一起启动了。

《成唯识论》引颂明示: > 「四煩惱常俱,謂:我癡、我見,并我慢、我愛,及餘觸等俱。」

「常俱」二字是关键:不是偶尔伴随,是恒常相应——只要第七识还没转凡成圣,这四个烦恼就一刻不停地与它同时运作。

3. 四烦恼的精确定义

《成唯识论》对四个烦恼逐一释名,每一个都以「我」字冠首,标示它们的共同特征——都以「自我」为所执对象:

我痴:谓无明,愚于我相,迷无我理。 ——这不是说你不懂某个知识,而是对「无我」这个根本真理的结构性迷茫。你从来不会真正质疑「有没有一个我」这件事,这份从未中断的盲信,就是我痴。

我见:谓我执,于非我法,妄计为我。 ——本来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我」,但心识把种种刹那生灭的身心现象,硬是捆绑、认领为「这就是我」。

我慢:谓倨傲,恃所执我,令心高举。 ——凭借前面那个被误认为真的「我」,心开始向上抬高。注意:慢不一定是自大,「我好糟糕」、「我不配」、「我不如人」也是慢,因为它仍然以「我」为坐标轴来比较。

我爱:谓我贪,于所执我,深生耽着。 ——对那个被执为「我」的东西,产生深层的贪恋、保护、黏着。它是「我」要活下去、要被肯定、要被照顾、要永远存在的饥渴感。

四个烦恼合在一起的运作结果,《成唯识论》说得很沉痛:

「此四常起,擾濁內心,令外轉識恒成雜染。有情由此生死輪迴,不能出離,故名煩惱。」

4. 为什么是「四」而不是更多

烦恼的种类繁多(六根本烦恼、十随烦恼等等),为什么末那识偏偏只和这四个俱起?《成唯识论》给了精彩的回答:

- 「有我见故,余见不生。无一心中,有二慧故。」 边见、邪见等其他「见」都以慧(抉择)为体,而一心之中不能同时存在两种慧。既然我见已经占了位子,其他见就进不来。 - 「由见审决故疑无容起」——既然已经「看清楚」有我了,怀疑(疑烦恼)就没地方生。 - 「爱着我故瞋不得生」——既然爱着我,瞋恨自己就生不起来。

所以末那恒俱的烦恼,精准地只能是这四个。

5. 四个之间的内在逻辑

《摄大乘论释》(无性释)把这四个的逻辑链条说得特别清楚:

薩迦耶見(身見,即我見)→ 由此勢力生起 我慢 → 前二者既有,進一步生起 我愛(我貪) → 而前三者皆以 無明(我癡) 為因。

换句话说: 1. 先有「我」的坚固错认(我见)。 2. 既然有「我」,就开始自我评价——高的就翘尾巴,低的就自卑(我慢,注意自卑也是慢)。 3. 既然有「我」且评价了自己,就进一步爱恋、保护这个「我」(我爱)。 4. 而以上整个连环反应之所以能跑起来,是因为背后那个从未质疑「真的有我」的盲目(我痴)。

这不是一个时间上的先后次序,而是一个逻辑上的相互支撑:没有我痴的盲目,我见无从成立;没有我见,慢与爱无所附丽。四者互相咬合,像一张自我生产的网。

6. 两个容易混淆的点

- 「不共无明」是什么?《摄大乘论释》特别说明:我痴有时被称为「不共无明」。「不共」不是「不和别的烦恼一起」,而是说这种无明只在我执处独特地存在、别处没有。它恰恰是与身见等其余烦恼共同运作的。 - 是「善心」时还是有吗? 是的。即使你正在禅定、正在布施、正在做善良的事,只要第七识未转依,四烦恼照样在背景里跑。所以《摄大乘论释》强调「在定与不定、善等心位中皆不相违」。它的性质是有覆无记性——会遮蔽真理(覆),但在善恶业的判断上属于无记(非善非恶),不会直接记成恶业。


二、生活里的走查

以下用几个日常场景,把四烦恼的运作按经典定义逐步映射出来。

场景一:通勤路上被别人加塞

1. 我痴:事情发生的第一个瞬间,还没有任何思考,只有一份「有人做了某事」的预设在生效。你甚至没意识到,这个「我被加塞了」的前提,本身就假设了有一个稳定的「我」存在。这个不证自明的背景设定,就是我痴——它从未质疑过自己。

2. 我见:下一秒你回神:「被加塞了!」——一个本来只是「车流中的一个移动体 + 一个对方」的当下事件,被瞬间打包成「我」的受害事件。这个「打包」动作就是我见,把一连串无常的刹那捆成一个叫「我」的受害者。

3. 我慢:紧接着是评价——「这人不长眼」、「这路德行真差」、「我每次都遇到这种人」(注意这个「每次」——一个抽象的、永恒的「我」被召唤出来评判)。或者反过来,慢的两种极端:「我都这么小心了还是出事」(自怜向的慢)。

4. 我爱:身体反应跟着来了——心跳加速、胸口发紧、握紧方向盘。这份「我不能被这样对待」的生理张力,就是我爱在物理层面的运作:保护那个被认领为「我」的东西。

走完整个流程,你会发现这四步几乎是同一瞬间发生的,而且互相强化。

场景二:刷手机、买东西

1. 我痴:刷的时候没有任何关于「有没有一个我」的思考,只有一个「在这里看东西」的被动主体感。这份「有个我正在体验」的不言自明,就是我痴。 2. 我见:当你按下一个「收藏」键——「这个喜欢」。五分钟后按下一个「跳过」——「不喜欢这个」。每一次按键,都在把一串无常的感官刺激,认领为「我的偏好」。 3. 我慢:看到朋友晒了一个昂贵的东西——「才不需要这种虚荣」(反向的慢);或者「也应该拥有更好的」(正向的慢)。 4. 我爱:演算法把「你可能喜欢的」源源不断推给你,这正好和我爱的频率对上——它一直在养你那个「我」要一直被投喂、被认可的饥饿感。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以为「我爱」是爱别人、爱世界的情感。不对——经典定义很清楚,我爱是对「所执的我」的贪着,是自我中心的保护欲。它的英文译为 self-craving 或 self-love(self-craving 比 self-love 更准确),不是 altruisim 的反面,而是 self-preservation 的饥渴。

场景三:职场中的一场会议

1. 我痴:你走进会议室,背后那个「开会的是」的默认主体感,从未浮上台面。 2. 我见:当有人质疑你的提案——「我的方案被否定了」。一个原本只是工作流程中的讨论,被认领为「对我」的冒犯。 3. 我慢:你开始在心里排序:「这个人资历比我浅 / 主管根本不懂 / 比他们都看得远」。慢可以高举(我很行),也可以自贬(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但都把「我」当成了评估世界的中心轴。 4. 我爱:开完会,你还是反复想这件事,盘算下次怎么「扳回一城」。这个不肯放下的执念,就是我爱在工作场景里的形态——要捍卫、要翻盘、要赢,因为「我」不能输。

场景四:亲密关系中的争吵

1. 我痴:争吵中从来不会浮现的疑问——「正在争吵的这个『我』,是谁?」 2. 我见:对方一句话戳到你——「就是这样的人」「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两个「我」在对撞。 3. 我慢:「更包容」、「的委屈更大」、「才是一直让步的那个」。注意,即使你在表达自己「付出更多」,那也是慢——因为它在为那个「我」争地位。 4. 我爱:吵完后反复回想、失眠、想找对方理论——这个「我就是不能这样算了」的不甘,就是我爱在关系里发功。

场景五:亲子关系

1. 我痴:「这是我的孩子」这个命题本身的结构——它预设了「我」和「孩子」是两个固定实体。 2. 我见:「这孩子最懂」、「他是生命的延续」。把孩子认领成自己的一部分。 3. 我慢:「的孩子比别人家懂事」、「是个合格的父母」(或其反面——「是不是害了他」)。 4. 我爱:「我不能让他受苦」、「我要为他安排一切」——这份强烈的保护者姿态,看起来很伟大,但它的根是我爱——对「我」的延伸物的执着,而不是对孩子本身独立存在的尊重。

大众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把「我爱」误认为是佛家说的慈悲。慈悲(maitrī/karunā)以「无我」为前提,是不求回报地希望对方离苦得乐;我爱则恰恰相反,它以「我」为前提,本质是保护自我的延伸。直升机父母、直升机伴侣、黏人朋友,骨子里都是这个我爱在作祟。


三、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1. 它解释了一个你早就察觉、却找不到好名字的现象

当代人最常抱怨的精神困境——「我明明知道不该在意,却还是放不下」、「我明明已经很不错了,却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好」、「我明明爱对方,却常常用爱的名义在控制」——这些都恰好是四烦恼在不同情境下的投影。

心理学会用「自尊」、「依附」、「自恋」、「冒名顶替症候群」、「内耗」等名字去描述它们,但每一个都只切到四烦恼的一个切面。四烦恼的框架告诉你:这些症状不是各自独立的疾病,而是同一台「自我机器」的不同输出。当你知道这是一台机器,而不是「你」这个人的本质时,着力点就变了。

2. 它指出问题的根源在「结构」而非「事件」

我们的文化很爱从「事件」找原因:失恋了是因为遇人不淑,没升迁是因为主管不公,焦虑是因为刷了太多社交媒体。但四烦恼的视角指向更深的地方——事件只是触发器,烦恼是背景程式

同样被拒绝,一个有强烈我见我慢的人会崩溃,一个相对松动的人能接住。差别不在于事件本身,而在于背后四烦恼运转的强度。这给当代人一个非常实用的提醒:内在工作比外在情境更值得花心力

3. 它让「修心」这件事变得可以拆解

「修心」听起来很玄,但四烦恼的结构让它变成四个具体的工作面:

- 修无我见(对治我见)——练习看到「我」是被构造出来的,而非实体。 - 修谦下(对治我慢)——但要小心,「谦下」如果做成另一种「我很谦虚」的自夸,那就成了新一轮我慢。真正对治慢的方式是松动「我」这个坐标轴本身。 - 修(对治我爱)——把黏著于「我」的能量,转化为对他人无条件的善意。 - 修(对治我痴)——透过观察、学习、禅修,把那个从不质疑的盲目打开一条缝。

4. 它与当代脑科学、叙事研究有惊人的呼应(但需节制)

当代神经科学发现大脑有个「预设模式网络」(Default Mode Network, DMN)——这个网络在人不专注于外界时最活跃,专门负责一件事:建构「自我」叙事(「我在做什么」、「别人对我怎样」、「我的人生如何」)。冥想研究发现,长期修持者这个网络的活动会下降,主观的「自我」黏着感会松动。

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呼应。但必须诚实地说——这只是类比,不是证明

- 脑科学描述的是大脑的相关性,佛法谈的是意识的究竟本质,两者用词系统不同。 - 「DMN 活动下降」与「我见、我慢、我爱的削弱」是否完全等价,当代学界并无共识。 - 脑科学目前也无法解释「末那识恒常相应」这种跨越生死的深层结构。

所以与其说「科学证明了佛法」,不如说两者从完全不同的出发点,碰巧走到了相似的风景附近——这个相似本身值得玩味,但别急着画等号。


四、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 1:「四烦恼就是四种坏情绪,赶快消灭它。」

澄清:四烦恼不是情绪,而是第七识的结构性属性。它不是在你不开心时才出现,而是在你睡着时、在你禅定时、在你做大善事时,都依然运转。所以「消灭」这个词用错了——更接近的说法是「转依」,即让第七识从执我变成不执我(《成唯识论》称此为「已转依位」)。转化不是镇压,是认出它的运作方式后,让它失去依附的对象。

误读 2:「我慢就是骄傲,所以我应该谦虚。」

澄清:真正的对治不是把自己从「自大」调整为「谦虚」,因为「我很谦虚」本身又是一轮我慢。我慢的根不在于高低,而在于「我」这个坐标轴的存在。无论你把自己放在坐标轴的哪个位置(很高、很低、很特别、很不特别),只要那个轴还在,慢就在。所以真正的修法是松动「我」这个轴本身——这对当代自我形象管理文化是个颠覆。

误读 3:「我爱就是自私,所以我要变得无私。」

澄清:「无私」这个词在汉语语境里有时被理解为压抑自我。但佛法对治我爱的方式不是压抑,而是把爱的能量从执著于「我」转化为对一切众生的慈悲。具体操作上,常常是透过布施、服务、共情练习,把黏在「我」身上的能量疏导到更广的对象上。

另外,《成唯识论》指出我爱是有覆无记性——意思是它不会直接造成善恶业报(不会像瞋恨那样直接种下恶业种子),但它会遮蔽真理。所以它的危险不是行为上的,而是认知上的:你对「自我」的深度黏着,会让你无法看清实相。

误读 4:「我见就是想太多,所以要停止思考。」

澄清:我见不是思维的产物,思维本身(第六识的功能)反过来还能帮助看见我见。停止思考(譬如提倡「不想」的口号)并不会消解我见,反而可能让我见在更深处运作而不被察觉。唯识学的做法是「分别对治分别」——用智慧的观察去拆解那个被认领为「我」的东西。当你清楚地看见「我」其实是一堆过程的集合,而不是某个核心实体时,我见就松动了。

误读 5:「末那是什么第七识?听起来太玄,不就是『潜意识』吗?」

澄清:末那识不等于佛洛伊德心理学的潜意识。潜意识理论谈的是被压抑的记忆和欲望,末那识谈的是一种持续把某个对象认领为「自我」的心识功能——它的范围比潜意识更深、更恒常(贯穿生死),且结构不同。把它简单翻译为「潜意识」会丢掉太多内涵。

误读 6:「四烦恼听起来很负面,是不是说『自我』都是坏的?」

澄清:唯识学从未主张「自我」这个概念本身就是错的——它的错在于执实。在世俗层面,「我」作为一个沟通概念、约定俗成的指称(「我」去上班、「我」吃饭了),是有用的;但把「我」当成一个实在的、永恒的、独立的实体去执着,就是我见、我慢、我爱的工作。佛法的「无我」是否定这个执着,而不是否定「我」这个词的日常用法。

误读 7:「修到没有我痴就是开悟了吧?」

澄清:四烦恼要断,必须透过修所断——也就是长期、系统性的修行(不是靠观念上的理解)。《成唯识论》明确指出,这四个烦恼是俱生的、修所断的(与分别起的、见所断的烦恼不同)。这意味着它不能靠「我现在懂了无我道理」就解决,必须有实际的、定力的功夫。所以真正的转依——让第七识从「恒审思量所执我相」变成「恒审思量无我相」——是大乘修道中长期的事业,而非顿悟一蹴可几。


最后的提醒

四烦恼之所以被归为「烦恼」,不是因为它让我们痛苦,而是因为它扰浊内心、令外转识恒成杂染、使有情生死轮回不能出离。痛苦只是副作用,真正让我们轮回的,是这个不停把刹那生灭的东西认领为「我」、又不停评价、保护、追逐这个「我」的深层机制。

知道这个机制存在,是松动它的第一步。知道它恒常存在,会让你不对短期见效抱不切实际的期待——这份耐心本身,就已经是修行了。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四烦恼」(catvāraḥ kleśāḥ),指末那识(第七识,亦名染污意)自无始以来恒常相应的四种根本烦恼,即我痴、我见、我慢、我爱。此四烦恼与末那恒俱生灭,为有情生死流转、轮回不断之根本所依。

二、主要阐述

(一)四烦恼之名义与体性

《成唯识论》逐一释四烦恼之名义:「我痴者:谓无明,愚于我相,迷无我理,故名我痴。我见者:谓我执,于非我法,妄计为我,故名我见。我慢者:谓倨傲,恃所执我,令心高举,故名我慢。我爱者:谓我贪,于所执我,深生耽着,故名我爱。」以「我」字冠于痴、见、慢、爱之上,标示其皆以「自我」为所执对象之独特侧面:「我痴」即无明之别称,「我见」即我执,「我慢」即倨傲,「我爱」即我贪。「并」字表明慢、爱与见、痴俱起,以遮破他部执无相应之义。

(二)俱起之时与所缘

《成唯识论》以颂文明示此四为末那识恒常相应之法,并与遍行触等五法共同俱转:「四烦恼常俱,谓:我痴、我见,并我慢、我爱,及余触等俱」。 从无始至未转依位,末那任运恒缘藏识,与四根本烦恼相应。圣教亦云:「有染污意,从无始来,与四烦恼,恒俱生灭。」此「染污意」即末那之异名,「藏识」即第八阿赖耶识之别名。论释其所缘:此识俱萨迦耶见,任运一类恒相续生,执彼藏识见分为自内我。

(三)何以唯四

烦恼总十种,何故末那唯与四俱?《成唯识论》释:「有我见故,余见不生。无一心中,有二慧故。」我见、边见、邪见同以慧为体,一心不容二慧;我所、边见依我见生而此相应见不依彼起。恒内执有我故须有我见;由见审决故疑无容起;爱着我故瞋不得生,故此识俱烦恼唯四。又此俱烦恼唯是俱生、修所断者,非分别、见所断之所能断。

(四)见慢爱三俱起之理

《成唯识论》设问:见、慢、爱三,如何俱起?答:「行相无违,俱起何失?」《瑜伽论》说贪令心下、慢令心举,彼约分别、外境,所陵麁显;此属俱生、内境,所恃细昧,麁细有殊,故彼此文义不相乖返。

(五)扰浊系缚之业用

《成唯识论》明言:「此四常起,扰浊内心,令外转识恒成杂染。有情由此生死轮回,不能出离,故名烦恼。」

(六)四烦恼之内在关联

《摄大乘论释(无性释)》从另一角度阐述四者之关联:「萨迦耶见」被解为坚固执着我与我所;由此势力生起我慢,即凭恃我、我所而自我高举。前二者既有,便进一步生起「我贪」,而本经说此即名「我爱」。至于「无明」,则解作「无智」,因其为明所对治;同时又说前三者皆以无明为因。此呈现以我、我所之执为起点,连及自高与贪爱,并以无明作其共同之因。

(七)染污意恒常现行之作用

《摄大乘论释(无性释)》从染污意之恒常现行说明四烦恼的作用:所相应之意,在定与不定、善等心位中皆不相违;即使善心现行之时,仍有执我。识由此「第二染污」而受杂染,因为计度我等能造成杂染。其成立方式是「俱有现行」,而非必与各种心直接作「相应现行」,借此说明善与无记心中亦可有我、我所烦恼现行。无想天一期生中若全无染污意,也将导致其中没有我执、我慢的过失。

(八)染污意之性质

《摄大乘论释(无性释)》明言此染污意是「有覆无记性」,并与四烦恼「常共相应」;其行相微细而一切时随逐。不共无明则被说为能障碍真智生起的愚暗;所谓「不共」,是指此惑为余处所无,并非指它不与身见等其余烦恼相应。此处又以「身见等」指涉与无明俱行的其余烦恼,与前文正式列名的「萨迦耶见」相互照应。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两部论典同属瑜伽部,且同论末那恒与四烦恼相应之义,然列名顺序与用词有所不同:

- 《成唯识论》:以「我痴、我见、我慢、我爱」为序,「我」字冠于四烦恼之上,标示其以「自我」为所执对象之独特侧面。 - 《摄大乘论释(无性释)》:列名为「萨迦耶见、我慢、我爱、无明」,并不在列名时直接使用「我痴」,而以「无明」为第四烦恼。若以「我痴、我见、我慢、我爱」归纳,须特别记录本经原词是「萨迦耶见、我慢、我爱、无明」。

两者对应关系大体如下:成唯识之「我痴」即摄大乘释之「无明」;成唯识之「我见」即摄大乘释之「萨迦耶见」;成唯识之「我慢」「我爱」两者名称相同。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 末那识(染污意):四烦恼所恒相应之识,为第七识之异名。其行相为「恒审思量」,未转依位恒审思量所执我相,已转依位亦审思量无我相故;对治道生、断烦恼已,相应烦恼非唯现无,过去、未来亦无自性。 - 阿赖耶识(藏识):四烦恼所缘之对象,此识俱萨迦耶见执彼藏识见分为自内我。 - 萨迦耶见(身见、我见):与四烦恼中「我见」相当,为末那恒相应之根本烦恼。 - 不共无明:为四烦恼中「我痴」之别称,《摄大乘论释(无性释)》特别强调「不共」是指此惑为余处所无,并非不与身见等其余烦恼相应。 - 遍行触等五法:四烦恼与末那相应时,亦与遍行触等五法共同俱转。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 《成唯识论》:「四烦恼常俱,谓:我痴、我见,并我慢、我爱,及余触等俱。」 - 《成唯识论》:「我痴者:谓无明,愚于我相,迷无我理,故名我痴。我见者:谓我执,于非我法,妄计为我,故名我见。我慢者:谓倨傲,恃所执我,令心高举,故名我慢。我爱者:谓我贪,于所执我,深生耽着,故名我爱。」 - 《成唯识论》:「有染污意,从无始来,与四烦恼,恒俱生灭。」 - 《成唯识论》:「此四常起,扰浊内心,令外转识恒成杂染。有情由此生死轮回,不能出离,故名烦恼。」 - 《摄大乘论释(无性释)》:以「萨迦耶见、我慢、我爱、无明」列四烦恼之原词。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成唯識論T1585 · 瑜伽部

《成唯識論》以頌與長行兩重形式論述「四煩惱」——我癡、我見、我慢、我愛。其核心頌文曰:「四煩惱常俱,謂:我癡、我見,并我慢、我愛,及餘觸等俱」,明示此四為末那識恆常相應之法,並與遍行觸等五法共同俱轉。

一、名稱與體性

論逐一釋四煩惱之名義:「我癡者:謂無明,愚於我相,迷無我理,故名我癡。我見者:謂我執,於非我法,妄計為我,故名我見。我慢者:謂倨傲,恃所執我,令心高舉,故名我慢。我愛者:謂我貪,於所執我,深生耽著,故名我愛。」 此經以「我」字冠於癡、見、慢、愛之上,標示其皆以「自我」為所執對象之獨特側面:「我癡」即無明之別稱,「我見」即我執,「我慢」即倨傲,「我愛」即我貪。「并」字表明慢、愛與見、癡俱起,以遮破他部執無相應之義。

二、俱起之時與所緣

「俱」顯相應之義——從無始至未轉依位,末那任運恒緣藏識,與四根本煩惱相應。 聖教亦云:「有染污意,從無始來,與四煩惱,恒俱生滅。」 此「染污意」即末那之異名,「藏識」即第八阿賴耶識之此經所立之名。論釋其所緣:此識俱薩迦耶見,任運一類恒相續生,執彼藏識見分為自內我。

三、何以唯四

煩惱總十種,何故末那唯與四俱?論云:「有我見故,餘見不生。無一心中,有二慧故。」我見、邊見、邪見同以慧為體,一心不容二慧;我所、邊見依我見生而此相應見不依彼起。恒內執有我故須有我見;由見審決故疑無容起;愛著我故瞋不得生,故此識俱煩惱唯四。 又此俱煩惱唯是俱生、修所斷者,非分別、見所斷之所能斷。

四、見慢愛三俱起之理

論設問:見、慢、愛三,如何俱起?答:「行相無違,俱起何失?」《瑜伽論》說貪令心下、慢令心舉,彼約分別、外境,所陵麁顯;此屬俱生、內境,所恃細昧,麁細有殊,故彼此文義不相乖返。

五、擾濁繫縛之業用

「此四常起,擾濁內心,令外轉識恒成雜染。有情由此生死輪迴,不能出離,故名煩惱。」

六、此經獨特術語

本論以「末那」稱第七識(亦名「染污意」),以「藏識」稱第八阿賴耶識,以「思量」雙顯自性行相,以「未轉依位/已轉依位」區凡聖差別:未轉依位恒審思量所執我相,已轉依位亦審思量無我相故;對治道生、斷煩惱已,相應煩惱非唯現無,過去、未來亦無自性。

攝大乘論釋(無性釋)T1598 · 瑜伽部

《攝大乘論釋(無性釋)》以「第二染污意」說明四煩惱:此意恆與四惑相應,依次列為「薩迦耶見、我慢、我愛、無明」,並說染污意由此四者所染污,成為「識雜染所依」。因此,本經並不在列名時直接使用「我癡」,而以「無明」為第四煩惱;若以「我癡、我見、我慢、我愛」歸納,須特別記錄本經的原詞是「薩迦耶見、我慢、我愛、無明」。

就四者的內在關聯而言,「薩迦耶見」被解釋為堅固執著我與我所;由此勢力生起我慢,即憑恃我、我所而自我高舉。前二者既有,便進一步生起「我貪」,而本經說此即名「我愛」。至於「無明」,則解作「無智」,因其為明所對治;同時又說前三者皆以無明為因。這段解釋呈現的並非四項彼此孤立的羅列,而是以我、我所之執為起點,連及自高與貪愛,並以無明作其共同之因。

本經又從染污意的恆常現行說明四煩惱的作用:它們所相應的意,在定與不定、善等心位中皆不相違;即使善心現行之時,仍有執我。識由此「第二染污」而受雜染,因為計度我等能造成雜染。故四煩惱在此主要用來闡明染污意如何成為識之雜染所依,而不只是一般性的煩惱名目。

為證成染污意,本經指出,若無此意,便難以成立不共無明;又說一切時中我執皆可現行,遍於善、不善、無記心。其成立方式是「俱有現行」,而非必與各種心直接作「相應現行」,藉此說明善與無記心中亦可有我、我所煩惱現行。無想天一期生中若全無染污意,也將導致其中沒有我執、我慢的過失。

在性質上,本經明言此染污意是「有覆無記性」,並與四煩惱「常共相應」;其行相微細而一切時隨逐。不共無明則被說為能障礙真智生起的愚闇;所謂「不共」,是指此惑為餘處所無,並非指它不與身見等其餘煩惱相應。此處又以「身見等」指涉與無明俱行的其餘煩惱,與前文正式列名的「薩迦耶見」相互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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