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学经藏 · AI 解读

古鏡

「古镜」喻禅宗所说人人本具、当下明照而不取着之心性,兼摄本体与机用。机器生成

类型 见地难度 深研谛层跨度 三 · 性空→名言假有 ⇢ 四 · 离言空性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本具明照心性之正面安立(3);借镜喻直指离言宗旨(4)。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想象你在视频会议里听见一句刺耳的话。声音刚落,心里已经映出许多东西:对方的语气、自己的难堪、往日的冲突、对后果的担忧。随后,一个念头出现:“他就是看不起我。”再下一步,你开始辩护、反击,或把愤怒压住。

禅宗借“古镜”提醒我们:在这一连串反应以前、之中,并非只有混乱。声音被听见,情绪被觉察,念头被知道——这种当下能够明照经验、却不必黏住经验的心性,便是古镜之喻所要指向的地方。

《景德传灯录》说:“人人尽有一面古镜。”这里的“古”不是年代久远,而是说它并非后来加工出来;“镜”也不是藏在内心深处的一件神秘东西,而是借映像说明心与万法的关系。该录解释得很直接:“明镜照像,镜喻于心,像喻诸法。”境界来时能够显现,境界去时不必扣留;美丑、赞毁、得失都可以映现,却没有一种影像能永久占据镜面。

古镜兼有三个不能拆散的层次。

第一,是“当体即是”的本具之义。《人天眼目》说:“分明觌面更无他。”所谓“觌面”,就是迎面、当下相呈。古镜不是一个需要向外寻找、向未来取得的对象。你正在寻找它的这一念,也已经被照见;你怀疑自己有没有它,这份怀疑同样没有逃出明照。正因为它不在经验之外,越把它想成某种特殊境界,反而越像骑牛觅牛。

第二,是寂然不动而能随缘显现的本体义。《人天眼目》以“寂然不动毗卢印”点出这一面。“不动”不是身体不动、思想停止,也不是对生活毫无反应;它是说,影像千变万化,并不使镜的照性跟着成为那些影像。愤怒显现,不等于明照本身就是愤怒;悲伤显现,也不等于心只能被定义为悲伤。

不过,“本体”是禅门指示心性的方便说法,不能立刻解释成一个永恒、独立、藏在身心背后的实体灵魂。佛法以无我、缘起破除这种实体化。若把古镜变成一个坚固的“真我”,只是把日常自我换上更玄妙的名称,仍然落在所取的对象中。

第三,是明照而不取著的机用。镜不是一片空白,更不是昏沉无知。它能照花,也能照尘;能照顺境,也能照逆境。“不取”并非不看、不想、不判断,而是不把所现之法攫取为固定的“我”与“我的”:我的面子、我的失败、我的正确、我必须维持的形象。该录说,若心取法,便随外缘涉于生灭;不取诸法,则名真如。重点不是消灭经验,而是经验分明时,不被经验钉死。

这也解释了古镜、明镜与大圆镜的侧重差别:

- “古镜”重在本来具足,不是经过加工才获得明性。

- “明镜”重在“镜喻于心,像喻诸法”,说明映现而不取著。

- “大圆镜”重在定慧相合之后的照用:万物分明,随事应对,却不被爱憎牵着走。

三者不是三颗不同的心,而是同一譬喻的不同着眼点:本具、显现与运用。

古典材料为什么反复追问“古镜未磨时如何”“磨后如何”?因为修行人很容易把解脱想成一项加工工程:现在的我是一面黑镜,坐禅、持戒、闻思之后,才会制造出一面光明的镜子。禅师的答语却故意截断这条直线。有人答未磨“不施功”,磨后“不照烛”;有人在磨前磨后都只答“古镜”;有人说未磨“昧不得”,磨后反而“黑如漆”。这些不是一套可以逐字翻译成理论的密码,而是在勘验学人:你是不是又把“本明”想成一种经过修整才出现的状态?

因此,“不磨即明”绝不是“不必修行”。它否定的是“修行制造佛性”,并不否定戒、定、慧对于止息颠倒、松开取著的必要。可以这样说:修行不负责生产镜的照性,却能使人不再只追逐镜中影像;不创造本心,却能照见并放下遮蔽本心的习气。若借“本来具足”为贪嗔痴辩护,说自己无需观照、无需持戒,那不是认识古镜,而是把一句禅语变成习气的保护壳。

更深一层,连“古镜”这个名称也不可执著。《景德传灯录》中,雪峰说人人都有古镜,慧然随即追问:历劫无名,为什么如今把它叫作古镜?雪峰答:“瑕生也。”一旦立名,便已有把它当成东西的危险。名称本来用于破执;若抓住名称,它又成为新的瑕疵。所以偈颂一面说古镜“精明皎皎”“遍照河沙”,一面又警告“只看清净是假”,甚至说“不如打破”。要打破的不是觉照,而是那个被想象、被欣赏、被占有的“清净之物”。

古镜之喻在解脱道上的位置,正在这里:它把修行从“塑造一个更完美的我”,转向“照见一切我执如何在当下成立”。戒使行为不再不断加固贪嗔;定使心不被每个影像拖走;慧则看清影像缘生、不可执取。古镜所指不是戒定慧之外的第四样东西,而是让戒定慧不沦为自我装修的根本方向:修而无所得,照而不占有,应物而不住物。

生活里的走查

以“亲密关系中,对方迟迟没有回复消息”为例,一步步看看古镜之喻究竟怎样落在经验里。

第一步,事实映现。

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你看见时间,注意到已读状态,身体也许出现胸口发紧、手心发热。这些都是“像”,即现前诸法。古镜不是其中某一种感觉,也不是藏在感觉背后的器官;“镜”所比喻的,是这些现象能够被如实觉知的明照。

这里最容易犯的错,是把“不回复”与“他不在乎我”混为一谈。前者是当前可见的信息,后者已经包含记忆、推测和取相。镜照见二者,但不会替我们把推测伪装成事实。

第二步,心理影像接连出现。

你想起上次争吵,脑中浮现对方冷淡的表情,又设想关系破裂后的场面。古镜并不只照外境;记忆、想象、情绪和判断也都是镜中之像。外在屏幕是像,内在独白同样是像。

大众很容易把“观心”误成只观察情绪,却继续相信念头的内容。真正的走查还要看见:“他故意冷落我”是一个正在显现的判断,而不是镜面上刻着的真理。看见念头是念头,不等于断言它一定错误;只是暂不把它升级为不可质疑的事实。

第三步,取著开始运作。

心不只看见焦虑,还说:“我不能被这样对待。”“如果他爱我,就必须立即回复。”“这证明我不值得被爱。”此时影像被抓成了身份和立场。按照“镜喻于心,像喻诸法”的结构,问题不在于镜中出现焦虑,而在于心追随外缘,把暂时显现的内容取为固定的“我”和“现实”。

“不取著”也不是把手机扔掉,强迫自己毫不在乎。压抑焦虑,只是换一种方式黏着焦虑:你仍以它为敌,仍由它支配。镜子不会赶走难看的影像,也不会因为喜欢某个影像便要求它留下。

第四步,停一下,让影像仍是影像。

你可以清楚承认:“我现在很不安;身体在收紧;脑中正在推演最坏结果;我有立刻追问的冲动。”这不是冷漠地旁观自己,而是把原来缠成一团的经验照得分明。悲伤可以悲伤,需求也可以被承认,却不必立即组成一份对对方的判决书。

这便是“寂然不动”在日用中的一线体会:不是所有念头都停止,而是在念头起伏之中,不必每起一念就重新成为那个念头。这里说的是修行上的体会,不宜把一次短暂的冷静冒充彻悟。

第五步,从不取著中生起恰当行动。

你仍可以发消息:“一直没收到回复,我有些担心。你方便时告诉我一声。”必要时也可以讨论关系中的沟通边界,甚至结束一段持续伤害人的关系。古镜不是取消判断;相反,较少被恐惧、报复和自我证明遮蔽时,判断往往更准确。

“不取著”若被映射成“凡事忍耐”,便错了。镜能照见自己的依恋,也能照见对方长期的操控、欺骗或暴力。放下执著不等于放弃界限,更不要求受害者留在危险中。佛法所松开的,是贪嗔痴式的攫取,不是伦理辨别和现实行动。

同样的过程也发生在刷手机时:

你看见一条标题,这是影像;心迅速取相,判断“这群人都无可救药”;愤怒带来继续滑动和转发的冲动;算法又依照互动送来更多相似内容。古镜的用处不是告诉你网络世界不存在,而是让你在“看见—判断—情绪—行动—强化”的链条中恢复一点不被裹挟的空间。

可以借算法作有限的类比:推荐系统会依据过去行为不断放大某类内容,人的习气也会使注意力反复奔向熟悉的爱憎。但两者并不等同。算法是人为设计的技术系统,心识、意识与解脱问题也不能被还原为信息推荐机制;脑科学目前对主观经验的性质仍有大量未决问题,更不能说科学已经“证明”了古镜心。类比只能帮助我们看见反馈循环,不能代替佛法对缘起、无我与取著的审察。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当代生活最擅长把“影像”变成“自我”。头像、履历、绩效、点赞数、消费偏好、亲密关系状态,都不断告诉我们:你就是这些可展示、可衡量、可比较的东西。久而久之,人不再只是使用这些指标,而是住进指标里;一次差评像人格被否定,一次失业像整个人失去价值,一段关系结束仿佛自我也随之消失。

古镜的智慧不是宣布这些事不重要,而是把它们放回“像”的位置。职位可以真实影响生活,却不能穷尽一个人;情绪值得照料,却不是永久身份;他人的评价需要分辨,却不等于最后裁决。当影像不再冒充镜体,人才能更认真地处理影像,因为不必一边处理事情,一边拼命保卫一个虚构不变的自我。

它也纠正了当代流行的“自我优化”逻辑。许多人把冥想也纳入绩效管理:要更专注、更稳定、更高效,最好永不焦虑。这样一来,修行只是继续打磨理想人格。“古镜未磨”却追问:究竟是谁认定自己必须加工完成之后,才配清明、安稳、被爱?

这不是叫人停止成长,而是让成长不再建立在自我厌弃上。你可以学习沟通、接受治疗、改善睡眠、承担责任;同时也看见,觉知当下经验的能力并不是奖品,不必等人格完美后才发放。

古镜还提供一种不麻木的自由。通常人以为只有两条路:要么被情绪吞没,要么切断感受。镜喻指出第三条路:充分映现,而不据为己有。真正的不取著不是少爱一点,而是爱时少一点占有;不是不悲伤,而是不以悲伤封死余生;不是没有立场,而是不把立场铸成仇恨的身份。

在解脱道上,这一点尤其关键。轮回并不只表现为宏大的生死议题,也在每个细小瞬间重演:境界出现,感受生起,心加以命名,爱取随之发动,然后我们依照所取的“我”继续造作。古镜之照,让这个过程从自动反应变成可被看见的缘起链条。看见得越彻底,执取便越无处冒充必然;不再被它驱使,才有真正的选择与慈悲。

常见误读与澄清

一、“古镜就是一个永恒真我。”

不是。古典语汇确有本心、本性、真如以及“寂然不动毗卢印”等本体性表达,但其用意是破除向外驰求与随境生灭的迷执,不是另立一个可被抓住的灵魂实体。若你能指着某个内在对象说“这就是我的古镜”,那个被指认、被想象、被占有的对象已经是镜中之像。

二、“古镜本来清净,所以烦恼都是假的,不用管。”

这是最危险的窄化。材料本身已经警告:“只看清净是假”,并进一步说“不如打破”。烦恼虽缘起、无固定自性,却会造成真实的苦与伤害;正因为不固定,才可以被认识和转化。拿“本来清净”绕过创伤、责任与戒行,只是用清净观念遮盖未处理的苦。

三、“未磨即明,说明不用修行。”

“未磨”破的是把心性当成后天制成品,并不取消修行。若没有持戒、禅定、闻思和日常观照,人即使口说本具,仍可能被习气牵着走。修行不是制造古镜,而是停止把每个影像当成自己,停止在影像上反复增添贪、嗔与痴。

四、“不取著就是不在乎、不判断、不行动。”

镜的特征恰恰是照得分明。该拒绝时拒绝,该道歉时道歉,该保护他人时保护他人。差别在于:行动是否来自对因缘的清楚照见,还是来自“我必须赢”“我绝不能受损”的自动防卫。不取著减少的是黏滞,不是责任。

五、“古镜是没有思想的一片空白。”

不是。无念不能粗暴地理解为脑中没有任何念头。古镜能现万象;念头也是所现之一。若把空白、轻安、无念感抓成目标,那仍是偏爱某种镜像、排斥其他镜像。昏沉无知更不是明照。

六、“镜中影像都是幻,所以现实无所谓。”

“像”强调的是显现而不可执为固定实体,并不等于什么都不存在。镜中映出火,镜子不会被烧;但现实中的火仍会烧伤身体。佛法的“不取”从来不是否认因果。恰恰因为不被自我故事占满,人才更能看清具体因缘与后果。

七、“古镜与明镜、大圆镜只是三个同义词。”

它们相通,却各有重心。古镜突出本具与不待加工;明镜突出心映诸法而不取;大圆镜突出定慧相应、照物分明的机用。若全都翻译成泛泛的“清净心”,就会丢失禅门刻意保存的层次。

八、“既然人人本具,我已经懂了。”

概念上的懂,仍只是镜中多了一幅关于古镜的漂亮影像。《景德传灯录》在立“古镜”之名后立刻以“瑕生也”拆解它,正是防止学人收藏答案。公案中的反常答语,也不是邀请我们拼出一套玄学定义,而是勘验:当赞毁迎面而来时,能否照见而不立刻成为赞毁?当自认为清净时,能否连“我是清净的”也不住?

所以,古镜最后不是供人凝视的一面镜子,而是一种回转:从追逐影像,回到影像正在被照见的当下;从打造一个解脱的自我,回到看清自我如何被一次次抓取出来;再从这份不取著的明照中,生起对人对事恰如其分的回应。

说“古镜”,是为了让人不再向外寻找;说“未磨”,是为了不把明性推迟到未来;说“照见万象”,是为了不把空寂误作昏沉;说“打破”,则是为了连古镜这个高妙的观念也不留下。能照而不住,能应而不取,才是这个譬喻在解脱道上真正有力的地方。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1. 定义与核心要义

「古镜」为禅宗喻心性本具、当体明照而离取着之词,并非单纯的器具比喻,而是兼融三重意涵:其一,象征当体即是、无所隐藏的自性,强调「觌面」当下即是的工夫向度;其二,喻常住不动之本体,如同毘卢遮那法印;其三,于禅门问答中作为勘验学人的公案话头。古镜之喻贯穿于映现万物而不取着、以未磨即明为本来面目等核心义理,并反复防止将其凝固为有形、有样度、待磨方明的对象。

2. 主要阐述

《景德传灯录》首先以「人人尽有一面古镜」明示其普遍本具,甚至说猕猴亦有。然而慧然随即以「历劫无名,和尚为什么立为古镜」追问命名,雪峰答「瑕生也」。此段一面立「古镜」之名,一面警醒名相本身亦可能成瑕,显示此语不可只作固定名目领会。

该录常藉「未磨/磨后」的机锋呈现古镜不受修治次第拘限。天台和尚答未磨「不施功」、磨后「不照烛」;国泰院瑫禅师于前后皆只答「古镜」;含珠山真和尚答未磨「昧不得」、磨后「黑如漆」。这些答语并不建立由昏暗渐至光明的直线模式,反而并列相反语势,使古镜不落于通常所谓磨净而后能照的理解。

丰干与寒山问答直接提出「古镜不磨如何照烛」。丰干答「氷壶无影像,猨猴探水月」,并以「万德不将来,教我道什么」截断对照烛之德的追索。此处所用术语仍是「古镜」,问题焦点在「不磨」与「照烛」能否并立。

该录另以「明镜」明说譬喻义:「明镜照像,镜喻于心,像喻诸法。」心若取法,便涉外缘而属生灭;不取诸法,即名真如。文中又说迷是迷自家本心,悟是悟自家本性,并称其「本有今有,不假修道坐禅」。因此古镜所指的本心、本性,兼具映现诸法而不取着诸法的意涵。又以「定慧相合,合而后明,照彼万物,物无遁形」之「大圆镜」形容明照万物、随应而无情取的作用。

偈颂对古镜的描写尤着重当前显露与遍照:「目前不覩一纤豪,湛湛冷光凝一片」,美丑之像皆现于镜,欣戚好丑并非定准;演若因见影而怖走的故事用来呈现对自身头影的迷错。另一偈说古镜「无样度」,当门户不可见时,「即此为君全显露」;若不省得影像分明,仍是同一回顾所成的错误。末后长偈称古镜「精明皎皎」「遍照河沙」,能于过去、未来、现在及诸佛、诸乘之像上照见形容,但同时反驳把古镜仅说成「本来清净」,直言「只看清净是假」,劝「不如打破」,使「照」「瑕」「清净」「打破」共同构成古镜语汇,而不把古镜简化为一件可守持的清净之物。

《人天眼目》以「古镜」喻本具而能照见万象的心性,其论述散见三处。以「失晓老婆寻古镜」为喻,谓真心如古镜般明明现前,「分明觌面更无他」,点明古镜即当下自性,非外在对象;世人却「迷头犹认影」,将头面误认为镜中幻影,执幻为实,背驰本真。又以「演若玉容迷古镜」为喻,指出心性本自如镜,何须外觅;结句「寂然不动毘卢印」将古镜所喻直指常住不动之毘卢遮那法印。另以「古镜未磨」与「磨后如何」为问答机锋,汇集穴、明、岩、山四位禅师之答:「未磨」之答,如「天魔胆丧」、「新罗打鼓」、「照破天下髑髅」、「此去汉阳不远」,皆从本自明照、纤尘不立处立论;「磨后」之答,如「轩辕当道」、「西天作舞」、「黑似漆」、「黄鹤楼前鹦鹉洲」,则语涉情识分别、世相纷纭。一问二答之间呈现对「本具」与「加工」之勘验。

3. 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两部文献主要用词均为「古镜」,未见特殊译名差异。《景德传灯录》(史传部)以「古镜」为正名,辅以「明镜」「大圆镜」补充譬喻与照用之义;相关表述包括「未磨」「磨后」「不磨」「照烛」「精明皎皎」「遍照河沙」「纤瑕」及「打破」。「镜喻于心,像喻诸法」为该录最明确之释义。诸家机锋与偈颂则反复防止读者把「古镜」凝固成有形、有样度、待磨方明的对象。

《人天眼目》(诸宗部)同样以「古镜」为正名,未见异译。其独特处在于以「觌面」凸显当体即是之自性,以「寂然不动毘卢印」直指本体层意涵,并以「未磨」「磨后」之公案问答为机用层的典型施设,使「古镜」之喻同时兼摄本体与机用。

4. 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古镜」与「明镜」「大圆镜」相关而各有所重:「古镜」侧重本来具足、不假修治,「明镜」侧重映现诸法而不取着(镜喻于心,像喻诸法),「大圆镜」侧重定慧相合后照彼万物、随应无情取之照用。三者同喻心性,而古镜特别强调「不磨即明」,防止修行者将其理解为待磨方明之物。「古镜」又与「本心」「本性」「真如」「毘卢遮那法印」等概念相通:经文明言真心如古镜,迷人执幻影为实,与本心、本性、真如互为表里;「寂然不动毘卢印」之语则显示古镜与毘卢法印的本体层接轨。

5. 代表性原文引用

- 《景德传灯录》:「人人尽有一面古镜。」 - 《景德传灯录》:「明镜照像,镜喻于心,像喻诸法。」「本有今有,不假修道坐禅。」 - 《景德传灯录》:「万德不将来,教我道什么。」 - 《景德传灯录》:「目前不覩一纤豪,湛湛冷光凝一片。」 - 《景德传灯录》:「古镜无样度……即此为君全显露。」 - 《景德传灯录》:「只看清净是假……不如打破。」 - 《人天眼目》:「分明觌面更无他……迷头犹认影。」 - 《人天眼目》:「寂然不动毘卢印。」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人天眼目T2006 · 諸宗部

《人天眼目》中以「古鏡」喻本具而能照見萬象的心性,其論述散見於三處語錄,呈現多重意涵。

其一,「古鏡」象徵人人本具、不假外求的心性本體。 以「失曉老婆尋古鏡」為喻,謂真心如古鏡般明明現前,「分明覿面更無他」,只在當下覿面相呈;世人卻「迷頭猶認影」,將頭面誤認為鏡中幻影,執幻為實,背馳本真。此處「覿面」二字點明古鏡並非外在對象,而是當下即是、無可隱藏的自性。

其二, 承此意,云「演若玉容迷古鏡」——以「演若」之事為喻,美麗容顏於古鏡前迷執,反成顛倒之見;又以「騎牛覓牛」譏其徒勞,指出心性本自如鏡,何須外覓。結句「寂然不動毘盧印」,將古鏡所喻直指常住不動之毘盧遮那法印,顯示其本體層之意涵。

其三, 則以「古鏡未磨」與「磨後如何」為問答機鋒,匯集穴、明、巖、山四位禪師之答語。「未磨」之答,如「天魔膽喪」、「新羅打鼓」、「照破天下髑髏」、「此去漢陽不遠」,皆從古鏡本自明照、纖塵不立處立論;「磨後」之答,如「軒轅當道」、「西天作舞」、「黑似漆」、「黃鶴樓前鸚鵡洲」,則語涉情識分別、世相紛紜。一問二答之間,呈現禪門對「本具」與「加工」之不同側的勘驗。

要之,《人天眼目》所用「古鏡」一詞,並非純粹的器具比喻,而兼融數重意涵:一是當體即是、無所隱藏的自性(「覿面」),二是常住不動、同於毘盧法印的本體(「寂然不動毘盧印」),三是禪門勘驗學人、隨機施設之公案話頭(「未磨」「磨後」之問答)。本經未見特殊譯名差異;其獨特處在於以「未磨」之問正顯「本明」之義,使「古鏡」之喻同時兼攝本體與機用。

景德傳燈錄T2076 · 史傳部

《景德傳燈錄》論「古鏡」,首先以「人人盡有一面古鏡」明示其普遍本具,甚至說獼猴亦有;然而慧然隨即以「歷劫無名,和尚為什麼立為古鏡」追問命名,雪峯答「瑕生也」。此段一面立「古鏡」之名,一面警醒名相本身亦可能成瑕,顯示此語不可只作固定名目領會。

本錄常藉「未磨/磨後」的機鋒呈現古鏡不受修治次第拘限。天台和尚答未磨「不施功」、磨後「不照燭」;國泰院瑫禪師於前後皆只答「古鏡」;含珠山真和尚則答未磨「昧不得」、磨後「黑如漆」。這些答語並不建立由昏暗漸至光明的直線模式,反而並列「不施功」「不照燭」「昧不得」「黑如漆」等相反語勢,使古鏡不落於通常所謂磨淨而後能照的理解。

豐干與寒山問答又直接提出「古鏡不磨如何照燭」。豐干答「氷壺無影像,猨猴探水月」,並以「萬德不將來,教我道什麼」截斷對照燭之德的追索。此處所用術語仍是「古鏡」,而問題焦點在「不磨」與「照燭」能否並立。

本錄另以「明鏡」明說譬喻義:「明鏡照像,鏡喻於心,像喻諸法。」心若取法,便涉外緣而屬生滅;不取諸法,即名真如。文中又說迷是迷自家本心,悟是悟自家本性,並稱其「本有今有,不假修道坐禪」。因此,古鏡所指的本心、本性,兼具映現諸法而不取著諸法的意涵。「定慧相合,合而後明,照彼萬物,物無遁形」,則以「大圓鏡」形容明照萬物、隨應而無情取的作用。

偈頌對古鏡的描寫尤著重當前顯露與遍照。「目前不覩一纖豪,湛湛冷光凝一片」,並以美醜之像皆現於鏡,指出欣戚好醜並非定準;演若因見影而怖走的故事,則用來呈現對自身頭影的迷錯。另一偈說古鏡「無樣度」,當門戶不可見時,「即此為君全顯露」;若不省得影像分明,仍是同一回顧所成的錯誤。

末後長偈稱古鏡「精明皎皎」「遍照河沙」,能於過去、未來、現在及諸佛、諸乘之像上照見形容;但它同時反駁把古鏡僅說成「本來清淨」,直言「只看清淨是假」。偈中既說纖瑕垢盡,又勸「不如打破」,使「照」「瑕」「清淨」「打破」共同構成古鏡語彙,而不把古鏡簡化為一件可守持的清淨之物。

就用詞而言,《景德傳燈錄》主要稱「古鏡」,並以「明鏡」「大圓鏡」補充其譬喻與照用;相關表述包括「未磨」「磨後」「不磨」「照燭」「精明皎皎」「遍照河沙」「纖瑕」及「打破」。其中「鏡喻於心,像喻諸法」是本錄最明確的釋義,而諸家機鋒與偈頌則反覆防止讀者把「古鏡」凝固成有形、有樣度、待磨方明的對象。

相关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