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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漏律儀

anāsravasaṃvara

与无漏圣道相应的戒律仪机器生成

类型 行门难度 进阶谛层跨度 二 · 缘生→性空共学初判 · 随使用进化

当代解读机器生成

这个概念在说什么

先从一个对比开始。

一个人受了五戒,从此「不杀生」是一条他承诺遵守的规则。他需要记住它、提醒自己、在愤怒涌上来时咬牙按住自己。这条规则从外面来,靠意志维持,一旦失念就可能破防。这是别解脱律仪——由受戒仪式而得,从一切根本业道乃至加行、后起、性罪、遮罪全部涵盖,但只限欲界、只限现世,命终即舍。

另一个人,在深定中如实看见了四圣谛——苦不是概念而是现量,集不是道理而是亲证——就在那一刹那,某些烦恼被连根拔除。不是压住,不是暂时不起,是「永断」。从此以后,他不需要「忍住不杀」,因为驱动杀生的那个根本烦恼已经不在了。防护不是外加的围栏,而是心本身的质地变了。这就是无漏律仪

《俱舍论》颂文说得极干脆:「道生律仪,谓无漏戒。」三个名字——道生律仪、无漏律仪、无漏戒——指同一件事:与无漏圣道同时俱起的防护。「道生」二字点出了它的来源:不是受来的,不是求来的,是道心现前时自然俱生的。论中特别注明「亦心俱故」——它与无漏道心是同时的,不是先有道、后生戒,而是道心一起,防护即在其中,如光与热不曾分离。

谁有? 唯圣者。从初果预流到四果阿罗汉,论中分「学」与「无学」二类。凡夫不预——不是凡夫不够好,而是这个防护的机制根本不是「努力持守」,而是「见道断惑」的副产品。你没有见过那个东西,就不可能拥有由「看见」而生的防护。

怎么得? 「无漏律仪由得无漏根本近分静虑地心,尔时便得。」注意这里的限定极严:六静虑地中,唯有未至定、中间定及四根本定能起无漏心,三近分定则不能。也就是说,并非任何定境都能触发无漏律仪——它必须依止特定的、足够深且足够明的定地,无漏智慧才得现前,律仪才随之俱起。

一旦得了,会丢吗? 不会。论中说:「一切圣者无漏律仪,过去未来亦恒成就。」唯一的微妙处在于初证圣道的第一刹那——「必成未来非成过去,此类圣道先未起故」——因为那一刻之前从未有过无漏道心,所以没有「过去」可成就;但从那一刹那起,三世恒得,不复退失。这跟别解脱律仪形成鲜明对照:别解脱戒可以舍、可以破、命终即失;无漏律仪一旦现起,便如烧过的种子,再不会退回未烧的状态。

它防的是什么? 这里是关键区分。别解脱律仪从「一切根本业道及加行后起、性罪遮罪」而得——它管得极宽,连加行(准备动作)、后起(后续行为)、遮罪(僧团制定的规矩)都管。无漏律仪则「但从根本业道」——它只防根本性罪,不管加行、后起,也不管遮制。为什么?因为无漏律仪的机制是断惑,而惑所直接驱动的只是根本业道。加行和遮罪涉及的是行为习惯和社会规范层面,那些需要别解脱戒来对治,不是见道一断就能解决的。

它还有一个名字:断律仪。 但这个名号不是无漏律仪独占的。论中说静虑律仪与无漏律仪「亦名断律仪」,并以四句分别二者的广狭:有静虑律仪而非断律仪者(非无间道俱生时),有断律仪而兼摄无漏者。具体而言,「未至定中九无间道,俱生静虑无漏律仪,以能永断欲缠恶戒及能起惑,名断律仪」——只有在无间道正断烦恼的那个时刻,律仪才特别得名「断」。所以「断律仪」是一个功能性称号,标记的是「此刻正在断惑」,而非一个独立的第四种律仪。

它在哪些生命形态中运作? 论中有一个极精微的区分:「然唯人具三种律仪,谓别解脱、静虑、无漏。」人道是唯一三种律仪全部具足之处。无漏律仪「亦在无色」——圣者若生于无色界,确实成就无漏律仪,但「以无色故必不现起」。成就而不现行,因为无色界没有色身,律仪无所依托以现行。这个区分极重要:「成就」是拥有那个能力与功德,「现行」是此刻正在运作。圣者生无色界时,成就过去及未来依五地身之无漏律仪,但如同一个人拥有游泳的全部技能却身处沙漠——技能在身,无用武之地。

最后,偈颂「无漏能断惑,及诸净近分」一句话收束了无漏律仪的核心功能:它的殊胜不在于「防非止恶」的消极面,而在于「断惑」的积极面。它是智慧断惑时自然呈现的防护,净近分(未至定、中间定等)皆属此摄。


生活里的走查

无漏律仪是圣者境界,凡夫不能直接体验。但它的结构——「不是靠规则压住,而是因为看见了什么,行为自然改变」——在日常生活中有清晰的投影。用这些投影来走一遍,不是为了把凡夫经验等同于圣者证量,而是为了让这个概念的骨架变得可触摸。

场景一:戒烟。

一个人靠意志力戒烟。他贴了尼古丁贴片,把烟全扔了,在手机里设了「第 47 天」的计数器,每次烟瘾来了就深呼吸、嚼口香糖、出去跑步。他确实没抽,但他每时每刻都在「持戒」——规则在外面,欲望在里面,二者拉锯。这是别解脱律仪的结构:由一个外在的承诺(受戒)而得,需要持续的对治力维持,一旦失念(喝醉了、极度疲惫了),防线就可能崩溃。

另一个人,因为一次深刻的体验——也许是至亲因肺癌去世时他守在床边,看着那个人最后几个月怎样被疾病吞噬——他「看见」了吸烟这件事的全貌。不是知识层面的「吸烟有害健康」,而是一种切身的、整体的、无法再自欺的看见。从那以后,他不需要「忍」,不需要计数器,不需要口香糖。烟瘾不是被压住了,而是驱动那个渴望的底层结构松动了。他不需要规则,因为规则要防的那个东西已经不在了。

这个结构,就是无漏律仪的世俗投影。注意:这不是「等同」。世俗的看见是不彻底的、可退转的、局部的;无漏律仪所依的是对四圣谛的现量亲证,所断的是见惑乃至修惑的根本,一旦断已永不复起。但「因为看见,所以不需要忍」这个逻辑骨架是共通的。

场景二:刷手机。

一个人给自己立规矩:晚上九点后不看手机,用 App 锁住社交媒体,把手机放在卧室外面。这是「别解脱」式的对治——规则从外而来,需要执行力维持,一旦某天特别累、特别焦虑,规矩就破了。

另一个人,在某次连续刷了三小时短视频之后,忽然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个机制:算法怎样精确地戳中他的不安,他怎样用「再看一个」来逃避一个他不想面对的情绪,刷完之后那种空洞和轻微的自我厌恶。他不是「决定以后少刷」——他是在那个瞬间看见了整个回路。从那以后,他拿起手机时,那个「看见」还在。他仍然可能刷,但驱动 compulsive scrolling 的那个无明——「刷了就会好」的错觉——已经薄了。他不需要 App 锁,因为锁要防的那个盲目冲动已经弱了。

最容易映射错的地方在这里: 很多人会把「无漏律仪」等同于「自律」。不是的。自律仍然是别解脱律仪的结构——有一个「我应该」的规则,有一个「我想」的冲动,二者对峙,靠意志力裁决。无漏律仪的结构里根本没有对峙。不是「我想做但忍住了」,而是「驱动那个'想'的烦恼已经被拔除了,所以'想做'本身不再升起」。没有拉锯,没有内心戏,没有「第 47 天」的计数器。

场景三:亲密关系中的嫉妒。

一个人知道嫉妒不好,于是给自己立规矩:不看对方手机,不追问行踪,每次嫉妒升起就「积极归因」。这是外加的防护,累,而且脆弱——一旦对方真的做了什么可疑的事,规矩瞬间崩塌。

另一个人,在某个极安静的时刻,如实看见了自己的嫉妒到底是什么:不是「爱」,是「我执」——是「这个人应该属于我」的占有感,是「如果失去他/她,'我'就不完整了」的恐惧。他看见那个「我」本身是怎样被建构出来的、怎样把另一个活生生的人当作确认自身存在的工具。这个看见不是道德判断(「我不应该嫉妒」),而是结构性的洞察(「嫉妒是这样运作的」)。从此,嫉妒不是被压住了,而是它赖以生长的土壤——那个未经审视的「我」——被松动了。

无漏律仪在圣者那里的运作,就是这件事的彻底版、完成版、不可逆版。不是「松动了」,是「连根拔了」。不是「薄了」,是「永断了」。

场景四(反面):为什么「懂了很多道理」不算?

一个人读了很多心理学书,知道「投射」「依恋模式」「原生家庭」,讲起来头头是道。但他的行为一点没变。该控制伴侣还是控制,该逃避还是逃避。为什么?因为他的「知道」是概念层面的——是别解脱律仪层面的「我知道规则」,而不是无漏律仪层面的「我看见了实相」。概念知识不改变底层结构。无漏律仪所依的「见」,是现量亲证,不是比量推知,更不是听闻得来的概念。这个区分在佛法里极其根本:闻慧、思慧、修慧是三个层次,无漏律仪只从修慧所证的无漏道心生,不从闻思生。


当代人为什么需要它

「需要」这个词要谨慎。凡夫不能「得到」无漏律仪——它是圣者功德,不是自我提升的工具。但理解这个概念,对当代人有一种独特的、不可替代的价值:

它重新定义了「自由」的方向。

当代文化里,「自由」几乎等于「选择多」「限制少」「没人管我」。而别解脱律仪式的道德生活,在这个框架下看起来像束缚——那么多「不可以」,那么多规矩,多不自由。

无漏律仪指向另一种自由:不是「我可以做任何事」,而是「那些驱动我去做伤害性事情的烦恼,已经不在了」。一个阿罗汉不杀生,不是因为「不可以」,而是因为驱动杀生的嗔恚已经被连根拔除。他的「不杀」比任何人的「不杀」都更彻底地自由——因为他连「想杀」的冲动都没有了。没有内心戏,没有拉锯,没有「忍住」的悲壮感。

这对当代人是一面镜子:我们以为自由是「没人管我」,但一个被算法牵着走、被情绪劫持、被无明驱动的人,即使没有任何外在规则约束,他自由吗?他只是在「别解脱律仪都懒得立」的状态里,被烦恼完全牵着走而已。无漏律仪指向的自由,是从驱动端——从烦恼本身——解决问题。不是管住行为,是拔除驱动行为的根。

它揭示了「规则疲劳」的根源。

当代人活在规则爆炸的时代:公司合规手册、社区公约、平台用户协议、育儿指南、饮食禁忌、社交礼仪……每一条都是别解脱律仪式的——从外面来,需要意志力维持,违反了有惩罚。人们疲惫不堪,不是因为规则太多,而是因为所有这些规则都在「加行后起、性罪遮罪」的层面打转——管行为、管流程、管形式——却没有触及驱动违规的那个根本烦恼。

无漏律仪的存在,提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对治层面:不是更多的规则,而是更深的看见。这不是说规则无用——别解脱律仪对凡夫不可或缺——而是说,如果只有规则而没有智慧,就永远在「打地鼠」:压住一个行为,另一个冒出来。无漏律仪的逻辑是:把地鼠洞本身填了。

它给「修行有没有用」一个可检验的判据。

如果一个人修行了十年,仍然需要靠巨大的意志力才能不发脾气、不撒谎、不伤害人——那说明修行还停留在闻思层面,还没有触及无漏律仪所依的那个「见道」。真正的进展,不是「忍的功夫越来越好」,而是「需要忍的东西越来越少」。无漏律仪是终极的判据:到了圣者那里,根本不需要「忍」,因为该断的已经断了。

这不是要人拿圣者标准苛责自己。而是说,方向要对。如果修行的方向是「增强忍耐力」,那走的是别解脱律仪的路——有用,但不是终极。如果方向是「如实看见烦恼的结构,直到它自行脱落」,那才是朝向无漏律仪的方向。

它与当代脑科学的一个有趣对照(注意:仅是对照,不是等同)。

神经科学发现,某些深层习惯的改变确实不是靠「前额叶压制边缘系统」(即意志力),而是靠底层回路的重塑——例如,成瘾治疗中,当一个人真正内化了「这个物质对我意味着什么」的新理解时,craving 的神经回路会发生结构性变化,而不仅仅是被抑制。这跟无漏律仪的「不是压住,是拔除」在结构上有相似之处。

但必须立刻标明局限:脑科学描述的是物质层面的神经可塑性,它不涉及「烦恼是否被永断」这个佛法独有的命题,也无法处理「见道」「无漏智」这些超越经验科学方法论的概念。科学可以说「某些改变是结构性的而非抑制性的」,但不能说「这证明了无漏律仪」。二者是在不同层面、用不同方法、回答不同问题。


常见误读与澄清

误读一:「无漏律仪就是高级版的自律。」

不是。自律的结构是「有一个规则 + 有一个冲动 + 用意志力让规则赢」。无漏律仪的结构里,根本没有「冲动」这一方。不是冲动被压住了,是冲动赖以生起的烦恼已经被断除了。这就像说「一个从未学过偷窃的人不需要'忍住不偷'」——不是他忍功高,是那个驱动偷窃的东西在他那里不存在。

误读二:「无漏律仪比别解脱律仪'高级',所以别解脱律仪不重要。」

这是极危险的误读。论中说得很清楚:「唯人具三种律仪。」三种律仪不是互相替代的关系,而是不同层面、不同机制的防护。别解脱律仪防的是「一切根本业道及加行后起、性罪遮罪」——它的覆盖面远比无漏律仪宽。无漏律仪「但从根本业道」,不管加行、后起、遮罪。一个圣者仍然需要别解脱律仪来规范日常威仪、僧团生活、社会伦理——那些不是「断惑」就能解决的,而是行为习惯和社会契约层面的事。把无漏律仪当作「有了它就不需要守戒了」,是对这个概念最严重的曲解。

误读三:「无漏律仪是一种'境界',跟日常生活无关。」

它确实是圣者境界,凡夫不能直接拥有。但它的逻辑——「真正的防护来自看见,而非来自规则」——是修行方向的根本指引。如果一个人把全部修行精力放在「怎样更好地守规矩」上,而不去培养如实观察烦恼的智慧,那他永远在别解脱律仪的层面打转,永远需要意志力,永远有破防的可能。无漏律仪的存在,是在说:有另一条路,那条路的终点是不需要「守」。

误读四:「断律仪就是无漏律仪的另一个名字。」

不是。论中明确以四句分别:静虑律仪有非断律仪者,断律仪亦兼摄无漏。「断律仪」是一个功能性称号,只在无间道正断烦恼的那个时刻适用,它横跨静虑律仪和无漏律仪二者。把「断律仪」等同于「无漏律仪」,会把有漏的静虑律仪在无间道时的断惑功能排除在外,不符合论意。

误读五:「圣者生无色界后,无漏律仪就没了。」

不是「没了」,是「成就而不现起」。论中说:「生无色中唯得成就,以无色故必不现起。」圣者生无色界时,成就过去及未来依五地身之无漏律仪——功德完全在,只是没有色身作为依托来现行。这就像一个人的全部技能都在,只是此刻没有施展的条件。「成就」与「现行」是两回事,不能因为不现行就说它不存在。

误读六:「无漏律仪是'自然'的,所以不需要修行就能得到。」

恰恰相反。「道生」的「道」,是经历了闻、思、修三慧的漫长积累之后,在特定定地(未至定、中间定、四根本定)中无漏智慧现前的那个时刻。它确实是「自然俱起」的——不是另外去做一个「得戒」的动作——但那个「自然」的前提是整个修道资粮的成熟。就像果实是「自然」落下的,但那不意味着你不需要种树、浇水、等它长到那一步。「不由受得」不等于「不由修得」。

误读七:「无漏律仪只管'大事',不管小节。」

这个说法对了一半。确实,无漏律仪「但从根本业道」,不及加行与遮罪。但这不意味着圣者「不拘小节」——他们另有别解脱律仪和静虑律仪来规范那些层面。三种律仪是互补的,不是「有了高级的就不需要低级的」。一个阿罗汉仍然行住坐卧具足威仪,仍然遵守僧团规制,仍然在一切细微处护念众生——那些是别解脱律仪和静虑律仪的功用,不因证了无漏就废弛。


最后说一句收束的话。

无漏律仪这个概念,在《俱舍论》的体系里是一个极精密的法相分析对象——得者是谁、依什么地、从什么业道得、三世成就如何、与静虑律仪的四句关系……这些分析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它把「圣者的戒」从一个模糊的赞叹,变成了一个可以被精确理解的法。

但所有这些精密分析,指向的核心只有一件事:真正的防护,不是从外面加上去的,而是从里面长出来的。 不是「我管住了自己」,而是「那个需要被管住的东西,已经不在了」。别解脱律仪是围栏,静虑律仪是定力压伏,无漏律仪是连根拔除。三者缺一不可——凡夫需要围栏,修行者需要定力,而最终的自由,是围栏不再必要的那一天。

那一天,不是靠更努力地守规矩来的。是靠看见来的。

经典条目机器生成

一、定义与核心要义

无漏律仪,又称「道生律仪」「无漏戒」,指与无漏圣道俱起之律仪防护。《阿毘达磨俱舍论》颂文明言「道生律仪,谓无漏戒」,是知二者为同义异名。此律仪非由受戒仪式而得,乃由证入无漏圣道、得无漏静虑地心时自然成就,故唯圣者所得,凡夫不预。

二、主要阐述

得者与阶位。 道生律仪「圣者成就」,复分「学、无学」二种。学人(预流至阿罗汉向)与无学人(阿罗汉)皆得成就,然初证圣道之第一刹那「必成未来非成过去,此类圣道先未起故」;此后则「一切圣者无漏律仪,过去未来亦恒成就」,即一经现起便三世恒得,不复退失。

得戒之门。 「无漏律仪由得无漏根本近分静虑地心,尔时便得,亦心俱故」。本论引圣言简别:六静虑地中,唯未至定、中间定及四根本定具无漏心,三近分定则无。是故无漏律仪之现起必依此六地无漏心,非一切定地皆能发之。

断律仪之义。 静虑律仪与无漏律仪「亦名断律仪」。具体而言,「未至定中九无间道,俱生静虑无漏律仪,以能永断欲缠恶戒及能起惑,名断律仪」。本论以四句分别静虑律仪与断律仪之广狭,明二者非全等关系:静虑律仪有非断律仪者(如非无间道俱生),断律仪亦兼摄无漏,故二名交络而非一一对应。

业种所从。 别解脱律仪从一切根本业道及加行后起、性罪遮罪、现世蕴处界而得;而「若得静虑无漏律仪,应知但从根本业道」,不从加行后起及遮罪,亦通于去来。此即无漏律仪与别解脱律仪在得戒来源上之根本差异:无漏律仪唯依根本业道,所防者为根本性罪,不及加行与遮制。

所依有情与界趣。 律仪唯于人天有,「然唯人具三种律仪,谓别解脱、静虑、无漏」。欲天及色界容得静虑律仪;无漏律仪「亦在无色」,但「生无色中唯得成就,以无色故必不现起」。现前得无漏律仪者,「谓若生在欲界天中及生色界中,除中定无想」。圣者生无色界时,成就过去及以未来依五地身之无漏律仪,然以无色界无色身故,律仪唯成就而不现行。

断惑之功。 偈颂「无漏能断惑,及诸净近分」,点出无漏律仪以断惑为其殊胜功用,并兼明净近分(未至、中间等)皆属无漏律仪所摄。

三、不同部类与译本的表述差异

本条目所据为《阿毘达磨俱舍论》(世亲造、玄奘译,《阿毘達磨俱舍論》),属毘昙部。本论用词有其独特层级:

- 「道生律仪」与「无漏律仪」「无漏戒」三名互用,指同一法体。 - 「断律仪」一名兼摄静虑律仪与无漏律仪二者,非无漏律仪之专名。 - 得戒之源以「根本业道」限定,不用「受戒」「白四羯磨」等律藏术语。 - 三种律仪之分类为「别解脱律仪(欲缠戒)、静虑生律仪(色缠戒)、道生律仪」,以「缠」字标界地归属,此为本论特有之表述框架。

本条目所据材料仅及《俱舍论》一部,未涉其他经论异译或异部异说,故无同经异译本用词分歧可记。

四、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 别解脱律仪(欲缠戒):由受戒仪式而得,从一切根本业道及加行后起、性罪遮罪而得,唯限欲界、唯限现世。无漏律仪则不由受得,唯从根本业道,通于三世。 - 静虑生律仪(色缠戒):由得色界定而发,属有漏;与无漏律仪同得「断律仪」之名,但静虑律仪有非断律仪者,断律仪亦兼摄无漏,二者广狭不同。 - 断律仪:非独立第四种律仪,乃静虑、无漏二律仪在无间道断惑时之别称。 - 无漏圣道:无漏律仪与无漏道心俱起,「亦心俱故」,道为能发,律仪为所发,二者同时而非先后。 - 无色界:圣者生无色界时成就无漏律仪而不现起,以无色故,显示律仪之成就与现行为二事。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 「道生律仪,谓无漏戒。」 - 「无漏律仪由得无漏根本近分静虑地心,尔时便得,亦心俱故。」 - 「未至定中九无间道,俱生静虑无漏律仪,以能永断欲缠恶戒及能起惑,名断律仪。」 - 「一切圣者无漏律仪,过去未来亦恒成就。」 - 「若得静虑无漏律仪,应知但从根本业道。」 - 「然唯人具三种律仪,谓别解脱、静虑、无漏。」 - 「无漏能断惑,及诸净近分。」

各经小结机器生成

大智度論T1509 · 釋經論部

《大智度論》論「無漏戒」之文,見於念戒之說明。須先辨明該論之特殊用詞:論中將戒分為有漏戒與無漏戒二大類;其中有漏戒復分為二種,一者律儀戒,二者定共戒(禪定戒)。換言之,論中「律儀戒」是歸於有漏範疇的一支,與「無漏戒」並列為不同層次,而非以「無漏律儀」一詞合稱。行者初學時念此三種戒,學成之後則唯念無漏戒。

關於三種戒之功能差別,論云:律儀戒能令諸惡不得自在、枯朽折減;禪定戒能遮諸煩惱,以行者得內樂故不求世間樂;而無漏戒則能拔除諸惡煩惱之根本。

論中進一步明示無漏戒之具體內容:無漏戒有三種,如佛所說正語、正業、正命,此三業之義如八聖道中所說。 此即說明無漏戒即是八聖道中之戒學三支,與無漏聖道相應。

論中並設問解釋八聖道之次第:何以慧在前、戒在中、定在後?答云:譬如行路之法,先以眼見道而後行,行時當精進;精進行時,常念如導師所教;念已,一心進趣,不順非道。具體而言,正見是先以正智慧觀五受眾皆苦、觀苦從愛等諸結使和合生、觀愛等結使滅即是涅槃;知此事已,心定知世間虛妄可捨、涅槃實法可取,是名正見之決定。知見是事,心力未大,未能發行;思惟籌量,發動正見令得力,是名正思惟。智慧既發,欲以言宣故,次正語、正業、正命之戒。行時精進不懈,不令住於色、無色定中,是名正方便。於四諦中攝心不散,一心向涅槃,是名正定。

此外,論中以「智所讚戒」一語稱揚無漏戒:「無漏戒不破不壞,依此戒得實智慧,是聖所讚戒」,並以外道之牛戒、鹿戒、狗戒、羅剎鬼戒、啞戒、聾戒等為「智所不讚,唐苦無善報」之對比。 又以種種譬喻顯示持戒之要義,如戒如服藥禁忌、一切善法之所住處,並廣說不缺戒、不破戒、不穿戒、不雜戒、自在戒、不著戒等清淨戒之相。

阿毘達磨俱舍論T1558 · 毘曇部

《阿毘達磨俱舍論》將戒律儀分為三種:別解脫律儀(欲纏戒)、靜慮生律儀(色纏戒)與道生律儀(無漏戒)。 本經稱此概念為「無漏律儀」,又稱「道生律儀」,亦攝於「斷律儀」之中。

一、體性與成就者:無漏律儀為聖者所成就,復分「學」與「無學」二種,由無漏聖道相應而發。

二、建立位次:靜慮律儀與無漏律儀合稱「斷律儀」,建立於「未至定中九無間道」,因其能永斷欲纏惡戒及能起之惑。 本經以四句分別有漏無漏與斷律儀之關係:第一句「除未至定九無間道有漏律儀,所餘有漏靜慮律儀」;第二句「依未至定九無間道無漏律儀」;第三句「依未至定九無間道有漏律儀」;第四句「除未至定九無間道無漏律儀,所餘一切無漏律儀」。

三、時分成就:一切聖者之無漏律儀,過去未來皆恒成就。差別在於:初刹那必成未來而非過去,以此類聖道先未起故;出觀之時不成就現在。

四、得戒因緣:無漏律儀由得無漏根本近分靜慮地心時便得,亦心俱故。本經明六靜慮地中未至、中間及四根本定有無漏心,非三近分。

五、得處所別:無漏律儀但從根本業道而得,不從加行後起及遮罪得。

六、界趣差別:本經明言「唯人具三種律儀,謂別解脫、靜慮、無漏」;無漏律儀亦通無色界。 生無色中者唯得成就,以無色故必不現起。 聖者隨依何地依止,曾起曾滅之無漏律儀,生無色時成其過去;未來依五地身皆得成就。

七、功能:頌云「無漏能斷惑,及諸淨近分」,顯無漏律儀能永斷煩惱,亦通諸淨近分地。

術語方面,本經以「靜慮」稱禪那、「無漏律儀」與「道生律儀」並稱、「斷律儀」為其上位類名,皆為本論特有之術語形式。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對「無漏律儀」的論述,可從名稱定位、得法次第、勝義特質與界繫判攝四方面來看。

一、名稱與體系定位。論中將律儀展開為能起、攝受、防護、還引、下中上品、靜慮、無漏等多層。其中「靜慮律儀」為「初清淨力所引清淨律儀」,以奢摩他損伏力損伏一切犯戒種子;「無漏律儀」則為「第二清淨力所引清淨律儀」,亦名「聖所愛戒」。總攝八種律儀為三類:受律儀、持律儀、清淨律儀,前二通受、持,下中上品通受持二,而靜慮與無漏皆攝於清淨律儀。

二、得法次第。依,若於尸羅律儀無缺犯,復依止靜慮律儀,入諦現觀,得不還果,爾時一切惡戒種子皆悉永害;若依未至定證得初果,則一切能往惡趣之惡戒種子皆悉永害;此即名為「聖所愛戒」,亦即「第二清淨力所引清淨律儀」與「無漏律儀」。又云:得阿羅漢果時,此無漏律儀「但由能治清淨勝故勝,不由所治斷勝故勝」,其超越性不繫於所斷之多寡,而繫於能治清淨之力用。

三、勝義律儀與戲論止息。另以「住勝義律儀」詮之:「謂所成就出世間一切煩惱不相應,能對治三界尸羅」,亦稱「無漏尸羅」。其特質在於寂靜四種住律儀中的諸戲論法:初住中我執、我所執、作毀犯、不作彼、故思加行等;第二住中薩迦耶見品麁重隨行、名可得、色可得、當來生相、補特伽羅執等;第三住中生上故世間、捨下故非世間、三摩他依止、恃舉自尸羅、輕蔑他尸羅等;第四住中計我尸羅清淨、自性差別分別等。此等戲論法於無漏戒中皆悉寂靜,顯示其超越分別戲論之本性。

四、界繫判攝。於論學勝利之界差別時明示:別解脫律儀繫於欲行,靜慮律儀繫於色無色行,而「無漏律儀非界所繫」——此一判攝凸顯無漏律儀超三界之本性。

綜觀全論,無漏律儀之異名至少有「第二清淨力所引清淨律儀」、「聖所愛戒」、「住勝義律儀」、「無漏尸羅」四稱,皆指向同一內涵:與出世聖道相應、能對治三界尸羅、永害惡戒種子、非界所繫、寂靜一切分別戲論之清淨戒律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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