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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惱

upāyāsa

身心受逼迫而憂愁惱亂機器生成

類型 心所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定義: “憂惱”(梵語:upāyāsāḥ / upāyāsa)指眾生因匱乏、病苦、極端慾望未滿或痛失至愛而產生的極度精神苦悶、悲傷與身心失控狀態。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佛教的解脫道與生命圖景中,“憂惱”並非普通的消極情緒或日常的煩悶,而是眾生在面對生命最劇烈的無常逼迫時,整個身心繫統陷入癱瘓、絕望與極度苦悶的終極爆發狀態。在十二因緣的流轉鏈條中,它是“老死”伴隨而至的“憂悲苦惱”中的壓軸一環,勾勒出凡夫在生死輪迴中最深沉的生存困境。

根據古典經論的嚴密梳理,“憂惱”的產生有著清晰的層次與內涵邊界:

1. 匱乏之苦:生存在世間,缺乏維持生活的根本資源(如衣食、財物、生存工具),使人在逼仄的生存壓力下陷入深深的無助與精神苦悶。 2. 病苦絕境:當身體遭遇重病,乃至面對連世間頂級醫療也無能為力的絕症時,生理的劇痛與對死亡的恐懼重疊,引發極度的精神絕望。 3. 極端慾望與執著未滿:當內心對某種事物、狀態或關係產生了近乎苛刻、偏執的強烈慾望,而這種慾望又遭遇現實的絕對阻斷時,執著所轉化成的精神折磨會達到讓人瘋狂的程度。 4. 痛失至愛:在生死離別(特別是至親、幼子猝然離世或失蹤)的重創下,生命遭遇了最猛烈的撕裂,進而在精神與生理上爆發連鎖式的崩潰。

當“憂惱”達到極致時,它絕不僅僅停留在“心裡難受”的心理層面,而是直接摧毀身體的秩序。經中將其具象地描摹為:“悲淚盈目”“悲哽”,進而發展為“迷悶”(神智不清或昏厥),甚至出現“頭髮蓬亂,兩手椎胸,宛轉於地”的身體失控行為。

為了精準傳達這種身心俱毀的體驗,經典保留了四個不可替代、一一對應的精妙譬喻: * 如被箭中:形容憂惱帶來的痛苦如同驟然被毒箭刺穿身體,突兀、劇烈、直插心底,令人毫無防備卻又避無可避。 * 如魚處陸:形容眾生在失去依怙(如失去生存依託或至親)時,如同被甩在乾涸陸地上的魚,處於缺氧、掙扎、瀕臨窒息的絕對絕望之中。 * 若牛失子:直白地揭示出於血脈與深情本能的喪失之痛,如同母牛失去了幼犢,是一種出自生命本能的、無法理智化解的深沉哀傷。 * 心非金剛,云何不破:將人的精神結構比作脆弱的器皿,形容極度悲傷對心靈結構的物理性砸碎與摧毀。

“憂惱”在解脫道與菩薩道里的位置: 在凡夫側,“憂惱”是“我執”與“我所執”(對“我的身體”、“我的財富”、“我的至愛”的強力黏著)在遇到無常破碎時的必然產物。只要有執著,憂惱就是終點。 而在菩薩道的維度,對“憂惱”的處理則構成了大乘精神的兩面: * 對外(慈悲度生):菩薩深刻洞察眾生的憂惱,以此發起大悲心,通過物質布施(金銀財物)、醫療救助乃至極端的自我奉獻,去“除憂惱”、“施我無憂惱”,將眾生從絕境中拉出來。 * 對內(無我超越):菩薩在行道過程中,即便遭遇極端的暴力與侵害(如“碎我身出髓”),因為破除了對肉身與自我“堅固執著”,抱持著利樂世間的廣闊誓願,其內心能夠達到“心不生憂惱”的寂靜與不退轉境界。


生活裡的走查

如果我們用當代人的生活場景來逐層走查“憂惱”,就會發現雖然時代變了,但其觸發機制與身心失控的本質毫無二致:

場景一:經濟絕境與生存斷裂(對應“匱乏引發的憂惱”) * *場景*:一位中年人在經歷裁員後,面臨房貸斷供、債務壓頂與家庭開支的重負,求職屢屢碰壁,名下的資產迅速縮水至零。 * *映射*:古典經文中因缺乏“金銀、財物、駿馬”而產生的苦悶,在當代映射為失去現代生存資料後的絕望。這不是簡單的“這個月花銷不夠”的煩心,而是當生存底線被擊穿、感到無路可看時,整夜失眠、胃痙攣、精神瀕臨崩潰的癱瘓狀態。

場景二:絕症診斷與醫療極限(對應“病苦引發的憂惱”) * *場景*:在醫院拿著權威專家出具的晚期診斷書,醫生搖搖頭表示“現代醫學已無能為力,建議轉入臨終關懷”。 * *映射*:這就是經中描述的“世間良醫無能治”。此時個體體驗到的絕望,不僅是身體的病痛,更是科技與文明的終點線面前,自己被拋入未知死亡黑洞時引發的巨幅精神坍塌。

場景三:畸形執著與控制毀損(對應“極端慾望未滿的憂惱”) * *場景*:在一段極端病態的親密關係中,一方將對方視作生命的唯一寄託,對方提出分手後,此人狂發數百條信息、在門外守候幾天幾夜,甚至以傷害自己為要挾,陷入“不得到他就無法活下去”的狂亂。 * *映射*:經中以“必須飲特定之血才能得安樂”這一極端故事,比喻當執著走向病態與苛刻時,慾望未滿所帶來的撕心裂肺感。在當代,算法推薦和情感依賴常放大這種執著,讓人把某種特定的人或條件當成精神的“救命血”,一旦得不到,便產生毀撕身心的狂亂。

場景四:猝然喪親與世界崩塌(對應“痛失至愛的極度憂惱”) * *場景*:深夜接到電話,得知至親或幼子因意外突然離世。那一瞬間,耳鳴作響,眼前黑蒙,隨後在太平間或葬禮上失聲痛哭,甚至暈厥過去。 * *映射*:此情此景完美對應了經文的文學描摹——得知噩耗時的“悲淚盈目”、“悲哽”,隨後的“迷悶”(創傷性昏厥),以及“頭髮蓬亂、捶胸頓足、宛轉於地”。失去至愛時,大腦與軀體徹底失控,這種體驗正是“如被箭中”(毫無防備的重創)、“如魚處陸”(失去了精神賴以生存的氧氣)、“若牛失子”(血脈斷裂的本能痛楚),讓人發自內心地喟嘆“我心非金剛,云何而不破”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 1. 將日常的微小情緒混同為“憂惱”:刷手機看到令人不快的新聞、工作被老闆批評一句,這叫“煩惱”或“沮喪”,遠未達到“憂惱”的量級。“憂惱”是身心繫統被無常重錘擊碎後的癱瘓與狂亂。 2. 以為“憂惱”只是單純的精神感受:很多人以為“憂”只是想法,忽視了經文反覆強調的軀體化反應(迷悶、宛轉於地、胸痛)。當代人在重度創傷下的軀體化障礙(如創傷後應激障礙 PTSD 中的解離、生理抽搐),正是古典“憂惱”的表現。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社會是一個極度擅長“掩蓋憂惱”卻又極度容易“製造憂惱”的時代。

我們擁有前所未有的物質豐富和便利的算法生活,這給我們製造了一種錯覺:只要科技足夠發達、財富足夠充裕、控制力足夠強,我們就能屏蔽苦難。 然而,當無常以重病、裁員、意外或至親離去的形式破門而入時,當代人往往比古人更容易崩潰——因為現代文明沒有教會我們如何面對“掌控感的全面失效”。

當代神經科學與心理學的研究(如“應激性心肌病”/碎心綜合徵,以及創傷後大腦邊緣系統的過度激活)能夠精準地記錄人在經歷劇烈喪失時,交感神經暴走、心肌受損、認知功能暫時解離的過程。這些科學發現驗證了古典佛經對“憂惱纏懷”、“兩手椎胸,宛轉於地”等軀體化失控的觀察。

但科學與佛法的界限在於: 神經科學和心理治療可以解釋憂惱發生時的神經迴路與激素變化,並提供藥物或諮詢來緩解軀體症狀(類似於“除憂惱”的世俗層面);但科學無法從根本上拔除憂惱的病根。只要人依然將“我”以及“我所擁有的東西”(健康、財富、關係、身份)看作永恆不壞的實體,當這些東西撕裂時,“心非金剛,云何不破”的悲劇就會一再重演。科學可以修復被打碎的心,但無法讓人獲得一顆“不破之心”。

佛法引入“憂惱”概念,絕不是為了讓人沉溺於悲傷,而是為了提供一條通往終極堅韌的路徑:

1. 直面真相,放棄控制幻覺:識別“憂惱”的產生機制,讓我們明白世間所有的“依怙”(財富、健康、關係)本質上都是無常的。承認生命的脆弱,是建立真正內心力量的第一步。 2. 從“除憂惱”走向“心不生憂惱”:在生活中,我們可以通過互助、慈善、醫療去為他人“除憂惱”;但更深刻的解脫,在於通過修習“無我”與“空性”,明白沒有一個固定的“我”在受傷害。當菩薩面對極端的身體剝削與侵害時,因為沒有“這是我的身體”的堅固執著,反而能生起極大的慈悲,做到“心不生憂惱”


常見誤讀與澄清

* 誤讀一:菩薩的“心不生憂惱”是一種冷酷、麻木或心理壓抑嗎? * *澄清*:絕非麻木或冷漠。麻木是情感的麻痺與逃避(在佛法中屬於“無明”或“痴”),而菩薩的“心不生憂惱”建立在極度的清明與浩瀚的慈悲之上。菩薩對眾生的“憂惱”有極其敏銳的共情(所以才會去“除憂惱”),但在面對自身遭遇的劇烈侵害時,因為破除了“我執”,不再產生自我保護式的恐慌、怨恨與絕望,因此內心情態是寂靜、堅韌而充滿力量的。

* 誤讀二:消除憂惱(除憂惱)只要靠給錢、給藥或滿足對方的要求就行了? * *澄清*:滿足物質匱乏或提供醫療,是世俗與菩薩行中“除憂惱”的必要初始手段(如《大寶積經》所言隨求給與),能暫時化解生存危機。但只要眾生內心的極端執著與無明未斷,解決了一個慾望,還會升起下一個慾望;擺脫了一場病苦,終究要面對老死。因此,暫時的“除憂惱”只是救急,終極的無憂(“無憂惱”)必須依賴智慧的覺醒。

* 誤讀三:憂惱只是一種“情緒問題”,靠積極思考或心理暗示就能克服? * *澄清*:古典定義裡的“憂惱”是包含了生理失控(迷悶、極度痛苦)、慾望狂亂與生存絕境的系統性崩潰。簡單的“想開點”或心靈雞湯,在真正的“如被箭中”、“如魚處陸”的劇痛面前是蒼白無力的。只有深入到生命觀的底層,理解無常與無我,重新建構人與世間萬物關係時,才能真正化解憂惱的根源。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憂惱」(梵語:upāyāsa)是佛教經典中用以描述眾生在面對物質匱乏、重病折磨、極端慾望無法滿足,或在經歷痛失至親等無常變故時,所產生的深層精神苦悶、悲傷、惱亂乃至身心失控的狀態。在經典論述中,憂惱不僅是世間眾生在生死流轉與八苦逼迫中的普遍精神寫照,也是菩薩行者發起慈悲心、通過布施與救度力圖予以消除的對象。同時,在菩薩道的實踐中,超越自身的憂惱,達到面對極端侵害而“心不生憂惱”的境界,被視為行者悲願深切、精神不退轉的極致體現。

二、主要闡述 在不同的經典部類中,憂惱的成因、表現及其超越路徑得到了多角度的闡述: 1. 匱乏與病苦引發的憂惱:眾生在世間的生活中,常因物質資源的匱乏而陷入精神苦悶。例如,缺乏金銀、摩尼寶珠,乃至大象、駿馬等珍貴財物,都會成為憂惱的根源。此外,生理上的重病也是憂惱的重要來源,尤其是當面對世間良醫亦無藥可醫的絕症時,眾生往往會陷入極度的精神絕望。 2. 極端慾望與執著帶來的憂惱:憂惱不僅源於基本的生存匱乏,更與深層的生理病痛、精神絕望及極端的執著密切相關。在某些特殊情境下,有求者因強烈的、近乎苛刻的慾望未得滿足(如必須飲用特定之血才能獲得安樂),會產生極其深重的精神折磨。這種因極端執著而生的憂惱,需要超乎尋常的慈悲施予方能化解。 3. 痛失至愛的極度憂惱:在面對至親離散(特別是幼子夭折或失蹤)時,人類會產生最深重的精神苦悶。這種憂惱往往伴隨著生理上的異兆(如母親兩乳忽然流出)與不祥的夢境(如夢見乳房被割、牙齒墮落、鷹擒鴿鶵等)。當夢境與現實的悲劇重合時,這種大苦痛便會轉化為無可挽回的深重憂惱,導致個體陷入絕望的境地。 4. 菩薩對憂惱的救度與超越:面對眾生的憂惱,施予者或菩薩行者以慈悲心為出發點,通過滿足眾生的物質與精神需求來“除憂惱”或使其獲得“無憂惱”。更為重要的是,菩薩在行菩薩道時,自身也面臨著極端的考驗。當面對外在的極度侵害(如被碎身出髓)時,行者若能抱持著利樂世間的廣大悲願,其內心便能達到“心不生憂惱”的寂靜與堅韌狀態,彰顯了利他行中的無我與大能。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不同的經典及譯本中,對於“憂惱”的表述和側重點存在明顯的差異: 1. 《大寶積經》(唐菩提流志譯,《大寶積經》): 該經主要在菩薩行與布施的語境下討論憂惱,其術語形式多與“消除”或“不產生”相關。經文頻繁使用“除憂惱”、“無憂惱”與“不生憂惱”等表述。例如,在世俗布施中,施者通過滿足求者來“為汝除憂惱”;在極端乞求的語境下,求者懇請施者“施我無憂惱”;在重病求醫時,病者期盼他人慈愍“為我除憂惱”;而在菩薩受難時,則強調菩薩“心不生憂惱”。這些表述側重於憂惱的消除機制與菩薩的超然境界。 2. 《金光明最勝王經》(唐義淨譯,《金光明最勝王經》): 該經則側重於對憂惱發生時身心狀態的文學化與具象化描摹,使用了更為豐富和多樣的同義詞與關聯詞。當得知幼子失蹤的消息時,經文使用“生大憂惱,悲淚盈目”來刻畫最初的驚恐;國王勸慰夫人時使用“汝勿憂慼”;隨著悲劇的確認,經文使用“憂惱纏懷”與“憂悲不自勝”來形容痛苦的加深,並將整起悲劇直接稱為“致斯憂惱事”。這些豐富的詞彙生動地展現了人類在面對生離死別時撕心裂肺的精神狀態。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憂惱並非孤立的精神狀態,在經典中,它與一系列生理、心理反應及特定的譬喻緊密相連: 1. 與“悲淚”、“悲哽”及身心失控的關係:憂惱的產生往往伴隨著劇烈的外在情緒宣洩。在得知噩耗時,眾生會“悲淚盈目”或“悲哽而言”。當憂惱達到極點時,會導致嚴重的生理與心理失常,表現為“迷悶”(昏厥或神智不清),以及“頭髮蓬亂,兩手椎胸,宛轉於地”等極端的身體失控行為。 2. 經典中的精妙譬喻: 為了形象地傳達憂惱的深重,經典中使用了多個經典的比喻: - “如被箭中”:形容憂惱帶來的痛苦如同利箭突然射中身體一般,突兀、劇烈且直插心底。 - “如魚處陸”:比喻眾生失去依怙、瀕臨窒息的絕望處境,形象地刻畫了憂惱中的掙扎與無助。 - “若牛失子”:直白地揭示了母子連心的天性之痛,用以形容失去至愛時最本能、最深沉的哀傷。 3. 與“心碎”的心理體驗:憂惱對心靈的摧殘被形容為一種物理性的碎裂。如經中所哀嘆的“我心非金剛,云何而不破”,將憂惱帶來的精神折磨比作能夠擊碎非金剛之心的巨力,展現了極度悲傷對精神結構的毀滅性打擊。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大寶積經》卷九十六(《大寶積經》): - “金銀摩尼及真珠,大象駿馬諸財物,隨彼所求皆給與,我今為汝除憂惱。” - “若飲太子血,我必得安樂,唯願興喜心,施我無憂惱。” - “世間良醫無能治,唯願仁者興慈愍,隨順我意給藥物,大士為我除憂惱。” - “設使有人來至此,碎我身出髓,為利於世間,心不生憂惱。” 2. 《金光明最勝王經》卷九(《金光明最勝王經》): - “時彼夫人聞是語已,生大憂惱,悲淚盈目……王復驚惶失所,悲哽而言:‘賢首,汝勿憂慼。’” - “時彼王后,憂惱纏懷,如被箭中。” - “時彼王后,頭髮蓬亂,兩手椎胸,宛轉於地,迷悶而絕,如魚處陸、若牛失子。” - “失我所愛子,憂悲不自勝……我心非金剛,云何而不破?……夢見兩乳被割、牙齒墮落、鷹擒鴿鶵,今日果有此大苦痛,致斯憂惱事!”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論述「憂惱」之概念,主要以「苦惱」、「憂愁」、「憂患」等詞形式呈現,從多個側面展開其義涵。

一、術語形式 本經論及此概念時,核心用詞為「苦惱」(苦與惱之複合),另有「憂愁」一詞側重內心愁悶不安,以及「憂患」一詞側重憂慮禍患。三者義近而所攝略別,皆指身心受逼迫、內心不得安穩之狀態。

二、憂惱之生起因緣 經中揭示憂惱多重來由: - 失所愛而愁:失財、失王位、失身命、失去親屬與種種珍寶之後,因不能再瞻仰賢聖而「顏色有變異,心意無所寧」。 - 瞋恚為本:經雲「瞋恚為毒本」,殺瞋恚已方得長夜無憂患。 - 愛欲為本:「凡生諸苦惱,皆由於愛欲」,故眥慧者當修平等觀、勤自調伏。

三、對離欲者之愁 對已離恩愛、非欲所能招、出於魔境之聖者,有情仍可能生起憂愁之念——正是因對方超脫而引發不捨之憂。

四、佛陀與苦惱之關涉 經中載有六年苦行之描述:「苦行於六年,極受諸苦惱,知此非真道,棄捨所習行」,顯示佛陀曾以此為方便但最終捨離。 亦有「受諸苦惱耶」之問難,見於對如來是否受苦惱之質詢。

五、魔亦能生憂惱 優鉢羅色比丘尼識破魔波旬之心念時,魔「內懷憂愁,即沒不現」,可見縱為魔類亦不免憂愁之擾。

六、歸依為解苦之途 遭苦惱之有情透過禮敬最勝覺、歸依善逝,以求佛之哀愍而解脫障難,「能脫一切障」「願解阿修羅」即此意。

以上各點可見,《雜阿含經》以「苦惱」、「憂愁」、「憂患」等複合詞為主要用語,從憂惱之生起、斷除到歸依解脫,層層顯示其對逼迫性苦受之多角度觀察。

增壹阿含經T0125 · 阿含部

《增壹阿含經》論述「憂惱」之義,主要以「愁憂」與「苦惱」二系詞彙呈現,並未另立專門術語以取代此概念。

一、術語形式 本經中與「憂惱」概念相應之詞,可歸為二系: (一)以「愁憂惱」三者連綴為複合詞,如「不以愁憂惱,而獲其福祐」、「設有懷愁憂」之句式,直接以愁、憂、惱三字並列表達身心受逼迫而憂愁惱亂之義。 (二)以「苦惱」一詞涵攝身心逼迫之苦,如「苦惱之患」、「受斯苦惱」、「除去諸苦惱」、「受大極苦惱」、「極受於苦惱」等用例,散見於多處,用以指稱由罪業、死亡、惡趣等所引生之身心重苦。 經中「愁憂」與「苦惱」二詞互通,皆指身心受逼迫而憂愁惱亂之相;於此概念下,本經未見以異名替代他經術語之情況。

二、核心表述與獨特側面 (一)愁憂惱為外敵得便之因:經中明言「不以愁憂惱,而獲其福祐;設有懷愁憂,外境得其便」,將愁憂惱視為障礙福祐之緣;「智者終不思惟是」,故能令「外敵便有愁,而不得其便」。此說將憂惱與福祐得失、外境侵擾並列,呈現出憂惱非僅內心擾動,而是招感外緣逼迫之樞紐。 (二)修持威儀與布施為斷憂惱之方:同段偈頌又云「威儀禮節具,好施無悋心,當求此方便,使獲其大利;設使不可得,我及彼眾人,無愁便無患」,指出具足威儀、好施無悋之心行,乃得離愁離患之方便。 (三)以離苦惱為修持目標:有梵志向尊者那伽婆羅請問「當行何法,使無此苦惱之患」,尊者即以偈頌作答,顯示離苦惱之患為本經所關切之修持要目。 (四)罪業與地獄之苦惱相狀:經以提婆達兜為例,描述地獄中「熱鐵輪轢我身壞,復以鐵杵㕮咀我形,有黑暴象蹋蹈我身,復有火山來鎮我面」等極重之身心逼迫,名之為「苦痛之原」、「苦惱」,以具體苦相彰顯憂惱之極致。 (五)歸依佛能除諸苦惱:經雲「彼能施安隱,除去諸苦惱」,以南無釋師之歸敬,為除去苦惱之根本依止。 (六)臨終與死後苦惱之相:偈頌詳述「為死之所逼,受大極苦惱,至彼惡趣中,無有休息時;若復欲來時,極受於苦惱,諸根自然壞,由惡無休息」,乃至死後「形如牆壁土」,並結雲「彼無可持者,唯福可怙耳」,將苦惱之解脫歸於福慧之依怙。

三、歸結 《增壹阿含經》論「憂惱」一詞,係以「愁憂惱」之複合與「苦惱」之單詞二系並用,貫穿於福祐得失、外境逼迫、修持方便、罪業苦報、歸依福田、死後惡趣等脈絡中,強調憂惱乃身心受逼迫之相,由惡業招感、以修行與福慧為對治。其中以福祐與外敵得便之喻、地獄苦相之描述,以及「唯福可怙」之結語,為本經較為突出之側面。

法句經T0210 · 本緣部

本部《法句經》(本緣部,法救撰,吳維祇難等譯)論「憂惱」之義,未將「憂惱」二字連用,而以「憂」「惱」「憂患」「憂悲」「苦惱」「慼」等詞分述其相,並緊扣「愛欲」以明其生滅。

一、憂惱之根源——貪欲與愛染。經以「貪欲」為憂惱生起之本。雲「心放在婬行,欲愛增枝條,分佈生熾盛」,示心放逸於婬欲,則貪愛如枝條增長、分佈熾盛。又云「貪欲著世間,憂患日夜長」,明貪欲執著世間,憂患即日夜滋生。又云「人為恩愛惑,不能捨情慾,如是憂愛多,潺潺盈於池」,以池水盈滿喻憂愛之聚積。

二、憂惱之增長之相——蔓草之喻。經以「憂患日夜長,莚如蔓草生」喻憂患蔓延不止;又云「涉憂之長塗,愛苦常墮危」,示行於憂惱之長路,愛染之苦常令人墮於危險;「有憂以死時,為致親屬多」,點臨終親屬聚集,反致憂惱轉深。

三、憂惱之斷除——離愛則無憂。此為本部經最核心之論斷。雲「夫所以憂悲,世間苦非一,但為緣愛有,離愛則無憂」,明世間苦非止一端,皆以愛為緣,離愛則憂悲自息。又層層追問雲「己意安棄憂,無愛何有世?不憂不染求,不愛焉得安?」。在「好喜品」中復總括雲「禁人多喜,能不貪欲,則無憂患」。首段亦云「生不施惱、死而不慼,是見道悍,應中勿憂」、「欲斷無憂」,示不施惱亂於人、臨死而不慼憂,是見道之堅;欲斷憂惱,當斷其根本。

四、術語與眾生之苦相。經論眾生相時用「苦惱」一詞,雲「眾生有苦惱,不得免老死,唯有仁智者,不念人非惡」,以「苦惱」描述眾生身心逼迫之狀;又以「殃」字指宿業果報,雲「非空、非海中、非隱山石間,莫能於此處,避免宿惡殃」。

五、此經之獨特用詞。與他經或以「五陰」「五蘊」之別相類,本部《法句經》論此概念時,術語上以「憂患」「憂悲」為主,並多與「愛」字合用(憂愛、為愛所惑),以「離愛則無憂」立其斷除之方,而以「莚如蔓草」「潺潺盈於池」之譬喻形象化憂惱增長之勢,為本部經獨特之文風與論述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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