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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空

tri-śūnyatā

《大乘莊嚴經論》以三性配立的三空:分別性無體空、依他性似體空、圓成實自性空。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深研諦層跨度 二 · 緣生→性空 ⇢ 四 · 離言空性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判教鏡頭〕藏傳無上瑜伽以明增得三相為三空,近究竟光明心;瑜伽行以三性配無體/似體/自性三空——兩系所指不同,並列不裁決。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三空:三種不同的「空」,還是三個次第的「空」?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三空」這個術語,在佛教經論裡並不是一個固定的、只有一種解釋的概念。它像一個詞牌,不同的宗派、不同的論典,拿它填了不同的曲子。素材裡收錄的兩部論典——《密宗道次第廣論》和《大乘莊嚴經論》——恰好代表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用法。如果不先把這層分別講清楚,後面的討論就容易張冠李戴。

先說《大乘莊嚴經論》的系統。這是瑜伽行派的論典,它把「空」的觀察安立為三種,分別對應三性——分別性、依他性、真實性。這有點像用三把不同的鑰匙開三把不同的鎖:每一把鑰匙的形狀不同,鎖芯的結構也不同,不能互相替代。

- 無體空,對應分別性。分別性是什麼?是我們心識對世界進行「能取、所取」的二分活動——有一個「我」在觀察,有一個「對象」被觀察。這個二分本身是虛妄的,能取與所取畢竟無有實體。所以它的「空」,是相無體——這個相狀本身就沒有實體可言。就像你在夢裡看見一隻老虎,老虎的相狀在夢裡看起來很真實,但醒來後你發現,這個相狀從頭到尾就沒有過實體,它只是心識的投射。分別性的「空」就是這個意義上的空——不是老虎消失了,而是老虎從來就沒有過。

- 似體空,對應依他性。依他性是什麼?是依他而起、依因緣條件而顯現的識流。它不像分別性那樣完全沒有體——它有一個「似體」,一個相似的身體。但它這個「似體」的特徵是:它顯現的樣子,和分別性所執著的那個「無體」是相似的。也就是說,依他性本身並不是我們要斷除的對象,它是諸分別生起之所依,素材裡用「迷依」這個詞來標示——迷妄所依止的地方。它像一面鏡子,鏡子裡並沒有真實的影像,但鏡子本身是存在的;沒有鏡子,影像也無從生起。所以依他性的「空」,不是完全沒有,而是似體而空——它的存在方式,是「顯現」的存在,不是「實體」的存在。

- 自性空,對應真實性。真實性是什麼?是諸法的實相本身,是遠離一切戲論、不可言說的究竟真實。它的「空」既不是「無體」(因為真實性不是沒有),也不是「似體」(因為真實性不是相似的存在),而是自體空自體——它自己空掉自己。這句話有點繞,意思是:真實性的「空」,不是相對於某個東西而言的空,也不是某種「沒有」的狀態,而是它自身就是空、自身就是離戲論。它不是「沒有」,而是「不可說」——素材裡用「無說無戲論」來標示。

《大乘莊嚴經論》特別強調,這三種空不是同一種「無」的三種叫法。分別性是「相無體」,依他性是「相似無體」,真實性是「自體空自體」——三者各自的「空」的方式完全不同。這一點非常重要,後面「常見誤讀」部分會再展開。

再說《密宗道次第廣論》的系統。這裡的「三空」完全是另一回事——它是無上瑜伽部圓滿次第中,心遠離位所證得的三種空性體驗,以「明、增、得」三相為行相。這已經不是在談哲學分類,而是在談修行者心識在深度禪定中實際經歷的三重境界。

素材裡說得很清楚:這三空必須在身遠離、語遠離修成之後才生起,屬於「究竟第一次第」——也就是圓滿次第的最高階段。論中說:「明三遠離之圓滿次第修成如是幻身,須先生起心遠離三空智。」換句話說,三空是修成幻身的前行,是證入第四空的前階,是光明與幻身雙運的關鍵樞紐。沒有證得三空智,就不可能進入第四空;證得三空之後,如果不能修風心所成之身,也不能成就幻身。整個修行的鏈條是:三遠離 → 三空 → 幻身 → 光明 → 雙運。

「明、增、得」三相是什麼樣的體驗?論引《大印空點》說:「說歡喜即明,明增為勝喜,知妙喜為得,俱生即光明。」這四句把四喜(歡喜、勝喜、離喜、俱生喜)與四空(空、極空、大空、一切空)對應起來,而三空(明、增、得)是這四空中的前三者。用通俗的話說,這是心識在深度寂止中逐漸消融的三重經驗:先是「明」——心識變得極其清明、歡喜;然後是「增」——這種清明進一步增長,成為殊勝的歡喜;最後是「得」——心識達到一種微妙的境地,接近於完全消融。再往後就是第四空——「俱生即光明」,心識完全融入光明。

但論典特別提醒:不要把通說的四喜四空與心遠離位的三空混為一談。通說的三相是「約通義說」,而心遠離位的三相有它特定的修行次第位置。這就像說「愛」這個字,在「仁愛」「戀愛」「愛好的運動」裡指的東西完全不同——你不能因為都叫「愛」,就把它們混成同一個東西。

這兩套三空,一套是哲學的分類框架,一套是修行的次第體驗。前者告訴你「空」有不同的方式,後者告訴你「空」有不同的深度。它們共同提醒我們:空不是一個籠統的詞,它有精確的結構和次第。


生活裡的走查

三空這個概念,看起來離日常生活很遠——一個是瑜伽行派的哲學分析,一個是密教修行的內證體驗。但如果我們願意慢下來,其實可以在日常經驗裡找到它們的影子。

走查一:分別性的「無體空」——刷手機時的「我」和「內容」

設想一個場景:你下班回家,累了一天,癱在沙發上刷手機。你看到一條消息,讓你很不舒服——也許是同事發來的一條措辭微妙的信息,也許是某條新聞讓你感到憤怒。一瞬間,你的心裡生起了一個「我」——「我」被冒犯了,「我」不同意,「我」很生氣。與此同時,也有一個「它」——那條消息、那件事、那個人。能取與所取,清清楚楚地對立起來。

現在,如果你願意稍微退後一步,觀察這個生起的「我」和「它」,你會發現什麼?「我」在哪裡?這個「被冒犯的我」——它不在你的身體裡,不在你的腦子裡,它只是一個念頭,一個感受,一個瞬間生起的自我形象。「它」在哪裡?那條消息的文字已經過去了,你反覆在腦子裡回放的那個「它」,其實只是你記憶中的一些像素和聲音。

分別性的「無體空」說的就是這件事:能取與所取——那個「我」和那個「它」——它們的相狀本身沒有實體。它們像什麼?像水面上的泡沫,看起來是實實在在的一團,一碰就破。你仔細去看那個憤怒的「我」,它不是一個東西,它是一團念頭、感受、身體反應的聚合體,沒有任何一個部分可以被指認為「我」。這就是「離二」——能取所取畢竟無有。

但注意,這裡要小心一個常見的誤解:分別性的「無體空」不是說「憤怒不存在」。憤怒作為一種感受,當然存在——你確實感到不舒服,你的心跳確實加快了。無體空說的是:那個被執著為實有的「我」和「它」的二元結構,沒有實體。感受本身是依他性的事情,不是分別性的事情。

走查二:依他性的「似體空」——念頭像河水一樣流

繼續剛才的場景。你生氣了。這個憤怒不是憑空來的——它有原因:你累了,你的血糖可能低了,那條消息恰好觸碰了你某個敏感的點。它也不是恆定不變的——過一會兒,如果你去洗個澡,或者朋友打電話來聊了別的事,那個憤怒可能就淡了。憤怒是一個依因緣條件而顯現的過程,這就是依他性。

依他性的「似體空」說的是:這個過程本身是真實的——不是「沒有」——但它的存在方式是「顯現」,不是「實體」。憤怒像河水一樣流過你的心,你無法抓住它,它不停留。你以為「我很憤怒」是一個固定的事實,但實際上,憤怒只是一個不斷變化的心流片段,前一秒和後一秒的憤怒已經不是同一個憤怒。

素材裡用「迷依」這個詞——依他性是「迷」所依止的地方。什麼意思?分別性的妄執(那個「我」和「它」的二元對立)不是憑空生起的,它依止於依他性的心流。就像海浪的「形狀」是虛妄的(分別性),但海浪的「水」是真實的(依他性)。沒有水,就沒有浪的形狀;沒有依他性的心流,就沒有分別性的妄執。

這個「似體空」用當代的話來說,有點像「意識流」——我們的心識是一條流動的河,念頭、感受、感知像河面上的波紋,看似有形狀,實則是流動本身。認知科學現在也承認,自我感是一種「敘事」——大腦不斷編造關於「我是誰」的故事,而故事的素材來自各種分散的認知過程。但這裡要小心:這只是一種類比,不是證明。佛法的依他性是一個哲學和修行的概念,不能簡單等同於意識流或大腦敘事。

走查三:真實性的「自性空」——憤怒消散後的清明

現在,設想另一個場景。也許是在你憤怒之後,也許是某一次你冥想的時候,你突然「看到」了憤怒的虛妄。不是「說服自己」憤怒沒有意義,而是直觀地、直接地看到:那個「我」和「它」的二元對立,像雲霧一樣散開了。你並沒有壓抑什麼,也沒有否定什麼,你只是看清了。這一刻,心識回到了一種清明、寂靜、無可言說的狀態。

這個狀態本身——不是憤怒消失後的「沒有」,而是看清實相後的「如是」——就是真實性的一面。它的「空」不是「沒有」,而是「不可說」。素材裡用「無說無戲論」來形容:真實性不是可以用語言去捕捉的,所有的概念、判斷、戲論在它面前都失效了。

這就是「自性空」——自體空自體。不是有一個東西叫「真實」,然後它是空的;而是「真實」本身就不是一個可以被把捉的實體,它自己就空掉了自己。

「生活裡的走查」到這裡,你可能已經發現:這三重空,並不是三個互相獨立的領域,而是同一個經驗的不同層次。你刷手機時感到憤怒(分別性的無體空),你看到憤怒的生滅過程(依他性的似體空),你體驗到憤怒消融後的清明(真實性的自性空)——這是一條完整的路徑。

如果要用密教三空的「明、增、得」來走查,那就更偏向修行體驗了:在深度的專注中,心識先變得清明(明),然後這種清明不斷增盛(增),最後達到一種接近消融的境地(得)。這更像是一種精神訓練的描述——就像一個長跑運動員跑過「極點」之後,身體進入一種自動運行的流暢狀態,每一步都不再費力,但每一步都極其精準。這個類比也有侷限——密教的三空是圓滿次第的深層體驗,不是普通的流暢狀態。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人活在一個「空」被濫用的時代。「空」這個字在流行文化裡到處都是——「一切皆空」「色即是空」「空性」「空無」——但大部分時候,這些說法都是模糊的、籠統的、甚至是誤導的。很多人以為「空」就是「什麼都沒有」,然後要麼因此陷入虛無主義(「既然一切都是空的,那做什麼都沒意義」),要麼把它當作一種精神安慰劑(「看開點,一切都是空的」)。

三空這個概念,恰好提供了對「空」的精確理解。它告訴我們:「空」不是一個籠統的詞,它有結構、有層次、有方式。分別性是「相無體」——那個「我」和「它」的二元結構沒有實體;依他性是「似體空」——心識之流有顯現但沒有實體;真實性是「自性空」——實相本身遠離戲論不可言說。這三種「空」完全不同,不能混為一談。

這對當代人的意義是深遠的。當代人最常犯的「空」的誤用,就是把「空」等同於「無」——「反正都是空的,所以無所謂」。但三空告訴我們:分別性是「無體」空——那個二元對立確實無體;依他性不是「無體」空——心識的顯現是真實的,你不能說「感受不存在」;真實性也不是「無體」空——實相是有的,只是不可說。換句話說,三空既不是虛無主義(不是一切都無),也不是實在論(不是一切都實),而是一種極其精微的中道。

當代人還面臨另一個困境:信息過載、情緒過載、存在感焦慮。我們的心識像一臺過熱的機器,不停地處理各種刺激,不斷地製造「我」和「它」的二元對立。三空提供了一種精神上的「卸載」方式——不是停止思考(那是不可能的),而是看清思考的虛妄結構(分別性無體)、看清心流的實相(依他性似體)、體驗心識消融後的清明(真實性自性空)。

密教的三空,則提供了另一個維度的啟示:精神的成長是有次第的,不能跳級。你不能一上來就想證得光明,你需要先修好身遠離和語遠離,然後才有心遠離的三空;有了三空,才有幻身;有了幻身,才有光明;有了光明,才有雙運。這個次第論提醒我們:當代人太喜歡「速成」了——今天學一個「正念」,明天就想開悟;這個月聽一節「空性」課,下個月就想「放下」。但修行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每一步都有它不可省略的位置。

最後,三空這個概念還有一個更深的啟示:「空」不是一個終點,而是一種能力。《大乘莊嚴經論》說「於此三空解,此說名解空」——能理解這三重空的不同,才叫做「解空」。空不是讓你「達到」某種狀態,而是讓你「看穿」某種幻象。它是一種看清實相的能力,不是一種逃避現實的方式。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三空」是同一個「空」的三種說法。

這是最常見的誤讀。很多人以為三空就是說「三個東西都是空的」,只是用了不同的詞。但《大乘莊嚴經論》說得非常清楚:分別性是「無體空」——相無體;依他性是「似體空」——相似無體;真實性是「自性空」——自體空自體。這三種「空」的方式完全不同。分別性是無體——根本沒有實體;依他性是有「似體」——有顯現但非實體;真實性是自體空——連「有沒有體」這個問題的框架都不適用。

打一個比方:如果說「空」是「不在」,那麼分別性是「人不在家」(屋子裡沒有人),依他性是「演員不在角色裡」(演員在,但他不是他所扮演的角色),真實性是「家這個概念本身也是空的」(連「家在不在」這個問法都不成立)。這三種「不在」完全不同。

誤讀二:三空等於三無性。

三無性是瑜伽行派另一個重要概念——相無性、生無性、勝義無性。它們和三空有關係,但並不完全等同。三空講的是三性的「空的方式」,三無性講的是三性的「無的性質」。素材裡沒有詳細展開三無性,但可以確定的是:《大乘莊嚴經論》的三空是獨立的概念框架,不能簡單等同於三無性。如果遇到有人把三空和三無性混為一談,要謹慎對待。

誤讀三:密教的三空就是普通的「空性體驗」。

密教三空——明、增、得——是究竟第一次第心遠離位的特定證量,有嚴格的次第前提(身遠離、語遠離修成之後)。它不是隨便什麼「空性體驗」,不是冥想時的「感覺空了」,也不是心理學裡的「心流狀態」。論典特別強調:「通說之三相與心遠離之三相亦有大別。」通說的空、極空、大空、一切空——四空——和心遠離位的三空,雖然名字有對應關係,但實際的修行內涵和位置完全不同。

誤讀四:「三空」只有一種權威解釋。

素材裡明確說:「三空」一詞於不同部類經論中所指各異。所以當你說「三空」的時候,一定要說清楚你是在哪個系統裡說的——是《大乘莊嚴經論》的「無體空、似體空、自性空」,還是《密宗道次第廣論》的「明、增、得」?如果你只是說「三空」而不加限定,那就像只說「那個」而不指方向一樣,別人無法知道你在說什麼。

誤讀五:空是「否定」——把「空」理解為「什麼都沒有」。

這個誤讀在當代特別普遍。但三空告訴我們:「空」不是否定存在,而是揭示存在的方式。分別性不是「沒有」,而是「無體」——沒有實體;依他性不是「沒有」,而是「似體」——以顯現的方式存在;真實性不是「沒有」,而是「不可說」——超越語言和概念。空不是「什麼都不存在」,而是「存在的方式不是你以為的那樣」。這個區別至關重要——前者是虛無主義,後者是解脫道。

誤讀六:把三空當作知識來學習就夠了。

《大乘莊嚴經論》說:「於此三空解,此說名解空。」這裡的「解」不是智識上的理解,而是修行上的通達。三空不只是哲學概念,它們是修行次第中的實際觀照對象:分別性應知、依他性應斷、真實性應淨。知、斷、淨——這是一個修行的過程,不是一篇論文的提綱。如果只是把三空當作知識來學,那就誤解了它的本質。


三空是一面鏡子。它照見的不是「什麼東西是空的」,而是「空有幾種方式」。這種精確性,正是當代人最需要的精神品質——在一個凡事都籠統化、標籤化、快餐化的時代,三空提醒我們:智慧在於分辨,解脫在於精確。正如《大乘莊嚴經論》那首偈頌所說:「無體及似體,自性合三空,於此三空解,此說名解空。」能分辨三種空的不同方式,才叫做真正的「解空」。這不是知識的積累,而是一雙看清實相的眼睛。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三空」一詞於不同部類經論中所指各異。《密宗道次第廣論》(藏傳論典部,B0068)所說「三空」,系就無上瑜伽部究竟第一次第之心遠離位而立說,其行相為明、增、得三相;《大乘莊嚴經論》(瑜伽部,《大乘莊嚴經論》)所說「三空」,則以「無體空」、「似體空」、「自性空」三種術語配說分別性、依他性與真實性三性,以明菩薩所得空解脫門。

二、主要闡述

《密宗道次第廣論》將「三空」安置於究竟第一次第之心遠離位中,須於身遠離、語遠離風自在後方得生起,繫於明三遠離之圓滿次第中修成,論雲:「明三遠離之圓滿次第修成如是幻身,須先生起心遠離三空智。」三空之行相以明、增、得三相顯之,故論雲:「心從三相(明增得三)。」本論引《大印空點》第五雲:「說歡喜即明,明增為勝喜,知妙喜為得,俱生即光明。」此明四喜與四空相通,然論特別辨明:「此說四喜同四空者,約通義說……通說之三相與心遠離之三相亦有大別」,不可將通說之三相與心遠離位之三相混同。三空為成就幻身與光明雙運之關鍵環節,論雲:「幻身是三空後所成,雙運則是於四空後唯從逆起風心而成。」復雲:「未證三空智時,則必不能入第四空。證三空已,若不能修風心所成之身,則於第四空後,亦必不能成就彼身。故光明前須修三空及幻身者,俱為光明雙運而修,非但為光明而修也。」又明示「雙運之前要有光明,光明之前要有幻身」之次第。本論反覆辨析「幻身是三空後唯由風心所成之身」,並雲:「若未知心遠離位於三空後成幻身法,則於光明及光明後成雙運身之理全不能知,故於通達彼義當勤修學。」本論特別標明此派成就幻身之法最為難解。

《大乘莊嚴經論》以「三空」總攝三性之空義,其核心偈頌為:「無體及似體,自性合三空,於此三空解,此說名解空。」即以「無體空」、「似體空」、「自性空」三種術語,分別說明分別性、依他性與真實性;能於此三空獲得理解,即稱為「解空」,本論明言此偈所顯的是菩薩得「空解脫門」。第一「無體空」所指的是分別性,以分別性之相無有實體故名空,相關釋文以「離二」(能取所取畢竟無)說明。第二「似體空」所指的是依他性,並非直說全然無體,而是「此相如分別性無體」,故稱「似體空」,並以「迷依」標示,說明諸分別依此而起。第三「自性空」所指的是真實性,以「自體空自體」界定其義,相關釋文以「無說無戲論」說明真實性由於自性無戲論故不可說。本論又將三種真實配合修行次第而說:第一真實「應知」,第二真實「應斷」,第三真實「應淨」。其重點不在把三者混為同一種無,而在依各自所指,分別說相無體、相似無體及自體空自體。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此處所收兩部經論雖同用「三空」之名,所指卻截然不同:

(一)《密宗道次第廣論》(藏傳論典部,B0068)以「明、增、得」三相為三空,明確標示此為究竟第一次第心遠離位之特法,與四喜、四空相通而有別。本論又以「心遠離」、「語遠離」、「身遠離」標三遠離之次第;以「風心」指風息與心識之和合;以「自加持」明世俗諦之幻身。

(二)《大乘莊嚴經論》(瑜伽部,《大乘莊嚴經論》)則以「無體空、似體空、自性空」配「分別性、依他性、真實性」三性而立說。本論所用術語為「分別性、依他性、真實性」,並未另換其他名稱;空義則以「自性空」、「自體空自體」、「無說無戲論」相互顯明。三空之中,特別以「似體」表達依他性之相與分別性無體相似,而以「迷依」指出它是諸分別生起之所依。

兩部經論對於「三空」之使用,一為密教修行階位之特稱,一為瑜伽行派法義之分類,涵義、脈絡與用法皆不相同。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密宗部類所言三空,與四喜(歡喜、勝喜、離喜、俱生喜)、四空(空、極空、大空、一切空)、幻身、光明雙運、風心、自加持、三遠離(身遠離、語遠離、心遠離)等概念密切相關;三空為成就幻身的前行,又為進入第四空、成就光明雙運的前階。本論又判攝他派,雲有學雙運之心身為佛位最勝親因,他派若不修此最勝圓滿次第則不能證究竟果。

瑜伽部類所言三空,與三性(分別性、依他性、真實性)、三無性、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相關;對三空能解即名「解空」,並顯菩薩所得空解脫門。三空亦配合知、斷、淨三種所應而說:第一真實應知,第二真實應斷,第三真實應淨。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1. 《密宗道次第廣論》:「此三相是究竟第一次第與身遠離,修語遠離風自在後之所生故。」 2. 《密宗道次第廣論》:「明三遠離之圓滿次第修成如是幻身,須先生起心遠離三空智。」 3. 《密宗道次第廣論》:「心從三相(明增得三)。」 4. 《密宗道次第廣論》引《大印空點》第五:「說歡喜即明,明增為勝喜,知妙喜為得,俱生即光明。」 5. 《密宗道次第廣論》:「此說四喜同四空者,約通義說,如以增上勝解收入空性,亦即說名收入光明……通說之三相與心遠離之三相亦有大別。」 6. 《密宗道次第廣論》:「幻身是三空後所成,雙運則是於四空後唯從逆起風心而成。」 7. 《密宗道次第廣論》:「未證三空智時,則必不能入第四空。證三空已,若不能修風心所成之身,則於第四空後,亦必不能成就彼身。故光明前須修三空及幻身者,俱為光明雙運而修,非但為光明而修也。」 8. 《密宗道次第廣論》:「幻身是三空後唯由風心所成之身。」 9. 《密宗道次第廣論》:「若未知心遠離位於三空後成幻身法,則於光明及光明後成雙運身之理全不能知,故於通達彼義當勤修學。」 10. 《大乘莊嚴經論》:「無體及似體,自性合三空,於此三空解,此說名解空。」 11. 《大乘莊嚴經論》:分別性「離二」(能取所取畢竟無);依他性「迷依」;真實性「無說無戲論」。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密宗道次第廣論B0068 · 藏傳論典部

《密宗道次第廣論》論「三空」,係就無上瑜伽部圓滿次第之心遠離位而立說。

一、三空之位置與所依 論將三空安置於究竟第一次第之心遠離位中,須於身遠離、語遠離風自在後方得生起。論雲:「此三相是究竟第一次第與身遠離,修語遠離風自在後之所生故。」 三空係於明三遠離之圓滿次第中修成,論雲:「明三遠離之圓滿次第修成如是幻身,須先生起心遠離三空智。」

二、三空之三相行相 三空之行相以三相顯之,論雲:「心從三相(明增得三)」,即明、增、得三相。論引《大印空點》第五雲:「說歡喜即明,明增為勝喜,知妙喜為得,俱生即光明。」 此明四喜與四空相通,然論特別辨明:「此說四喜同四空者,約通義說,如以增上勝解收入空性,亦即說名收入光明……通說之三相與心遠離之三相亦有大別。」 不可將通說之三相與心遠離位之三相混同。

三、三空之樞紐功能 三空為成就幻身與光明雙運之關鍵環節。論雲:「幻身是三空後所成,雙運則是於四空後唯從逆起風心而成。」 復雲:「未證三空智時,則必不能入第四空。證三空已,若不能修風心所成之身,則於第四空後,亦必不能成就彼身。故光明前須修三空及幻身者,俱為光明雙運而修,非但為光明而修也。」 又明示「雙運之前要有光明,光明之前要有幻身」之次第。

四、與幻身之密切關係 論反覆辨析:「幻身是三空後唯由風心所成之身。」 又云:「若未知心遠離位於三空後成幻身法,則於光明及光明後成雙運身之理全不能知,故於通達彼義當勤修學。」 論特別標明此派成就幻身之法最為難解。

五、特殊用語與判攝 本論以「心遠離」、「語遠離」、「身遠離」標三遠離之次第;以「風心」指風息與心識之和合;以「自加持」明世俗諦之幻身。論又判攝他派,雲有學雙運之心身為佛位最勝親因,他派若不修此最勝圓滿次第則不能證究竟果。

大乘莊嚴經論T1604 · 瑜伽部

《大乘莊嚴經論》以「三空」總攝三性之空義,其核心偈頌為:「無體及似體,自性合三空,於此三空解,此說名解空。」亦即以「無體空」「似體空」「自性空」三種術語,分別說明分別性、依他性與真實性;能於此三空獲得理解,即稱為「解空」。本論明言,此偈所顯的是菩薩得「空解脫門」。

第一為「無體空」。本論說其所指是「分別性」,所以名空,是因分別性之相無有實體。相關釋文又以「離二」說明分別性真實:能取與所取畢竟無有,故其真實義在於離開這一能所二取。由此可見,本論論述此空時所用的特定名稱是「分別性」與「無體空」,並以「能取所取畢竟無」作為相應表述。

第二為「似體空」。本論說其所指是「依他性」;依他性並非直說全然無體,而是說「此相如分別性無體」,故稱「似體空」。相關釋文又以「迷依」標示依他性真實,說明諸分別依此而起。因此,本論在三空架構中,特別以「似體」表達依他性之相與分別性無體相似,而以「迷依」指出它是諸分別生起之所依。

第三為「自性空」。本論說其所指是「真實性」,並以「自體空自體」界定其義。相關釋文以「無說無戲論」說明真實性真實:真實性由於自性無戲論,故不可說。此處本論採用的術語是「真實性」,而非在所引原文中另換其他名稱;其空義則以「自性空」「自體空自體」「無說無戲論」相互顯明。

本論又將三種真實配合修行次第而說:第一真實「應知」,第二真實「應斷」,第三真實「應淨」。依前文次序,即分別性真實應知、依他性真實應斷、真實性真實應淨。這使三空不只成為三性的分類說明,也與知、斷、淨三種所應相連,但原文未在此另立新的三空名稱。

總括而言,《大乘莊嚴經論》的用詞特色,是以「分別性、依他性、真實性」配對「無體空、似體空、自性空」,並旁以「離二、迷依、無說無戲論」申明三性真實。其重點不在把三者混為同一種無,而在依各自所指,分別說相無體、相似無體及自體空自體;對此三空能解,即名「解空」,並顯菩薩所得空解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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