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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過失

tri-doṣa

經論隨文合說的三種過失通稱(瑜伽三處三過失:語言、憍慢、勝解;聞法三過;莊嚴論後得三過),非專指一組。機器生成

類型 事相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先說實話:在《瑜伽師地論》裡,「三過失」不是一個固定名目。它不是一個像「五蘊」「四諦」那樣有穩定內容的法數,而是一個「隨文合說」的稱呼——意思是,經典在不同語境裡各自列出三項過患,恰好都用了「三過失」或「三過」這個名字。

這事本身就值得先說清楚。佛法的法數,有些是結構性的(比如四聖諦、八正道,內容固定),有些是功能性的(比如「三過失」——它是依著當下要解決的問題臨時歸納的三項毛病)。如果我們一看到「三過失」就默認它和「三過失」是一回事,那就把經典的豐富性壓扁了。

《瑜伽師地論》裡,至少有以下幾組「三過失」:

第一組:心混濁的三過失。 論說「心混濁者有三過失」:一、不如理作意過失;二、隨眠過失;三、起纏過失。這是從心的三個層次說汙染:先是作意已經不對了(不如理作意),然後是潛在的煩惱種子還在(隨眠),最後是煩惱已經冒出來纏住你(起纏)。這三者是從「因」到「潛在狀態」再到「現行狀態」的一條鏈。

第二組:婆羅門三處的三過失。 這是最完整、也最被強調的一組。針對婆羅門所執著的三處——為養命、為修福、安立果——說有三種過失:語言過失、憍慢過失、勝解過失。三者皆由惡見所起。

第三組:聞法的三過失。 「由三過故,不能無倒聽聞正法」:散亂、愚痴、不恭敬。這組講的是聽法時的心態問題。

第四組:禪定修習的前三過失。 論中依前文次第說「前三過失」障礙最初三摩地,次一過失障礙諦現觀三摩地,後一過失障礙入根本三摩地。這裡「前三」是承接前文來的,不是另立一套。

第五組:邪論的三過失。 現在世諸不善受因不成過、謗精進過、謗正智過。這是針對否定「現在士用」的邪論而說的。

此外,《顯揚聖教論》裡有一組比較完整的三過失,是由三種行為概括而成:在不適當之處勤作功用、毀謗「大我」、不修清淨善法——分別對應「心亂過失」「非福過失」「不得善過失」。《大乘莊嚴經論》則說三過失為「墮難」「退行」「苦生」。

看到這裡你就明白了:佛經並不是在跟你玩「找同一組三」的遊戲。 它是在不同的病、不同的場景下,各開各的藥。把所有這些「三過失」合併成一套固定名目,反而是誤讀。

我們重點深入講兩組:一組是婆羅門三處的三過失(因為它結構最完整、對治最明確),一組是聞法三過失(因為它最貼近我們日常修學的經驗)。其餘各組的邊界,我們也會點到。

婆羅門三處的三過失

《瑜伽師地論》裡,這一組是針對「種姓婆羅門」說的。婆羅門執著三處:

- 養命處:為了維持生計、希求資具 - 修福處:以為殺生祭祀可以修福 - 安立果處:妄立種種邪論(如「阿素洛身應可殺害」「天身是常」「唯婆羅門最上種姓」「婆羅門是大梵所生」等)

在這三處上,有三種過失:

一、語言過失。 「若即於此三處邪語業轉,當知是名語言過失。」意思是:在這三個地方,說錯了話——為了養命而諂媚地咒愿、讚美、序述;為了修福而宣說殺生祭祀;為了安立果而宣說種種邪論。語言的過失不只是「說錯話」,而是語言被錯誤的見地帶偏,成為邪見的出口。

二、憍慢過失。 「若復於此三處施設建立,及隨發起不正言論方比於他,謂己為勝、或等、或劣,當知是名憍慢過失。」拿自己建立的言論跟別人比,認為自己比人強、跟人差不多、或者不如人。注意:不是隻有「覺得自己勝過別人」才是憍慢。覺得自己比別人差,也是憍慢的一種表現——因為你的心還掛在「比較」上,還沒有放下「我」的秤。

三、勝解過失。 「若復於此三處不觀德失,一向信受;雖遇諸佛及佛弟子正教誨時,於處非處不能正住……當知是名勝解過失。」這是最重的一條:不觀察得失、不分辨對錯,一股腦兒地信。哪怕遇到佛和佛弟子來糾正,也不能在「處非處」(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正行」、「智者論」中安住下來。這就是「迷信」——不是「信」本身錯,而是「不觀德失」的信,把眼睛閉上了。

論中明言:「此三過失,當知皆是惡見所起。」三者的共同根源,是惡見——錯誤的見解。語言過失是惡見說出口,憍慢過失是惡見在比較,勝解過失是惡見把門鎖死、不讓任何糾正進來。

對治:三真實處

論中給出了對治的方向——「三真實處」:

- 不應害一切眾生 - 一切行無常 - 一切法無我

如果一個人能在這三處不起語言、憍慢、勝解三種過失——不說邪語、不跟人比較、審觀德失而不一向信受——那麼即使他不是種姓婆羅門,「然墮第一義婆羅門數」。

注意這個結構的深意:三過失對應三真實處。語言過失的對治是「不應害一切眾生」——把語言從「傷害」的慣性中拉出來;憍慢過失的對治是「一切行無常」——既然一切都在變,你拿什麼跟人比高下?勝解過失的對治是「一切法無我」——沒有一個實體的「我」需要你去捍衛,你就不必死守一個見解不放。

聞法三過失

「由三過故,不能無倒聽聞正法:一、散亂故;二、愚痴故;三、不恭敬故。」

這一組很直白,說的是聽法時最容易犯的三個毛病:

- 散亂:心不在焉,聽不進去,左耳進右耳出 - 愚痴:理解力不夠,或者帶著錯誤的預設,聽懂了字面卻聽不懂義理 - 不恭敬:心不端正,沒有求法的誠意

三者合起來,就是「不能無倒聽聞正法」——不是聽不到,而是「顛倒地聽」:聽是聽了,但聽歪了。

生活裡的走查

我們把婆羅門三過失這一組,搬到當代生活裡走一遍。

場景一:通勤路上的「語言過失」

你在地鐵上刷手機,看到一篇推送文章,標題是《做到這三點,人生從此不同》。你順手轉給朋友,附一句「這個真的有用」。但你想過沒有:你根本沒有讀完那篇文章,更沒有驗證過它的說法。你的轉發,其實是在替一種未經審察的觀點做「語言上的背書」。

佛經說「語言過失」是「於此處邪語業轉」——在某個地方,你的語言被邪見帶偏了。當代的「邪見」不一定是「殺生祭祀可以修福」這種明顯的邪論,而更可能是:你還沒想清楚就轉發的觀點、你還沒驗證就傳播的消息、你還沒消化就複述的結論。 語言不只是「說」,也包括「寫」和「轉」。

場景二:職場裡的「憍慢過失」

你辛苦做了一個方案,同事也做了一個。開會時,你嘴上沒說,但心裡在比較:我的方案比他的好。或者反過來:他的方案比我的好,我是不是不行?

佛經說「憍慢過失」不只是「覺得自己厲害」,而是「方比於他,謂己為勝、或等、或劣」——只要你的心還在「比」,就已經落入了憍慢過失。 覺得自己比別人強是憍慢的粗相,覺得自己比別人差是憍慢的細相——因為你還在用「比別人如何」來定義自己。真正的遠離憍慢,不是「我不跟人比」這個念頭,而是你心裡壓根兒沒有那桿秤。哪怕「我不跟人比」本身,都可能是一種隱蔽的比較——你在拿「不比較的自己」跟「愛比較的別人」比。

這裡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很多人以為「憍慢」就是「驕傲自大」。但在經典的語境裡,憍慢的病灶不在「自大」,而在「比較」——自大隻是比較的一種結果。你覺得自己不如人、自卑、焦慮,這在佛法裡同樣是憍慢的表現。

場景三:刷手機時的「勝解過失」

這是最值得深挖的一條。佛經說「勝解過失」是「不觀德失,一向信受」——不分辨好壞對錯,一股腦兒地信。

當代最典型的「勝解過失」不是宗教迷信,而是算法推薦。你打開短視頻軟件,它推給你一條,你看了,覺得有道理;它又推給你一條,你看了,也覺得有道理。半小時後,你腦子裡裝了一堆「道理」,但你沒有一條是「觀德失」之後才接受的——你只是被推送了,然後接受了。

更隱蔽的是:算法推薦的邏輯是「讓你停留」,不是「讓你正確」。它推給你的內容,往往是你已經認同的觀點(確認偏誤),或者剛好戳中你情緒的內容。你在這種環境裡「一向信受」,不是因為你審察過了,而是因為它讓你舒服。佛經說的「不觀德失,一向信受」——你以為是「我信了」,其實是「我被餵了」。

「勝解過失」最難覺察的地方在於:它看起來像「有信念」,其實只是「沒審察」。一個人斬釘截鐵地說「我覺得是這樣」,不一定是因為他想清楚了,很可能是因為他從未想過別的可能。

場景四:聽播客時的「聞法三過失」

你通勤時戴著耳機聽一檔知識類播客。散亂:你一邊聽一邊看路、看手機、想今天的工作,半小時後你發現你完全不記得主播說了什麼。愚痴:你聽的是你完全沒有背景知識的領域,主播用了很多術語,你每個字都聽到了,但整體上沒聽懂——而你誤以為自己聽懂了。不恭敬:你把播客當成「背景音」,一邊聽一邊做別的事,心裡沒有「我要好好理解這個」的意願。

佛經說這三者造成「不能無倒聽聞正法」——你是聽了,但聽「顛倒」了。什麼叫「顛倒地聽」?就是你聽完了,得出的結論跟內容真正的意思相反,或者你記住了一個細節,卻丟了整體。散亂讓你聽不進去,愚痴讓你聽不明白,不恭敬讓你壓根沒把這件事當回事。

這裡最容易被忽視的是「恭敬」。當代人一聽到「恭敬」就覺得是「迷信的服從」。但在經典語境裡,恭敬的意思是「把這件事當回事」——你有求法的誠意,你願意讓內容真正進到心裡。不是「盲目崇拜」,而是「認真對待」。

場景五:親密關係裡的「三過失」

夫妻吵架,最容易同時犯上三過失:

語言過失:你說出來的話,不是表達感受,而是攻擊對方。「你從來不考慮我的感受」——這不是描述,這是定罪。你的語言不是在「說」,而是在「打」。

憍慢過失:你心裡在比較——「我為這個家付出了這麼多,你呢?」「我比你更在乎這段關係。」這個「比」,無論結論是你多還是你少,都在毒化關係。

勝解過失:你認定了一個說法——「他就是這樣的人」「這段關係註定要失敗」——然後不管對方怎麼解釋、怎麼道歉,你都不願意重新看。你已經「不觀德失,一向信受」了。最典型的信號是:對方說「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回「你就是那個意思」。你比對方更知道對方的意思——這就是勝解過失的極致。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人最大的認知困境之一,是信息太多而審察太少。我們每天都在接收海量信息,但幾乎沒有一條是經過「觀德失」才接受的。佛經說的「勝解過失」,精準地命中了這個時代。

我們需要「三過失」這個概念,不是因為它給了我們一套固定的「三戒律」,而是因為它提醒我們:過失不是「做了壞事」才叫過失。「過失」的梵文 doṣa,本義就是「缺陷、毛病、汙染」。 它的範圍比「罪」廣得多——它可以是一個錯誤的作意、一個未經審察的信受、一種下意識的比較。

三過失教會我們的,是一種「自我診斷」的敏感度:當語言出了問題,當心開始比較,當信念變得固執,你要能認出來——這是過。不一定要「消滅」它,但至少要「看見」它。

還有一個更深的價值:三過失讓我們明白,「惡見」不是「錯誤的觀點」那麼表面。惡見是一整套運作機制——它通過語言表達出來(語言過失),通過比較鞏固自己(憍慢過失),通過拒絕審察來保護自己(勝解過失)。一個錯誤的見解之所以難改,不是因為它多「對」,而是因為它有一整套自我保護系統。 三過失就是這套系統的三個零件。

而在禪定修習的脈絡裡,「前三過失」障礙最初三摩地——你定不下來,往往不是因為「腿疼」,而是因為更前面的東西出了問題:可能是作意不對,可能是潛在的煩惱在翻動,可能是已經冒出來的纏縛在干擾。三過失在這裡充當「診斷工具」:定不下來的原因,可以往這三個方向去找。

當代人修「正念」、練「冥想」、學「專注」,遇到的最大瓶頸往往是「我坐下來了,但心就是靜不下來」。三過失告訴你:問題可能不在「坐」的當下,而在更早的地方——你的作意(你怎麼理解「打坐」這件事)、你的隨眠(你平時積壓了多少沒處理的情緒)、你的起纏(你坐下時心裡正在翻騰什麼)。三過失讓「靜不下來」這件事有了診斷的方向。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以為「三過失」是一套固定的三樣東西

這是最常見的誤讀。事實上,「三過失」是「隨文合說」——在不同語境裡,經典各自歸納三項過患,恰好都叫「三過失」。語言過失、憍慢過失、勝解過失是一組;散亂、愚痴、不恭敬是另一組;心混濁的那組(不如理作意、隨眠、起纏)又是另一組。數目的「三」不等於內容的一。

誤讀二:把「語言過失」窄化為「說錯話」

語言過失不只是「說錯話」。經典的定義是「於此三處邪語業轉」——在特定的執著處(養命、修福、安立果),語言被錯誤的見地帶偏。它不是「口誤」,而是「語言成了邪見的出口」。一個人轉發一篇未經審察的文章,這不叫「說錯話」,這叫「語言過失」。

誤讀三:把「憍慢過失」等同於「驕傲自大」

經典定義是「方比於他,謂己為勝、或等、或劣」——關鍵在「方比」(比較),不在「自大」。覺得自己比別人差,同樣是憍慢過失。驕傲是憍慢的粗相,自卑是憍慢的細相,核心都是「心裡有桿秤」。

誤讀四:把「勝解過失」理解為「相信某種教義」

勝解過失不是「信了什麼」,而是「不觀德失,一向信受」——不分辨對錯就全盤接受。一個人「什麼都不信」也可能犯勝解過失——因為他「不信」也不是審察之後的選擇,而是一股腦兒的拒絕。「一向不信」和「一向信受」是同一個毛病:不觀德失。

誤讀五:把「三過失」當成「三毒」(貪嗔痴)的別稱

不是。三毒是貪、嗔、痴——是根本煩惱的分類。三過失是依具體語境歸納的過患,不同語境內容不同。雖然「惡見」是婆羅門那組三過失的根源,惡見與痴有關,但三過失不等同於三毒。

誤讀六:把「三種邪行」改稱為「三過失」

《瑜伽師地論》在三學脈絡裡說的是「三種邪行」:增上戒學的邪行(持戒只回向善趣、愛味天上妙欲)、增上心學的邪行(證得世間靜定後深生味染、不再上求聖諦現觀)、增上慧學的邪行(有學已見諦跡卻因放逸而不在現法般涅槃)。這三者雖然也是「三」,雖然也是「過失」,但論中明確用的是「邪行」之名。保留原名的差別,本身就是對經典的一種尊重。

誤讀七:以為「三過失」只是「修行人的問題」

不。三過失描述的是普遍的心理機制——語言被見地帶偏、心在比較、不經審察地信受。這些不只是修行人要防的,是任何人都有的。當代人刷手機時被算法餵養而不自知,就是「勝解過失」的當代形態。你不需要是佛教徒,你已經在犯三過失了。


最後說一句。佛經裡這個「三過失」的特別之處,恰恰在於它不固定。它像一把可以調節的扳手——在不同語境裡,它擰的是不同的螺絲。而我們最容易犯的過失,就是想把一切「三」都擰成一套。經典自己都沒打算統一,我們也不必替它統一。 能把每個「三過失」放回它自己的語境裡去看,這本身就是對「勝解過失」的一種對治——因為你不「一向信受」了,你開始「觀德失」了。

這大概就是「三過失」這個概念,教給我們的最深刻的一課:當心那些看起來整整齊齊的東西。 三這個數字,有時候是結構,有時候只是方便。能分清楚,就是智慧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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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義與核心要義

「三過失」(tri-doṣa)在《瑜伽師地論》中不是內容固定、可通攝全論的單一法數,而是依心的雜染、婆羅門的邪執、聽聞正法、禪定修習及邪論等不同脈絡,分別歸納三項過患。論中所用形式包括「三過失」「三種過」「由三過故」及「前三過失」等;另有與其意義相近、但原文題名為「三種邪行」的三學偏失。因此,解讀時須依各段的論題與前後次第確定所指,不宜將各組內容合併成一套固定名目。

二、主要闡述

就心的雜染而言,論說「心混濁者有三過失」:一、不如理作意過失;二、隨眠過失;三、起纏過失。三者依次從失當的作意、潛伏的煩惱及已經現起的纏縛,說明混濁心所具的過患。

就種姓婆羅門所執的養命、修福、安立果三處而言,染心所起者為語言過失、憍慢過失、勝解過失。在這三處中轉起邪語業,稱為語言過失;依自己建立的言論與他人比較,自計為勝、為等或為劣,稱為憍慢過失;不觀察德失而一向信受,乃至面對佛及佛弟子的教誨,仍不能在處非處、正行及智者論中正住,稱為勝解過失。論中明言,三者皆由惡見而起。

同一脈絡又從反面說明離失:若於「不應害一切眾生」「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三處,不起語言、憍慢、勝解三種過失,即名遠離三過失。此處「勝解過失」專指未審察德失而偏執信受,不應離開本段語境改作其他泛稱。

就聽聞正法而言,論以「由三過故,不能無倒聽聞正法」總攝散亂、愚痴、不恭敬。散亂使心不能專注於所聞,愚痴使人不能正確領解,不恭敬則使聞法缺乏應有的敬重;三者共同造成不能無顛倒地聽聞正法。

就禪定修習而言,論中還依前文次序說「前三過失」障礙最初三摩地,次一過失障礙諦現觀三摩地,後一過失障礙入根本三摩地。這裡的「前三」是承接前列諸失的次第指稱,旨在分辨不同過失對不同修定階段的障礙,並非另立一組普遍適用的三過失。

就否定現在士用的邪論而言,論總結三種過:現在世諸不善受因不成過、謗精進過、謗正智過。第三過又顯示一連串後果:若如實智被判為無用,念與三摩地的相繼便不能成立;不正尋思因而使心迷亂,最後退失沙門法及沙門論。此組內容集中指出邪見對業因、精進與正智的破壞。

此外,論在三學脈絡中不用「三過失」為題,而說「三種邪行」:持戒只回向善趣,愛味天上妙欲而自滿,是增上戒學的第一邪行;證得世間靜定後深生味染,不再上求聖諦現觀,是增上心學的第二邪行;有學已見諦跡,卻因放逸而不在現法般涅槃,是增上慧學的第三邪行。三者呈現戒、心、慧修習中各自可能發生的偏失,但應保留原文「三種邪行」之名,不直接改題為「三過失」。

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現有材料皆出自瑜伽部《瑜伽師地論》(《瑜伽師地論》),未提供其他部類經論或同經異譯本可供逐字比較,故不能建立部類間或異譯間的詞語對照。僅就本論內部而言,其表述已有明顯差別:心混濁及婆羅門邪執段用「三過失」;聽法段用「由三過故」;現在士用邪論段用「三種過」;禪定段以「前三過失」承接前文;三學段則作「三種邪行」。這些用語分別受其論述脈絡支配,不可僅因數目皆為三,便視作同一組法數。

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三過失與雜染心的關係,可由不如理作意、隨眠、起纏三層呈現;與惡見的關係,則表現在語言、憍慢、勝解三失皆由惡見所起。就聞法而言,它與「無倒聽聞正法」相反;散亂、愚痴、不恭敬正是無倒聽聞的障礙。就禪定而言,過失分別障礙最初三摩地、諦現觀三摩地與入根本三摩地。就邪論而言,三種過牽涉不善受之因、精進與正智;就三學而言,「三種邪行」則分別對應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慧的修習偏失。以上關係皆依各段原有配置並列,不將它們調和為同一理論架構。

五、代表性原文引用

本論代表性的總標語包括:「心混濁者有三過失」,其下列不如理作意、隨眠、起纏三失。 聞法段說:「由三過故,不能無倒聽聞正法」,所指為散亂、愚痴、不恭敬。 禪定段以「前三過失」指稱依前文次第而來、能障礙最初三摩地的諸失。 邪論段則以「三種過」總攝現在世諸不善受因不成、謗精進及謗正智。 三學段另立「三種邪行」,依次配屬增上戒學、增上心學及增上慧學,顯示本論對三項偏失並不強制使用同一名稱。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瑜伽師地論T1579 · 瑜伽部

《瑜伽師地論》中所論之「三過失」,主要依特定教義——即婆羅門於「三處」之顛倒執著——歸納為三種:語言過失、憍慢過失、勝解過失。

一、語言過失:「若即於此三處邪語業轉,當知是名語言過失。」指種姓婆羅門於「為養命、為修福、安立果」三處,以顛倒邪語宣說。具體表現為:為希求資生故而矯設咒願、讚美、序述;宣說殺害無量眾生興祠祀福;妄立阿素洛身應可殺害、天身是常、唯婆羅門最上種姓、大梵所生等邪論。

二、憍慢過失:「若復於此三處施設建立,及隨發起不正言論方比於他,謂己為勝、或等、或劣,當知是名憍慢過失。」即以己說為勝、等、劣而比較於他。

三、勝解過失:「若復於此三處不觀德失,一向信受;雖遇諸佛及佛弟子正教誨時,於處非處不能正住,於遍分別不能正住,於諸正行不能正住,於智者論不能正住,當知是名勝解過失。」即盲目執信,不觀德失,不能如理正住。

論中明言:「此三過失,當知皆是惡見所起。」三過之根本為惡見。又云:「若有住此三處,成就三種過失,雖是種姓諸婆羅門,依第一義,彼皆墮在非梵志數。」

對治方面,論舉三真實處:不應害一切眾生、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若能於此三處離三過失——無邪語業轉、無以己方比於他、審觀德失而非一向信受——「彼雖非種姓婆羅門,然墮第一義婆羅門數」。初處攝益身心無罪現法樂住、多住慈想;第二處多住生滅觀;第三處多住無我我所想,俱應晝夜修學。「如是三處成婆羅門諦實之法,離三過失。唯有如來是真覺者。」

此外,論中亦見其他依不同教義而立之三過分類:

(一)聞正法之三過:「由三過故,不能無倒聽聞正法。一、散亂故;二、愚痴故;三、不恭敬故。」

(二)施設業異熟論所破之三種過:現在世諸不善受因不成過、謗精進過、謗正智過。

(三)論墮負三種:「一、捨言,二、言屈,三、言過。」

至於術語,本論對此概念或稱「三過失」,或簡稱「三過」,或稱「三種過」;於顛倒、墮負等其他教義分類中則分別用「顛倒」「墮負」等詞,與「過失」有別。論中未見以異名替代「過失」一詞之情形。

顯揚聖教論T1602 · 瑜伽部

《顯揚聖教論》對「三過失」的論述,並非僅以一組固定名目加以界定,而是在不同論證脈絡中,以三項不應理、三種過患或三過所隨等形式,歸納特定見解與行為所招致的問題。其核心用語既有明文所說的「三過失」,亦有「三我不應理」、「二過失」、「三過所隨」及「三過」等簡略形式,顯示本論常依當下所論事項列舉其過,而不必處處建立同一套通名。

一、論及「我」時,頌文列出「唯假過失」、「蘊無我過」與「我無身過」,並總結為「三我不應理」。此處以三種「過」說明相關的我見論式不能成立;本論在這一組表述中使用「蘊」字,而非「陰」,故記錄其術語時應稱「蘊無我過」。

二、對於思量「我」之有無,以及我與他者為一或為異,論中採取遮止分別的說法。頌言不應思量我之有無,因為會成立「二過失」;對他者作同類思量,亦有「二失」,所以不應思惟彼此為一或為異。其後又說,相關二者雖不依於見而仍可成立,因此不應思量;若作如是思量而生起分別,便為「三過所隨」。原文在此只標示過失的數目及其隨逐關係,並未於所引文塊中逐一命名三過,故不宜另行補立名目。

三、最明確的一組「三過失」,由三種行為概括而成:在不適當之處勤作功用、毀謗「大我」、以及不修清淨善法。頌文直稱此三者「故成三過失」。緊接的論釋又把三者分別命名:由「於非處勤功用」而起「心亂過失」;由毀謗得靜慮者及佛世尊的最勝功德,而生「非福過失」;由不發起清淨善法,而有「不得善過失」。因此,此處的三過失即心亂、非福、不得善,並各有相應的成因。

四、頌中另見「三過因非五」之語,並連說「因相略繫合、相依處差別、建立有多種」。就所引原文而言,此處僅顯示「三過」又可從因、相、繫合、相依處差別等方面建立多種分別;但文塊未詳列三過的具體名稱,也未足以判定它與前述哪一組三過完全同一,故只能如實記錄其分類提示,不作合併推斷。

總括而言,本論以「過失」、「失」、「過」、「不應理」及「所隨」等詞構成多層次的過患表述;其中名稱最完備者,是心亂過失、非福過失、不得善過失三者。其他相關三分則隨「我」之成立、思量有無與一異等論題而施設,應分別保存其原有語境。

大乘莊嚴經論T1604 · 瑜伽部

《大乘莊嚴經論》論「三過失」,正文採用的主要術語是「三種過失」,亦以偈語稱「三過」。論中先以偈頌總攝其相:「後身諸難墮,梵住今亦退,心數亦苦得,復此三過生。」隨後釋文將其明列為三項,即「墮難」「退行」「苦生」。因此,本論對此概念並非僅作泛稱,而是以偈頌提示、釋文逐項標名並說明其內容。

第一種過失是「墮難」。釋文說,這是由惡業而於後世獲得惡報;偈中「後身諸難墮」正是其總括表述。此項所著重的是惡業與後世惡報之間的關聯,而其固定名目用「墮難」,不另換作其他名稱。

第二種過失是「退行」。釋文分作「已得退」與「未得退」兩面:一方面是已經獲得者發生退失,另一方面是尚未獲得者亦有退失;其結果被概括為「退失現在未來梵住」。偈中則以「梵住今亦退」標示此義。由此可見,本論說「退行」時,同時涉及現在與未來的「梵住」,並以「梵住」作為原文的特定用語。

第三種過失是「苦生」。釋文說「心數法從彼生大憂苦」,即由心數法從彼而生起重大的憂苦;偈頌相應說「心數亦苦得」。本論在此明確使用「心數」與「心數法」的術語形式,而未在所引文字中改稱其他名稱。就多譯名歸一而言,應保留本論原有的「心數法」用詞;其所指在此只宜依原文記為能從彼生大憂苦,不再外推其範圍或義理。

此外,本論另有一處以「若用自然起,即有三過生;若以人為緣,眼等則無用」提出「三過生」。這裡同樣使用「三過」之名,但所引原文只說:若採用「自然起」,便會有三過產生;若以「人」為緣,則眼等變成無用。此處並未在原文塊中逐一列出三過的名稱與內容,故不宜直接把它等同於前文已明列的「墮難、退行、苦生」。可確定者僅是本論也以「三過生」作為檢驗某一主張所得過失的概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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