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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衣

tricīvara

佛制比丘所蓄的三種法衣。機器生成

類型 事相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三衣是比丘隨身必備、受持的法衣,既是出家修道的標誌與日常臥具,也是世俗供養的殊勝福田。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佛教的解脫道與律制體系中,“三衣”(梵語:Tricīvara)絕非僅僅是幾塊裹身遮體、抵禦寒暑的布料,它是出家僧伽清淨梵行與“少欲知足”生活的具象化載體,也是連接出世間修行與世俗福田的關鍵紐帶。

根據古典文獻與律制規約,比丘原則上只被允許受持三件法衣,其名稱、結構與功能各有極其嚴密的教理劃分,不可混淆或窄化:

1. 安陀會(Antaravāsaka):又譯為“作務衣”或“五條衣”,由五條割截的布料連綴而成。它是比丘貼身穿著的下衣(內衣),專用於日常勞作、清潔掃除、睡眠就寢等務實場合。 2. 鬱多羅僧(Uttarāsaṅga,經中亦譯作“優多羅僧”):又譯為“入眾衣”或“七條衣”,由七條布料縫綴而成。屬於披搭在上身的法衣,專用於參加僧團的禮拜、誦戒、聽經、布薩等集體修行與儀式場合。 3. 僧伽梨(Saṃghāṭi):又譯為“大衣”、“眾聚時衣”或“重衣”,由九條至二十五條不等的布料縫綴而成(分為上、中、下九品)。這是最為莊嚴隆重的正裝禮服,專用於入宮受供、托鉢乞食、正法說法或參加重大盛會。

三衣在形態上最顯著的特徵是“割截”與“田相”。將整塊布料裁切成小塊再重新縫合,一方面破壞了布料作為世俗商品交易的價值,從根本上斷除對昂貴財物的貪著;另一方面,其縫合後的方格紋路如同世間的水田阡陌,象徵著比丘修持戒定慧、能夠滋養眾生慧命,因而三衣亦被稱為“福田衣”或“割截衣”。

從經典記載來看,三衣在整個解脫道中的位置貫穿了集體協作實用知足功德實踐三個核心層次:

* 僧團協作與“迦絺那法”:在《中阿含經》中,尊者阿那律陀因“三衣麤素壞盡”,阿難代為召集大眾。世尊親自參與並負責“舒張衣裁”,大目犍連與八百位比丘共同“割截、連綴而縫合”,一日之內即為阿那律陀將三衣縫製完成。縫製完成後,佛陀隨即命阿那律陀宣說“迦絺那法”(功德衣法),並強調此法與法相應,為梵行之本。這表明三衣的製作本身就是僧團清淨和合、集體協作的制度化體現。 * 靈活實用的日常臥具:三衣不僅是法器,更是極其務實的日常工具。在《中阿含經》中記載,當佛陀因腰痛需要右脅而臥休息時,便將“優多羅僧”疊為四折鋪在床上當作褥子,並將“僧伽梨”摺疊起來作為枕頭(“四疊優多羅僧以敷床上,襞僧伽梨作枕”)。這展現了法衣在防寒遮體之外,兼具日常臥具的功能,絕非僵化的形式主義。 * 限量的受持與轉贈的開放性:比丘對三衣的持有遵循嚴苛的限量原則。當波斯匿王欲以極珍貴的布料“鞞訶提衣”供養阿難時,阿難起初因“自有三衣,謂我所受”而婉拒,體現了對物慾的邊界感與知足。然而,王勸說若有餘衣可轉贈給其他比丘、比丘尼或沙彌、沙彌尼,使施主長夜獲福,阿難便默然接受並呈獻給佛陀足踏祝福。這說明三衣在個體層面是“知足限量”的,在僧團層面則是“流轉共享”的。 * 世俗供養的無量福田:在《雜阿含經》中,三衣被置於世俗王權與僧團互動的實踐語境中。阿育王在行大布施時,“施僧衣”後又“復以三衣並四億萬兩珍寶,嚫五部眾”,贖回宮人臣民,經文稱其“所作功德,無量如是”。這表明布施“三衣”是世俗信眾表達至高敬意、積累出世間功德的核心媒介。


生活裡的走查

如果把“三衣”的戒律精神與結構功能代入當代人的日常生活,我們會發現,我們與物質、身份以及工作系統的關係,往往充斥著映射錯位與邊界失控。我們可以順著三衣的層次,在現代場景裡進行一次身心走查:

場景一:日常作務與身心底線——映射“安陀會”

你早晨起床,梳洗完畢,坐在電腦前開始處理雜亂的郵件、填寫表格、回覆工作群消息,或者在家裡收拾房間、做家務。 * 經典的映射:這正是“安陀會”(五條衣/作務衣)發揮作用的領域。它是一個人生活和工作中最基礎、最接地氣的防護,不帶有任何炫耀色彩,只為了滿足基本的體面與功能需求。 *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當代人常常把“日常生活”搞得極度複雜。有人追求所謂的“精緻生活”,連在家打掃、辦公都要配備各種儀式感滿滿的奢華裝備,陷入物慾累贅;也有人走入另一個極端,把日常作務視作低賤、不值一提的消耗,帶著怨氣去面對掃地、打字等日常瑣碎。而“安陀會”的智慧在於:最平凡的作務,正需要最簡樸、最踏實的防護,平平淡淡才是修行的底色。

場景二:社交協同與學習進修——映射“鬱多羅僧”

你走進公司的跨部門會議室,或者參加一場行業研討會、一場線上讀書會,需要與他人合作、聽講、交流。 * 經典的映射:這對應於“鬱多羅僧”(七條衣/入眾衣)的場合。入眾時披搭此衣,代表著對自己與大眾的尊重,以及對公共空間與學習場合的莊嚴態度。同時,不要忘記佛陀腰痛時將鬱多羅僧“四疊作褥”的細節——它依然保持著高度的實用性與彈性。 *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在社交場景中,當代人極其容易把“入眾的莊嚴”映射為“表演性的虛榮”。我們在社交平臺上塑造完美的職業人設,在會議裡為了展現優越感而暗中較勁。佛法告訴你,披搭“入眾衣”是為了整肅威儀、恭敬大眾,而不是為了出風頭;而當身體疲憊不堪時,也要懂得像佛陀疊衣作褥那樣,善待自己的色身,不走極端。

場景三:重大承擔與價值觀表達——映射“僧伽梨”

你站在舞臺中央做一場關鍵的主旨演講,或者作為項目負責人去談判、處理重大危機,亦或是承擔起家庭中至關重要的責任。 * 經典的映射:這對應於“僧伽梨”(大衣/眾聚時衣)的場景。這是最隆重的正裝,意味著你此刻代表的不僅僅是你個人,而是一份沉甸甸的使命與承諾。但在卸下重任時,佛陀將其“襞作枕”,暗示著再隆重的身份,最終也要能放得下、墊得住頭,迴歸平靜的休憩。 *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當代人常常被“重要身份”綁架。拿到一點權力、站上高位,就以為自己高人一等,把“大衣”當成了剝削和傲慢的資本。而“僧伽梨”之所以叫“福田衣”,是因為穿上它的人必須割截慾望、成就他人的福德。身份是用來承擔責任、植福造福的,而不是用來膨脹自我(Ego)的。

場景四:面對消費誘惑與物件過載——走查“知足限量與轉贈”

你在刷購物軟件,大數據和算法根據你的喜好不斷推薦新款衣服、最新的電子產品、昂貴的奢侈品,聲稱這些能“提升你的氣質”。你家裡已經堆滿了只穿過一次的衣服和閒置的設備。 * 經典的映射:當波斯匿王把極其珍貴的“鞞訶提衣”送到面前時,阿難尊者說:“我有三衣,謂我所受。”這種對“限量”的堅守,正是對算法與消費主義最強有力的回擊。如果真的接受了多餘的物資,也不留在手裡囤積,而是立刻轉贈給更有需要的夥伴,讓物質變成流通的善意。 * 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地方:當代人容易把這種“知足”混淆為時尚圈流行的“極簡主義風格”(Capsule Wardrobe)。現代極簡主義往往是一種審美包裝,甚至為了買到“極簡風”的名牌而花費更多錢;而三衣的“知足與限量”,斷絕的是對物品的“所有權執著”,是對慾望邊界的精準把控。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人正生活在一個物質與信息極度過載、身心被慾望無休止剝削的時代。我們被鼓勵去擁有一切,卻在擁有越來越多的同時,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虛與焦慮。三衣的概念在今天具有極其深刻的醒世意義:

1. 重建對物品的“界限感”與“清淨心”: 算法通過無限的推薦,打破了現代人生活的邊界,讓我們誤以為“想要的”就是“需要的”。三衣制度通過嚴格的“限量”(僅持三衣)與“壞色/割截”(破壞商業交換價值),給人的物質生活劃定了一條極其清醒的底線。它提醒當代人:一個人維持高質量的精神自由,所需要的物質工具其實極其有限。

2. 從“孤立的消費”走向“共生的和合”: 當代生活將個體高度原子化,消費變成了私人的孤立行為。而三衣的製作(佛陀領頭、八百比丘一日縫成)和轉贈規範(阿難接受供養並轉贈大眾),展示了一種基於集體協作與善意流轉的生態。物品不再是個人炫耀的私產,而是連接人與人、連接世俗與出世間的清淨紐帶。

3. 當代經驗對照:AI 算法生活與“極簡膠囊衣櫥”: * 膠囊衣櫥(Capsule Wardrobe):當代人為了減少決策疲勞、追求高效而採用極簡衣櫥。這與三衣在“限量”上有形式上的相似,但動機截然不同。膠囊衣櫥的目的往往是個人效率最大化或形象管理;而三衣的目的則是斷除貪慾、表徵聖蹟、成就大眾福田。 * AI 推薦與物質過載:AI 算法的本質是刺激潛意識的貪婪,讓人陷入無限加購物車(Hoarding)的輪迴;而三衣的教理則是一套天然的“抗算法機制”——它通過清醒的警覺與界限,讓人從被慾望驅動的被動狀態中解脫出來。 * *注:需要明確的是,膠囊衣櫥或 AI 算法只是當代社會的技術與生活工具,它們無法像三衣制度那樣從根本上拔除內心深處的貪瞋痴毒,也不具備提供出世間解脫道與福田功德的宗教內涵。*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把“三衣”窄化為苦行主義的自我折磨或貧困表演

* 澄清:有人認為三衣就是故意穿破爛衣服、讓自己受凍受苦。這是對佛法“中道”的嚴重扭曲。三衣的設定是為了“足以遮寒,不許過畜”,是在滿足基本生理防護前提下的少欲知足。經中明確記載,當佛陀腰痛時,會主動將優多羅僧“四疊作褥”、將僧伽梨“襞作枕”,展示了極其人性化、務實且富有彈性的智慧。佛法堅決反對無意義的自苦(苦行外道),三衣的限量是為了省卻物慾牽掛,從而更好地集中精力修道。

誤讀二:認為“三衣”只是個人的私人服裝,忽略了其背後的集體制度與律制規範

* 澄清:三衣絕不是個人的“私人潮牌”。從製作過程看,《中阿含經》記載佛陀與八百比丘一日內共同縫製完成,並由此宣說與法相應的“迦絺那法”;從受贈規範看,阿難尊者強調三衣不可過度私藏,多餘的要轉贈僧團伙伴。三衣是僧團戒律、集體協作與法界清淨的制度化體現,離開了僧團的和合與律制,三衣就退化為了普通的舊布。

誤讀三:認為世俗布施三衣“可以用錢買通功德”,或將外在法衣等同於內在修行

* 澄清:雖然《雜阿含經》中阿育王“施三衣”獲得了無量功德,但經文的教理重心從未落入“物質買賣功德”的迷信中。世俗信眾布施三衣之所以有大功德,是因為三衣所代表的僧團是修持清淨戒律的“福田”。對於修行者自身而言,《雜阿含經》在其他章節中反覆強調,真正的核心在於“具足戒住”、“善持波羅提木叉”與“三學”(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如果內無清淨戒慧,僅僅身披三衣,不過是徒具形相;只有內在外在相應,三衣才能真正成為解脫的“法服”與世間的“福田”。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 定義與核心要義

「三衣」(tricīvara)是佛教比丘隨身必備、受持的法衣。在經典中,三衣不僅是出家修道、剃除鬚髮後所著法衣的通稱,也是比丘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隨身持物與防寒遮體之具。它在製作上有著嚴格的集體協作傳統,在持有上遵循知足與限量的戒律規範,在日常中可兼作臥具,而在世俗供養的語境中,三衣更是表達虔誠敬意、積累無量功德的核心供品。

二、 主要闡述

1. 三衣的製作與「迦絺那法」

根據《中阿含經》記載,三衣的製作展現了僧團集體協作的傳統。當尊者阿那律陀的「三衣麤素壞盡」時,阿難代為召集諸比丘為其作衣。在製作過程中,世尊親自參與並負責「舒張衣裁」,大目揵連與其餘八百位比丘則共同進行「割截、連綴而縫合」。在佛陀與大眾的協同努力下,一日之內便為阿那律陀將三衣縫製完成(「即彼一日為尊者阿那律陀成三衣訖」)。縫製完成後,佛陀隨即命阿那律陀為比丘們宣說「迦絺那法」(功德衣法),並強調此法與法相應,為梵行之本。

2. 三衣的日常實用功能

除了作為防寒遮體的法衣外,三衣在日常生活中還可作為臥具靈活使用。根據《中阿含經》記載,當佛陀因腰痛需要右脇而臥休息時,便將「優多羅僧」疊為四折鋪在床上作褥,並將「僧伽梨」摺疊起來當作枕頭,即「四疊優多羅僧以敷床上,襞僧伽梨作枕」。

3. 三衣的持有與受贈規範

比丘對三衣的持有遵循知足與限量的原則。在《中阿含經》中,當波斯匿王欲以極珍貴的「鞞訶提衣」供養阿難做三衣時,阿難起初因「自有三衣,謂我所受」而婉拒,展現了對法衣持有的知足態度。然而,波斯匿王勸說,若比丘已有三衣,仍可接受新衣,並將多餘的衣物轉贈給其他比丘、比丘尼或沙彌、沙彌尼(「漸學舍羅、舍羅磨尼離」),如此可令施主長夜增益福德。阿難因此默然接受,並將其呈獻給佛陀,請佛陀足踏其上以祝福施主。

4. 三衣的布施與無量功德

在《雜阿含經》中,三衣被置於布施供養的實踐語境中。經中記載阿育王在修造功德時,向僧團行大布施。其布施具有層次性,首先是「施僧衣」,隨後「復以三衣並四億萬兩珍寶,嚫五部眾」。在此處,「三衣」與鉅額珍寶並列,作為供養五部眾的珍貴物資,具有極高的宗教價值和象徵意義。阿育王在以「三衣」及珍寶嚫五部眾並「嚫願已」之後,又以「四十億萬兩珍寶,贖取閻浮提宮人、婇女,及太子、群臣」,經文總結其「所作功德,無量如是」。這表明布施「三衣」是積累無量功德、表達對三寶至高崇敬的核心環節。

三、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不同部類的經典中,對於「三衣」的稱呼、具體名目及側重點存在明顯差異:

1. 術語稱呼與具體名目的差異: - 《中阿含經》中出現了具體的衣名與相關術語,如將七條衣譯作「優多羅僧」;將大衣譯作「僧伽梨」;將出家修道所著法衣通稱為「袈裟衣」;並提到了一種可用於裁製三衣的極珍貴布料名稱「鞞訶提衣」。 - 《雜阿含經》則直接使用「三衣」這一統稱,並與「僧衣」一詞前後呼應使用,並未對三衣的具體組成部分(如僧伽梨、鬱多羅僧、安陀會等)進行教理上的拆解或定義。

2. 論述側重點的差異: - 《中阿含經》側重於三衣的實際製作過程、日常使用(如作臥具)、以及持有與轉贈的戒律規範。 - 《雜阿含經》則側重於布施三衣的功德敘事,將其作為世俗王權對僧團進行全面供養、積累無量功德的象徵。而在該經的其他相關章節中,多側重於比丘「具足戒住」、「善持波羅提木叉」及「三學」等修行戒律與智慧的論述,未將三衣作為戒律條文進行詳細的制度化說明。

四、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迦絺那法」的關係: 在《中阿含經》中,三衣的縫製完成是宣說「迦絺那法」(功德衣法)的契機。佛陀在為阿那律陀一日內縫製完成三衣後,即命其為比丘們宣說此法,並強調此法與法相應,為梵行之本。

2. 與「僧衣」及「袈裟衣」的關係: 「袈裟衣」在《中阿含經》中作為出家修道、剃除鬚髮後所著法衣的通稱;而《雜阿含經》中「僧衣」與「三衣」前後呼應,顯示出「三衣」在僧衣中具有特殊而具體的地位。

3. 與「具足戒住」及「三學」的關係: 雖然《雜阿含經》將布施「三衣」作為積累無量功德的媒介,但在論及比丘自身的修行時,則更側重於「具足戒住」、「善持波羅提木叉」以及「三學」(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等內在戒律與智慧的修持。

五、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中阿含經》: - 「即彼一日為尊者阿那律陀成三衣訖。」 - 「四疊優多羅僧以敷床上,襞僧伽梨作枕。」 - 「阿難!我今以此鞞訶提衣施汝,汝當受之。……阿難答曰:『大王!我有三衣,謂我所受。』」

2. 《雜阿含經》: - 「復以三衣並四億萬兩珍寶,嚫五部眾。嚫願已,復以四十億萬兩珍寶,贖取閻浮提宮人、婇女,及太子、群臣。阿育王所作功德,無量如是。」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中阿含經》論及三衣,主要見於敘事段落而非條文式制戒,呈現出早期經典以事顯義的風格。

一、三衣為比丘日常蓄用之衣,有壞盡須更作之常態。經載尊者阿那律陀語阿難曰:「賢者阿難!當知我三衣麤素壞盡。賢者!今可倩諸比丘為我作衣。」 此處「三衣」與「麤素」並言,說明三衣質地麤樸素淨,且用久則壞盡,須倩諸比丘共作新衣。值得注意的是,佛親自參與作衣:世尊告大目揵連曰「我能為阿那律陀舒張衣裁,割截連綴而縫合之」,目揵連則請佛舒張衣裁,諸比丘共割截、連綴縫合。此段詳記三衣製作工序——舒張、割截、連綴、縫合,為本經對三衣形制工藝最具體的描述,亦見佛與僧團共作衣之制度。

二、衣被列為四事供養之一,受之須稱沙門法。佛告諸比丘:「若受衣被、飲食、床榻、湯藥及若干種諸生活具者,彼所供給,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 此處本經以「衣被」一詞指稱比丘所受之衣,與「飲食、床榻、湯藥」並列為四事供養。「衣被」為《中阿含經》慣用術語,相當於他經所言之「衣服」,此為本經用詞之特色。佛並強調受此供養者須身行、口行、意行清淨,「不自舉,不下他,無穢無濁」,方令施主得大福報,將衣被之受用與沙門實修直接掛鉤。

三、三衣具足即為知足之量,多餘之衣宜轉施。拘薩羅王波斯匿以名「鞞訶提」之衣布施阿難,此衣「長十六肘,廣八肘」,於拘薩羅家劫貝諸衣中最為第一。阿難辭曰:「止!止!大王!但心靖足,自有三衣,謂我所受。」 以己有三衣為足,不復更受,此即三衣知足之義的具體表現。波斯匿王則勸曰:「若有三衣,當與比丘、比丘尼,漸學舍羅、舍羅磨尼離」,並請阿難「以此鞞訶提作三衣受持,令彼拘薩羅家長夜增益福」。此段顯示:三衣不僅是蓄衣之限,亦為轉施之準——已具三衣者,多餘衣料可裁作三衣轉予他人,使施主長夜增益福。阿難默然受之,持往佛所,請世尊以兩足著鞞訶提衣上,令拘薩羅家長夜得增益福,世尊即以兩足著衣上。

四、術語形式。本經一律以「三衣」稱之,未見「袈裟」等異名;指稱受用之衣時用「衣被」,指稱衣料時用「衣」或專名「鞞訶提」;製作過程則用「作衣」「割截」「連綴」「縫合」等動詞。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論及「三衣」之文,僅見於阿育王施僧敘事一處,且非以教義主題之姿態出現,而是作為布施物清單中之一項被提及。

經文載阿育王語沙彌言:「我因汝等施僧衣,施僧衣已,復以三衣並四億萬兩珍寶,嚫五部眾;嚫願已,復以四十億萬兩珍寶,贖取閻浮提宮人、婇女,及太子、群臣。」末結以「阿育王所作功德,無量如是」。此處「三衣」與「僧衣」並舉:先言「施僧衣」,為對僧團之普遍供養;繼言「復以三衣並四億萬兩珍寶,嚫五部眾」,則將三衣與巨量珍寶同列,作為嚫施五部僧眾之供物。「嚫」即施財、施物予僧之謂,經文以「嚫五部眾」標明受施對象為五部僧團。在此敘事脈絡中,三衣之功能並非比丘個人受持之法衣,而是王者供僧功德之莊嚴具,其敘事目的在於彰顯阿育王施度之廣大無量,而非闡釋三衣之制式、持法或戒律意義。

就術語形式而言,本經逕用「三衣」一詞,與律藏及後世論書所用名相一致,未見以他名替代之情形。又經中另有「僧衣」之稱,指對僧團之通施衣物,與「三衣」作為具體法衣名數有所區別:「僧衣」為泛稱,「三衣」為定數之名相,二者在同一句中先後出現,顯示本經已將「三衣」視為一固定術語單位,不待另行解釋其內涵。

此外,本經另有「如上三經。如是佛問諸比丘三經亦如是說」之結語,然此處「三經」乃指經文篇數,與「三衣」概念無涉,不可混同。本經中未見對三衣之形制(安陀會、鬱多羅僧、僧伽梨)、材質(糞掃衣、割截衣)、著用場合或蓄衣制限等教制層面之論述,亦未見以三衣為觀修對象或解脫象徵之詮釋。整體而言,《雜阿含經》對「三衣」之記載屬敘事性、附帶性之提及,反映的是早期經藏中三衣作為僧團日常資具已為不證自明之常識,故無需於經中另行定義;其教制細節之闡發,則屬律藏之職掌,非本經旨趣所在。

增壹阿含經T0125 · 阿含部

《增壹阿含經》論三衣,用語有「三衣」與「三法衣」二形,二者指稱相同而語境略異。「三法衣」多見於敘事段落,描述出家受具之動作,如「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牢固,出家學道」,此為本經反覆出現之出家公式。「三衣」則多見於教誡與品評語境,如「守持三衣」「執持三衣」「持三衣」「除去三衣」等。

一、三衣為出家身份之標誌。本經以「剃除鬚髮,著三法衣」為出家之核心動作,與「以信牢固,出家學道」連用,構成固定句式。經中以驢牛之喻說明:同是剃髮著三法衣出家,諸根不定者如驢入牛群,雖自稱比丘而實非沙門;諸根寂定、意遊三十七道品者則如良牛在牛眾中,名實相符。四姓——剎利、婆羅門、長者、居士——既著三法衣出家,即滅本姓,統稱「沙門釋迦子」,猶如四河入海不復本名。鴦掘魔蒙佛聽許,「善來,比丘」,即時著三法衣成沙門。提婆達兜雖墮地獄,佛記其六十劫後當「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堅固,出家學道,成辟支佛」。

二、持三衣為頭陀行之要目,佛以身作則。經中佛告諸比丘:「其有歎說持三衣者,則為歎說我已。何以故?我恆歎說持三衣者;其有毀辱持三衣者,則為毀辱我已。」持三衣與阿練若、乞食、獨坐、一坐一食、坐樹下、露坐、空閑處、著五納衣、在塚間坐、一食、日正中食並列,同屬頭陀行,佛一一以「歎之即歎我、毀之即毀我」之句式強調。

三、守持三衣為弟子第一之德。佛於聲聞弟子中稱浮彌比丘「守持三衣,不離食、息」為第一;於比丘尼中稱須陀摩比丘尼「執持三衣,終不捨離」為第一。此處「守持」「執持」與前述「持三衣」用語一致,強調不離不捨。

四、三衣為比丘六物之一,捨戒則散失。經以隨嵐風吹散飛鳥為喻:比丘若捨禁戒作白衣行,「三衣、鉢器、針筩六物之屬各在一處」。三衣與鉢、針筒並舉,屬比丘隨身六物。又五種戰鬪人之喻中,第一比丘見女人即起欲想,「除去三衣,還佛禁戒,而作居家」,以除去三衣為退失道業之象徵。

五、如來自身之三衣。佛與尼健子論議時,「舉三法衣,示尼健子」,以腋無流汗證如來身無熱惱。魔波旬圍道樹時,譏佛「禿頭露形,著此三衣,復言吾無所畏」,以三衣為沙門外在形相之指稱。

綜上,本經論三衣有兩層:其一為制度層面,三法衣是出家受具之標誌、六物之一;其二為修行層面,持三衣屬頭陀行,佛親自歎譽,弟子以守持不離為第一德。術語上,「三法衣」與「三衣」互用,前者偏敘事,後者偏教誡,所指無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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