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學經藏 · AI 解讀

有學

śaikṣa

尚須修學戒定慧的聖者。機器生成

類型 果位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同名異指:取聲聞四果向中未究竟者義,無跨度;大乘以菩薩因位為有學、佛為無學,屬另一所指,依細則不併入同一跨度。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學人」是佛教修行階位裡一個極精確、又極容易被讀錯的技術詞。它不是「正在學佛的人」的泛稱,也不是「初學者」的同義語。它有非常窄、非常硬的定義:已經踏入聖者之流、見過某種程度的真理,但諸漏尚未斷盡、阿羅漢果尚未證得——這樣的聖者,就叫學人。

古典經典給了至少三組結構,必須把它們疊在一起看,這個概念才不會糊掉。

第一組結構:經典判準——「已入聖流,未離欲」。

《中阿含經》中阿難自陳:「我是學人,而不離欲。」舍利弗追問他侍佛二十五年是否曾起欲心,阿難皆以學人身份作答。佛涅槃後,金剛子以定觀阿難心,確認「故是學人而未離欲」。這是學人最核心的判準:見道已成就,欲未究竟斷。注意,「未離欲」不是「毫無定力、隨時起心動念」,而是指慾望作為一個尚未徹底根除的煩惱品類,在更深的層次仍然存在——這個區分極重要。

第二組結構:階位覆蓋——「四雙八輩」中除阿羅漢以外的所有聖者。

《雜阿含經》談到,「聖弟子住戒、具足四禪、如實知四聖諦、斷五下分結、成阿那含,彼當爾時成就學戒、學三昧、學慧、學解脫」;待盡諸有漏、證無學果,才轉成「無學戒、無學三昧、無學慧、無學解脫」。由此可知,學人涵蓋了:

- 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初果及其向) - 向斯陀含、得斯陀含(二果及其向) - 向阿那含、得阿那含(三果及其向) - 阿那含位中依心態、根器分出的中般涅槃、生般涅槃、行般涅槃、無行般涅槃、上流色究竟 - 加上因根性而分的信行、法行、信解脫、見到、身證、家家、一種等

總計四向四果,再加上種種般涅槃的分別,共十八種(這是《中阿含經》給孤獨居士品的具體列舉,並非所有經典都採用這種數法,但所指內涵是相通的)。

相對的,無學人(即已證阿羅漢、不更受有的聖者)有九種:思法、升進法、不動法、退法、不退法、護法、實住法、慧解脫、俱解脫。

把這兩組放在一起,整個「四雙八輩」的圖像就清晰了: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三向三果的所有聖者都叫學人;唯有阿羅漢向與阿羅漢果才叫無學人。

第三組結構:內涵構成——「學戒、學三昧、學慧、學解脫」四法並具。

《雜阿含經》阿難回答釋氏摩訶男時說:「學人亦有戒,無學人亦有戒;學人有三昧,無學人亦有三昧;學人有慧,無學人亦有慧;學人有解脫,無學人亦有解脫。」

這是學人概念最容易被誤讀的地方——許多人以為「學人」就是「才剛開始學、戒定慧都還沒具足」的人。完全相反。學人已經具足戒、定(又名三昧,亦稱意)、慧、解脫四法,只是這四法還冠著「學」字——尚未達到「無學」的究竟圓滿。 差別不在「有沒有」,而在「滿不滿」。

《中阿含經》從另一個角度描述同樣的結構,用的是「學根、學戒」對應「無學根、無學戒」,並以幼童具小根小戒、長大後具學根學戒作喻——說明學根學戒是過渡階段,是從「小」走向「究竟」的必經過程。

第四組結構:與三學的對應——學人的修學即「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的實踐。

《雜阿含經》詳說三學次第:

- 增上戒學:重於戒,斷三結(身見、戒取、疑),得須陀洹、斯陀含等。 - 增上意學:重於戒定(注意:本經用「意學」,與他經或稱「定學」者不同),斷五下分結(再加貪慾、瞋恚),得阿那含種種般涅槃。 - 增上慧學:戒定慧俱重,證究竟解脫(阿羅漢)。

這三學的次第推進,就是學人從初果向無學果的整個歷程。偈頌裡寫得很清楚:「學者學戒時,直道隨順行,專審勤方便,善自護其身,得初漏盡智,次究竟無知,得無知解脫,知見悉已度。」

第五組結構:廣義的「學」——覺知的持續。

《雜阿含經》載外道屍婆問佛「何為學」,佛答:「隨時學增上戒、增上意、學增上慧。」並指出即使是諸漏已盡的阿羅漢,仍覺知貪瞋痴永盡、不復更造諸惡、常行諸善——這也名為「學其所學」。這是把「學」從階位義擴展為對究竟法的持續覺知。這層廣義用法很重要,否則會誤以為「無學人」就完全不再學習——並非如此,他們仍在「學其所學」,只是不再有未斷的煩惱。

整個概念的位置:

在僧伽的整體分類中,《雜阿含經》阿育王施半阿摩勒果因緣裡給了一個清晰的三分:阿羅漢(無學人)→ 學人 → 真實凡夫。學人居中,向上已非凡夫,向下尚未至無學——這就是「聖者之中,仍在修學的過渡者」這一定位。


生活裡的走查

把上面五組結構搬到當代場景,需要非常小心,因為大眾最容易把「學人」誤讀成三種東西:(1) 「剛學佛的新人」、(2) 「仍在學習世俗技藝的人」、(3) 「信仰虔誠但功夫未到的人」。以下用幾個具體情境,逐步走查這個概念的真實位置。

場景一:一個長期禪修的人,第一次真正「放下」了一個重大執念

想像一個人,事業上曾被某個巨大的失敗困住十年,反覆在夜裡重播細節、責怪自己、怨懟他人。某一天,因為長期的內觀練習或某次密集禪修,他第一次在靜坐中看清了這個念頭的生滅——不是「想通了」那種理智上的明白,而是親眼看見了這個執念的構成、它的邊界、它其實不是「我」。那一刻,整件事輕了許多。

按經典定義,這個人如果這次經驗徹底、不可逆轉地斷了某種煩惱的某個層次,那他就是進入了某種聖者的位置——但這不等於他就是無學人。 他可能從此不再對那個具體事件起強烈執著,但當新的刺激到來——比如被親近的人背叛、失戀、健康警訊——他會發現,舊的那個執念放下了,但煩惱作為一個品類並未徹底斷盡。某些深層的貪、瞋、痴仍會以新的形式浮現。

這就是「已入聖流,未離欲」——這個人就是學人。他已經不是凡夫了,但也不是阿羅漢。他具足戒、三昧、慧、解脫的「學」版——內在結構已具足,但尚未圓滿。

場景二:戒、定、慧、解脫四法,怎麼在生活裡看得到?

很多讀者會問:「現實裡怎麼看一個人是學人而不是凡夫?」《雜阿含經》的四法並列提供了一個觀察框架:

- 戒(學戒):外在可見的行為規範已穩定——不是壓抑,而是自然不再去做某些事。例如曾經撒謊成習的人,現在說實話不再覺得需要努力。 - 三昧(學三昧):內在有一個能安住的定點。壓力大時不會立刻被捲走;情緒升起時有空間可以觀察,而非全自動反應。 - 慧(學慧):對苦、無常、無我等真理有某種程度的如實知見,不是書本知識,而是親證。 - 解脫(學解脫):從某些特定的煩惱中已局部解脫——比如斷了身見(不再執著這個「我」是某個固定不變的主體)、斷了戒取(不再以為靠某種儀式或行為就能解脫)。

這四項都「有」,但都還冠著「學」字。「學」字是過渡性的標記——指向「無學」,但尚未抵達。

場景三:「十八學人」在當代的多樣性

《中阿含經》的十八種分類,看起來復雜,拆開其實是三種維度的交叉:

1. 依根性分:信行(以信為主導)、法行(以慧為主導)、信解脫、見到、身證、家家、一種——這是性格與修行傾向的差異。 2. 依果位分: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阿那含、得阿那含——這是斷煩惱進度的差異。 3. 依般涅槃方式分:中般涅槃(已斷欲但未離色界即滅)、生般、行般、無行般、上流色究竟——這是三果以後,離欲程度與往生方式的差異。

當代對照:你可以想像同一個禪修中心裡,有人偏向信仰型(需要儀式、故事、上師的加持感),有人偏向探究型(必須自己親證、不接受權威);有人在初果(須陀洹)位置穩定很久,有人快速進到三果(阿那含)但選擇何時入滅的方式不同。這些都是「學人」這個大範疇下的具體類型。

場景四:大眾最容易映射錯的三個地方

1. 「學人」不是「學生」。當代中文語境裡,「學人」聽起來像「學習的人」、「學生」。但經典裡的學人是已經有相當內在成就的聖者,他們的「學」是「仍有需要修學的餘地」,不是「剛起步」。 2. 「未離欲」不是「時時起欲」。阿難侍佛二十五年「未曾起欲心」但仍稱自己「是學人而不離欲」——這說明「未離欲」指的是作為一個煩惱品類尚未徹底根除,不是日常生活中常常浮現的粗重慾望。 3. 學人與凡夫的界線不在行為,而在知見。凡夫可能行為端正(世間善人),但未見四聖諦、未斷三結;學人可能仍有微細煩惱浮現,但已如實知見真理——這個界線是結構性的,不是表現性的。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在當代身心修養的語境裡,「學人」這個概念提供了一個極重要的位置感——它既反對兩種極端,也撐起了一條非常實用的中間道路。

第一個用處:對治「一步到位」的幻覺。

當代身心靈文化裡,常有一種「覺醒文化」傾向——宣稱某個練習、某次經驗、某個課程就能讓你「開悟」、「成為大師」、「從此不再受苦」。學人概念溫和而精確地指出:真正的解脫是有階位的,已入聖流者仍要經歷向初果、向二果、向三果、向阿羅漢的長程。 任何跳過中間過程的承諾,都與經典定義相違。這不是悲觀,而是對真實進度的誠實

第二個用處:對治「永遠是初學者」的自我矮化。

另一個極端是許多認真的修行者會陷進的:「我永遠還沒準備好」、「我永遠只是初學」、「我才剛開始」。學人概念也溫和地指出:真正的學人,已經具足戒、三昧、慧、解脫四法——只差最後的圓滿。 你可以一邊謙遜於「未究竟」,一邊承認「已有相當成就」。這是學人位置特有的張力:既不誇大,也不貶抑。

第三個用處:把「過渡狀態」當作合法位置。

當代人焦慮的一個深層來源,是不喜歡「不確定」、「還在路上」的狀態。學人整個概念就是對「過渡」這個狀態的合法性賦予——你不是凡夫了,但也不是究竟者;你已經放下了某些東西,但還有些東西沒放下;你已經具足了,但還未圓滿。這個位置本身就是被承認、被尊重、被描述清楚的。 這對許多人來說是一種罕見的安慰。

第四個用處:作為自我評估的座標。

可以用學人的定義做一次誠實的內觀:

- 我有沒有「入流」的經驗——某次看見了某個真理的如實面目? - 我有沒有具足四法的「學」版——戒穩嗎?有定的經驗嗎?見到慧嗎?有局部解脫嗎? - 我的「欲」斷到了什麼程度——是粗重煩惱已大幅減輕,還是更微細的品類也照見了? - 我有沒有對「無學」的清晰嚮往——不是恐懼退墮,而是「求願無上安隱涅槃」?

這四個問題,不需要給別人看,自己走一遍,就知道自己在哪個位置。

第五個用處:與 AI/腦科學等當代對照的邊界。

當代腦科學研究長期禪修者時發現,經驗豐富的修行者大腦在注意、情緒調節、同理相關區域確實有可測量的變化(如默認模式網絡活動降低、前額葉皮質調控增強等)。這與「學人已具足戒定慧」的描述部分相應,但有三點必須澄清:

- 腦科學測量的是相關性與狀態變化,不是解脫本身。 - 「入流」、「見道」、「斷結」是結構性的內在轉化,不是某一刻的高峰體驗。 - 阿羅漢的「不受後有」是對生死輪迴的究竟解脫,任何當代神經科學都無法驗證或否證此一宣稱

用腦科學做類比可以幫助理解「身心改變是可能的」,但絕不能等同於「腦科學證明了佛教的解脫階位」——這兩者處在不同層次的語言裡。


常見誤讀與澄清

誤讀一:「學人」等同於「學佛的新人」或「佛教學生」

澄清:這是現代漢語的誤讀。「學人」的「學」是動詞性而非形容詞性的——指的是仍在修學的聖者,不是「剛開始學習的人」。一個佛教研究所的博士生,如果只是知識豐富但未入聖流,他不是經典意義上的學人;反之,一個不識字但已斷三結的阿羅漢向,他學人。

誤讀二:「學人」是因為戒定慧還不夠

澄清:學人已經具足戒、三昧、慧、解脫四法——只是這四法冠著「學」字,是尚未究竟的版本。《雜阿含經》四次並列「學人亦有戒、無學人亦有戒……」,明確指出兩類聖者皆有此四法,差別在於「究竟與否」,不在於「有無」。

誤讀三:「未離欲」等於「常常起欲心」

澄清:阿難侍佛二十五年「未曾起欲心」,仍自稱「是學人而不離欲」。可見「未離欲」是煩惱作為品類在最深層次上尚未徹底根除的狀態,而非日常表現層的慾望顯現。粗重慾望可能已不現起,但更微細的貪、瞋、痴仍以極深細的方式存在——這才是「未離欲」的精確含義。

誤讀四:「十八學人」是佛教統一的分類

澄清:十八學人、九無學人的分類是《中阿含經》給孤獨居士品的特定框架,不是所有經典都採用。《雜阿含經》以「四雙八輩」配合三學的進度來描述學人,更為通行。任何引用「十八學人」時都應註明出處——否則容易讓人以為這是普世分類。

誤讀五:把「學人」當成貶義或低階的標籤

澄清:在經典語境裡,學人比凡夫高,與阿羅漢同屬聖者之流。佛陀說「世中凡有二種福田人,一者學人,二者無學人」——學人是世間應供的福田,絕不是低階的貶抑。把學人讀成「次等人」是對經典框架的扭曲。

誤讀六:「無學人」就是不再學習的人

澄清:依《雜阿含經》廣義的「學」,即使諸漏已盡的阿羅漢,仍持續覺知貪瞋痴永盡、不復更造諸惡、常行諸善——這也叫「學其所學」。「無學」的「無」不是「沒有學習」,而是「沒有未斷的煩惱」。這層廣義與階位義並不矛盾,必須兩層並觀才完整。

誤讀七:以為「學人」必須是出家眾

澄清:經典中阿難、給孤獨居士(在家人)等都明確稱為學人或在學人、無學人框架下被討論。學人是依其內在的解脫階位而定,不是依外在身份而定。當代在家修行者,如果確實已入聖流,同樣是經典意義上的學人。

誤讀八:把「增上意學」當成別的東西

澄清:《雜阿含經》用「增上意學」,其他經典用「增上定學」。這是同一件事的兩個名稱——指的是以定(亦名三昧)為主的修學階段。讀者看到「意學」不要以為是別的科目,它就是定學。


最後一個觀念的歸位

把「學人」放在整個解脫道里看,它的位置是:

凡夫 → 學人(涵蓋四向三果)→ 無學人(阿羅漢向、阿羅漢果)

學人是這條路上最長的一段——也是最有具體內容的一段。它不是終點,但絕不是起點;它不是模糊的「中間」,而是戒、三昧、慧、解脫四法都已具足、只是尚未圓滿的明確位置。

經典用「故是學人而未離欲」一句,把學人最深的特質壓縮在七個字裡:已經見過真理,仍有微細的欲未盡;仍在修學,向著究竟走去。 這個「見過真理仍在前行」的形象,可能比任何抽象定義都更接近學人的本來面目——它既不是驕傲的「我已成道」,也不是卑微的「我才剛開始」;它是真實進度的誠實承認,是走在解脫道上、帶著具足但未圓滿的修學者,最精準的名字。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定義與核心要義

「學人」(梵文 śaikṣa),意譯為「有學」,指已入聖者之流、尚未究竟離欲或尚未證得無學(阿羅漢)果位的修行人。學人雖已斷除部分煩惱、成就部分聖德,但因尚有餘惑未盡或有待修學,故名「學」;相對於已究竟解脫、不更受有之「無學人」,學人仍處於修學階位之中。

主要闡述

《中阿含經》以「故是學人而未離欲」作為學人的核心判準,說明學人雖已入聖流,欲仍未斷盡。 阿難自述其侍佛二十五年未曾起欲心,但因屬學人,故欲未究竟離。 佛告給孤獨居士,世間有二種福田人:一者學人,二者無學人。學人有十八種,分別為信行、法行、信解脫、見到、身證、家家、一種、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中般涅槃、生般涅槃、行般涅槃、無行般涅槃、上流色究竟;無學人則有九種:思法、升進法、不動法、退法、不退法、護法、實住法、慧解脫、俱解脫。 此為本經特有的十八學人、九無學人之分類。

學人之修行狀態,以「學未得意,求願無上安隱涅槃」描述:尚在學中、未得究竟,但已成就學根及學戒;待諸漏已盡、心解脫、慧解脫、梵行已立、不更受有時,則轉為成就無學根及無學戒。 經中以幼童具小根小戒、長大後具學根學戒為喻,說明學根學戒是過渡階段。

《雜阿含經》則以四法並列說明學人與無學人之同具:學人亦有戒,無學人亦有戒;學人亦有定(三昧),無學人亦有定;學人亦有慧,無學人亦有慧;學人亦有解脫,無學人亦有解脫。 兩者之別在於:學人尚未究竟,尚在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位;無學人則已盡諸有漏,自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經中以「聖弟子住戒、具足四禪、如實知四聖諦、斷五下分結、成阿那含」為例,說明此時彼「成就學戒、學三昧、學慧、學解脫」;待證無學,則轉成「無學戒、無學三昧、無學慧、無學解脫」。

《雜阿含經》廣說三學之內容與次第:增上戒學重於戒,斷三結,得須陀洹、斯陀含等果位;增上意學重於戒定,斷五下分結,得阿那含種種般涅槃;增上慧學戒定慧俱重,證究竟解脫。 三學之修學次第即學人從初果向無學果趨進之過程。

另就「學」之廣義而言,《雜阿含經》載外道屍婆問「何為學」,佛答:「隨時學增上戒、增上意、學增上慧」,並謂諸漏已盡之阿羅漢仍覺知貪瞋痴永盡、不復更造諸惡、常行諸善,亦名「學其所學」。 此處將「學」從階位之義擴展為對究竟法之覺知。

又阿育王施半阿摩勒果因緣中分僧眾為三分:阿羅漢、學人、真實凡夫,學人居於阿羅漢與凡夫之間。

偈頌中亦描繪學人之修學歷程:「學者學戒時,直道隨順行,專審勤方便,善自護其身,得初漏盡智,次究竟無知,得無知解脫,知見悉已度。成不動解脫,諸有結滅盡,彼諸根具足,諸根寂靜樂,持此後邊身,摧伏眾魔怨。」 另偈「智者建立戒,內心修智慧,比丘勤修習,於纏能解纏」亦描寫學人之修學。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中阿含經》與《雜阿含經》皆以「學人」「無學人」為主要術語,然表達方式有別:

- 《中阿含經》以「福田人」為上位概念,統攝學人與無學人兩類,為本經獨特之歸類框架。 - 《中阿含經》以「學根」「學戒」對應「無學根」「無學戒」,並以「學未得意」表述學人未完成之狀態,未見後世常見之「學地」「無學地」之說。 - 《雜阿含經》則以「學戒、學三昧、學慧、學解脫」四法並列描述學人,與《中阿含經》以「學根、學戒」二法之表述不同。 - 對於三學之第二學,《雜阿含經》使用「增上意學」之異稱(與他經或稱「增上定學」者不同),並以「定」與「三昧」並用,如「定滿足、三昧滿足」。 - 學人之階位,《雜阿含經》涉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家家、七有、隨信行、隨法行、中般、生般、無行般、有行般、上流般等多種名稱,呈現完整之四雙八輩修學次第。 - 《中阿含經》以十八學人、九無學人之分類為主,與《雜阿含經》之分法不同。

與相關概念之關係

- 學人與無學人:相對之概念。學人指尚在修學階位者,無學人指已證究竟、不更受有之阿羅漢。 - 學人與三學:學人之修學即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之實踐過程,三學之究竟完成即轉為無學。 - 學人與凡夫:學人雖未究竟,已入聖流,不同於凡夫。阿育王經中明示分僧為阿羅漢、學人、真實凡夫三分。 - 學人與須陀洹等四果:學人之階位涵蓋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三果及向此三果之行者,阿羅漢果則屬無學人。 - 學根學戒與無學根無學戒:前者為學人所具,後者為無學人所具,二者為同一序列之不同階段。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中阿含經》:「我是學人,而不離欲。」 2. 《中阿含經》:「故是學人而未離欲。」 3. 《中阿含經》:「世中凡有二種福田人。云何為二?一者學人,二者無學人。學人有十八,無學人有九。」 4. 《中阿含經》:「學未得意,求願無上安隱涅槃……成就學根及學戒。」 5. 《雜阿含經》:「學人亦有戒,無學人亦有戒;學人有三昧,無學人亦有三昧;學人有慧,無學人亦有慧;學人有解脫,無學人亦有解脫。」 6. 《雜阿含經》:「彼當爾時,成就學戒、學三昧、學慧、學解脫。」 7. 《雜阿含經》:「隨時學增上戒,增上意,學增上慧。」 8. 《雜阿含經》:「第一分是阿羅漢,第二分是學人,第三分是真實凡夫。」 9. 《雜阿含經》:「學者學戒時,直道隨順行,專審勤方便,善自護其身,得初漏盡智,次究竟無知,得無知解脫,知見悉已度。成不動解脫,諸有結滅盡,彼諸根具足,諸根寂靜樂,持此後邊身,摧伏眾魔怨。」 10. 《雜阿含經》:「智者建立戒,內心修智慧,比丘勤修習,於纏能解纏。」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本部《中阿含經》以「學人」一詞表達「有學」之義,並與「無學人」對舉,分別指尚未究竟與已究竟之聖者。以下分四點歸納本經之論述。

一、福田分類中明列學人與無學人

佛應給孤獨居士所問「世中為有幾福田人」,明告:「世中凡有二種福田人:一者學人,二者無學人。」此以「學人」明指尚須修學之聖者,以「無學人」對指學已究竟者。經中具列十八種學人:信行、法行、信解脫、見到、身證、家家、一種、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中般涅槃、生般涅槃、行般涅槃、無行般涅槃、上流色究竟。又列九種無學人:思法、昇進法、不動法、退法、不退法、護法、實住法、慧解脫、俱解脫。可見「學人」涵蓋從初果向至有餘涅槃間之種種修道階段,依其修行淺深與所得解脫之差別而立名。

二、尊者阿難自陳「我是學人,而不離欲」

尊者舍梨子問阿難:「汝奉侍佛來二十五年,頗憶有時起欲心耶?」阿難自白:「我是學人,而不離欲。」舍梨子申明:「我不問汝學以無學。」此處阿難自稱「學人」即「有學」之義,直指其為尚在修道而未斷盡欲染之聖者。經由阿難之口,本經明確以「學人」一詞指稱未離欲之聖者。

三、以如其像定觀心,確認學人實位

佛般涅槃後不久,尊者金剛子於大眾中起念:「此尊者阿難,故是學人,未離欲耶?」遂入如其像定觀阿難之心,知其「故是學人而未離欲」。此以神通定力他觀驗證,與阿難自述兩相契合,明示「學人」之內涵——未離欲之聖者——不僅可由自述,亦可由他者以定力如實了知。

四、學人成就八支,無學成就十支

本經於五支物主所問中,明辨學人與無學人修行所成之差別。雲「學見跡成就八支」——「謂學正見至學正定」;雲「漏盡阿羅訶成就十支」——「謂無學正見至無學正智」。此處以「學」字冠於正見乃至正定八支之上,表「學人」所成就之道跡猶屬有學位次,八聖道支仍冠「學」字;待其修行究竟方成無學之十支。由此,「學人」之「學」含義在於道支之名仍帶「學」字,待捨學入無學始可除。

五、術語歸納

本部《中阿含經》以「學人」作為「有學」之主要表述用語,凡指尚未離欲、仍須修學之聖者皆用此詞;其對應之「無學人」則指學已究竟者。又以「學正見」「學正定」等「學」字冠首之語,表有學聖者所成就之道支。「學人」與「無學人」之並舉貫穿全經,為本經論述「有學」概念之核心術語框架。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雜阿含經》以「有學」指稱尚須修學戒定慧的聖者群體,其核心定義為「在學地者,未得心意增上安隱,向涅槃住」,並明確與阿羅漢(無學)作出區隔。阿羅漢已「盡諸有漏,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心正解脫」,世尊不為其說不放逸行;而對在學地之比丘,則「我為其說不放逸行」,因彼等「習學諸根,心樂隨順資生之具,親近善友,不久當得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

本經使用的主要術語包括:「學地」──指有學之人所處的修學階位;「學人」──直接指稱有學之聖者;「三學」──即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為有學之具體修學內涵;「學」字作為動詞,如「學其所學」、「隨時學增上戒」等。

三學之階位結構:

本經反覆以三學區分修學之淺深層次。戒增上而定慧未增上者為修增上戒學,斷三結(身見、戒取、疑),薄貪瞋痴,得須陀洹乃至隨信行;戒定皆重而慧未增上者為修增上意學,斷五下分結,得阿那含乃至上流般涅槃;戒定慧三者皆增上者為修增上慧學,得諸漏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究竟涅槃。三學之層次分明,有學之人在不同階段對應不同之斷證淺深。

有學之具體修學:

釋迦族摩訶男請問「比丘在於學地,求所未得,上昇進道,安隱涅槃」當云何修習,佛告以修習六念(念如來、念法、念僧等),令其心正直、得如來義,乃至入法流水、昇進涅槃。有學之人雖已具聖弟子身,仍須以正念為所緣,步步昇進。

學人與凡夫之對比:

阿育王因緣中明確將僧眾分為三類:「第一分是阿羅漢,第二分是學人,第三分是真實凡夫」,以「學人」之稱與阿羅漢及凡夫並列,顯示其雖不同於凡夫,卻尚未至無學之位。

學之正面定義:

本經藉屍婆外道之問,正面定義「學」之內涵:「學其所學,故名為學」──即「隨時學增上戒,增上意,學增上慧」。值得注意者:即使阿羅漢諸漏已盡、正智善解脫,當於爾時亦「覺知貪欲永盡無餘;覺知瞋恚、愚痴永盡無餘,故不復更造諸惡,常行諸善」,仍名「學其所學」。此顯示本經對「學」之界定,廣義地涵蓋如實覺知煩惱已盡之無學境界。

偈頌之側記:

另有一偈雲「覺知學地時,隨順直道進,精進勤方便,善自護其心」,指出有學之人能自覺處於學地之時,應隨順直道精進、善護其心,乃至降伏眾魔、持於最後身。

大智度論T1509 · 釋經論部

《大智度論》論「有學」之義,主要以「學人」、「學地」名之,並於引述他經時用「有學」一詞,語彙與他經或有出入,當留意。

一、原始定義:以滅有為生法故為學

論載舍利弗三問三默後,佛示義端問「有生不?」舍利弗答:「世尊!有生。有生者,欲為滅有為生法故,名學人;以智慧得無生法故,名數法人。」

文中以「欲為滅有為生法」標示學人——有為諸法之生未盡、尚須修學;以智慧已得無生法則名數法人(無學)。學、無學之別,繫於有為生法是否尚存、無生法是否已得。

二、術語形式:本論多用「學人」、「學地」

論中主體行文用「學人」、「學地」。如「唯除阿難在學地,得須陀洹」即以「學地」指尚須修學之位。可見本論不逕用「有學」一詞,而以「學人」、「學地」明其義。

至引佛告給孤獨居士之語,方出「有學」、「無學」之對舉:「世間福田應供養者有二種:若學人,若無學人;學人十八,無學人有九。」此即明確以「有學」標示尚須修學戒定慧之聖者,「無學」則所作已辦。

三、學人具體位次

論主廣釋「四雙八輩」與「十八有學」之關係:

信行、法行或向須陀洹攝、或向斯陀含攝、或向阿那含攝;家家向斯陀含攝;一種向阿那含攝;五種阿那含向阿羅漢攝。信行、法行入思惟道,名信解脫、見得,是信解脫、見得,十五學人攝。

是廣說即十八學人、略說即八輩,論主明廣略之別。

四、具體之例:阿難在學地

阿難雖為大眾法將、種涅槃種無量劫、常近佛持法藏,仍「在學地」,不得與諸阿羅漢同列。論主自問:「何以言唯除阿難?」答曰:「以在學地,未離欲故。」——學地之判定,以煩惱是否已斷、有為生法是否尚存為據。

五、諸阿羅漢仍聽法之辯

論中為破「阿羅漢所作已辦,何以聽法」之難,引《難陀迦經》、《蜫盧提迦經》、《栴檀譬喻經》等,謂阿羅漢為得禪定、現前樂、無有厭足、住法相應等故,常在佛邊聽法。此與「有學尚須修學」之義相續,顯示修行無有止境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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