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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苦

saṃsāra-duḥkha

眾生流轉生死所受的諸苦。機器生成

類型 見地難度 入門諦層跨度 一 · 實有→緣生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生死苦(saṃsāra-duḥkha):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所受的種種痛苦,包括八苦及諸趣苦相,是修習大悲心的基礎。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在許多人的直覺裡,“苦”或許只是一時情緒的低落、身體的病痛,或是某種事與願違的沮喪。然而在佛教解脫道中,“生死苦”(saṃsāra-duḥkha)絕非泛指某種偶然的遭遇或消極的心態,而是指一切有情眾生只要尚在生死輪迴(三界六道)之中,其生命存在本身所必然貫穿的逼迫性、惱害性與不穩定性

在《大方等大集經》等經典中,“生死苦”是聲聞、緣覺乃至菩薩在走向解脫與救度時,必須如實觀察的核心對象。如果不把生死苦看清、看透,所謂的“離苦得樂”就會淪為無病呻吟,大悲心也就失去了紮根的土壤。

經典將生死苦的結構與演變,進行了極其具象且嚴格的剖析。它包含三大核心層次:

1. 八苦的微細與具象剖析

八苦是我們最為熟悉的表述,但經典對其內涵的定義遠比後世口頭上的概括更為深刻且微細:

* 生苦:生苦絕不只是指嬰兒呱呱墜地那一刻的哭聲,經典極為罕見地從胎內發育的微細過程切入剖析—— * 歌羅羅(kalala,凝滑):父母和合、初受意識之刻,身如葶藶子大小,無出入息,諸根不具; * 頞浮陀(arbuda,皰):形如小棗; * 伽那(ghana,軟肉):形如胡桃殼; * 閉屍(peśī,血肉):形如頻婆羅果,並逐漸分化出頭、手、腳五胞; * 此後依次產生腸相、男女根別、骨節生長,直至血肉毛根具足。 在整個孕育過程中,胎兒處於母體腹中臭穢狹窄之處;出胎時,舉身受迫迮(擠壓)之苦;出胎後接觸外界的風與水,痛苦猶如身處地獄,甚至因此劇烈的痛苦而喪失了宿命的記憶。生,本身就是一場極其沉重的生理與精神創傷。 * 老苦:表現為發白面皺、諸根衰熟(器官與感知功能急劇衰退)、易破易壞。老去時,身根遍受惱害,曾經引以為傲的壯年容色被徹底破滅,身體的感受力鈍化,唯貪鹹酸等重口味以刺激微弱的味覺。 * 病苦:人自出生起,體內四大(風、水/白水、火/黃水等)極易失衡,四百一病常隨不捨,隨時將生命拉入煎熬。 * 死苦:當死魔侵逼時,眾生失去智慧與壽命,四大離散,被迫捨棄今生所依附的“諸陰”(五陰/五蘊)。 * 怨憎會苦:不喜愛的人、惡獸、嚴寒酷暑、飢渴等違逆自己意願的事物與環境,偏偏常來親近逼迫。 * 愛別離苦求不得苦:圍繞著盛年(青春)、財寶、親屬以及“上妙六塵”(美好的色、聲、香、味、觸、法)的失去,或百般計較卻求之不得。 * 五盛陰苦:這是前七苦的底層總綱。經典將其形象地比喻為眾生肩上不堪重負的“五陰擔”(五蘊擔)。只要我們還將色、受、想、行、識這五種不斷遷流、暫聚暫散的要素執著為“我”與“我的”,這具由五陰構成的生命本身,就是一個源源不斷產生痛苦的載體。

2. 輪迴諸趣的生死苦相

生死苦的範圍橫跨三界六道: * 人道:除了八苦之外,充斥著飢渴、貪瞋、惡口、天災、牢獄、貧窮與短命。眾生常處於“緣苦生苦,還造苦因”的惡性循環中——因受苦而生起貪瞋痴,因貪瞋痴又造下新的惡業,導致未來世轉轉受苦,無有窮盡。 * 餓鬼道:皮裹骨肉,恆常受極度飢渴逼迫,口中火然,甚至被迫飲銅汁、食鐵丸。 * 欲界天:即便擁有極大的世俗快樂,但天人之間會因果報的勝劣而產生愧恥;更殘忍的是,當天福享盡、五衰相現將終之時,會產生遠超人間的極大苦受。

3. 菩薩對生死苦的認知:從“覺知”到“大悲”

在解脫道的全景圖中,“生死苦”絕不是讓人走向厭世或絕望,它是發起大悲心的直接動力

經典指出,修行者(包括未成佛的菩薩)若在修行中出現“失行”(偏離正道或退轉),根源在於三點:“不厭生死苦習”、“不自覺生死習”以及“不諦知生死盡無所有”

在未得成佛之前,菩薩的“生死苦習未與盡合,未與道合”,因此在受生時依然會感受寒熱、飢渴、肉體痛惱。正因為菩薩如實覺知了自己的苦,並如實觀察到了眾生在八苦與諸趣中的無量慘毒,才能徹底斷除對生死輪迴的幻化貪戀,進而發起救度一切眾生卸下“五陰擔”的大悲誓願。

*注:古典譯本中,早期譯師常使用“五陰”代指“五蘊”,稱涅槃為“泥洹”,並以“歌羅羅、頞浮陀、伽那、閉屍”等音譯具象描繪胎內發育,這些都是該概念在早期經典中的特定表述。*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避免將“生死苦”誤解為某種古老的宗教教條,我們可以用當代人極度熟悉的日常生活場景,嚴格對照經典定義,將這個概念從頭走查一遍:

場景一:職場拼搏與“求不得苦”、“五陰擔”

設想一位當代職場人:每天清晨被鬧鐘驚醒,擠進擁擠不堪的地鐵。 * 大眾易映射錯的地方:人們往往以為,上班擠地鐵的煩躁只是“運氣不好”或“交通太差”。 * 古典定義嚴格映射: * 身體感受到的擁擠與異味,是“怨憎會苦”(不愛之物來親近); * 心中念念不忘的是升職加薪、買房置業,或是嚮往大自然與自由,但現實卻是指標與房貸,這是標準的“求不得苦”; * 從根本上看,我們為了維持這個由色(肉身)、受(焦慮與麻木的感受)、想(對未來的幻象)、行(不停打卡加班的意志造作)、識(對這一切的覺知)組成的生命個體,每天不得不付出巨大的心力去滋養它、保護它,這就是在笨重地扛著“五陰擔”

場景二:深夜刷短視頻與“緣苦生苦,還造苦因”

深夜十一段,工作了一天的你感到極度空虛與疲憊(苦受)。 * 大眾易映射錯的地方:以為刷刷手機、看看直播、買買東西是“放鬆”和“享受”。 * 古典定義嚴格映射: * 因為心生空虛(苦),你急於尋找“上妙六塵”(刺激的聲光畫面)來填補; * 在刷手機的過程中,看到別人的美好生活生起嫉妒與焦慮(瞋與貪),看到不順眼的話題在評論區發洩情緒(惡口); * 這完全符合經典所言的“緣苦生苦,還造苦因”——因為當下的苦(疲憊空虛),採取了錯誤的應對方式(熬夜放逸、起心動念造業),進而導致次日身體更累、精神更空虛,未來繼續承受後果,轉轉循環,無有窮盡。

場景三:面對衰老、疾病與親密關係變遷

當你發現鏡子裡第一根白髮、體檢報告上的異常指標,或是面臨親人離世、感情破裂: * 大眾易映射錯的地方:以為老去和生病只是“意外的失控”,以為愛人離去只是“遇到了錯的人”。 * 古典定義嚴格映射: * 白髮與體檢指標,是經典的老苦病苦(“諸根衰熟,易破易壞”); * 曾經炙熱的感情冷卻、親朋離散,是愛別離苦; * 在這一切發生時,我們肉體與精神感受到的逼迫,正揭示了生命的本質——它是一個由四大與五陰臨時組裝的系統,必然走向離散(死苦)。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社會是一個極其擅長“掩蓋痛苦”與“製造幻覺”的時代。算法引擎源源不斷地推送著精緻的消費主義圖景,防衰老醫美、極速快感、止痛藥與娛樂產品,試圖向人們打造一個假象:痛苦只是系統的 Bug,只要你消費得足夠多、技術足夠發達,就能把痛苦徹底抹去。

然而,這種對痛苦的遮蔽,反而讓當代人陷入了更深的焦慮與脆弱之中。當代人之所以極度需要“生死苦”這一視角,原因在於:

1. 破解“消費主義與成功學”的慢性毒藥: 當代人的許多精神危機,源於將“無常且必然有苦”的生命,誤以為“只要努力就應該完美”。當我們試圖在“五陰”這個暫聚暫散的載體上建立永恆的幸福時,註定會陷入“求不得”的絕望。認知“生死苦”,能讓人從對世俗幻相的過度執著中醒來,獲得一種清醒的免疫力。 2. 為現代人的心理困境提供根本性的診斷: 我們可以借用 AI 與現代神經科學做個對照類比(*注意:此類比僅供理解,類比不等於等同,科學並未證明佛法,且科學有其侷限*): * 現代腦科學與演化生物學發現,人類的大腦機制天生就不是為了“讓我們快樂”而設計的,而是為了“生存與繁衍”設計的。因此,慾望的滿足極其短暫(多巴胺快速消退),而焦慮與恐懼卻長久留存。 * 算法系統就像是一個加速版的“緣苦生苦”誘發器,通過不斷捕捉你的不安與慾望,餵養你更多的刺激。 * 腦科學揭示了“痛苦的生理機制”,但它無法回答“生命為何要在痛苦中輪迴”以及“如何從根本上拔除痛苦”。佛法對“生死苦”的剖析,直接觸及了生命的底層邏輯——對“自我”(五陰)的虛妄執著,才是痛苦永動機的電源。 3. 重新奠定“同理心與利他”的堅固基石: 在個體孤立化的當代社會,人們很容易陷入冷漠或互相對立。當你看清無論是高官富商還是底層民眾,只要身在生死中,都同樣被八苦所逼迫,被“五陰擔”所重壓,一種深沉的同理心(大悲心)就會油然而生。你不再輕易仇恨或嫉妒他人,因為大家不過是在同一個輪迴劇場裡受苦的夥伴。


常見誤讀與澄清

為了準確把握“生死苦”,必須澄清以下幾個極其常見的誤讀:

誤讀一:講“生死苦”是一種消極、悲觀、厭世的心理?

* 澄清:這是對佛法最普遍的誤解。講“生死苦”不是為了讓人悲觀厭世,而是“如實觀”——就像醫生在治病前必須做出準確的診斷。如果你連自己生了什麼病(生死苦)都不承認,就絕不可能去尋找藥方(解脫道/泥洹)。 * 佛法在揭示生死苦的同時,明確給出了息滅苦的路徑。這不僅不消極,反而是最極致的理性與勇敢:敢於直面生命的真相,並以此發心超越它、救度大眾。

誤讀二:把“苦”窄化為某種壞的情緒或肉體疼痛(把“苦受”等同於“生死苦”)

* 澄清:在佛法義理中,“苦”有三種層次(三苦):苦苦、壞苦、行苦。 * 肉體疼痛、情緒悲傷,只是最表層的苦苦; * 世俗的快樂(上妙六塵、欲界天的享樂),其本質是壞苦(快樂消逝時帶來的劇烈痛苦); * 而一切由因緣和合形成的生命狀態(五陰遷流),哪怕你此刻沒有任何不適,其本質都是不自由、不固定的,這叫行苦。 * 因此,“生死苦”涵蓋了生命的所有狀態,絕不僅僅是“今天心情不好”或“身上生病了”。

誤讀三:菩薩既然要救度眾生,就不應該感受到痛苦;如果菩薩還會覺得苦,說明修行沒入門?

* 澄清:經典在論述菩薩修行時明確指出:在未得成佛之前,菩薩“生死苦習未與盡合,未與道合”,因此受此身時,依然會有痛惱、寒熱、飢渴等感受。 * 菩薩之所以是菩薩,不是因為他像石頭一樣失去了感知痛苦的功能,而在於他“自覺生死習”,能夠利用自己對苦的深刻體察,化為拯救眾生的大悲願力。如果菩薩完全感知不到苦,也就無法對眾生的痛苦產生切膚之痛的同體大悲。

誤讀四:以為“生死苦”是死後的事,或者只是下三道的專利

* 澄清:經中明確揭示,人道充斥著八苦與各種現實逼迫,甚至欲界天人在福盡將終時也會生極大苦受。生死苦不在遠方,也不在死後,它就是此時此刻——只要我們還被“五陰”所困,只要我們的心還在順逆境中起心動念、造業受報,我們每一秒都正置身於生死苦的遷流之中。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 定義與核心要義 生死苦(saṃsāra-duḥkha)是指眾生在生死輪迴(即三界六道)中所經歷的種種逼迫、惱害與痛苦。在《大方等大集經》中,生死苦是聲聞、辟支佛及菩薩修行慈悲時必須如實觀察的根本對象。通過觀察眾生在生死中所受的無量痛苦,修行者得以發起大悲心,進而尋求自身解脫並救度眾生。 ### 二、 主要闡述 1. 八苦的細緻剖析: 經中對“生苦”的論述尤為獨特,詳細描述了胎內發育的各個階段。從父母和合、初受意識“歌羅羅”時(身如葶歷子,無出入息,諸根不具)開始,經歷“頞浮陀”(形如小棗)、“伽那”(形如胡桃殼)、“閉屍”(形如頻婆羅果,並長出頭手腳五胞)、腸相產生、男女根別、骨節生長,直至具足血肉毛根與身肢,在腹中臭穢之處住四日四夜。出胎時,舉身受迫迮之苦,接觸風、水時痛苦猶如地獄,並因此失去宿命記憶。 對於老、病、死苦,經中進行了具象描繪。老苦表現為發白面皺、諸根衰熟、易破易壞,唯貪鹹酢二味,身根遍惱,破滅壯色。病苦表現為生後有風病、白水、黃水和合等四病(數各百一)常隨不捨。死苦表現為死所侵逼時,眾生失去智慧壽命,捨棄“諸陰”,四大離散。 其他諸苦中,怨憎會苦表現為寒熱、飢渴、惡人、惡獸等不愛之物來親近。愛別離苦與求不得苦則圍繞盛年、財寶、親屬及“上妙六塵”的失去或求而不得。五盛陰苦則被形象地表述為眾生所受的“五陰擔”。 2. 輪迴諸趣的生死苦相: 生死苦不僅存在於人道,還遍及其他界趣。在餓鬼道中,眾生皮裹骨肉,恆苦飢渴,口內火然,甚至飲銅汁、食鐵丸,常受苦惱。在人道中,除了八苦外,還充斥著飢渴、貪瞋、惡口、寒熱、天災、惡王牢獄、貧窮短命等苦。眾生“緣苦生苦還造苦因”,導致未來世轉轉受苦,無有窮盡。在欲界天中,雖有樂事,但因果報勝劣產生恥媿,或因福盡將終而生大苦受。 3. 菩薩對生死苦的認知與修行: 經中強調,菩薩若在修行中“失行”,其根源在於“不厭生死苦習”、“不自覺生死習”以及“不諦知生死盡無所有”。在未得成佛之前,菩薩的“生死苦習未與盡合未與道合”,依然會不可避免地感受身體痛楚、寒熱、飢渴等苦惱。因此,菩薩必須如實觀察眾生的生死百苦,以此修集大悲,方能解脫並幫助眾生捨棄重擔。 ### 三、 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 在本經(《大方等大集經》大集部·《大方等大集經》)的譯介中,呈現了特定的術語使用習慣: 1. 譯文一律使用“五陰”(如“初色四陰”、“五陰擔”、“捨棄諸陰”)來指代“五蘊”,這與後期譯本常用“五蘊”有所不同。 2. 胎內發育階段使用了“歌羅羅”、“頞浮陀”、“伽那”、“閉屍”等早期音譯術語,用以具象化描述生苦的微細過程。 3. 稱涅槃為“泥洹”。 ### 四、 與相關概念的關係 1. 與“大悲心”的關係:觀察生死苦是修習慈悲的基礎。聲聞、辟支佛及菩薩通過觀察眾生的“八種苦相”來發起大悲,若不諦知生死苦,則無法真正生起救度眾生、捨棄“五陰擔”的誓願。 2. 與“生死苦習”的關係:菩薩在未成佛前,因“生死苦習未與盡合未與道合”,仍會感受寒熱飢渴等苦。修行失行的根源在於對“生死苦習”不厭、自覺不足或未能諦知其盡無所有。 3. 與“泥洹(涅槃)”的關係:生死苦的徹底息滅即是泥洹。菩薩修行旨在“諦知生死盡無所有”,從而超越生死苦,達到泥洹的解脫境界。 ### 五、 代表性原文引用 1. 關於生苦胎內發育:“父母和合初受意識歌羅羅時。身如葶歷子。無出入息諸根不具。次頞浮陀。次生伽那。次生閉屍。次生五胞。次生腸相。次生男女根別。次生骨節。次生血肉毛根身肢具足。在於腹中臭穢之處住四日四夜。” 2. 關於人道與餓鬼道苦:“人中飢渴貪瞋惡口寒熱天災惡王牢獄貧窮短命。緣苦生苦還造苦因。未來之世轉轉受苦無有窮盡。餓鬼之中皮裹骨肉。恆苦飢渴口中火然。飲銅食鐵常受苦惱。” 3. 關於菩薩失行與生死苦習:“菩薩失行有三種。何等為三。一者不厭生死苦習。二者不自覺生死習。三者不諦知生死盡無所有。……未得成佛。生死苦習未與盡合未與道合。是故菩薩受此身時。有時痛惱寒熱飢渴。”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菩提道次第廣論B0067 · 藏傳論典部

《菩提道次第廣論》以「生死總苦」「五趣六趣,總別諸苦」「生死取蘊自性」等語論述眾生流轉生死所受之苦。其修習次第先由念死進而思惟後世去處:死後並非斷無,仍須受生,而受生不能自主,乃隨黑白諸業牽引,或生善趣,或墮惡趣。因此,認識生死苦不只是陳述苦相,更是為了引發厭離、希求解脫,並由自身推及他者而生悲愍。

本論特別強調「生死總苦」與「惡趣別苦」的修習至極切要。惡趣苦分為地獄、旁生、餓鬼三類;其中地獄又分大有情地獄、近邊地獄、寒冷地獄與獨一地獄。思惟這些苦,能止息傲慢,使人因見苦為不善果而羞恥惡罪,因不樂眾苦而欣求安樂,因見安樂為善果而歡喜修善,並由厭生死而求解脫、由畏眾苦而發起猛利歸依。

就惡趣而言,本論說「生死苦中,諸惡趣苦極難忍受」,而惡趣之中又以地獄苦最難堪忍,地獄之中復以無間獄苦最為粗猛。感受此等眾苦之因,被明確歸於自身「三門惡行」,亦即身、語、意諸惡行,故應竭力防護,連輕微不善亦不令染著。旁生之苦則表現為弱者遭強者殺害,又被人天役使,作為資生之具而不得自在,並受傷殺、撻打與損惱。

在人趣苦的總攝上,本論依生、老、病、死等八苦加以思惟,並詳述愛別離、所欲求不得等苦。愛別離能令心生憂慼、語發愁歎、身受擾惱,又因憶念功德與思戀因緣而意生熱惱,且使應有的受用有所缺乏;求不得則如務農無收、營商無利,因努力追求而未獲所欲,遂生灰心憂苦。

本論又以「五種取蘊總為苦義」概括生死苦:取蘊是「當成眾苦之器」,能引生來世諸苦;也是「依已成眾苦之器」,成為老病等苦的所依;並分別是苦苦、壞苦、行苦之器。尤其取蘊初成,即具有行苦自性,因一切行皆受宿世惑業支配而轉。此處本論使用的核心術語是「取蘊」及「生死取蘊自性」,並以「苦苦」「壞苦」「行苦」三種形式說明苦的層次。

本論認為,若不能對「生死取蘊自性」生起真實厭離,真實求解脫心便無從發生,對流轉生死的有情亦無法生起大悲。故須先依清淨教說取得正確瞭解,再長時觀察修習,使內心發生猛利轉變。生於六趣任何一趣後所起的病、死等苦,並非偶然,而是「生死相」或「生死性」;住於生死之中,即不能超越此等苦惱。

最後,本論以諸趣安樂並不究竟,說明即使一時似已超越惡趣苦流,仍會再度墮落;一切行剎那變壞,變壞之苦仍將侵惱。由此總別思惟五趣、六趣諸苦,對生死生起厭患與出離意欲,繼而追究生死之因,構成其論述生死苦的完整進路。

大方等大集經T0397 · 大集部

《大方等大集經》對「生死苦」的論述,主要從生、老、病、死、愛別離、求不得等苦相展開,特別強調菩薩因觀察眾生受此諸苦而發起大悲心。

關於「生苦」,經中詳細描述初出母胎時「舉身受迫迮苦,入風觸身亦復受苦」,以水摩洗「猶如地獄」,生已即失憶宿命,隨即有老病死苦隨逐不捨。經中特別提出「風病、白水、黃水和合等病」之說,「數各百一常隨逐之」,故名「生是大苦」。

關於「老苦」,經中描述為「髮白麵皺,失智慚愧,髮毛稀疎,諸行陳故諸根衰熟,易破易壞,爛朽危脆」,並指出老苦令人「唯貪二味,所謂鹹酢」,能壞安樂身根,「是大苦河,能破眾生三世壯色」。

關於「死苦」,描述為「失於智慧壽命諸有,捨棄諸陰,身壞命壞四大離散」,稱死為「三世眾生壽命之怨,一切眾生成就死法」。

關於「愛別離苦」與「求不得苦」,經中列舉所愛別離之物為「盛年、財寶、康強、壽命、父母、妻子、親戚眷屬、上妙六塵」;求不得則是「於三世中,求上六塵而不能得,以是因緣具受眾苦」。

在術語方面,此經以「五陰」而非「五蘊」稱之,如「一切眾生受五陰擔,我亦如是。若我不修大悲之心,云何得捨如是重擔」。又提出「聖人已得遠離五陰重擔」之說,可見「五陰重擔」為此經對生死負擔之核心表述。

經中進一步提出,若有人能於一日夜如是觀察生死諸苦,「是人得心猶如虛空」,「能於一切眾生修集大悲」,「不遠正真法界及以法性」,並明言此方便「能得聲聞緣覺眾生緣悲」。

此外,經中提出「生死苦習」之獨特概念,指出菩薩「不厭生死苦習故,不自覺生死習故,不諦知生死盡無所有」,強調未得佛前,「生死苦習未與盡合未與道合,常有身體苦痛,亦有寒熱苦,亦有飢渴苦惱不能斷」,以「校計法」提醒菩薩當「諦知生死盡無所有」之要。經中亦載釋迦文佛自述未得佛時受寒熱、飢渴等苦纏縛,顯示生死苦之普遍性。

大智度論T1509 · 釋經論部

《大智度論》中論及「生死苦」之處,見於薩陀波崘菩薩本生因緣的敘事段落。以下從數端概述此經的說法:

一、核心表述:本經以「無量生死苦」一語概括眾生在生死流轉中所受的逼迫,強調其深重無邊、難以稱計。長者女向父母介紹薩陀波崘菩薩時,明確指出此菩薩「以深心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欲度一切眾生無量生死苦」——換言之,拔濟一切眾生脫離無量無邊的生死之苦,正是菩薩發起大菩提心的根本所依。

二、與般若波羅蜜修學的關聯:本經將「度眾生無量生死苦」的大願與「供養般若波羅蜜」緊密結合。薩陀波崘菩薩不惜自賣其身、割臂出血、截髀取髓,種種難行之舉,皆為供養般若波羅蜜及曇無竭菩薩摩訶薩;而此經明言「般若波羅蜜名菩薩所學道」,顯示唯有依般若智慧方能究竟拔除眾生無量生死苦之根本。

三、術語用詞:本經此處所用術語為「生死苦」與「無量生死苦」,並未出現其他異名或變體表述。「生死」二字直指輪迴中的「生」與「死」兩端,「無量」一詞則凸顯此苦的無有邊際、非可算數。此一用語雖簡,卻直接點出所度之苦的對象與分量。

四、敘事筆法的獨特側面:本經以菩薩本生的具體事蹟來彰顯「生死苦」的深重——透過薩陀波崘菩薩為求正法而捨身、割肉、出血的難行苦行,側寫唯有生死之苦逼迫如此深劇,方能激發菩薩如此猛利的大願與大行。此種「以事顯理」的敘述方式,是本經論述此概念時的特殊面向,使讀者由菩薩之難行能行,反觀生死苦之逼迫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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