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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想

pṛthivī-saṃjñā

以地界為所緣而生的觀想。機器生成

類型 行門難度 進階諦層跨度 四重二諦框架外共學初判 · 隨使用進化

當代解讀機器生成

地想(pṛthivī-saṃjñā),在許多人初聽起來,可能只覺得是一個古老禪修指南里的生僻名詞。但在佛教深邃的解脫道體系中,它絕非一個孤立的禪觀技巧,而是心靈從複雜世俗認知走向徹底解脫、證入空性(Śūnyatā)的關鍵跳板與認知階梯

簡而言之,地想是指對“大地”物理特性(堅固、平坦、廣闊、廣承萬物)的專一觀想與認知重構。但在禪修者的解脫路線上,它具備雙重角色:它既是幫助修行者排除繁雜妄念、進入極深定境的“過渡梯子”,也是最終必須被降伏、超越與捨棄的“認知執著”


這個概念在說什麼

要真正理解“地想”,必須先講準佛教心理學中的“想”(saṃjñā,想蘊)

在古典阿含體系中,“想”絕不是當代語言裡泛指的“想法”或“思考”,而是“取相識別”——即心靈捕捉對象的特徵(如顏色、形狀、高低、好壞),並對其進行標記、分類和認知的心理過程。

在《中阿含經》與《雜阿含經》的“行空”(逐步證入空性)禪修序列中,心靈的淨化過程,就是一步步排除粗重、繁雜的“想”,走向微細與脫落的過程。

1. 禪修中的“行空”階梯:從複雜到單一

當禪修者試圖證入空性時,心念無法直接從嘈雜的世俗瞬間跨越到無相的空寂。佛陀教導了一種層層遞進的“減法”禪修: * 村想與人想:最粗重的認知,充滿人事糾紛、環境嘈雜與慾望紛飛。 * 無事想:排除人事,退隱到森林或荒野(無人煙處),此時心已“空於人想”,但依然有對寂靜環境的微細分別。 * 一地想:進一步排除對環境的雜亂認知,將心念收攝歸一,專一觀想“大地”。

在進行“地想”觀想時,古典經文有著極嚴格的定義:修行者必須刻意排除大地的種種雜亂與險惡相——不能去想大地的陡峭高山、深谷裂縫、沙石、棘刺叢、蛇聚、坑坎(即“莫念彼也”);而是要將心專注地重構為大地“平正如掌,觀望處好”的統一象貌[4551]。

經中對此提供了一個極其精準而生動的“牛皮比喻”: > 就像用一百根釘子,將一張牛皮向四周極力拉張開來,使其完全平展,“無皺無縮”[4551]。

禪修者心中的“地想”,就是這樣一張被完全鋪平、沒有任何褶皺與起伏的大地。此時,禪修者實現了“空於人想,空無事想,唯有不空,唯一地想”[4551]。由於去除了人事的消耗,粗重的疲勞消失了,但因為還需要維持這“一地想”的作意,心中依然保留著極其微細的“作意疲勞”[4551, 4552]。

2. 超越與降伏:空於地想,不依地修禪

地想只是中介,不是終點。如果停留在“一地想”中,就如同爬梯子停在了半空。

因此,《中阿含經》指出,修行者隨後必須“莫念地想”,轉而觀想“無量空處想”,從而實現“空於地想”[4552],將地想帶來的微細疲勞也一併消除,進而邁向無量識處、無所有處乃至無想心定。

而在《雜阿含經》教導比丘跋迦利時,佛陀更提出了極其震撼的“降伏”(伏地想): 優秀的禪修者不僅能修地想,更能“於地想能伏地想”,甚至將水、火、風想(四大之想)以及無色界的一切作意與觀想“悉伏彼想”[8067]。這時的禪修狀態是“不依地、水、火、風,乃至不依覺、觀而修禪”[8067]——心徹底脫離了對任何物質元素(地水火風)或精神概念的倚靠與羈絆。

在經典的深定描述中,修行者“持空三昧瓶”,將廣袤的山地、草木等世間萬物“視之如涕唾”[19337],這不是厭世的冷漠,而是徹底從物質世界的實有感中解脫出來的超然絕拔。

3. 認知誤區:破除“地是我,地是我所”

除了作為禪修工具,古典條目還特別警示了地想的“惡化”形式。

在世尊與梵天的對話中指出,凡夫或未經正法熏習的沙門,若“於地有地想”,並進一步萌生“地是我,地是我所,我是地所”的作意[3217],就是將觀想的對象實體化,並將其與微細的“自我”綁定在一起(以為大地是我的、我是依附於大地的、或者大地就是我的本質)。這種主客對立的“地想”,不僅不能解脫,反而強化了最深層的我執[3217]。

正確的智慧,是在進行地想觀想時,清晰地洞察到:“我此地想,本所造作,本所思願。若本所造作、本所思願者,彼是無常、滅法。”[4552] 認識到“地想”本身也不過是心念造作出來的無常產物,從而心解脫無明漏。


生活裡的走查

為了讓當代讀者真正領會“地想”在認知心理上的運作機制,我們可以用當代人極度熟悉的“刷手機/工作壓力與深度專注”場景,來把“行空”與“地想”的心理過程逐層走查一遍。

* 場景:深夜下班,拖著疲憊身軀刷手機的你

第一層:村想與人想(雜亂而粗重的作意)

你在地鐵上或躺在床上刷著短視頻,微信群裡彈著工作消息,社交平臺上充斥著熱搜議題、他人的成功焦慮、算法推送的各種獵奇與爭議。 * 古典映射:這就是“村想”與“人想”。你的“想蘊”(取相識別)在極其頻繁地捕捉各種人際關係、好惡情緒、高低對比。這種認知模式極度消耗神經能量,帶來極其粗重的心理疲勞。

第二層:無事想(環境上的去雜質)

你意識到這樣太累了,於是關掉手機,戴上降噪耳機,走進一間安靜的房間,或是去了郊外的森林公園。 * 古典映射:這對應“無事想”。你排除了人事與嘈雜環境,心境得到了初級的休息。你覺得“終於安靜了”,此時“空於人想”。但你的心依然在識別“這裡很安靜”、“森林空氣很好”,這依然是一種對特定外在環境的“想”。

第三層:一地想(極度平整的單一專注,當代最易映射錯的地方)

你開始嘗試禪修或深度專注。你的注意力不再隨著周圍的細微聲音起伏,而是將注意力錨定在一個極其廣闊、平整、穩固的對象上——比如觀想整片大地,沒有高山深谷(沒有情緒的高低起伏),沒有荊棘坑坎(沒有雜念的穿刺),如同“百釘張牛皮”般平整無瑕[4551]。 * 當代最易映射錯的地方: * ❌ 錯誤映射:認為“地想”就是坐在地上感受地板的硬度,或者在腦海裡想像泥土、植物。 * ✅ 古典精煉映射:地想是對“地大”物理屬性(廣袤、穩固、平坦)的心靈重構。它不是去想“泥土的細節”,而是用一種“平整無起伏”的廣闊框架,替代掉心中所有高低起伏的分別心。此時你的心只維持這一個極單純的作意,告別了人事的紛亂。

第四層:超越地想(解脫的躍遷)

當你在這種“一地想”中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時,佛法卻提醒你:不要停在這裡,也不要覺得“這片平整的大地就是真正的自我”。 * 古典映射:你需要意識到,這“平整的大地觀”也是你心念造作出來的(“本所造作,本所思願”[4552])。你放下對“平整穩固”的抓取,莫念地想,讓心靈進一步向“無量空”開放。最終,連對“地水火風”等任何物理形態的依賴都徹底脫落(“不依地水火風而修禪”[8067]),實現真正的自由。


當代人為什麼需要它

當代人的認知困境,本質上是“想蘊的極度過載與起伏化”

在算法時代的“信息洪流”中,我們的心靈每天都在被無數粗重的“人想”(人際比較、社交評價、身份焦慮)和“起伏相”(一會兒因好消息升至高空,一會兒因壞消息跌入深谷)所撕扯。我們的認知就像一張充滿褶皺、破洞與荊棘的牛皮,處於高度的痙攣狀態。

地想的概念,為當代人提供了一種極其寶貴的“認知工程學”啟示:

1. 認知重構的“牛皮原理”: 當代腦科學與神經心理學發現,人類大腦具有極強的可塑性(Neuroplasticity)。當我們長期沉浸於碎片化信息時,默認模式網絡(DMN)會過度活躍,導致焦慮與漫遊。地想的“牛皮比喻”[4551]——將起伏不平的大地重構為平整無瑕,本質上是一種深度的高階認知重構。它告訴我們:心靈可以通過主動的作意,將紛亂的認知模式“平鋪”開來,從而獲得深度的神經系統修復。

2. 認知梯子的“工具理性”: 現代人做冥想或心理調節,常陷入兩個極端:要麼盲目追求“什麼都不想”(結果越想越亂),要麼沉溺於某種美好的感覺(如某種平靜感)並對其產生依賴。地想的解脫道架構給出了極其清晰的指引:禪觀中的任何狀態都只是“過渡階梯”。你可以藉由“地想”來降伏粗重的焦慮,但當它完成使命後,你必須能夠“降伏地想”、“空於地想”[4552, 8067]。這種“使用而不執著”的態度,是打破任何精神依賴症的良藥。

3. 破解“萬物皆為我所”的現代膨脹: 現代文化不斷誘導人們將外在事物與“自我”綁定——“我的房子、我的財富、我的社會地位”,甚至在禪修中產生“我達到了某個高深境界,這個境界就是我”。《中阿含經》警示的“地是我,地是我所,我是地所”[3217],精準地擊中了這種“主客體捆綁”的心理陷阱。地想教導我們:哪怕是再廣大、再穩固的對象,只要你將其視作“我”或“我的”,它就會成為新的枷鎖。


常見誤讀與澄清

為了避免當代讀者在理解這一概念時走偏,以下澄清幾個最常見的誤讀:

* 誤讀一:把“地想”等同於現代心理學中的“接地氣”(Grounding)或“身體掃描”。 * 澄清:現代心理學中的“Grounding”(接地)通常是指將注意力拉回身體與地面的物理接觸感,以緩解驚恐或解離。這是一種基礎的軀體覺察。而古典佛教的“地想”,是禪修者在特定定境中,對“地大”屬性的高階心靈重構(去除高低起伏,重構為極致平整的牛皮相[4551]),其最終目的是作為“行空”的階梯去證入無相空性,兩者在認知層次與最終指向上有本質區別。

* 誤讀二:認為“地想”就是讚美大地的包容,是一種自然唯美主義的審美。 * 澄清:雖然經文會在比喻持戒功德或禪修根本時借用大地的“重”與“依持”特性(如“戒德重於地”[18271]、“禪法依不放逸,如世間建立依於地”[7986]),但作為禪修對象的“地想”,其核心在於“排除雜質”與“作意收攝”。它不是文學上的抒情或對自然的讚美,而是一套極其嚴密的心理解構程序。

* 誤讀三:既然最終要“莫念地想”、“伏地想”,那地想就是多餘的,不如直接修最高級的空。 * 澄清:這是典型的“頓漸混淆”。經文極其強調“行空”的漸進性——正因為凡夫心念過於粗重,無法直接契入“無量空”,才需要先用“一地想”去替換掉極度紛亂的“人想”與“村想”[4551]。這就如同登樓需要階梯,地想就是那一步關鍵的階梯。跳過階梯追求“虛無的空”,極易落入口頭禪或斷滅見。

* 誤讀四:科學(如量子力學或腦科學)已經證明了“地想”中“大地的虛妄性”。 * 澄清:切不可將科學概念與佛法概念簡單等同。當代量子力學探討微觀粒子的波粒二象性,腦科學研究大腦對物理世界的神經建構,這些是基於客觀測量與物質範式的科學探索;而佛教的“地想”與“伏地想”,是禪修者在第一人稱體驗中,通過心念作意來解構認知執著、斷除煩惱漏(Āsava)的解脫道實踐。科學可以作為理解心智可塑性的對照類比,但科學研究目前並無法直接驗證或替代“心解脫無明漏”[4552]的體驗與境界。


在佛教的解脫宏圖中,“地想”就像是一塊被精心雕琢的踏腳石。它引導我們從繁雜吵鬧的世俗雜念中抽身,建立起如“被百釘張開的牛皮”般平整、廣袤、穩固的心靈秩序;而隨後,它又優雅地退場,教導我們放下對這塊踏腳石本身的執著,騰空躍入無邊的廣闊與自在之中。理解了地想,也就理解了佛教禪修如何“以楔出楔”、通過認知重構最終走向認知超越的至高智慧。

經典條目機器生成

【一、定義與核心要義】「地想」(梵語:pṛthivī-saṃjñā)是佛教禪修與認知理論中的重要概念。它主要指對「地」這一物質屬性或物理特性的觀想與心念專注。在阿含經典的禪修體系中,地想既是修行者在「行空」過程中用以排除低層次雜念、逐步證入空性的關鍵過渡階段,也是一種需要被降伏與超越的認知對象。此外,若對地想產生執著,將其與自我相綁定,則會演變為「地是我、地是我所」等主客體對立的錯誤見解。【二、主要闡述】在《中阿含經》與《雜阿含經》中,對「地想」的論述呈現出多維度的視角,主要包括禪修實踐中的漸進與超越、認知執著的破除,以及以大地特性進行的功德比喻。1. 禪修實踐中的漸進階段與「行空」步驟:在《中阿含經》所闡述的「行空」禪修序列中,地想扮演了關鍵的承前啟後角色。修行者若欲多行空,需依次排除「村想」、「人想」與「無事想」等較為繁雜的心念。當排除人想與無事想後,修行者應當「數念一地想」。在進行地想觀想時,修行者必須刻意排除大地的種種雜亂與險惡相,如高低不平、蛇聚、棘刺叢、沙石、險山及深河等,即「莫念彼也」;而應專注於觀想大地「平正如掌,觀望處好」。經中對此使用了一個生動的「牛皮比喻」:如同用一百根釘子將牛皮極力張開,使其完全平整,「無皺無縮」。此時,修行者的心境達到了「空於人想,空無事想」的狀態,但仍有「不空」的部分,即「唯一地想」。在這一階段,因人想和無事想帶來的疲勞已不復存在,唯有因維持「一地想」而產生的微細疲勞。為了進一步深化空行,比丘需要「莫念地想」,轉而「數念一無量空處想」,從而達到「空於地想」的境界,此時因地想而產生的疲勞也隨之消除,進而依次進修更深層次的禪定。2. 對「地想」的降伏與徹底超越:在《雜阿含經》中,佛陀在教導跋迦利時,更進一步提出了對地想的「降伏」。優秀的禪修比丘應當「於地想能伏地想」。這種降伏不僅針對地想,還包括對「水、火、風想」等四大之想,以及四無色處想等一切作意與觀想,皆能「悉伏彼想」。達到此境界的行者,其禪修狀態是「不依地、水、火、風,乃至不依覺、觀而修禪」。此外,在描述深度的禪定體驗時,偈頌也提到修行者「持空三昧瓶」,會將「山地草樹木」等大地之物「視之如涕唾」,展現了對物質世界的徹底超越。3. 認知執著與主客體對立的破除:除了作為禪修工具,經典也警惕了對「地想」的認知執著。在《中阿含經》中,世尊與梵天對話時指出,若有沙門、梵志「於地有地想」,並進一步產生「地裝是我,地是我所,我是地所」的觀念,這便是一種將觀想對象實體化、並與自我相綁定的錯誤認知。4. 以大地特性為喻的功德與世間顯相:《雜阿含經》還利用大地的物理特性進行了多種比喻:以「世間建立,彼一切皆依於地」為喻,指出比丘修習禪法、成就四禪,一切皆要以「不放逸」為根本,依於不放逸而集、而生、而轉;以「戒德重於地」來形容持戒功德的深厚與分量;以「爪甲上土」與「大地土」的懸殊比例,比喻成就聖慧眼、持戒等善法眾生數量之極少,與未成就、不持戒眾生數量之極多;偈頌描述「大海及大地,城郭並諸山,牟尼足所踐,動搖如浪舟」,展現佛陀足踐大地時的威德。【三、不同部類與譯本的表述差異】在不同的經典部類中,對於與「地想」相關的禪修階段和概念,其術語表述存在細微但重要的差異:1. 禪修序列術語:《中阿含經》在論述「行空」體系時,使用了一系列以「想」為特徵的獨特術語,如「村想」、「人想」、「無事想」(指無人煙處的寂靜想)、「地想」,以及後續的「無量空處想」、「無量識處想」、「無所有處想」,並以「無想心定」作為更高級的定境表述。而《雜阿含經》在描述超越對象時,則使用了「地想」、「水、火、風想」來指代對四大特性的觀想;在無色界定上則使用了「無量空入處想、識入處想、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想」等術語。2. 其他術語差異:在論述禪修根本時,《雜阿含經》使用了「不放逸」;在指代佛陀時,使用了「牟尼」這一具備古雅色彩的稱呼。【四、與相關概念的關係】1. 與「空」的關係:地想是證入「空」的中介。在「行空」禪修中,通過「空於人想」而進入「地想」,再通過「空於地想」進入「無量空處想」。這表明「空」並非一蹴而就,而是通過對不同「想」的逐步排除與超越來實現的。2. 與「四大(地水火風)」的關係:地想是對「地大」特性的心靈重構。在禪修中,地想與「水、火、風想」並列,皆屬於對物質界基本元素的觀想,且最終皆需被「悉伏」與超越。3. 與「我執」的關係:若對地想產生「地是我,地是我所,我是地所」的作意,便會強化我執;而正確的禪修則是「不依地、水、火、風……而修禪」,從而徹底瓦解主客對立。【五、代表性原文引用】1. 《中阿含經》:「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人想,莫念無事想,當數念一地想。……彼觀此地無有高下、沙礫、棘刺、丘冢、坑坎,平正如掌,觀望處好。猶如一張牛皮,百釘極張,無皺無縮。如是,比丘莫念此地所有高下、沙礫、棘刺、丘冢、坑坎,當數念一地想。」 2. 《中阿含經》:「彼若如是知,彼於此地想,空於人想,空無事想,唯有不空,唯一地想。……彼如是知:此想中無人想、無事想,唯有不空,唯一地想。彼便持此,真實、空、不顛倒。」 3. 《中阿含經》:「彼作是念:我此地想,本所造作,本所思願。若本所造作、本所思願者,彼是無常、滅法。彼如是知、如是見已,心解脫無明漏。……」 4. 《雜阿含經》:「於地想能伏地想,於水、火、風想能伏水、火、風想,於無量空入處想、識入處想、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想,此世他世,日、月、見、聞、覺、識,若得、若求、若意隨覺,悉伏彼想。」 5. 《雜阿含經》:「世間建立,彼一切皆依於地。如是,比丘修習禪法、成就四禪,一切皆依不放逸為根本,依不放逸集、不放逸生、不放逸轉。」

各經小結機器生成

中阿含經T0026 · 阿含部

《中阿含經》論「地想」,可從三方面觀察:

一、地想作為「行空」之具體所緣。經中教示比丘:「比丘若欲多行空者,彼比丘莫念人想,莫念無事想,當數念一地想。」()此中「地想」乃以地界為所緣而繫念之觀想。經中所緣之「地」有特定觀想方法:「彼比丘若見此地有高下,有蛇聚,有棘刺叢,有沙有石,山嶮深河,莫念彼也。若見此地平正如掌,觀望處好,當數念彼。」()並以「猶如牛皮,以百釘張,極張挓已,無皺無縮」為喻,強調觀一平整、無高下、無雜穢之地相,與一切險難之相隔別。此即以「地」為所緣而入定之正觀對象。

二、地想於「空」中之特殊位置。經以「空」之語言描述其定境:「彼如是知,空於人想,空無事想,然有不空,唯一地想。若有疲勞,因人想故,我無是也。若有疲勞,因無事想故,我亦無是。唯有疲勞,因一地想故。若彼中無者,以此故,彼見是空,若彼有餘者,彼見真實有。阿難!是謂行真實、空、不顛倒也。」()所謂「空」非斷滅之義,乃於人想、無事想等其餘想處見空,唯於地想處見真實有;此地想雖屬「有」,卻為成就「行真實、空、不顛倒」之階位。

三、地想作為觀察「我見」之對象。在另一段與梵天問答中,經以「地想」為例,明示沙門、梵志於地所起之執:「若有沙門、梵志於地有地想,地是我,地是我所,我是地所;」()此處「地想」即以地為所緣而生之觀想,經中並列水、火、風、神、天、生主、梵天等所緣,揭示凡夫以種種境界為「我」、「我所」之執見。梵天亦言:「以識無量境界故,無量知、無量見、無量種別,我各各知別,是地知地。」()明種種地想等皆以識緣境界而有,非真實自我。

四、地想於所緣階次中之位置。經明列比丘多行空時所緣之轉進次序:先由村想、人想而入無事想,再由無事想轉入地想;又從地想進入無量空處想、無量識處想、無所有處想,乃至無想心定。每階皆以「莫念前想,當數念一後想」轉進,且每階皆可成就「行真實、空、不顛倒」。地想居於無事想與無量空處想之間,為由粗想趨向無量空處之過渡位次。(、)

綜上,《中阿含經》論「地想」之獨特側面在於:既以之作為「行空」之具體所緣,詳述其觀想方式(平正如掌、猶如張牛皮)與修證之理;又以之作為觀察「於地有地想」之執見典型,揭示其與「我、我所」見之關聯。經中始終用「地想」一詞,並未使用「地觀」、「地遍處」等其他名稱。

雜阿含經T0099 · 阿含部

本部經以「地想」一詞指稱「以地界為所緣而生的觀想」,其核心論述在於說明比丘如何透過觀想之力以伏斷種種想著。《雜阿含經》此段載佛陀告訴跋迦利(Vakkali):「比丘於地想能伏地想」,意謂對於以地界為所緣所生之觀想,比丘能夠以同樣的觀照力量予以降伏;此「以想伏想」之理同樣適用於水想、火想、風想,乃至無量空入處想、識入處想、無所有入處想、非想非非想入處想。

經文進一步擴展此伏想之範圍,指出此世他世、日、月、見、聞、覺、識等一切對象,凡「若得若求、若覺若觀」,皆能以此觀想之力而悉伏之。此段列舉之法,從地水火風四大,到四無色定(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再到日常之見聞覺識,涵蓋極為寬廣,顯示「地想」在該經中並非孤立之觀法,而是作為一切「想著」伏斷之通則的起點。

本部經獨特之處在於強調「不依」之修禪態度:經文明言如是禪者「不依地、水、火、風,乃至不依覺、觀而修禪」,顯示其禪修並不執著於任何所緣境相,亦不依賴能觀之覺與所觀之境的分別對待,從而超越以特定對象為所緣的繫縛。此「不依」之語,點出該經對地想乃至一切觀想的究竟立場——不是執取所緣以為真實,而是能於想中自在而無所住。

用詞方面,本經通篇使用「地想」「水想」「火想」「風想」之並列句式,而對應無色定之觀想對象則稱為「入處想」,如「無量空入處想」「識入處想」「無所有入處想」「非想非非想入處想」,此處「入處」即其他經論所稱「入」或「處」之觀想境界。「覺、觀」一詞在本經作能觀之心行而言,與所緣之「想」相對而言。又經中出現「諸天主、伊濕波羅、波闍波提」之語,伊濕波羅即 Iśvara(自在天主),波闍波提即 Prajāpati(大梵天),說明此等比丘之禪行能令諸天王恭敬合掌、稽首作禮。

佛說觀無量壽佛經T0365 · 寶積部

《佛說觀無量壽佛經》中,「地想」為十六觀之第三觀,宋畺良耶舍譯本即以「地想」一名統稱此段觀法,並明標「名第三觀」。此經論述地想之獨特側面,在於將地想與前之水想緊密銜接,呈現「由粗轉細」的觀行升進結構。

一、觀行次第與地想之成立。經文明載:初觀成已,次作水想,想見西方一切皆是大水,水澄清明瞭;繼而起氷想,作琉璃想;琉璃地內外映徹,下有金剛七寶金幢擎之,幢八方八楞具足,一一寶珠放千光明;琉璃地上以黃金繩雜廁間錯,以七寶界分齊分明,寶中五百色光如花似星月,懸處虛空成光明臺;臺兩邊各有百億花幢及無量樂器,八種清風鼓樂器演說苦、空、無常、無我之音。此一段經文自標為「水想」,「名第二觀」。然而水想成就,並非地想本身。經雲:「水想成已,名為粗見極樂國地。若得三昧,見彼國地,了了分明,不可具說。是為地想,名第三觀。」 此即標明:先以水想為前行粗相,水想成就方為「粗見極樂國地」之階;進一步得三昧,則「了了分明」親見極樂國地,方為正式之「地想」。換言之,地想係以水想為基礎、由散心轉入三昧定心之觀行深化,此乃此經對地想之核心表述。

二、地想之功德。此經明言:「若觀是地者,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捨身他世,必生淨國,心得無疑。」 並囑阿難持佛語,為未來世一切大眾欲脫苦者宣說觀地之法。又以此觀為揀邪正之準繩:「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此正邪判分,與第二觀水想末句措辭一致,顯示此經以「正觀/邪觀」一對術語作為觀行得否之判據。

三、所緣對象之特質。此經所述「地」之內容,即極樂國土之琉璃寶地,具金剛七寶金幢、黃金繩、七寶界、五百色光、光明臺、樓閣千萬、百寶花幢、無量樂器、八種清風等依報莊嚴。地想所觀,無非極樂依報之具體呈顯,且與水想為同一對象之不同觀行階段。

四、承前啟後之位置。地想成就後,經文接示「次觀寶樹」,進入十六觀之第四觀,可見地想為承水想、啟寶樹觀之關鍵階梯,於觀察極樂依報莊嚴之次第中居於樞紐位置。此經以「地想」一名第三觀統攝此段觀法,並未使用其他異譯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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